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一世孽緣。
第一次見到柒瑤上仙的時候,她被天兵們抓住,押在眾仙面前。
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一身純白色衣衫,正襟危坐,一頭白髮下卻是依舊年輕的臉龐。
「柒瑤,你可知仙與魔是沒有結果的?為何還要偷瑤池鏡給死神?」
所有仙齊齊倒吸一口涼氣,柒瑤上仙私自盜取瑤池鏡給魔界的大魔王死神,這可是死罪,是要遭一百道天雷,最終魂飛魄散的。
柒瑤上仙一直低著頭,她無悔,這一切都是她心甘情願的,她愛的那個男人為了救她把他的心給了她,她只是將瑤池鏡給了他當心臟,這樣他就可以活下去了,也許以後還可以救他一命……
「柒瑤自知罪不可恕,只求一死,望天帝成全。」柒瑤揚起絕美的臉,眼神空洞。
一旁的搖風上仙聞言變色,連忙跪在天帝面前,「天帝,柒瑤是被死神迷惑了心智 所以才會口出狂言,千萬不可傷了柒瑤,她可是西王母的唯一一個徒弟。」
天帝斟酌了一番,最近西王母很少來天宮,恐怕就是因為柒瑤上仙犯錯……但是西王母的確很喜歡她這個小弟子……
「柒瑤上仙盜取瑤池鏡,罪不可恕,現貶於忘川河邊守護千年。」天帝話音落,便再也不給柒瑤上仙能夠再見死神一面的機會。
忘川河畔的夜空映著彼岸花的顏色,依稀透著淡淡的紅色,岸邊的花似乎永遠都是那般的嬌豔欲滴,紅的透出血來。
女子赤裸著玉足踏過彼岸花,青色衣衫拖在身後,金絲繡成朵朵牡丹落在衣袖之間,眉間一朵彼岸花的印記,一張無暇的瓜子臉泛著紅潤,青絲挽成髮髻,一根羊脂玉簪子斜斜的插著,幾縷青絲垂至肩。
柒瑤折下一朵彼岸花,修長的手指微微用力,火紅的花兒頃刻化為灰燼,縹緲的塵煙揮散在空中。
如今,她被貶到這忘川河畔,彼岸花刻入了她的靈魂,她永遠都離不開這裡了,除非有一天血紅的彼岸花變得雪白,所有忘川河底的魂靈都能回到宿體。
這一切,都不可能的。
腦子裡不受控制的浮現出那人的臉,他冷起來,仿佛能夠冰凍空氣,但笑起來,他的笑就像是可以穿透雲層的陽光。他的臉完美的不可一世,堪稱妖孽,甚至無法形容。
一想到他,柒瑤的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微笑。
記得第一次見他,是她歷劫時,正遭受著九道天雷。
可因為躲入了一個特別隱秘的山洞,天雷暫時沒有發現她,可她在這山洞裡同時也發現了另一個人。
死神。傳說中魔界的大魔王,殺人不眨眼,黑暗嗜血。
那天,他一身黑色長袍,臉也被面具遮起來看不清容顏。
兩人在山洞裡打起來,但他好像受了傷竟然被她個小小仙子給撂倒了。正當她狂妄得很得意時,天雷將她給劈暈了。
兩人都受了傷,而且還不輕。在養傷的那一段時間,兩人和平共處。
而就是這一段時間,柒瑤發現原來死神也並不是很冷酷的好嗎?他沒有很可怕,甚至有時候,有些人情味。
在相處過程中,兩人心裡暗生情愫,自然也就心照不宣。
後來……
思及後來那段血腥的回憶,柒瑤痛苦的閉上了眼,實在不想再去回憶。
「柒瑤。」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來,心裡像是被什麼觸動了,柒瑤上仙回過頭,是她的他。
「月冥。」柒瑤飛撲過去,只有她知道,死神的名字叫做離月冥。
他摘下臉上的面具,露出那張絕世無雙的臉,他的眼裡滿滿的都是對柒瑤的愛。
柒瑤開始沉浸在相逢的喜悅中,後來才後知後覺的讓離月冥離開,「月冥你快走,等下被人發現了你就跑不掉了,你快走。」
離月冥嘴角輕笑,輕柔的捋了捋她的髮絲,「柒瑤,和我一起走。」
柒瑤背過身去,就讓她來為她所做的一切贖罪,她要的只是他好好的而已。
