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袤無垠的原始森林,一座虛無的空間結界籠罩其中,結界之內彌漫著令人陶醉的馨香。
一道白色身影竭盡全力地揮舞著瘦弱的身體,每一拳都是結實地打在飛舞的花瓣之上。飄落的桃花被震得四處傾斜,不過依舊是完好無損。
嘲笑,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嘲笑,力量太弱,能奈我何!
「還是無法聚出靈力嗎?到底是為什麼?」看著紛飛滿天的桃花,白衣少年喃喃自語道。修長的手掌早已握得發抖,白皙的手臂青筋暴露,一層汗液中蘊含著絲絲血紅。
順著白衣少年身後望去,一間簡樸的木屋隨即出現在眼前。一名中年男子巋然不動地佇立在一旁,滿頭白髮隨風而舞,憔悴的臉龐略顯病態。但是挺拔的身姿、樸素的灰衫卻讓男子渾身散發出一股凜然之氣。
此刻男子正聚精會神地盯著視線裡的白衣少年,往常淩厲的眼眸中噙著微不可察的關心。
感覺到中年男子在向自己靠攏,白衣少年徐徐轉過身,「爹,你怎麼來了?」
「還是聚不出靈力嗎?」中年男子輕聲問道。
「嗯,」白衣少年勉強笑著點頭,「爹不用擔心,只要我還活著,我相信總有一天會成功的。」
看著稚嫩的臉龐上揮之不去的堅毅之色,中年男子盡力露出一副微笑的面容,「我也相信,那一天不會太遠。」
真的不會太遠嗎?兩人都沒有答案。
白衣少年已經被折磨了十年,從他一出生便是羸弱不堪,更是無法聚出靈力。自他記事起就一直努力改變體質,奈何天不遂人願,除了身體狀況有所改善,其他的一切都是徒勞。
沉默!
中年男子的話語中透著淡淡的憂傷,他是一名煉丹師,不過卻是煉製不出解決白衣少年問題的丹藥,更是找不到任何辦法。
白衣少年名為洛宣,生來虛弱,雖然經脈骨骼完好,但是無論如何都難以納入靈氣。而在他旁邊的中年男子,就是他的父親洛烽,早已仔細地檢查過無數遍,最終還是診斷不出病症。
憑藉洛烽多年的煉丹技術,以藥物入水沐浴洛宣的身體,想借此讓洛宣吸收藥力聚出靈力。
十年已過,然而洛烽的想法還是落空了。
沉默了好久,洛宣終於是鼓起勇氣問道:「爹,為什麼我的身體無法聚出靈力?」
聞言,洛烽也是一愣,這個問題困擾了他十年。同樣也是將他的希望禁錮了十年,至今仍然無解。
「我知道不該問,請爹原諒。」
「我去看書了,我不會讓爹失望的!」
洛宣乖巧地笑道,就像是頑皮的孩子一般,隨即快速地向木屋跑去。
洛烽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他怎麼會聽不出洛宣的聲音中帶著濃烈的傷感。一道道聲音來回不斷地縈繞在耳邊,那麼柔和,卻讓他感覺心在刺痛。他恨,恨自己無能為力,連自己的兒子也保護不了。恨那群可惡的傢伙,這一切都是因他們而起。
看著遠去的白衣身影,負於身後的雙手已經死死地握在一起。洛烽有他的傷心事,更有他的無可奈何。
……
木屋不大,只能容納五個人活動的空間,古樸的裝飾散發著一股懷念的味道。洛宣唯一知道的是父親很在乎這間木屋,有時還靜靜的對著它發呆。屋裡有一個房間,從不允許他亂動。他明白,這裡是那位素未謀面的母親的房間。
床頭同樣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萬獸靈錄》、《列國圖志》、《二十四法》、《洛氏家訓》……
