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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武星辰

傲武星辰

作者:: 夜龍魂
分類: 玄幻奇幻
「何為意?」 「似黠雀之翼,仿翩蝶之羽,便是為意,意之境,乃竊陰陽,造變化,轉生死,行逆天之道,予眾生無常,萬事萬物,天命常綱,皆在一念之間爾……」 「但若予汝一雙翅膀,可願飛翔?」

第0章 序章 酒歌

火紅的驕陽灼燒著大地,淩冽的狂沙拍打著戈壁,如龍卷般的沙暴迴旋而上,升起百丈之高,在這金燦燦的黃沙之中,吞噬著所有它可以吞噬的一切。

陣沙掠過,吹出其中一隻人頭大小的赤蠍,這兒不是它久居之所,剛爬兩步,一條沙蛇躥它而來,咬在它的螯爪上,赤蠍抬起毒尾,刺在了沙蛇頭頂,沙蛇痙攣,死命咬下了赤蠍的螯爪,赤蠍撕開沙蛇的皮,開始享用。

啪!一隻赤足踩在了赤蠍之上,黑紅色的體液流瀉而出。

不知何時,這裡多了無數的人,而這裡,是無風城外三百里處。

這些人,仿佛是黃沙所變。

「酒歌子,你倒是給自己找了好去處啊,哈哈哈!」坦胸的大漢拍打著光滑的肚皮,笑面虎一般的褶子臉上,多了幾分殺氣。

眾人面前,是個男子,他的模樣清秀,長髮飄飄,神色凜然,醉意然然,好似人中龍鳳,兩撇細胡增添了不少帥氣。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一手握著黑劍,一手拿著酒葫蘆,往嘴裡傾倒,此人僅此兩樣爾。

葫蘆裡的酒,仿佛裝下了一片大海,怎麼也傾倒不完,看得周圍的人嘴巴發幹,猛咽口水。

酒是好酒。

「你得知道,俺們到這,可不是來看你喝酒的!」持銀黑斧的大漢,鬍子都吹起來了,他這一聲後,周圍的黃沙凝成了一團,朝著酒歌子而去。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可乎,哈哈,來來來,諸位也來請上一杯?」酒歌子大笑,一抔酒在他面前浮現,「去。」

這抔酒,純潔無比,完全不染周圍的黃沙,黃沙團被生生震散,抔酒來到了黑斧大漢的面前。

大漢往後退了一步,他的額頭上,冒出了汗水,也不知是被這烈陽嗮的,亦或是被這抔酒嚇的,他斧子一劈,將這抔酒劈成兩半。

「怕什麼,怕我在酒裡下毒,哈哈,我的為人,你們還不清楚嗎?」酒歌子傾倒酒葫蘆,酒從他的嘴角潺潺留下,他將酒葫蘆灑在了臉上,閉上眼睛,感受著酒帶給他的涼意。

暢快!

「阿彌陀佛,酒歌子的為人,貧僧等眾皆清楚。」能反射烈陽的禿頭,在群人之中,顯得格外的耀眼,酒歌子一眼就能望見他。

酒歌子提起了興趣,嘴角還殘留著酒水,他隨手一擦,看著老和尚。

「只是……」老和尚沉下了臉,微眯的眼中,迸射出無數的精光,殺氣漸濃,「你已經不在是貧僧之眾所結識的酒歌子了。」

「哦,哈哈哈,大師,我不是,那我是什麼?」酒歌子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淺,他的手指輕輕點著手中的劍。

「你是個離經叛道,無恥下流的畜生!」一個嬌小女子斥駡道,「連你的好兄弟都背叛!」

「我背叛他?哈哈,我一直把他當好兄弟,可他呢?借刀殺人,借刀殺人啊!」酒歌子閉上眼睛,他全身纏繞著青色的氣流,瞬間變成了一朵青蓮,「我本不想出手的,可你們非逼我!」

周圍的氣氛頓時降到了冰點。

「青蓮,這是青蓮!」

「莫非這招就是那斬斷九九八十一天,天外天的頂天之柱的,青蓮劍歌?」

眾人當即反應過來,恐懼在他們的臉上映襯出來。

尖叫聲,吼叫聲,不斷從這群人口中發出,他們被騙了,來到這樣一個有死無生的絕境處。

他們想逃跑,已經來不及了,周圍的空間都已經被鎖定,空間石無法使用!