「月冥你走吧,以後千年我還是會待在這裡,不要等我了。」
半響沒有聽到離月冥回答,柒瑤正要轉身,哪知離月冥突然將她撲倒,伴隨著一聲痛苦的悶哼。
柒瑤手下觸到一陣濕熱,起來才發現天帝眾人不知何時竟然出現在了面前。
搖風上仙的手裡還拿一把弓,那是誅仙箭,其中有一支正插在離月冥的背後。
天帝一聲冷呵,「死神,你現在是自投羅網,竟然妄想將我天宮上仙迷惑,今日,必定是你的死期!」
搖風上仙正要再射出一箭,柒瑤已經擋在了死神面前,「搖風,何必呢?我都已經答應以後再不踏出這裡半步,就為何不能放了他?」
搖風上仙收起弓,「柒瑤,他是魔呀!」
「我從來也沒想過要做神仙!如果神和魔真的沒結果,我寧願褪去仙骨!如果你們是要來拿瑤池鏡,拿我的命去換夠嗎?!」
離月冥已經帶上面具,他輕輕將柒瑤護在自己身後。
「柒瑤,我來這裡就沒想能活下去,你願意和我一起死嗎?」
離月冥嘴角笑意更甚,他們死了,就結束了,從此化為塵埃,不理凡塵。
柒瑤看了眼搖風,眼神幽深,她緊緊抱住離月冥,輕輕頷首。
離月冥也緊緊抱著柒瑤,能死在一起,該有多美啊。
離月冥擋在柒瑤前面,背對著眾人,搖風見狀拉起了弓,誅仙箭朝著他射去。
突然,離月冥的身子被撞了一下,等他反應過來時,柒瑤被他抱在懷裡,嘴角淌著血。
在最後一刻,她與離月冥換了位置,誅仙箭,實實在在的射在了她身上。
當她傻嗎?她明明看到搖風手裡的誅仙箭只有一支了……
搖風看到被誅仙箭射中的竟然是柒瑤,心底一痛就要衝過去,可卻被死神一個掌風擊飛。
柒瑤嘴裡笑著,額間的彼岸花印記在一點點褪去,她用手撫上離月冥的髮絲,眼神帶著深深的留戀。
「月冥……你別傷心……我……我們……一定……還…會再見……就在…這裡。」話說完,柒瑤額間彼岸花印記全部消失,身體也開始化為彼岸花花瓣消散。
離月冥看著面前人消失,面具下流下兩行血淚,滴入泥土。
「柒瑤……」離月冥仰天大吼,似乎是要把心都震碎。
忘川河畔,血紅的彼岸花瞬間花白如雪,百鬼亦泣。
一旁的小仙愣了一會,隨之朝死神施展法術攻擊過去……
……
是夜,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
林安然一個人拎著大包小包走在路燈下,心裡直抱怨。
什麼鬼天氣,出國回來第一天就這種情況,大晚上的一輛車也沒有,只能自己一個人淋著雨回家。
路燈的燈光不是很亮,一個不留神,林安然腳下踩到一個水坑,「噗通」一聲整個人倒在地上。
全身上下濕漉漉的,一股心酸充斥在心裡。
林安然仰天很無奈的大喊:「老天爺啊,要不要這麼倒楣,有本事你就拿閃電劈死我。」
過了n秒之後,林安然從地上站起來,苦笑道,「哎,也不可能那麼倒楣……」
話音剛落。
「轟…」一道閃電不偏不倚的劈在林安然身上,沒有感覺身體上的疼痛,卻感覺自己的靈魂從肉體裡分離了出來,整個人輕飄飄的。
其實她就說說而已,要不要這麼走心……
在失去直覺之前,她最後看了眼昏暗的天空,最後想到的人,是蘇澤呀……
疼痛在四肢蔓延,一股強烈的刺痛使林安然恢復了意識。
感覺眼睛好痛……
想要撐起眼皮,卻感覺眼睛像針紮一樣。
「嘶……」林安然痛呼出聲。
「小九,怎麼了?」一股溫潤的聲音傳了進來。
雖然不知道那人是誰,但林安然可以肯定的是她還活著。可那人為什麼叫她……小九?
感覺有一雙手把自己扶了起來,溫潤的聲音就盤旋在自己的頭頂,「小九,你可是嚇死八哥了,怎麼化人形的第一天,就被毒宗的人給下毒傷了眼睛。」林安然處在懵逼狀態,愣愣的聽著。
「小九,你放心,等你眼睛好了,八哥一定帶著你去把毒宗攪個天翻地覆。」
林安然感覺世界都玄幻了,為什麼,她聽不懂……
不過她還是抓住了重點字眼——化人形…
難道她不是人?