他每日除了強身健體,最多的時間是放在看書上。藥浴的時候疼痛難忍,而唯一能夠令他舒緩的只有看書,仿佛每多看一字,多記一句都會減少一分痛苦。
和往常一樣,他坐在床頭聚精會神地看著書中的知識。書中有關於靈力的描述,還有奇形怪狀的藥材介紹。他早已滾瓜爛熟於心,不過只是空有知識,任憑書中將靈力說得天花亂墜,他卻從來沒有真正感受過。
夜幕降臨,洛宣思來想去難以入眠,他曾無數次在夢中聚出靈力,那感覺就像是真的一樣。當他醒來之後,只是一場美夢。
不知過了多久,安靜入夢的他卻沒發現空間之內的氣流已是悄無聲息的發生變化。無形的空氣像是充滿靈性一樣被他的身體吸引,一縷縷肉眼可見的氣流波動飛快的將他的身體包裹起來。片刻之後,奇異的沿著他身體的毛孔和經脈緩緩進入。
夢中,洛宣又是聚出了靈力。這個夢很美好,一切都那麼真實。
一縷極為稀薄的靈力逐漸在他丹田處緩緩成形,龐大的丹田之內仿佛是沙漠中生出的一株嫩苗,周身散發著黃、青、藍、紅、白五色光芒,猶如五色花一般美麗。
看著色彩斑斕的五色光芒,洛宣知道這是靈力綻放而出。以往他只能夢到一種靈力光芒,然而這次夢到的更加美妙,也更加真實。
「十年了,老夫終於又是能動了啊!」
正當洛宣全神貫注地欣賞優美的靈力光芒之時,只見一道幻影突兀地從黃色光芒內冒出來。聽到這陌生的聲音,再看到這奇異的畫面,他頓時就蒙了,迅即不可思議地打量著黃色幻影。
這道黃色幻影此刻已是現出了面目,和藹的容貌,約莫是六旬的老者,滿頭黃髮,看起來很是慈祥和高貴。全身上下都像是穿著一襲龍鱗鑄成的鎧甲,儼然與身體融為了一體。
「你是誰?為何會出現在我的夢裡?」
十年來洛宣從未夢到過這般離奇的場景,對於黃髮老者的突兀出現,他立刻就戒備起來,似乎是忘記了身處在夢中。
「這裡並非是夢,只是老夫的一縷主魂構成的空間。」
看到洛宣皺著眉頭望著自己,黃髮老者接著道:「人類少年,你是不是有很多疑問,為什麼無法聚出靈力?你爹又為什麼受了重傷?你娘為什麼沒有陪在你身邊?」
黃髮老者直截了當地說出困惑了洛宣十年的三個重要問題。每一個問題他都找不到答案,而父親也從未提及。
當他想到這裡的時候下意識地往後退,黃髮老者到底是何方神聖?怎麼會如此清楚自己的想法?此刻出現在這裡有何目的?又是一個個疑問縈繞在心頭,他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副隨時準備進攻的姿勢驟然呈現。
「呵呵,老夫若是想殺你,你早就死過無數次了。」黃髮老者笑著,「不過那是十年之前,現在老夫只是一縷主魂,暫時還傷不到你。」
聽了黃髮老者的話後,洛宣還是沒有放鬆警惕。他專心致志地盯著黃髮老者,驚奇地發現真的感知到對方只是一縷主魂。一個難以置信的想法瞬間湧上他心頭,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唯有成為靈者擁有魂力後才能感知,難道……?
「不用疑惑,你已經聚出靈力了。托你的福,老夫也是因此才蘇醒的。」宛若是知道洛宣心中所想,黃髮老者平靜地說道,不過言語之中像是經歷了滄海桑田的變化。
「你……你說的是真的?」
看到黃髮老者確實是對自己沒有惡意之後,洛宣才小心翼翼地問道。
黃髮老者沒有回答,洛宣一邊打量著對方,一邊按照書中的所學的知識催動靈力。
直到五色光芒再次璀璨地綻放在手掌之上,洛宣才確信。這種感覺是他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此刻他很清楚,這不是夢!
