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洛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差一點從鼻子裡吐出一個泡泡來,她懶懶地瞥了一眼。
不遠處,幾個白影圍攏成一團,還不時發出嘰嘰喳喳的聲音,似乎在爭執什麼。
雲洛嬈渾身疲軟地飄過去,打算自己給自己找點樂子,到這裡來飄蕩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該叨擾的不該叨擾的都騷擾過了,該消遣的不該消遣的都調戲過了,如果有個新的去處,也該考慮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雲洛嬈慢悠悠地飄過去的時候,那幾個白影已經吵得不可開交。
「豈有此理!老子每次發現新的宿體你們都要冒出來攪和我的好事!」一個臉上有顆大黑痣的男子吼聲震天動地。
一道尖細的聲音不屑地哧了一聲,「你看看你那個模樣,五大三粗,全身都是毛,哪配得上這具金枝玉葉的宿體?你不嫌丟人,我們看著都丟人!」
周圍幾個白影齊齊點頭,對尖細聲音闡述的事實表示贊同。
「就是就是,李老六,你一邊兒去!你來湊什麼熱鬧啊!」
「你一個大男人,來搶女人的身子幹什麼!也不嫌丟人!」
李老六委屈極了,長得磕磣又不是他的錯,「又不只有我一個人是男的!那個吳鎰不也是男的嗎?」
尖細嗓子敲了個蘭花指,「奴家的身體不是男的,心靈是女的,最適合這具宿體了。」
眾人的額頭上浮現三條黑線,原來是個太監!擦!太監還敢出來囂張,簡直是褻瀆神靈!
眾人湧上去群扁之,尖細嗓子仰躺在地上,手腳抽搐。
柳顏細聲細氣地出了個主意,「我看這樣爭下去也爭不出個結果來,不如大家猜拳決定吧,這樣也很公平。」
眾人細細一想,覺得也只有這個辦法了,於是開始吆喝起「石頭剪刀布」來。
正當他們吆喝得起勁的時候,一道悅耳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們在幹什麼呢?」
李老六不耐煩地回了一句,「自己沒眼睛看嗎?在石頭剪刀布呢!」
那道聲音哦了一下,又好奇地問道。
「為什麼要石頭剪刀布啊?」
李老六一分心,出錯了手勢,出局了,他火大地朝那個聲音吼道,「奶奶的!你……」
吼聲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了一個美美的人兒正沖他甜甜地笑著。
「我怎麼了?」美人無限嬌嗔,當即讓他酥掉了一身的骨頭。
李老六的嘴角嘶喇一聲,流下一行白光,在這裡飄蕩了這麼久第一次看到這麼漂亮的人,不,應該是女鬼才對,當下,他色心大起惡向膽邊生,朝美人兒伸出了狼爪。
「來,美人兒,過來,我告訴你為什麼。」
美人兒微微挑眉,眼中有寒光一閃而過,卻轉瞬即逝,她柔柔地笑著,軟軟地飄了過去。
十釐米,九釐米……三釐米,快了,就快了,就快摸到她柔若無骨的小手了。
李老六似乎還聞到了她身上若有若無的淡淡清香,禁不住陶醉地閉起了雙眼,等待著那陣清香撲進自己的懷裡。
「啊~~~~~~~~~~」
一聲慘烈的痛呼,李老六像破布袋一樣飛了出去,他在半空中轉了兩圈,疾速砸向猜拳猜得熱火朝天的鬼群中。
「唉喲~~~」
「天殺的!哪個推我!」
「格老子的!別推老子!老子出的布,通殺通殺!」
「通殺你妹!老娘出的也是布!」
……
眾鬼罵罵咧咧地,一邊相互攙扶著起身,一邊看是哪個不識趣的居然來鬧場。
低頭看見是李老六,氣得圍上去又是一通海扁。
「你丫的,當鬼也是個討打的貨!」
李老六鼻涕眼淚一起淌下來,一邊求饒一邊大叫,「大哥大姐,大叔大嬸,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不是我啊不是我,我也是受害者啊受害者……」
眾鬼這才停手,順著李老六顫抖的手指比的方向,齊刷刷地回頭。
只見一個女子笑吟吟地站在距離他們大約一米的地方,長長的黑髮無風自動,縱然面色青森也掩不住她的絕代風華,同樣是鬼,卻明顯和他們不是一個檔次。
「你是誰?」吳鎰生前是皇帝面前的紅人,見過大世面,但從氣場就能知曉,這個女子不一般。
「雲洛嬈。」雲洛嬈大大方方地報上姓名。
話音剛落,眾鬼臉色青白交加。
雲洛嬈!居然是雲洛嬈!怎麼會是雲洛嬈?那個彪悍的新鬼?