無法使用,意味著毫無逃生之路,他們必須戰,不戰不行。

「諸位莫怕,有貧僧的佛法金剛!」老和尚面前,出現了一個大大的卍,但是卍一出現,便開始顫抖起來,老和尚眉頭緊皺,他那發亮的禿頭上,竟然多了幾道青筋。

「好兄弟,我一直把你當成好兄弟,可你卻欺騙我,現在還想殺了我,我知道你在,你給我滾出來!」酒歌子對天咆哮,回應他的,只有狂風的呼嘯聲,「你不出來,好啊,我就殺了這群人,看你出不出來!」

「敢殺俺,吃俺一斧!」兇神惡煞的臉上,有說不出的憤怒,他殺意大盛,宛如殺神一般。

然而,斧子還沒扔出,他身邊老和尚卻砰然炸開,留下一朵青蓮之花。

「玄大師!」

「玄師父!」

友人亦或弟子嚎哭出聲。

「我要殺了你,為師父報仇!」淚水、痛苦,化為利刃,幾乎所有人,迸發出了他們最強大的力量,將周圍巨大的龍卷沙風生生吹散。

酒歌子卻是狂笑連連,他披頭散髮,汗水酒水不斷從身上落下:「他是第一個,卻不是最後一個,而你們,也成不了最後一個。」酒歌子豎 起了劍,殺進了人群之中。

一口酒,一朵青蓮,一顆人頭,似是很輕鬆。

步伐,卻踉踉蹌蹌……

「莫非他已經到了人劍合一的地步?」

酒歌子暢飲一口,大笑:「哈哈,人劍合一,早已在萬年之前便已達到!」

「難怪如此之強,我們決然不是他的對手,退,速速退!」

「退,退到哪裡去?沒人能庇佑你們!」無數次的砍殺,直到酒葫蘆傾空。

風沙繼續肆虐這天地,風一吹,地上的殘兵屍體全部化為了沙子,隨風逝去。

仿佛這片天地間,從來沒有出現過那群人。

酒歌子渾身染血,手裡抖著已經空了的酒葫蘆。

突然間,在那肆意的狂沙中,出現了一個裂縫,一個人從裂縫中走出,他一身浩然,穿著道袍,橫眉冷對。

「你來了,你終於來了。」酒歌子的聲音變得沙啞。

「我來了!」此人聲音很平淡,沒有半點波動,也沒有提到任何人。

「是啊,你來了!」酒歌子抬起酒葫蘆,開始傾倒,卻因酒葫蘆中無酒而惱怒無比,「酒,拿酒來!」

一個酒葫蘆丟向了他,酒歌子接過酒葫蘆酒開始暢飲:「好酒,這是我最愛喝的酒,哈哈,你竟然還記得。」

那人眉頭卻緊皺,他閉嘴不語。

在他身後的裂縫中,陸續走出四個渾身散發道道氣流的人,一個是女人,三個是男人。

「這就是那傳聞中的酒歌子嗎?也不怎樣嘛!」那個看似嬌氣的女子環抱著手,她的腰間盤有一條金綠色的毒蛇,毒蛇口中留著血,它朝酒歌子張口,口中的毒牙卻少了一顆。

酒歌子暢懷道:「哈哈,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啊!」

「此人已廢,就隨你們處置了。」那人又走回了縫隙中。

「礙事的走了,行了,咱也別廢話了,趕緊動手,動完手回去!你們殺人,我奪劍!」虎紋臉的男子話音剛落,整片天地開始充斥著火藥味。

女人腰間的蛇突然躥入她的袖子裡,女人嬌呼:「不好,他要自爆!」

酒歌子嘴角流出黑色的血,他看向手中的劍,笑了笑道:「老夥計,你陪了我上萬年,我卻依然沒有悟透你,罷了,你去吧!」酒歌子將劍甩向遠處。

「快,追上那劍!」使雙爪的男子正要上前。

「晚了!」酒歌子大喝。

「快阻止他!」掄大錘的男子將錘子甩向了酒歌子!