難道是因為黃髮老者的緣故?洛宣不由得愈發謹慎起來,當即問道:「老先生,是你幫我聚出靈力的嗎?」
「你給老夫提供的時間有限,要想知道原因就答應老夫一件事情。」
聽著黃髮老者莫名其妙的話語,洛宣越來越迷惑,緊皺的眉頭擠壓出淺淺的溝壑。
「老先生真的知道嗎?關於我爹和娘的事情!」思索片刻後,洛宣鄭重其事地問道。
「知道又如何,不過你現在太弱了,瞭解太多對你沒好處。」黃髮老者順勢而說,「你想不想變強?強大到你可以治好你爹的傷勢,還能找到你娘的下落。」
洛宣深知自己很弱,但是他從來沒有放棄過,只聽拳頭握得直響,言詞堅定的聲音隨即響起,「想,很想,無時無刻不在想。老先生請說,只要是不違背道義的事情,我都會答應。」
「好,你果然沒讓老夫失望。」終於是聽到了洛宣的肯定回答,黃髮老者的笑容毫不掩飾地的展露出來。
只見黃髮老者袖袍一揮,一幅畫面突然出現在眼前。
他接著道:「記住畫面中的地方,到時候你只需要尋到那裡,就相當於完成了老夫拜託的事。」
畫面中的正是黃髮老者,他手中緊緊握著一個黃色圓球,約莫拳頭大小,身旁是一處崎嶇深谷地帶。
洛宣不知道黃髮老者要他找到那裡做什麼,再看著畫面中閃閃發光的黃色圓球,他隱約明白了什麼。
這十年來洛宣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看著父親一天天衰弱下去,更是為了未知的母親而鬱鬱寡歡。他不忍心父親再如此辛苦,所以他要變強,至少要強得能為這個家支撐起一片天空!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老先生放心,我一定會信守承諾,尋到那個地方。」
「既然你答應了老夫,老夫自然也不會言而無信。只要你尋到那處深谷,你的一切疑問自會解開,或許是時間問題。」
說到這裡的時候,黃髮老者突然停下來,一絲憤怒微不可察地蔓延,待到他平息後,隨即傳出一道告誡之意頗濃的話語。
「你記住,千萬不要接觸畫面中人,儘量避而遠之。」
黃髮老者的話音未落,只見畫面瞬間變成幽暗起來。三道黑衣身影呈三角形之勢屹立在空中,漆黑的長袍將他們的身形全部包裹著,隱隱間看到一隻袖口下露出的是森森白骨,連一絲血肉都是難以看出。
見狀,洛宣睜大眼睛,立刻揩拭起來,畫面之中的黑衣身影實在太過詭異,當他將手移開之時,畫面已經消失。
「該說的老夫都說了,若是有機會,我們在另一個世界相見吧。今日之事誰都不要提及,包括任何人,否則會有殺身之禍。臨走時再送你一場造化吧!」
黃髮老者的話語還沒落下,他的身影立即虛幻起來,隨著身影的急劇縮小,最後化成一滴黃色的血液徑直飛到洛宣的胸膛。
「老先生……」
洛宣還有疑惑沒有解決,再次開口時卻不見了蹤影。感受到胸膛驟然彙聚一股熱流,他隨即將衣裳解開,只見一幅精美的靈獸圖案深深地烙印在胸膛之上。
下一刻,他的身體猶如是觸電般顫抖起來,一股磅礴的能量從胸膛向全身蔓延。
木屋之外,一片漆黑將整個桃園籠罩。
黑暗之中一道灰色身影仰天歎息道:「鈺兒,我們被拆散了十年。如今宣兒已經長大,為了等宣兒真正變強,我只能苟且偷生。儘管宣兒還沒聚出靈力,但我相信宣兒聚出的靈力一定比我們都強,甚至會超過他們。」
句句話語猶如萬箭穿心般刺在心頭,他眼眸中掩藏著傷痛,原本自然的手掌早已是握成了鐵拳。忽然,他笑了,「呵呵,恐怕他們都以為我死了吧。確實,我已經死過一次了,不過下一次,我定不會讓他們活著!」
笑聲不大,卻是很瘋狂。他憔悴的臉上露出一抹猙獰之色,一股殺氣彌漫在黑夜之中。
翌日,清晨。習慣早起的洛宣卻是沒有按時出現在屋外的木桌旁,以洛烽對他的瞭解,他是不會無緣無故地忘記,難道是出了什麼意外?