據說,她被牛頭馬面勾魂的第一天,就把這兄弟倆修理得金光燦爛勝過豬八戒,足足在床上躺了半個月。跟著,意欲和她理論的判官面色慘白腳底虛軟地打道回府,門口掛牌「技不如人,閉關修煉」。那些平日裡囂張跋扈不服管教的惡鬼們逐一被她拜訪過,但凡她拜訪所到之處,猶如颶風過境,惡鬼們東倒西歪,滿臉傷痕,趴在地上強提著一口氣到閻王那裡去報導,自願投胎為人改過自新。閻王大人剛想稱讚雲洛嬈,就發現自己的愛妻已經被她徹底洗腦,從柔順乖巧的小女人搖身一變,變成兇悍無比的河東獅,自此,閻王大人的生活掀開了水深火熱的新篇章。
總之,自打雲洛嬈來後,地府裡就沒有一日是安寧的,不是這邊著了火,就是那邊的新鬼被嚇得擺脫了勾魂使者的禁錮,跑回人間四處遊蕩。地府的高官們憋著一口氣,卻又無可奈何,地位最高的那位都被她攥在手裡了,他們又能如何呢?只能在心底祈禱這尊瘟神早點找到滿意的宿體,乖乖投胎輪回禍害別人去。
被她一腳踹飛的李老六一聽到雲洛嬈這個響噹噹的名字,立即又暈了過去。
雲洛嬈看著他們一臉的駭怕,笑得分外和藹可親,「你們還沒告訴我,為什麼要猜拳呢?」
眾鬼齊齊後退一步,徒留處事圓滑的吳鎰一個人來回答她的問題。
吳鎰心中暗罵一聲沒道義,硬著頭皮回答這個比閻王還要令人害怕的瘟神,「我們……我們是在猜拳決定由誰來使用這具宿體。」
雲洛嬈微微挑眉,來了興致,「噢?」
吳鎰的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依照他以前伺候的那些如狼似虎的主子的經驗,當一個深不可測的人發出類似的單音節時,就意味著她對這件事情產生了一丁點兒的興致,而當這樣的人對某件事情產生興致的時候,遭殃的一般都是周邊的人。
雲洛嬈撫著下巴,笑了,「這麼多人猜拳豈不是很麻煩?」
吳鎰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只得訕訕地乾笑兩聲。
「直接用武力解決不是很快嘛?」雲洛嬈露出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暗歎這些鬼真是蠢得可以。「躺著的就出局,站著的就晉級,多方便?」
眾鬼愣住,下一秒,雲洛嬈慵懶的表情已經變成了森冷的殺意,她的身形晃動,瞬間就將眾鬼撂倒在地。
拍拍兩手,雲洛嬈訝異極了,「大家怎麼這麼客氣?我剛說完,你們就都躺下了?」
眾鬼撫著傷處,恨在心中口難開,無限悲戚:分明是你偷襲,居然還敢說是我們客氣,當真是無恥至極!
雲洛嬈自顧自地往前走去,「既然大家對我寄予厚望,我也只能卻之不恭了。」
孟婆端著一碗湯突然冒了出來,「雲姑娘,按照規矩,還是得先喝了老婆子的一碗湯才能投胎去。」
雲洛嬈斜睇她一眼,抿唇一笑,無限的妖嬈晃花了孟婆的老眼,「你確定要和我講規矩嗎?」
孟婆愣了愣,正要開口說話,閻王和判官齊齊現身,一把把孟婆的湯碗搶了過來。
閻王厲聲喝道,「行了行了,這裡沒你什麼事了,快下去吧。」
孟婆怔怔道,「可是……」
判官乾脆直接一揮手,把她送走,開玩笑,好不容易這個瘟神願意自己走,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哪個還敢和她講規矩?