一切,都在爆炸聲中,悄然結束。

在黃沙之中,隱隱只剩下了四個人影。

第1章 無雙宗

重巒疊嶂的山嶺,宛如一頭頭匍匐著的巨獸,準備著伺機而動。

長嘯聲從山上吼出,驚起無數的椋鳥朝大山深處掠去,椋鳥飛過的山澗、山壑之中,有一座座古老的建築。

無雙宗,是方原百里之內最大宗派,這裡也是每個少年少女的夢想。

在一邊,十三四歲模樣的少年閉息養神,中間,十五六歲的練著劍法,十七八歲的則全身被淡金色的光所包圍著。

至於十二三歲的稚氣少年,在樹蔭下朗誦。

朗誦一會兒,一個稚嫩的少年眨巴著黑亮亮的大眼睛,問道:「先生,什麼是意?」

鬍子發白,帶著一副老花鏡的老人舉起戒尺,在少年的頭頂上輕輕敲了一下:「這意講過多少次了。」指著少年身旁的少女道:「爾等來告之!」

少女嗔笑道:「意就是我們的思想,思想越強大,意就越強大,你連這個都不知道,你真是笨蛋!」

少年朝少女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少女哼了一聲,坐回了地上,少年又轉過臉摸著頭:「可我還是不懂!到底什麼才是意?」

教書先生握尺的手負於背後,徘徊幾步:「這意,便是爾等看不見,聽不見,卻能真真實實感覺到的存在。」 豎起二指朝著頭頂搖擺:「爾等可看見天上的椋鳥,其雙翼對於吾等便是意,若是給予爾等一雙翅膀,爾等可否願飛翔?」

幾個少年搖搖頭。

教書先生歎了口氣:「汝子不可教也!」

一群少年搖頭晃腦,笑朗道:「糞土之牆不可朽也!」

「嘿,哪學來的嘴皮子,看吾不打爾等!」教書先生掄起了袖子,作開打姿勢,少年們哄堂而散。

離這不遠處,有間茅草屋,是少年們為了逃避先生的戒尺,而常來地方。

但是現在,茅草屋外一地的鮮血,少年們驚恐逃開。

「還嘴硬不嘴硬,敢偷看本少爺練功!」隨之響起了拳打腳踢的聲音,隨之而來的便是哀嚎聲。

「臭乞丐,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又是一陣陣哀嚎。

蜷縮在角落裡,一個穿著邋遢的少年渾身染著血,大口喘著氣,他沾滿泥水的臉上,有著一雙無比空明的眼睛,他死死盯著面前五個人。

他打不過他們,只是因為,他是個乞丐,而這裡的人,無不是富家公子,天資聰慧之人,他一個乞丐,憑什麼能進這裡?

「放開我來!」提著劍的少年,來到乞丐少年的面前,扯著乞丐的頭髮,惡狠狠道:「別以為你進了無雙宗,別人就不敢動你了,告訴你,少爺我捏死你,跟捏死只螞蟻一樣。」

乞丐少年迷惑不已,他很是不解,為何偏偏自己要遭受這種重罪?

他剛想解釋,提劍少年狠狠將乞丐的臉,對著石牆碰了過去,一時間乞丐口鼻噴血。

「跟這乞丐說什麼廢話,趕緊宰了!」另一個少年眼睛躲閃,時不時張望著門外。

「不行,不能這麼便宜放過他,我記得你們一會兒是要去取劍吧?」拿劍少年冷笑一聲,他的笑,讓乞丐不禁往後縮了縮,少年一把將乞丐抓了回來,笑道:「乾脆就拿這小子祭劍吧!」

「祭劍?好啊!正有此意!」幾個少年哈哈大笑,他們看乞丐時,將他當做待宰的羔羊。

所謂祭劍,便是將人或獸的血液浸入到劍中,這樣而成的劍,必定比尋常的劍要堅實、鋒利的多,這人跟獸的靈魂會進入到劍中,但若是劍斷,人或獸就會魂飛魄散。

通常祭劍都是用獸來替代,只有那種邪門歪派才會用活人來祭劍。

乞丐少年自然懂,他是個乞丐,討多了,聽得也多了。

乞丐少年臉上泛起懼怕之意,死不可怕,可怕的是魂魄消散於天地間。

如果可以再選擇的話,他寧願不來無雙宗。

乞丐少年咬著牙,他的眼睛左右張望,他將注意力放在面前少年的劍上,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自盡!

