命運?
命運究竟是什麼?
對於炎雲月來說命運是不公平的,她生下來就臉上就有兩團火紅的胎記,猶如兩朵奇葩掛在臉蛋上,顯得有些怪異、猙獰醜陋,這對於一個女子,尤其是愛美女子來說,這簡直是天大的悲劇…
也不知道是老天爺的憐惜還是在捉弄,炎雲月偏偏出生于皇室貴族之中—平南王唯一的獨女,當她生下來的時候,王爺一看到她臉蛋上的奇葩,也開始她悲慘命運之路,身為高高在上,擁有無數錢財身價的王爺,給炎雲月的僅僅是如養一頭小貓小狗的三餐之恩…
太陽升起,並沒有為炎雲月帶來希望,太陽下山,也沒有為她帶來感慨。
她依然孤獨、卑微地活在王府上,然而…
然而今天,她卻披著大紅的喜袍,帶著價值不菲的喜冠,坐在九人台的大嬌上,開始她新的生活,在別人的眼裡,她似乎很幸運,長得如此醜陋竟然如此能夠嫁給大炎王朝有著第一猛將的東方不凡將軍!
只有炎雲月心裡清楚,這只不過是換一個環境飽受欺淩,飽受恥辱罷了,麻木聽從身邊帶著勉強笑意的喜娘安排。
平南王生了這麼一位奇醜‘郡主’的事,很快地傳遍整個大炎王朝,而且還能夠嫁給王朝第一猛將—東方不凡將軍當王妃,這就更加引人注目了,所有人議論紛紛,有些人平日流連在王府之外,想要看一眼這奇醜郡主的廬山真面目,可是,始終無緣見上一面。
這也難怪,即使是王府上的人知道醜女平時在做些什麼,在哪裡?
但今天,人們終於找到機會了,尤其是那些王公大臣,眼見東方不凡將軍人氣之升,掌握著王朝五分之一的兵權,這讓他們暗地裡非常眼紅,但現在他們終於找到這麼一個機會了。
這絕對是一個機會,一個赤裸、裸嘲東方不凡將軍的機會。
東方不凡將軍不僅雄武有力,在沙場上是一名悍將,而且還長得玉樹臨風,那臉蛋極為英俊,英俊到連女子都要妒忌,足以讓任何女人瘋狂的淩厲氣質,此刻,他內心全是憤怒之火,足足可以燃燒整座大炎王朝的皇宮,但卻不得不笑著臉,眯著眼招呼那些朝著鄙夷、嘲笑眼神的王公大臣。
他心裡知道,皇帝的賜婚,將一名皇族貴族郡主賞賜于他,這絕對不是寵信,而是威震:就算你是王朝第一猛將,戰功無數,把握著王朝五分之一的兵權,你一樣也是寡人的奴才,只要寡人一聲令下,足以讓你人頭落地,只要寡人一道聖旨,整個王朝最醜的女子便是你的新娘。
不過東方不凡也佩服皇帝的手段,按照自己的戰功,足以被封王,但害怕自己做大,而是選擇卻將平南王的獨女‘賞賜’給自己,還封自己的夫人為王妃?
王妃?想到這個字眼,東方不凡就氣得牙咬咬,王妃,從某種意義上,地位比自己還要高,但他卻無可奈何。
「新娘到!」
喜娘喊了一聲,就在此刻,炎雲月蓋著大紅花布被伴娘緩緩地帶進將軍府的大堂。
頓時,大堂上似乎一切都停止了一般,全場鴉雀無聲,有的是炎雲月那麻木沙沙走著的落魄腳步。
雖然眼睛被大紅花布給遮蓋了,但是炎雲月卻清楚的感受到一雙雙發自內心鄙夷、好奇她奇葩醜臉的目光正在注視著她,以及還有那絲絲冒出氣質的殺氣,她本是聰明靈慧的女子,她很清楚,在場之中,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的人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她的丈夫—東方不凡。
炎雲月確實沒有猜錯,試問哪一位長得玉樹臨風的大帥哥會真心誠意地迎娶一名醜女當自己的妻子?