心中一動,洛烽迅速趕去洛宣的房間。
幾個時辰過去了,洛宣始終沒有醒來。洛烽一直守護在他身邊。經過一番檢查,確定身體良好,不過令洛烽震驚的是他體內多了一股極為精純的靈力。
洛烽一時想不出原因,在房間內來回踱步。
「爹,我聚出靈力了!」
隨著一道帶著喜悅的聲音響起,洛烽立刻望去。
只見一隻白嫩的小手之上升騰著一道綻放出五色光芒的精純靈力,儘管在不規則的搖晃,但是卻帶來了無盡的希望。
「果然是靈力,沒想到竟是完整的五種屬性靈力!」
之前洛宣處在昏迷之中,洛烽沒有貿然行事。此刻充分驗證了他的猜想,更讓他激動的是色彩斑斕的靈力光芒。他知道這代表什麼,從古到今的五屬性靈者不超過一手之數,這類人的一生有兩種結果,夭折或……成為大陸至高無上的存在!
然而洛宣竟是屬於這類人,洛烽近乎瘋狂地笑了。
那笑容是洛宣十年來見過最激動的,憔悴的臉色瞬間被興奮所取代。
既然洛宣是五屬性靈者,只要悉心培養,日後的成就絕對會超過全盛時期的洛烽。
儘管還很弱,不過洛宣還有時間,而且體弱的身體在十年的調養下也改善得差不多了。只要洛烽堅持下去,終有一天,他的計畫會實現。而他們父子十年所受的苦都是值得的,現在只等洛宣儘快的長大,變強。
當洛烽從激動中恢復平靜之後,洛宣才小心翼翼地問道:「爹,你沒事吧?」
洛烽微笑著搖搖頭,心裡升起一股久違的溫暖,隨即變得嚴肅起來,「宣兒,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勇敢地活下去,就當是為了我和你娘。」
「爹……」
「宣兒,你聽我說,你現在已經是一名靈者了,不過還遠遠不夠。十年的磨難只是開始,為了能讓你能夠在混亂的世界中活下去,在你實力超過我之前,我會更加嚴格的要求你。」
洛烽慎重地說道,其實他也算是夭折的一種。他決不允許相同的事情再次發生,因此他必須不惜一切代價保護洛宣,而最有力的保護就是自保。
「請爹放心,孩兒一定謹記。我想出去歷練一番,更想儘快讓爹告訴我答案。」洛宣知道靈力突然變強的原因,這是黃髮老者所說的造化。
他答應了對方的請求,自然會竭盡全力去完成。只要出了這片空間結界,他才有機會做到。
洛宣微笑臉龐上流露的是堅毅的神色,一股不容拒絕的氣勢以柔和的姿態呈現,洛烽同意了。不過他告誡洛宣在歷練之前,最好還是將靈力掌握好。
父親說得沒錯,洛宣有些心急了。歷練之事兇險異常,如果沒有保命的手段,後果是受傷,甚至是死亡。
洛宣現在的實力只有氣海之境二層,他和父親之間的實力隔著一道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氣海之境以上分別是脈穴之境、禦體之境、魂魄之境。除去魂魄之境有十層,其餘三境分別有九層。
他知道父親的實力在魂魄之境,要想超過父親,他還有一段艱難的旅程。
在修煉的世界裡,每一步都至關重要,根基關係到一個人能走多遠。尤其是修煉的初級階段,所以父親對他的嚴格要求是不無道理的。
氣海之境,以體為器,呈海之勢,納氣入體,海納百川。
將靈氣納入體內煉化成靈力存于丹田,再以靈力貫通奇經八脈,以擴大儲存靈力的空間,進而提升自身的實力。欲突破氣海之境,就必須儘快貫通奇經八脈。
奇經八脈分別是任脈、督脈、沖脈、帶脈、陰蹺脈、陽蹺脈、陰維脈、陽維脈。
修煉氣海之境的人,無不先貫通任脈和督脈。任脈,總任一身之陰經,是為陰脈之海;督脈,總督一身之陽經,是為陽脈之海。
女子一般先貫通任脈,而男子一般先貫通督脈,二脈相融合,陰陽調和,再貫通其他六脈。
將靈氣納入體內煉化後沉于丹田,以身體為容器,以丹田為連接和儲存,放射於奇經八脈之中。每通一脈晉升一層,八脈盡通後融合成為迴圈之勢方可突破氣海之境,進而到達脈穴之境。
修煉一途分為靈力和魂力,而靈力卻又分為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與靈氣相對應。魂力卻是相同,不分屬性,只分強弱。