乞丐少年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帶劍少年沖去,他搶過了劍。

「好小子,竟然敢反抗!」被奪了劍的少年反應過來,正要拿腳去踹他,但是注意到乞丐少年的動作時,他竟然大笑起來:「看啊,這小子拿著劍鞘,是要……要自盡啊!啊哈哈……」

周圍的人見到,皆捧腹大笑。

乞丐少年拔不出劍,他力氣已經快用完了,他只能用劍鞘捅著自己,只有自己死,才是唯一的辦法。

可如今,他卻想死也死不了。

最後一絲力氣散盡,乞丐少年軟綿綿躺在地上。

他的眼神呆滯,直盯著某個方向,嘴角的鮮血流淌而出,一副十分淒厲的畫面。

他想起了自己的爺爺,一個很慈愛的人,也是跟他相依為命的老乞丐,他們窮,他們餓,但也安好。

然而那一天,眼看就能吃到肥美的雞腿了。

一個無雙宗的弟子突然出現,他嫌乞丐骯髒,便當著乞丐少年的面,鞭殺了乞丐少年唯一的親人。

乞丐少年將此仇暗暗記在心裡,早晚有一天,他會親手報仇,而他進入無雙宗,就是他復仇的第一步,然而這第一步還沒踏出去,他就要死在這裡了。

「淩陽,我的孫兒,不要死,活下去,你還有事情要去做,你的家族,丹陽閣,淩家……」老乞丐臨死前的話,在淩陽的身旁不斷響起,是的,他不能死,但是現在的他不得不死!

淩陽像個死人一樣,被帶劍少年提了起來,血從淩陽身上不斷滴落。

「走,帶去祭劍!」

少年們哈哈大笑,大步走出了茅草屋。

路上的弟子來來往往,熙熙攘攘。

「關趔手上提著的,不是那個乞丐嗎?他犯什麼錯了?」

「管他犯什麼錯,這麼臭,又這麼噁心,我早就看不慣他了。」

「死了也好,空氣也清心了,我的實力又能提升了!」

淩陽耳朵裡,不斷回蕩著這些弟子們議論的話語,卻不見有一人站出來幫他。

無雙劍塚,是無雙宗弟子們,憑奇遇獲得奇兵的地方,無雙劍塚的奇兵大多為普通的鐵劍,但其中,也有凡品的劍以及凡品以上的劍,凡品的劍,在各大派之間,也是不輕易出手的東西,畢竟凡品的劍,需要的材料資源太多。

況且,一個厲害的鑄劍師,那得開天價才能請的到。

能拿到一把凡品的劍,不管是什麼層級,已經是賺回老本了。

更有一傳聞,數年前,一個強大的弟子,在劍塚中獲得了一把接近地品的殘劍,這把劍的出世,讓那名弟子的實力,在某段時間內,得到瘋快的增長。

所以,無雙宗的弟子們,將劍塚當做奇遇之地。

劍開封,需要祭劍!

一群弟子中,或牽著獸,或捧著獸血瓶,但唯有一人,他顯得特別耀眼,那就是被帶劍少年提著的淩陽。

當知道淩陽是被當做祭劍的材料時,幾乎所有弟子們皆拍手叫好。

「一隻臭蒼蠅罷了,拿你祭劍也算是看得起你了!」關趔嗤笑道。

乞丐,每年都會死上一群,淩陽不是今年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在所有弟子看來,淩陽跟那些生老病死的一樣,早晚得死,不如現在早點超生。

何況,祭劍後,靈魂進入劍中,如果那個弟子強大的話,淩陽的靈魂也會強大,這可是好事啊,這叫翻身乞丐做劍靈!

別人這麼想,淩陽卻不這麼想,他恨不得自己長有翅膀,可以遠遠逃開。

教書先生不是說過,意就是人的翅膀嗎?若是自己修煉的話,不就能飛了嗎?

