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洲大陸,靈武帝國。
這裡是一處古老森林外圍的陡崖上。
一陣悽慘的女子驚叫聲從此處傳來:「啊……」
「不要啊妹妹!」
「別叫我妹妹,我沒有你這樣蠢的姐姐。」一名女子,手裡拿着一條帶着刺的藤條,一下一下的鞭打在另一名與她長相一模一樣的女子身上,女人身上那條粉色的花裙子,濺上了被慘打重傷的女子的血水,她的面孔,露出了猙獰的表情,藤打的動作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雲卿塵,你被太子殿下退了婚就算了,竟然還有臉敢不答應我去替嫁,你這種蠢女人,就應該嫁給玄王那個傻子。」
雲卿塵痛苦的在地面上翻滾着,可是她每每想躲開時,總會被身旁的幾個惡奴踢回自己的妹妹雲卿浣面前,迎來的,隻是更加惡毒的虐打,她痛苦不堪的連吐了幾口血,奄奄一息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好陌生!
為什麼,為什麼這個跟自己一起長大的雙生妹妹,此時變得那麼可怕。
她隻是剛剛被太子退了婚,就立刻被妹妹騙到這裡來,沒想到等待她的是一頓毒打。
「妹妹……」
「住口,你別叫我妹妹。」雲卿浣嬌俏的小臉上露出了怒色,細細的柳葉眉擰的變了形狀,整個人被籠罩在無法遏制的怒火中。
她跟她一樣愛慕着太子殿下,但是跟太子有婚約的並不是她雲卿浣,而是她的姐姐雲卿塵,她則被皇上賜婚給傻掉的玄王,她不甘心自己輸給雲卿塵,就頂着雲卿塵的身份與太子交往,然後讓雲卿塵代替她的身份。
這半個月她一直在苦心經營兩個人的氣氛,好不容易太子對她態度好轉了些,但就在昨日,太子與雲卿塵見了面後,突然提出退婚,她想,一定是雲卿塵在太子面前做錯了什麼,才會導緻今日這局面。
「我……我沒有,妹妹,我沒有……」
「你沒有,你還敢說你沒有跟太子說錯話。」雲卿浣的藤打緩停下來,說話間,雙眸瞪的很大,氣憤之下沖前一腳踢在了雲卿塵的腿上:「不過,你有沒有都無所謂了,你既然不肯替我去嫁傻王,那你就去死吧,日後由我來代替你的身份,我會重新追回太子殿下的。」
雲卿浣說完後,緩緩的往後退了退,掃了眼懸崖的方向,碩大的眼眸迸放出了陰毒的冷光,語氣涼涼的命令:「把她扔下。」
「不要。」雲卿塵奮力的掙紮,可是身上的傷讓她絲毫使不出一點力氣。
幾名惡奴走前,她們臉上露出了惡毒的笑意,將雲卿塵擡起,朝着懸崖處走去。
雲卿塵扭動着身子用盡全力的大叫:「雲卿浣,我是你的雙生姐姐,你的親姐姐,你不能這麼對我。」
「呸,我才沒有你這麼蠢的姐姐,還愣着幹什麼,丟下去。」
惡奴蕩了蕩雲卿塵後,便同時甩手。
雲卿塵的身體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急促的往下墜落。
懸崖處回蕩着雲卿塵不甘的厲叫聲:「雲卿浣,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懸崖底部,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河水。
河面上,漂浮着一名渾身血水的女子,她的臉龐和身子被鞭打的遍體鱗傷。
女子的周身縈繞着藤條和浮木,從上遊緩緩往下漂流,就在這時,原本毫無生氣的人兒,突然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碩大又明亮的眸子,眸光帶着一抹狠毒的幽光,有着與她這個年紀不相符合的犀利。
雲卿塵望着蔚藍的天空,輕聲的低吟了一聲,沒想到手術室被歹徒爆破後,她竟然以另一副軀體重生了。
沒錯,她是來自於一百世紀的人。
在那裡,她是赫赫有名的鬼手天醫,她左手那條斷掌線是可以打開她醫能空間的要道,裡面可以容納藥材與手術器具。
而她竟然穿越到了與她同名同姓的女子身上。
這裡是蒼洲大陸,靈武帝國,她是太師府的大小姐,與原主的妹妹雲卿浣是雙胞胎姐妹。
半個月前,皇上賜婚給雲卿浣,對象是戰神玄王。
原本是一樁美事,可是玄王在回朝路途遭遇暗殺,他身受重傷一直高燒不退,等他醒來的時候,就變成了傻子。
雲卿浣一直把自己當成是未來的太子妃,又哪裡甘心隻做一個王妃,況且還是做一個傻子的妃子,便逼迫雲卿塵替嫁。
原主雲卿塵不同意,雲卿浣為了讓雲卿塵對太子打消念頭,這半個月用原主的身份天天去東宮尋找太子。
太子便是因為雲卿浣日日尋他而感到厭煩,有一日便到太師府找原主退婚,那時候雲卿浣剛好不在府裡,太子便當着原主的面,告訴她,他不會娶她為妻,讓她日後不要再到太子府尋找他。
雲卿浣得知此事後,便像瘋了一樣的當衆抽她一耳光,後來更是將原主騙到了鬼霧森林,毆打原主,推下山崖。
這簡直就是一樁謀殺!