不過也有特殊情況,靈力屬性和魂力也會變異,這種幾率很小,億萬人之中難找到一個。
木屋之外,桃花馨香依舊隨風飄散。此刻兩父子站在一處寬闊的空地,顯然洛烽是打算開始他的魔鬼訓練。
「宣兒,你的靈力有些與眾不同,而且剛聚出來就達到氣海之境二層的實力。現在你盡全力釋放,我要仔細的檢查一下。」
洛烽極為謹慎地說道,洛宣是他唯一的希望,不允許發生意外。他擔心洛宣的實力是多年藥物淬體引起的反彈,若是造成靈力虛浮,不僅會影響到根基,還會斷送以後的前程。
「噗!」
色彩斑斕的靈力猶如火焰般暴湧而出,不過洛宣卻能靈活自如地控制。
五種屬性靈力之間相生相剋,宛若是堅不可摧的防禦,洛烽凝重道:「單獨控制一種屬性靈力。」
聞言,洛宣立刻照做,他發現單獨控制一種屬性靈力更加簡單。
洛烽強悍的魂力隨即釋放,猶如跗骨之蛆般的魂力一絲不苟地掃描著洛宣的每一種屬性靈力。
讓洛烽不解的是每一種屬性靈力都是精純無比,沒有絲毫的虛浮。當他聚精會神地掃描木屬性靈力的時候,奇怪的現象發生了。
他驚奇的發現青色光芒之中蘊藏一絲隱秘的綠色和紫色靈力。
洛烽的神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更有一抹驚恐。以他的瞭解,這是靈力屬性變異,綠色的是風屬性靈力,紫色的是雷屬性靈力。
變異的風、雷屬性靈力!!
洛宣帶給洛烽的驚喜和希望越來越多,但是對於這個問題,他也是疑惑不已,他和妻子鈺兒的屬性都沒有變異,這又是怎麼回事?
過了一會兒,洛烽身體一震,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是他們!不但害了我和鈺兒十年,更是害了我們的孩子十年......」洛烽喃喃道,頓時他就怒氣衝天,猙獰的臉色看起來恐怖不已。
「爹,你怎麼了?」見到父親兇神惡煞的模樣,洛宣並沒有恐慌,而是充滿擔憂地抱住父親僵硬的身體,和父親在一起這麼久,從未見過父親如此失態,到底發生了什麼?他越來越想知道答案。
柔軟的身體緊緊地抱著自己,洛烽隨即反應過來,看著一臉擔憂的兒子,他輕輕撫摸著兒子的頭,艱難的笑著解釋道:「宣兒,我沒事,只是有點累了。」
「你的木屬性靈力變異出風、雷屬性靈力,這算是恩賜吧!記得以後不要在陌生人面前使用,並且你要將這兩種變異屬性靈力控制好,無論是提升實力還是煉製丹藥,它們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助力。」
洛宣旋即催動為數不多魂力全神貫注地感知,變異屬性靈力他從書中瞭解過。從聚出靈力到現在,他還沒仔細檢查過。
經過反復的檢查,他終於發現為什麼木屬性靈力時難以靈活自如地控制,原來是變異屬性靈力在搞鬼。
看到洛宣閉目感受靈力,洛烽仰望蒼穹。他深知變異屬性靈者的特點,簡直是夾縫中求生存。
現在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洛宣十年也無法聚出靈力,因為外界的變異屬性因數進入洛宣的身體,致使洛宣的身體與外界相排斥,這中間承受了多大的苦痛折磨,不用想也能明白。
若是洛宣的身體不能適應變異屬性因數,那麼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十年,整整是十年,洛烽竟然是沒有注意到,他已經失去了妻子,差一點僅剩的兒子也離他而去。一想到這裡,他就怒火中燒,這份仇恨,他一定會以千百倍償還。
然而洛宣卻是奇跡般的活了下來,並且還衍生出了變異屬性靈力,這是折磨後的恩賜!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也許還要十年,甚至二十年,洛烽會等,直到還債那天!