林安然默默問了一句:「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麼…」
可一說話才發現自己說話聲音竟然都變了,像是十幾歲的小姑娘,說話還有點奶聲奶氣。
白君澤眼神幽深,俊美的臉上佈滿了陰雲。
「小九,你這是怎麼了?毒宗下得藥居然這麼厲害?」話語間滿是冰冷,像是可以把人凍死。
林安然心裡一毛,這什麼情況…嘴上卻下意識的辯解,「八…八哥……我也不知道,我就覺得很疼,然後,感覺忘了很多事……」
白君澤一陣心疼,這可是自己最疼愛的妹妹,可是她化成人形時,他還沒有看到,她卻已經重傷得不成樣子。
大手撫摸上林安然的腦袋,語氣柔軟下來道,「小九,你要記住,你叫白月初,是我們青丘最寶貝的九公主。」
下一刻話鋒一轉,「至於現在……一個月前是你化人形的那天,可卻在那一天遭到毒宗偷襲,導致你重傷,今天才醒來…」
林安然徹底懵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魂穿?這分明就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還有,青丘九公主?她竟然是魂穿成了一隻狐狸?一隻差點被毒死的狐狸?
白月初摸了摸臉蛋,光滑細膩,似乎還是瓜子臉,可是她卻能感覺到眼睛上有東西束縛著,什麼都看不見。
手在空中抓了幾下,終於摸到了寬鬆的衣袖。白月初扯住白君澤的衣袖,「八哥,我的眼睛什麼時候能好?」
既然魂穿已成現實,就該好好活下去,畢竟前世的她已經死了,前世的她無父無母一個人孤苦伶仃,至少現在還有人陪著。
白君澤大手放在白月初肩頭拍了拍,「小九,你放心,八哥一定給你找最好的藥把你的眼睛治好。你一定要快點好,若是被父王母后知道……恐怕你又要被禁足了…」
白月初輕輕點了點頭,她仰起頭,白綾覆面。「八哥,我想出去走走。」
白君澤本想拒絕,可一想白月初已經在床上躺了一個月了後便又答應了。
白月初雙腳踩在地面上時腿一軟差點跪下來,幸好有白君澤攙著才沒有倒在地上。
不知道走過了什麼地方,可是感覺自己腳下的路卻很平坦,也就在那一瞬間,她感受到了陽光,來自眼睛的不適應。
「八哥,這是到外面了嗎?」她問。
「嗯。」白君澤答應著,真的很遺憾,青丘的草原此刻開滿了月見花,白色的花點綴在綠色的草地上,真的很美。
他在想,如果小九能看見的話,該有多高興。
白君澤望向白月初,雖然被白綾遮蓋了雙眼,可是露出來的五官還是很美的,狐族女子,總是比常人美上三分。
小九的眼睛……
狐族最好的大夫說,小九的眼睛中毒太深,已經嚴重影響了她的視力,可能……以後再也看不見了…
白月初嗅著空氣中傳來的花香味,笑容漾在臉上,「八哥,什麼花呀,好香的味道。」
「這是咋們青丘最美的月見花,很美呢。」
「是嘛?真想看看。」白月初也覺得可惜,如果她眼睛早點被治好就好了。
白君澤沉默不語。
「八哥,能幫我把白綾取下來嗎?」白月初很想取下白綾,很想睜開眼試試,可是,面上的白綾她卻取不下來,應該是被施了法術。
「不行,你的眼睛還沒好。」白君澤果斷拒絕。
「八哥……求求你……我就取一小會…」白月初扯住白君澤的衣袖,撒起嬌來。
白君澤始終還是受不了這樣的糖衣炮彈,承諾她只能取一小會。
他站在白月初對面,低下頭手繞到她腦後,輕輕解開那個結。
白綾脫落。
白月初閉上眼,睫毛微微顫抖著。
白綾掉落在地上,白君澤沒有接住。
他愣在原地,怎麼會?他的妹妹竟然是這個模樣?
她的五官很精緻,如夢如幻,又怎可是絕色可以形容得了。即使閉上眼睛,整個人也充滿著魅力。
是她?那個老是出現在夢裡的女子?