一切都晚了,淩陽即將成為祭劍用的祭品。

要是恨能殺人的話,淩陽絕對不會放過那些想讓他死的人。

劍塚,是座山谷,山谷肆虐著狂風,但是這風不是普通的風,而是罡風,風吹在尖利的劍上,所形成的風,這種罡風比普通的風更具殺傷力。

普通的弟子進入罡風中,就算不死,自身的修為也會被罡風刮的一乾二淨。

所以,不是強大的弟子,不被允許進入罡風中取劍。

山峰上刻了四個巍峨大字:「荒古劍塚。」

這四個字每一筆皆如刀鋒般淩厲,且立在這裡不知道多少年了,每每看到它的人,都會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懼怕。

這種懼怕,是來自本能的懼怕。

淩陽腦袋翻旋,一瓜溜被人踹了下去,下方是密密麻麻的鐵劍,這些鐵劍被人零散丟在這裡,仿佛就是劍的埋葬地。

鐵劍,哪怕生銹了,它一樣有刃,一樣能殺人。

死期將至,淩陽閉上了眼睛,他恨,如果有來生,他還會報仇,可是,沒有來生了,他就算不魂飛魄散,自己的命運依然會掌握在別人的手上。

他不相信,他得得確確沒有惹過任何一個人,可是為什麼?

淩陽撞在了插在石壁上的劍身,他整個身體是軟的,上面的人看來,淩陽像是被劍捅死的。

「哈哈,乞丐死了,這下對鐘清姑娘有交代了。」

鐘清,這個熟悉的名字,淩陽記得,她是宗主的女兒,自己跟她見過面,就僅僅一面。

「鐘清,我淩陽到底跟你有什麼仇?」淩陽不斷告訴自己,如果活下來,他會當面質問她。

「這小子沒死,關趔,你丟得太不准了吧!哈哈,看我的!」說話之人瞧准了某處。

淩陽再次被提了起來,像飛鏢一樣,被砸向一堆生銹的鐵劍中。

淩陽心裡始終默念著一個名字。

「鐘清!」

這一切發生,都是因為這個女人!

淩陽恨她!死都不能放過她!

哢哢哢,淩陽壓倒了劍峰,劍刃抵在他的胸口,沒有插進去,劍就在他的眼睛之下,只差一點,他的眼睛就要被戳出的洞來。

他沒死?淩陽知道自己沒死時,不禁松了一口氣。

「王峰,我關趔服你!扔那兒,肯定活不成了,趕緊取劍吧,哈哈,一個乞丐劍靈!」關趔大笑著,周圍的笑聲漸起漸長。

「誰要誰是王八蛋!」王峰頭一扭,腳一抬,踩在了淩陽的腦袋上,將他死死蹬了下去。

王峰袖子一甩,大步進入山谷中。

第2章 祭劍

弟子們盡皆散去,劍塚只剩下了罡風的呼嘯聲。

一堆被鐵刃所包圍的劍堆中,一個身影匍匐著。

他沒死!

淩陽無法站起,他是被打斷了手腳,且被挑斷手筋跟腳筋,遇到這樣的情況,通常只能選擇默默等死,但是淩陽不同,他是個乞丐,只要他還有一口氣,他就還能存活。

他的腦海裡浮現了一個場面,他跟老乞丐打獵時的場面,他們乞討,但也必須以打獵養活自己。

山上全是兇惡的猛獸,若不得已,他們絕不會去打獵。

老乞丐曾說:「淩陽,在這山上,你應該祈禱寧願遇上大黑熊也不要遇到一頭饑餓的狼,狼從不放棄它所能尋到的所有獵物。」

大黑熊比狼厲害百倍,甚至可以一掌拍死幾頭狼,但狼的決心,是最可怕的東西。

是了,淩陽暗暗告訴自己:如果到了必須死不可的時候,卻依然沒有死,那就苟活下去,去成為一頭狼!一頭讓獵人害怕的狼!

淩陽的眼睛迸發出光芒!