‘額娘,要不是為了你,我還真不想活了…’炎雲月心中低聲歎氣,如果不是自己的老爹用母親的性命威脅她,她在得到聖旨的時候,就已經自殺了,母親是炎雲月唯一的親人,也許沒有母親在,她也活不到這麼大,不過雖然母親平時疼愛她、護著她,但畢竟在這個世界上,女人是永遠沒有說話權的,否則炎雲月焉能這般痛苦?
炎雲月的每一步就仿佛帶著千斤之重,因為她的每一步都要承擔在場所有人好奇、鄙視的目光。
她的腦袋非常空洞的任由別人安排,終於在一句:禮成,送入洞房,之中被帶下去;內心不由松了一口氣,總算過了這艱難的時刻,然而等待自己的是怎麼樣一種王妃生活?
偌大的喜房只有炎雲月一個人坐在床頭上等著丈夫揭開大紅花布,突然間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一陣風,將大紅花布向上吹揚,露出炎雲月的臉頰來,她原本該是一張極為貌美如花、國色天香的可人兒,但是她的臉頰上卻有著兩團火紅的奇葩,一看就讓人心生厭惡之色。
炎雲月的眼神有些空洞,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接著活下去的勇氣,她知道那個所有女子的夢中情人丈夫不喜歡她,甚至厭惡她,要不是皇帝的那張聖旨,她又有什麼資格成為有著王朝第一勇、第一俊的將軍夫人。
恍如木偶一般地等待著丈夫的到來。
‘哎!為什麼老天爺會對我如此不公平,老天爺讓我長得如此醜陋,我也認了,可是我偏偏遇上的都是一些以貌取人的男子…真不知道將軍以後會如此對待自己?…’
炎雲月低聲歎氣,試問,哪一個男人能夠容許自己的妻子是除了名的醜女?
靜靜的坐在床頭,突然間‘吱呀’一聲,門已經被推開了。
「將軍…」房內的喜婆以及丫鬟的聲音帶著幾分恭敬而又害怕。
「都退下。」冰冷的聲音沒有任何喜悅,這讓炎雲月暗暗叫苦連天,看來自己的丈夫似乎真的不喜歡自己,又是一個以貌取人的男人。
……
靜!寂靜!
有的是炎雲月那顆忐忑不安的心在跳動著…
「你似乎很害怕,似乎很恐懼。」
良久,那冰冷的聲音再次傳來。
「素聞將軍乃人中之龍,奇男子,又有著天下第一俊的稱號,小女子在將軍的面前,自然有些畏懼。」炎雲月很快地恢復內心的平靜,既然不願意嫁了,都嫁了,如果將軍不喜歡,按照她是郡主的身份,可以一哭二鬧三上吊,但問題是,她是醜女,一個誰也不喜歡的醜女,在怎麼折騰,也是徒勞無功,與其這樣,還不如既來之則安之。
東方不凡眼睛一亮,這話讓他感覺到炎雲月與其他女子不同,若是其他的女子,一定會自稱‘為妻’,而她卻自稱‘小女子’,到底是聰明知道自己不認她這個妻子還是有自知之明?
「哈哈,當真可笑之極,本將軍有著天下第一俊的稱號,卻娶了一位滿城風雨奇醜的女子,這可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東方不凡哈哈大笑,嘴角帶著一絲自嘲無奈的苦笑,聖意難違,若是將眼前這醜女當場給擊斃了,說不定第二天就落下造反的罪名。
「…」聽著東方不凡諷刺的話語,炎雲月沉默了,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份?」東方不凡冷冷喝道。
「知道,將軍可以將小女子休了,也可以選擇殺了小女子。」炎雲月淡淡地說著,仿佛在訴說一件與她無關的事情,也或者死對她來說是一種解脫。
「休了你?殺了你?不正中皇上的意思麼?」
東方不凡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更多的是猙獰、暴怒,幾個大步,朝著炎雲月走去。
‘嘭嘭嘭!’的三聲混雜了骨裂聲!炎雲月被東方不凡惡狠狠地打了幾掌,順便將她扔在地上,炎雲月頓時如泉的血,她的嘴鼻狂噴而出,她這三掌捱得不輕!