聽白君澤遲遲沒有說話,白月初打趣道,「八哥,莫不是我生得太醜了?把你嚇到了?」
一陣沉默。
「小九,你讓我很意外。」白君澤說這話時,聲音都在顫抖。
夢中情人的臉,出現在自己妹妹身上,這能讓人不意外嘛?
白月初一陣沉默,難不成……真的太醜了……
在她低頭閉眼思索的正入神時,卻沒有發現到一道灼灼的目光正掃視著她。
白君澤從頭頂俯視著她,羽扇般的睫毛微微顫抖著,秀挺的鼻子閃著光澤,花瓣一樣的嘴唇微微嘟起,怎麼看都是那個人。
那個人,似乎從他記事起就一直出現在自己的夢裡,她的臉越來越深刻,刻入了自己的心裡,骨子裡。
長大後,他曾想盡辦法找她,卻沒有她的影子。日子久了,找到她這種想法也就漸漸淡了,唯一的奢求便是每天晚上在夢裡能遇見她。
沒想到……他妹妹竟生的這副模樣,是巧合還是……
在白君澤想得入神時,一道危險的氣息正悄然逼近了他們身邊。
白月初大腦內一片緊繃,似乎要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而且這種感覺非常的強烈,不由得脫口而出:「八哥小心!」
白君澤這才回過神來,察覺到周圍的氣息不善,上前站在了白月初身前。
到底是什麼人,竟然這麼大的膽子,到青丘來撒野,還有,一般人是無法通過青丘外界布下的結界,看來來者的實力,似乎不容小覷。
「不知閣下是何人,來我青丘有何貴幹。」白君澤朗聲說道。
感覺到空氣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一道紅色的身影憑空出現在白君澤對面。
她蒙著紅色的面紗,憑身形可以看出是個女的。
「白君澤,和我說話不用那麼客氣,這次我是來取你妹妹的命的,沒有你的事,快點走開。」
女子的聲音很清冷,不急不緩。
白君澤微微皺了下眉,試探道,「蛇女紅紗?」
一陣嗤笑聲。
紅紗緩步向白君澤走去,「居然還記得我,不過……」
下一刻速度放快,身形一晃便站在了白月初身後,手上用蛇形發簪抵著白月初的脖子。唇上勾著笑看著白君澤,「不過,我現在沒時間談這個,我要的……」紅紗看了眼白月初,「是她的命。」
白月初整個過程感覺完全很無辜,怎麼剛穿越過來就要玩完?她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好不好……
「紅紗,你與我妹妹到底有何恩怨, 何必大打出手?要知道,如果青丘和你們九殺對著幹,相信你我都不願意看到這樣的局面……況且,你們的死神大人還不在……」看到紅紗陰沉的臉,白君澤笑了。
他就知道,紅紗根本不敢拿九殺的未來做賭注,沒了死神,如今的九殺,根本就是一盤散沙。
紅紗沉默了良久,不知在想著什麼,眼睛越來越紅,手上的簪子用力,白月初的脖子上出現一條血痕。
白君澤趁紅紗不注意,一招對著她打過去,紅紗也不是吃素的,一個側身便躲過了。
她的情緒非常激動,她紅著眼睛對白君澤大吼,「我早就不是九殺的人了,柒瑤的命,我要了。」
話音落地,空氣在起一番波折------紅紗帶著白月初離開了!