他靠著下巴蠕動著,然而在他的眼睛上,插著一截斷劍,他的鮮血潺潺流出。

說來也怪,他的鮮血並沒有落在地上,而是流入了那斷劍中。

淩陽沒有注意,他一心只想著,要離開這裡。

罡風的可怕,他沒見過,卻是聽說過,就算強大的弟子,也不敢小覷這罡風的威力,而他置身於這片山谷中,若是罡風不動還好,可偏偏罡風是隨風動的,所以他必須離開這裡。

或許是因為一天沒吃飯,他剛恢復的一點力氣,眨眼就用得精光。

他躺在了地上,大口的喘氣。

淩陽的血,不再流淌,相反的,一股股血氣,正四面八成朝淩陽而來,確切的說,是朝淩陽眼睛裡的斷劍而來。

淩陽露出驚訝之色,斷劍吸收了周圍的血氣,而這時,淩陽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暖洋洋的,他緩緩舉起了手。

「好……好了?」被挑斷手筋的手竟然好了?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可這的的確確在淩陽面前發生了,淩陽始終不敢相信。

這斷劍,到底什麼來頭?

淩陽起身,他的身體已經完全好了,腳也能動了,那根斷劍,從他的眼睛上脫落下來後,開始散發奇特的光芒。

他的眼睛,竟然沒事!依然能看清眼前的事物。

不遠處的山壁中,也散發著光芒,仿佛是於這把斷劍相呼應。

淩陽握著斷劍,沖上前,撿起身旁的鐵銹劍,猛砍石壁,石壁很堅硬,鐵銹劍碎了幾把,都沒有在石壁上切下來什麼。

淩陽用手上的斷劍一鑿,石壁上的岩石被切了開來。

削石如泥,這絕對是把寶劍!

淩陽不禁心中大喜,這石壁中所藏著,定然是寶劍的餘部,若是能得到整把劍,那麼他的復仇計畫,就能得到實施。

他死命得鑿,鑿了一個小洞,再鑿了一個大洞,卻依然見不到那一半。

但是淩陽不擔心,他此刻的力氣,仿佛怎麼用也用不盡。

煉丹者有種丹,名為一轉大力丸,吃了這種藥,便能在短時間內擁有源源不斷的力量,而淩陽此時的狀態,跟服用一轉大力丸的效果一模一樣。

鑿開了半點的石壁,淩陽終於見到了那發光得劍柄,他欣喜若狂得將劍柄挖出來,然而下一秒,他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這劍柄,僅僅只有劍柄,哪有這樣的劍,這分明就是匕首嘛!

淩陽想到這兒,再去看劍,劍的光芒未散,說明還有餘缺。

淩陽順著劍指示的光——光越亮,代表離目標越近。

很快,淩陽找到了第三塊,第四塊……

到底有幾塊,淩陽也不知道,他只負責找,不知辛勞的找。

「最後一塊了!」淩陽長長籲氣,再觀之前所尋的劍,已經拼在了一起,且沒有半點縫隙,當真是把神奇的劍。

淩陽停住,他的面前是處罡風眼,而那最後一塊,就是在罡風眼中。

淩陽看著劍,他的目光被劍光所吸引:「神劍啊神劍,這罡風裡面的最後一塊,我實在拿不到了,能不能就這樣直接用了。」對他來說,缺一點,缺兩點都一樣,他是乞丐,從來不會嫌棄。

話音剛落,罡風中的殘刃竟然劇烈抖動起來,叮一聲,罡風中的殘刃回到了淩陽的手中的劍上,而淩陽此時仍然迷茫。

這是一把黑色泛紅的劍,劍上有道道紋路,宛如人的脈絡一般,淡紅色的亮光在紋路中隱隱顯現,雖沒有之前那麼明亮,卻仍然讓淩陽為之驚歎。

報仇有望了!

話音剛落,淩陽手上的劍,竟然哢哢哢,全部斷裂開來,劍刃全部散落在地,光芒也不再,看上去,跟尋常的鐵銹劍一般無二。

「這……」,淩陽的臉苦了下來,他蹲下身子,抱起這些殘劍發愁。

「藥園似乎有一種強合草,能將東西粘起來,還比先前的更加牢固。」淩陽碎碎念著,他手碰到了劍刃,他痛叫一聲,手上的鮮血流入劍刃中,劍刃發出微弱的光芒。

這劍莫非是吸血的?

淩陽咬了咬牙,將自己手上的血擠了出來,這血本來就是這把劍給自己療傷的,現在自己好了,劍卻殘缺了。

劍刃散發著光芒,淩陽試了試粘起來,果然能接上,淩陽不禁大喜,剛樂了一聲,劍又斷了。

自己的血肯定不夠,這大山裡有那麼多野獸,乾脆用它們的血,來祭這把劍!