見到洛宣睜開眼睛後,洛烽微笑道:「你還沒學習靈技吧,今日我教你施展靈技。」
不想洛宣繼續追問,洛烽將心中的怒火和秘密暫時埋藏起來。
既然父親沒有說原因,洛宣也不會再問,因為在他心裡,父親是他唯一的親人,父親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好。
「嗯。」洛宣點點頭。
「宣兒,你的主屬性是火,這或許也是遺傳了我和你娘的體質吧!」洛烽似有所思地說道。
「爹……你能說一說關於娘的事嗎?」洛宣知道不該在父親面前提起娘的事,因為他怕父親傷心。但父親今日的舉動有些奇怪,最後還是忍不住咬牙問道。
「你娘的事我遲早會告訴你,現在還不是時候。」洛烽沒有生氣,只是平和地說道:「不過,關於你娘修煉方面的事倒是可以瞭解一些。」
本來已經對母親的事情不抱期望,沒想到父親竟然話鋒一轉,洛宣立刻認真地盯著父親。
洛烽微微笑道:「你娘是煉器師,而我是煉丹師。你繼承了我和你娘的體質,所以也是以火屬性靈力為主。至於靈力屬性變異,以後我會跟你細說。」
「以你的靈力屬性,想成為煉器師還是煉丹師都可以。但是這兩種職業都不輕鬆,好處和壞處你應該也從書中找到了答案。無論你選擇煉器師還是煉丹師,都必須先掌握火屬性靈力,現在告訴我你的選擇吧!」
看到父親憔悴的模樣和滿頭的白髮,自己還要打探母親的下落,洛宣早已經在心裡做好了決定。毫不猶豫道:「爹,我想成為一名煉丹師,煉製出能夠治癒爹傷勢的丹藥。」
「好,我答應你,我相信你做得到,一直都堅信著!」這是洛烽期望的結果,也是他唯一的希望。他笑得很自然,更是透著一股堅定不移的信念。
隨後洛烽從手中拿出一枚嶄新的紫色指環交給洛宣,「儲環你不陌生吧,這是你娘煉製的,也是你娘給你的第一份禮物,紫色是她最喜歡的顏色。」
洛宣激動地接過父親手中的儲環,看著紫色的儲環,他更加想念未知的母親。只見紫色的儲環上有一個古字,學過古文的他一眼就能認出,那是母親的名--鈺。
照著書上所學的知識操作著儲環,他迅速催動靈力從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認主。
儲環裡的空間就像一個精緻的房間,兩丈高寬的立體方形空間內裝著許多空的玉瓶和木盒子。
儲器通常有三種,分別是儲環、儲玉、儲鐲。儲器可裝一切沒有活性的物品,如果儲器空間夠大,裝下一個隔絕的空間都不會有問題,並且不會影響儲器的重量。
只是同性相斥,儲器裡不能再裝儲器,強行裝入只會發生爆炸。
感受到儲環的精美,洛宣頓時就驚呆了,這就是母親的傑作嗎?這應該是高級靈器吧?母親的實力是有多厲害?對於未知的母親,他恨不得立刻就能見到。
想知道答案,他就必須拼命修煉,只有自己強大了才能瞭解真相,做自己想做的事。
「這個儲環就交給你了,你以後收集藥材少不了用到它。」看到洛宣變幻莫測的表情,洛烽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麼,「好了,這是一套火屬性靈技。若是你的實力夠強,它會隨著你實力的提升而進化。」
靈技分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級,乾級最高,兌級最低。每級分上、中、下三等。
接過火屬性靈技,像接受儲環一樣,洛宣再一次催動靈力從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融進靈技之中。
片刻後,一道信息傳到他的腦海中。
火影訣,五影訣之一,離級靈技,修至大成,以火化形,幻朱雀之形,終極進化,焚盡萬物。
接收火影訣的資訊後,洛宣吃驚地望著父親。修煉一途不是應該循序漸進嗎?為什麼父親交給他的靈技直接越過兩個等級?