白君澤對著天空使力,一瞬間,士兵們全出現在他身邊。
白君澤冷著臉,「剛剛,你們在哪?」
其中的將軍看八公子臉色不好,上前解釋,「八公子,剛才這裡被布下了結界,我們進不來……」
還沒等將軍解釋完,白君澤怒吼道,「快去找啊,九公主被蛇女紅紗帶走了!」
眾人似乎才反應過來,紛紛離開尋找。
白君澤站在原地,楞楞道,「柒瑤……柒瑤是誰?」
白月初在一陣寒冷中醒來,她看不到周圍的一切,但她可以感覺到那個女人的氣息就在她左右。
「這是哪裡?」白月初儘量使自己說話有底氣,因為她並不知道那個女人,紅紗擄她來的目的是什麼,還有,她們到底有什麼仇什麼怨。
紅紗完全不回答她的話,只是自顧自的轉著手裡的發簪,「柒瑤啊,七百年了,你終究還是被我找到了,自從那時候死神大人毀了我的臉後,我就發誓,此生不殺你,我紅紗,誓不為人!」
呵呵呵,白月初心裡默默腹誹,不是蛇嘛,還人……
「紅紗,你們的恩怨我不清楚,但是事實是我是青丘九公主白月初,並不是你口中的柒瑤。」
紅紗捏住白月初的下巴,看著那張豔絕眾生的臉,不由加大了力度,「柒瑤,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裝傻,你這張臉,毀了我都能認出來。我告訴你吧,這裡就是陰陽道,過了這條路,你就會墮入魔道,永生永世不能成仙。」
白月初心裡一顫,紅紗如果真的恨柒瑤,就應該把她殺掉,為什麼……
紅紗拎起坐在地上的白月初,向前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是感覺腳下似乎有花草,隱隱中有被刺痛的感覺。
「就讓這忘川河水渡你成魔吧。」白月初後背被紅紗推了一把,身體失去重心。
下一刻,帶著血腥味的水充斥著白月初的鼻腔,不能呼吸真的很難受。
腦袋越來越重……
紅紗看著水面平靜下來,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這下,柒瑤一輩子都休想再位列仙班。
可是下一刻,周圍的彼岸花幻化出一道道紅色光束,湧向河裡,忘川河水,一瞬間變得血紅。
一個不知名地方,一黑衣男子躺在血玉石上,他的臉上戴著精緻的金色面具,薄唇在外異常的妖孽。
突然,一道紅光從他手裡的鏡子射出來,男人的眼睛瞬間睜開,眼裡滿是欣喜,「柒瑤,你回來了?」
白月初此刻暈倒在一座宮殿裡,周圍全是紅色的紗幔。
一黑衣男人憑空出現,向她走去,腳步有些踉蹌。
白月初的額頭出現了一朵血紅的彼岸花印記,剛剛,就是那些彼岸花救的她。
男人伸出蒼白如玉的大手,輕輕撫摸著白月初的臉,「瑤兒,你果然沒有騙我,你快醒醒…」
撫摸到白月初眼睛時,男人察覺到了一絲異樣,當下眉頭皺起,該死,她的眼睛居然受了這麼重的傷。
男人望著她的臉,緩緩伸出了自己的手。
白月初只感覺從眼睛傳來一陣陣暖流,還有,一雙很舒服的大手……
白月初再睜開眼時,驚奇的發現自己竟然能看見了,周圍的一切都很清晰,在歡喜之時,又想起暈倒時的感覺。
剛才,是有人在幫她吧?
轉身,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眸。
第三章 死神大人
那雙眼睛真的很深邃,似乎一眼望不到盡頭。
白月初就這樣,和那個男人對視。
男人眼裡滿是柔情,唇角也不可抑制的上揚。
「你,你是誰……」
男人微微蹙眉,試探道,「瑤兒,你不知道我是誰?」
白月初有些生氣了,她不是什麼柒瑤也不是什麼瑤兒,她是白月初。
「不好意思,我不認識你,我叫白月初,不是柒瑤。」白月初的話微微沾染了一些怒氣,這離月冥也能感覺的到。
他語氣一軟,像是哄小孩子一樣:「初兒,你想知道我是誰嘛?」
如今的情況,定是瑤兒轉世。
白月初被他那一聲「初兒」叫的頭皮發麻,好奇的目光在男子面具上不停的打量著。
「你到底是誰?」白月初認真的看著男人的眼睛,似乎是想要把他看透。
「初兒,記住我的名字,我叫離月冥,是你的男人。」離月冥說著已經把面具摘下來。
白月初愣愣的看著那張妖孽的臉,男人的臉上十分蒼白,但一雙舉世無雙的桃花眼卻灼灼的閃著光亮,微抿的薄唇顯得特別性感。
傳說中的面具美男……難道是,死神大人?