淩陽將衣服脫下來,包住殘劍後,背在自己身上,自己像個猴子一樣蹭蹭爬上山崖。

剛到山崖上,旁邊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淩陽趕緊躲到了石頭背後。

「媽的,關趔那混蛋,也不等老子,還想給他看凡品中階的劍呢!嘿嘿,幸虧老子運氣好,只可惜我那幾張保命符!」

王峰的出現,讓淩陽大為驚訝,雖然他只有一個人,但是淩陽可不保證現在能對付的了他,人畢竟是宗派裡的正式弟子,何況他手上又有凡品中階的劍。

可轉念一想,自己手上有神劍啊,怕他作甚?

淩陽猶豫好一會了,等王峰爬上來,走過來時,淩陽往旁邊挪了挪,生怕被發現。

石頭滾落的聲音響起。

「誰?關趔?哈哈,我就知道是你小子,你肯定不會拋棄我的對不對,就知道是……是你!」王峰的眼睛瞪得比牛眼還大,「臭乞丐,你竟然沒死,命可真大啊!剛好,拿你來祭劍!」

淩陽驚恐萬分,後面是懸崖,跳下去有死無生。

情急之下,他將手裡的衣服包甩了出去。

殘劍如同一支支暗器朝王峰飛去,劍刃刺進了王峰的身體裡,就像是落在豆腐上一樣。

「臭乞丐,你敢傷我!」王峰大怒,他憋著氣,臉也憋得通紅,忽然,他大喝一聲,殘劍從他的皮肉裡掉了下來,「好,你很好!」王峰咬牙切齒。

王峰舉著劍沖了過來,淩陽倆手格擋在胸前,他閉上了眼睛。

突然,劍掉落的清脆聲響傳來,淩陽偷偷睜開眼睛,瞥了一眼,王峰愣著臉,撲倒在淩陽的面前。

淩陽怯怯得看著王峰,他可從來沒殺過人,第一次殺人,還是在人家宗派殺對方的弟子,難免有些害怕。

淩陽的手準備伸過去,但是他縮了回來,他不敢留在這裡。

他去撿劍,發現地上的劍,已經拼湊好了,並且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淩陽眼睛發亮。

他注意到,劍刃上少了一塊,他想到了身後的王峰,王峰的胳膊上還插著那最後一塊。

淩陽當場明白過來,他乾笑了一聲。

他將最後一塊拔了出來,王峰身上的血飆濺而出,而那些血又神奇的,往最後一塊劍刃上飛去。

淩陽熾熱的目光盯在這把劍上,心裡有說不出的激動。

淩陽來不及竊喜,他奪路而出,山門為他敞開著,他跑的很快,山路又是朝下的。

路上的弟子們紛紛投來鄙夷的目光。

「這傢伙是誰啊?怎麼光著身子在宗裡亂跑,真是粗俗。」

「那傢伙,不是之前那個乞丐嘛?他不是被關趔抓去祭劍了嗎?」

此時此刻,關趔等人正在趕往劍塚的路上。

關趔笑眯著眼睛,他眼角的褶紋猶如蜥蜴的皮膚:「鐘清師妹竟然朝我笑,你們看到沒,這可是她第一次啊,哈哈……不知道王峰那小子取到劍沒,我看那小子,肯定撿不到好劍。」

「喂喂喂,關趔,你看那個人!」關趔身旁的人指著面前。

關趔循著手指指點的方向望去:「我……我沒看錯吧?是那乞丐?他不是死了嗎?怎麼還……快,追上去!」

淩陽不知關趔等人追在他身後,他捧著衣服,衣服裡放著劍,快速沖下山。

山腰處有條瀑布,他沒收穩腳步,直接跳進了河裡。

從水裡遊出來後,他吐出一口水,又抹了自己一把臉,嘴角咧開,他此刻的心情,就像是撿到了寶藏,卻怕被人發現的樣子,這手裡的劍,不就是寶劍嗎。

「臭乞丐,你竟然沒死!」

暴怒的聲音,宛如喪魂曲進去淩陽的耳朵裡,淩陽背後發冷,他抬眼望去,四個弟子站在岸邊,拔劍指著他。

「關趔!」兩個字從淩陽嘴裡吐出,他轉身,沿著水邊往下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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