據她所知,原主的親娘過分偏袒雲卿浣,對雲卿浣所做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原主的爹就更加不用說,從不曾正眼看過她,但卻十分寵愛與原主一模一樣的妹妹。
呵……
真是爹不疼娘不愛,跟她前世的身世一模一樣。
她在水裡掙紮了幾下,卻發現使不出一點力氣來,最後隨着水流,漂到了岸邊,她趕緊抓住了岸上的草枝,咬着牙慢慢的從水裡爬上岸。
可是,她的半個身子剛趴在岸邊,一雙黑色的男性靴子,出現在她的眼前,頸脖之處抵着一個涼涼的利器。
雲卿塵不敢再動一下。
岸邊站着的人,將她猛地從水裡拉拽上來。
雲卿塵隻覺得想吐,便從嘴裡狂吐出了一口血水,還未擡頭看看是誰拉她一把,她就被人先拉拽了起來,拖着往前走,直到走出了一百米左右,拖着她的人才重重的放開她,喝問:「是誰派你來的!」
什麼鬼?
雲卿塵緩緩擡了擡頭,就看到古樹下面坐着一名光着上身的面具男子,他的頭發很黑很直,一半披在身前,一半披在肩後,左肩下三寸部位有一條很大的傷口,此刻正流着黑色的膿血……
面具男子的身後,站着兩名同樣戴着鬼面面具的黑衣護衛,其中有一名是女子。
雖然他們都戴着面具,但是雲卿塵能感受得到,從他們面具底一迸射出來的幽涼冷光和一抹警惕。
那個男人受了重傷,莫不是將她當成了刺客?
「問你話呢?」身後另一名護衛見雲卿塵沒有一點反應,再次撥出了劍,抵在雲卿塵的頸脖,語氣充斥着冷冷的質問。
雲卿塵低下身,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這才發現,原來自己身上的傷竟然不比面具男子輕,一條條鞭痕上帶插着刺呢。
她低呵了一聲,脣角扯開,冷笑道:「你們認為,以我這樣的軀體,有什麼能力去追殺你們?」
面具男子緊盯着她,並沒有開聲。
雲卿塵知道,隻要說服了眼前的男子,其他三個護衛就不會對她構成威脅,便擡頭對上了男人犀利的目光,又道:「公子認為呢?」
男子的眼神犀利又充斥着寒意,若非雲卿塵心理素質夠強,怕也是抵不住男人這樣寒涼的盯着自己看,可她知道,此時若想活命,她就必須得理直氣壯的告訴她,她對他是沒有一點威脅的。
秋日的涼風在林中沙沙作響,風襲來時,鑽得雲卿塵傷處揪心的痛,可她卻咬緊了牙關不出聲,額頭的冷汗滑落到她的臉部,沒入了她的領口處,此時心中崩緊的那一條線,絲毫不敢放鬆。
半響後,男人突然擡手揮了揮。
身後的護衛便再一次的拎起了她,丟到了對面的另一棵小樹下,然後惡狠狠的警告她:「若是被我發現,你對主子有半點不利,我就殺了你,你最好給我老老實實的待在這裡。」
雲卿塵沒有應他,因為他方才的拖行,讓她再一次感受撕裂般的傷痛。
而這時,林中小道上沖出了另一名戴着鬼面面具的女護衛,她焦急的說:「主子,方圓百裡都沒有村子,找不到郎中,若要找,隻能進京周城。」
「那怎麼辦?主子的傷拖不了太久。」另一名女護衛聞言,着急的喝問。
雲卿塵豎着耳朵聽,卻沒有多管閑事的理會。
隨後低頭檢查身上的傷,傷口很深,裡面還紮着不少藤條的刺,她需要先將刺挑出來,若不然隻會爛在肉裡,引發炎症。
她趁着那幾人不備的時候,從空間裡拿出了一把尖尖的鑷子,在深深的傷口處,把刺一根根的拔出來。
這種從真皮底下挑刺的痛苦可不是一般的難受,她若是知道自己會來此一遭,就該早些往自己的空間備多一點的麻藥,也不至於現在找不到一管的麻藥。
面具男人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瞳孔狠狠的收縮了幾下,盯着雲卿塵手中的鑷子時而紮入肉裡,時而又將自己的肉挑起撥刺的動作時,他被深深的震撼了。
這才意識到一個問題。
眼前這個傷痕累累的女人,是怎麼受如此重的傷的。
「你……不痛?」男人語氣涼涼的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