別問她為什麼知道那麼多,鬼知道紅紗在她面前說了多少關於死神的話。
離月冥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身體前傾。
眼前的俊臉突然被無限放大,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彼此的呼吸聲,距離近得仿佛他們之間只隔著一釐米。
白月初的臉有些紅,她一把推開離月冥:「你,你要幹什麼?」
離月冥一臉無害的樣子,他認真的看了眼白月初,「初兒不是喜歡看我嗎,我離近一點,初兒就能看得更清楚了。」
那正直的臉上寫滿了兩個大字:純潔。
白月初不好意思的咳嗽了幾聲,掩飾自己的尷尬。「咳咳……那個,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裡……」離月冥欲言又止。「這裡是孟婆宮。」
「孟婆宮?」白月初喃喃道。「這裡是孟婆住的地方?」
離月冥輕輕頷首。
白月初的眸子裡放光,以前看的電視劇裡總會提到孟婆呢,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女人,會不會是那種老太太,還是那種風華絕代的面具美女……
離月冥看著明顯走神的白月初,心裡不由得好笑。
這一世的柒瑤變了很多,像個小姑娘似的活潑開朗,比起以前在天宮冷漠無情的上仙好太多了。
「離月冥,你說這裡是孟婆宮。那麼……孟婆在哪裡啊?」白月初眨著靈動的雙眸看著離月冥。
腦海裡似乎又浮現七百年前柒瑤擋在自己身前,死在自己懷裡的樣子。心裡,不由一陣絞痛。
「黃泉路上再無孟婆…」離月冥語氣淡淡的,但可以聽出三分悲涼。
「為何?」白月初不解。
「孟婆死了。」表面上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可心裡卻是翻江倒海。
「怎麼死的?」
「為了一個男人。」
「誰呀?」
「……」離月冥瞥了一眼白月初,看她一臉好奇,也不忍心不告訴她。
「她愛的那個男人。」
白月初的表情很複雜,正當離月冥要將當年的事說出來的時候,白月初卻又開口打斷。
「不是,那這個孟婆死了,還會有新的孟婆嘛?孟婆是不是一個負責熬湯的呀?她死了,湯怎麼辦?那些過奈何橋的魂靈怎麼辦……」
離月冥,「………………」
重點呢?
還沒等白月初問完,離月冥一把將白月初擁入懷中,安撫著要暴走的白月初:「初兒,我好累,陪我靜靜的休息一會好嗎?你放心,我一定帶你出去。」
白月初聞言雖然有點不適應,但卻沒說什麼。
不過,他的懷抱好冰冷,像是,放在冰箱裡凍了幾百年的……臘肉……呸,小鮮肉…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白月初睜開眼時,果然不在原來的地方了。
她的眼睛才好,不能長時間使用,那時候,竟在男人的懷抱裡睡過去了。
周圍的一切都很陌生,白月初撐起身子才發現,原來是一座小木屋。
屋子挺小,但是五臟俱全,木桌上還擺放著鮮花。
那是嚮往很久的家嗎?
打量了好久,發現周圍竟然沒有人,不由得有點惱怒,離月冥說好了會帶她出來,為什麼把她一個人扔在這個地方?
不過下一刻白月初又開始安慰自己,她算離月冥什麼?難道就憑「你的男人」或者是那個擁抱就說她很重要嗎?不過也就一面之緣,不能太自戀。
正當白月初要下床的時候,從外面進來一個人,正是離月冥。
他手裡端著一碗白米粥,面色有些窘迫。
他把粥端到白月初面前,面對著白月初奇怪的眼神解釋道,「初兒,我不是怕你餓嗎,所以想幫你做些吃的,可是整個廚房被我整的烏煙瘴氣還是沒有做出一道菜……最後沒辦法只好……」
離月冥把白米粥朝白月初面前遞著,眼裡閃著期待的光芒。
白月初心情有些複雜,從來沒有人給自己做過飯……就連前世的蘇澤也只是每天給她買早點……
看著那一碗小米粥,白月初眼眶不知怎的有些濕,她想著自己一個人來到異世,無依無靠,竟然有陌生人願意為她做飯。
「謝謝你。」白月初仰起頭,對離月冥投以一個非常真誠的笑容。
離月冥輕輕刮了一下白月初的鼻子,「初兒,你要相信,我們不是陌生人,哪怕你現在只把我當做陌生人,我也會從這一刻開始寵你一輩子,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離月冥一眼看出了白月初心裡的顧慮,她需要時間去接受。
心情一下子複雜起來,白月初輕輕眯起眼。這個男人,怎麼會知道她想什麼?
「好了,快吃吧,想那多麼幹嘛?不餓嗎?」離月冥輕輕笑著,他的初兒他最懂。
靠,這男人不會是有讀心術吧?
為了驗證這個問題,白月初在心裡想了很多。
讀心術這東西不是科幻片裡才會有嗎?怎麼古代人民科技的腳步這麼發達昂?
看著離月冥面上表情沒有一絲變化,白月初揮了揮手,「你出去吧,我吃完了出去。」
離月冥轉身離開,白月初拿起碗細細品嘗那碗粥,嗯……味道有些淡……
在轉角處,離月冥回頭看了眼,心裡奇怪,讀心術?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