咬著牙,沒有哭,炎雲月或許早已經習慣這種生活,或者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狼狽掙扎著,頭頂上的大紅花布散落在地,已經看清楚東方不凡那一張令所有女人妒忌的臉龐…
這個男人就是自己的丈夫麼?可是…
「滾,給我滾!」東方不凡拉著嗓門咆哮,他將自己所受的委屈全部發洩在炎雲月這個醜女的身上,很想一劍殺了她,但是他卻不能,因為眼前這位醜女是帶著聖旨嫁過來的。
炎雲月沒有多說,朝著大門走去,驀然,「等等…」只見東方不凡冰冷地走過來,伸出那只修長的大手朝著炎雲月鼻孔上的血液摸去,然後甩在白白的床單上,「明天,我要你親自將這帶著落紅的床單送去娘家。」
「好。」炎雲月腦袋恍如雷劈嗡嗡震動,內心在咆哮:好好好…哈哈,新婚之夜,被丈夫打的出鼻血,還要用自己的鼻血充當落紅,好…好的很!
「滾!」東方不凡見到炎雲月如此聽話,更加憤怒了,如果她不是一張醜臉,也許是一名溫柔嫻淑的妻子,但是…
沒有但是,東方不凡下手毫不留情,將炎雲月給扔了出去。
砰砰砰!
炎雲月的眼角、嘴角爆裂!肩骨、臂骨、腿骨盡皆遭殃,無一倖免!滿臉的血,已分不清是血?還是淚?
如果她曾下淚,此際也早已給血掩蓋了!
炎雲月拉長瘦小的身軀蜷縮在將軍府一個小小陰暗的角落,她知道自己不能夠死,如果自殺,不然母親第一個遭殃,為了母親,她必須苟且偷生,除非東方不凡大發慈悲,親手了段了她這位名不其實的王妃!
雲月孤單的身影在月光下拉的很長,很落寞、很孤寂,似乎天地間僅有她一個人存在似的…
「王妃!」望著眼前這位有著兩朵奇葩的王妃,侍女們感慨萬分,然而在這奇葩上還有著鮮紅的血跡,似乎看起來很可憐,同時又有點猙獰的說;但同情這個字眼不會出現在侍女們的身上,沒有落井下石已經算是很好的。
「嗯,免禮,將軍府可有空間?騰出一間出來給我居住。」炎雲月內心苦笑,面對侍女們有些鄙夷的眼神,她似乎早已經見慣了,淡然的問道。
錯覺,一定是錯覺,侍女們發現王妃身上有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那種味道似乎很高貴,也似乎很隨和,更多的是開朗,難道她真的似乎不知道自己的處境?
侍女小悅原本是平民,因為貧窮被父親賣進將軍府當丫鬟,本性善良,當下建議的說道:「王妃,我們沒有權力給你騰出房間,但你可以委屈一下跟奴婢住在一起。」
‘小悅?’炎雲月眼睛一亮,心裡已經記下這個名字,但還未開聲,另外一位侍女便冰冷冷地說道:「小悅,你好大的夠膽,難道你忘記了的話麼?」
「啊…」被這麼一提醒,小悅嚇得臉色蒼白,將軍早已經吩咐了,任何人不准和這個醜女說話,任何人不準將醜女當人看,因為她的出現,讓將軍蒙羞,甚至整個將軍府的人,現在她們當奴婢、下人的,踏出將軍府,都會被其他王公大臣的下人所嘲笑,皆因這位醜女的緣故。
炎雲月算是聽出來了,感情自己的丈夫得到聖旨後,開始下令整個將軍府所有人不給自己臉色看,心中不由一陣火:烏鴉也有飛上枝頭當鳳凰的一天,東方不凡,你最好祈求老天爺不要給我這個機會!