見狀,洛烽平淡地說道:「不用這麼驚訝地看著我,這套火影訣只是我拓印下來的,並不完整,不過在你的實力超過我之前還是夠用了。」
洛宣狠狠地點點頭,隨即像是打了雞血一般興奮地修煉起來。他曾經在書中瞭解到各種各樣的修煉方式,無一不是與靈力有關,必要時還需要魂力協助。現在他終於如願以償地成為靈者,並且開始了修煉之路。
按照火影訣的修煉方法,他盤膝而坐,手中結出一道道生澀奇異的手印。
火紅的靈力光芒纏繞在指尖,隨著一次又一次的迴圈,他逐漸掌握到火影訣的修煉方式。
火影訣在於操控自身的火屬性靈力,當修煉到一定程度後,可攻可守,簡直就是一套攻擊與防禦合為一體的靈技。
看著洛宣的修煉方式,洛烽知道他是明白如何修煉火影訣。欣慰的笑容也是不由自主的在洛烽臉上流露出來,只要洛宣不懈努力地修煉,變強只是時間問題。
相同的手印,無限的迴圈。熾熱的溫度將附近的空氣烘乾,剛毅的神色刻滿了堅持,幾個時辰眨眼之間便是悄然而過。
火影訣還沒修煉好,不過隨著洛宣對火屬性靈力的操控,靈力愈發澎湃地湧出,他有些滑稽地說道:「有反應了!是要突破的感覺嗎?」
四周的靈氣盡數向洛宣匯攏,以他為中心,一個小型的漩渦緩緩形成。腦海中學習的知識澎湃洶湧地閃過,只見他從容不迫地煉化靈氣突破。
儘管是第一次嘗試突破,不過卻是駕輕就熟般靈活自如,仿佛已經嘗試過好多遍,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突破到氣海之境三層,貫通沖脈,上至於頭,下至於足,貫穿全身;成為氣血的要衝,調節經脈的氣血。
空間結界之外,一處附近的小鎮,玄福鎮。
到處建築林立,街道兩旁擺攤的隨處可見。不過街道旁最高的建築極其顯眼,門頂招牌上寫著「寶器房」三個大字,如玉雕刻的一般,閃閃發光。
寶器房門外站著一位五旬老者,一身黑色袍子,一雙淩厲的眼神,加上整齊的黑髮,一股強悍的氣勢不顯而露。他正是寶器房的掌櫃,人稱伍管事。
「伍管事,最近生意可好啊?」說話的是一名二十幾歲的女子,身穿黑色旗袍,纖手輕撫秀髮,一張白淨的臉,嫵媚而又高貴。
「原來是華小姐,不知華小姐有何吩咐?」伍管事口裡答道,心裡卻波瀾起伏。
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聖天門的執事怎麼會突然到這小小的玄福鎮呢?伍管事想不通。
「吩咐倒是不敢,這次途經此地,主要是想告訴靈獸門的霍小姐一個消息,就請伍管事代為傳達吧。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了。」華盈一邊說一邊將一塊木令交給伍管事。
華盈說完就離開了玄福鎮。
街上的客人往來不絕,卻看不出有何出奇之處。
一處客棧的房間裡,一名黑衣少年急切地問道:「華執事,權杖可送到了?」。
華盈嫵媚一笑後說道:「公子放心,信已送到,不出意外的話,三個月之後公子就會見到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