炎雲月內心的起伏並未從臉上流露出來,畢竟身為一名郡主,從小就在勾心鬥角的環境下長大,這些表面上的功夫她比誰都爐火純青,她知道在自己絕對沒有權利之前,只有卑微的活著,當下淡淡的問道:「那麼將軍給我安排的住所,可是牢房或者是柴房?」
「柴房,跟我來吧!」侍女冷冰冰的說著,沒有任何表情。
被侍女帶去柴房的途中,炎雲月僅用自己以及小悅聽得見的話語道了一聲謝。
當然,炎雲月並不是自甘墮落,也並不是甘願放棄郡主、王妃的身份,與下人站在平臺上,相反她知道自己不能夠失去任何機會,給小悅留下好的印象,也許以後還用得著她的地方,例如—充當自己的耳朵。
片刻,炎雲月捲縮在陰暗的柴房中,她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我活著就是受罪,為了自由,為了翻身做主當地主,必須隱忍、隱忍…
想到至此,炎雲月雙眼閃爍出異樣的神色,那是一種不甘的神色,更多的是充滿希望的神色。
就在大婚前的一個夜晚,她正感歎自己卑微、飽受恥辱的命運,想要自殺之前,母親意外出現了,她告訴自己一個天大的秘密,也許只有這個秘密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
突然間,吱呀一聲,門開了!
門竟然開了。
周圍一片漆黑,炎雲月看不清是誰進來了,同時心裡也疑惑:是誰?會是誰在這個漆黑的夜晚出現,難道是來取笑自己的吧!
「郡主…下人阿三!」
低沉的聲音傳來,炎雲月眉頭一皺,一股不祥的感覺爬上心頭,這個阿三可是陪嫁過來的下人,是父親的人,是來監視自己那位元丈夫的眼線,他來這裡做什麼?莫非…
莫非父親想要自己辦事?炎雲月眉頭一挑,心裡更加憤怒,那個所謂的父親僅僅給自己的只有三餐之恩,現在她已經嫁出去了,嫁出去的女兒如同潑出去的水,但是他卻想讓這盆潑出去的水仍然為他辦事,難道自己在父親的眼裡,就真的沒有任何感覺,有的只是利用?
「你來做什麼?」炎雲月問道。
「王爺他有一件事情求你幫忙!」阿三小聲翼翼的說著。
‘果然。’炎雲月突然間有一種心碎的感覺,「什麼事?」
「將軍身上有一張羊毛圖,是前朝留下來的,價值連城,如果郡主能夠幫助王爺得到,到時候王爺會分一半產物給你,到時候將軍絕對不會小看你,說不定還要巴結你。」阿三誘、惑的說道。
‘羊毛圖?價值連城?堂堂的平南王會缺錢?這無疑是天大的笑話。’炎雲月假裝有些為難的說道:「你也知道我現在的處境,想要接近將軍,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
突然間,炎雲月感到一道淩厲的殺機直逼自己,接著喉嚨被人一扣,慢慢的呼吸接近困難,開始窒息起來,「你…敢殺…我…」
「殺你?易如反掌,但只會髒了我的手,王爺還有一句話讓我轉告你:別忘記你的母親!」阿三鬆開手掌,冷酷無情的喝道。
「咳咳…我答應你們。」炎雲月心中一陣絞痛,這就是男人,難道天底下的男人都是這樣的麼,待女人如畜牲,在他們眼裡難道就只有權力麼,為什麼,為什麼…
「乖,這才是王爺的好郡主。」阿三的聲音突然劇變,變得有些柔韌,但卻帶著骨子裡的陰森。
炎雲月差點就尖叫起來,因為這個聲音正是她所熟悉的一個人的,「表弟,竟然是你。」
「好表姐,看在舅母的份上,我也不忍心你飽受欺淩,我們會幫助你的。」接著阿三將嘴唇貼在炎雲月的耳垂,小聲嘀咕著。
炎雲月的臉頰開始閃爍出一陣陣劇烈的痛楚,她強忍著,她咬著舌頭…為了目的,他們竟然將自己逼到這般田地!
隨後,阿三悄然退去,炎雲月的臉頰滿是滾滾淚水,還夾雜著血腥的味道—那是一顆晶瑩剔透而又刺人的血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