雲洛嬈似笑非笑地看著閻王和判官,直看得他們冷汗直下三千尺。
「原來我這麼不受人待見啊?」雲洛嬈悲歎一聲,仰天拭淚,可惜眼角沒有半滴眼淚。
閻王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識相地斂起欣喜若狂的表情,輕輕地咳了兩聲。好險好險,差點忘了這個瘟神還沒走呢,要是表現得太過興奮,這個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瘟神指不定就賴著不走了。
「這個……我們也是為你考慮啊,你的魂魄飄的太久了,又遲遲不肯投胎,要是再拖拉下去,對你是百害無一利啊。現在有這麼一個現成的宿體,從外形到身世,還有宿體所處的時代都非常適合你,雲姑娘,可千萬不要錯過這個機會啊。」判官接到上峰的眼色,硬著頭皮勸慰雲洛嬈。
雲洛嬈撫著下巴,「真的很適合我嗎?」
判官點頭如小雞啄米,「當然當然,非常適合你!」動亂的年代,非常適合你這種唯恐天下不亂的人去作亂天下。
雲洛嬈的目光顯得哀傷不已,她輕聲嗚咽道,「可是,我好捨不得你們。」
閻王半邊臉抽搐了,他徹底無語,不知該如何接應這句話。他還記得,上一次他在氣頭上答了一句「我們只巴望你快點走呢」,結果,雲洛嬈一把把投胎的通知單撕個粉碎,然後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他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她霸佔了自己的愛妻。有過一次慘痛的教訓,即使被她氣得鬍子都抖了,閻王還是隱忍著,思索思索再思索再回答她的話。
雲洛嬈微微挑眉,心想這閻王的雷公性子難道真的磨掉了?她用長長的袖子半遮住自己的臉,又是一陣啜泣。
「我走了,你們會不會想我?」
「想,當然想。」閻王搶在判官前面說話,其實心裡想說的是,想你就有鬼了。
雲洛嬈抽抽噎噎吸著鼻子,「既然會想我,為什麼還要趕我走?」
閻王頓時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為什麼要嘴快呢?明明知道這丫頭的每一句話都是別有用心的,為什麼還是繞不過去呢?
判官的臉色青紅交加,心中絕望不已:完了,完了,這一次的希望又落空了!這個瘟神又走不成了!
看著平時高高在上的閻王和判官跪坐在地上,憤懣地捶打著地面,眾鬼終於親身體驗到雲洛嬈的威力是多麼的可怕。
雲洛嬈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她永遠知道逗弄別人要有個度,要是大家都撕破臉皮就不好看了,凡事還是適可而止比較好,再說,她也對這裡的生活感到膩味了,乾脆就給閻王做個順水人情算了。
「其實,想要我走,也不是不可以啦。」
閻王淚流滿面地抬起頭,「你要什麼?」
雲洛嬈不滿地搖頭,「閻王大人,你不可以說是我要,你應該說你們地府給我提供相應的補償,俗稱,精神損失。」
閻王怨恨的眼光將耷拉在一旁的判官淩遲了一遍,才又轉向雲洛嬈。
「你說吧,只要不違背我的原則,我絕對答應你。」
雲洛嬈一彈指,「所以說,我比較喜歡和聰明人說話。那我就直說了,我要你把原來的能力還給我。」
「這個……」閻王思索片刻,點頭應允,「沒問題。」
「然後,給我一種最具潛力的能力,我說的是,在我即將要去的那個時代最值錢最珍貴最令人驕傲的能力。」
閻王咬咬牙,「我答應你。」
雲洛嬈點頭,「既然這樣,那我就走了噢。」
看了看閻王如釋重負的神情,雲洛嬈陰森森地說道,「我說,最好別給我來陰的,不然,小心我自殺會地府來找你。」
閻王嚇得又是一身汗,只得乾笑著,「不會的,不會的,你放心,你放心,你慢走。」
雲洛嬈這才滿意地朝著她的宿體飄過去,飄出一段距離之後,還能聽到她清脆的聲音。
「輕輕地,我走了,正如我輕輕地來,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待到確定雲洛嬈確實走了,閻王的心才恢復了正常心跳,他擦擦額頭的汗珠,有氣無力地說道,「真是請神容易送神難啊!」
判官心有戚戚焉,「是啊是啊,好在這尊瘟神可算是走了。」
「傳我命令,地府設宴歡慶三日,這三日內,免除所有鬼魂的苦難和刑罰。」
消息傳出,眾鬼在歡慶之余齊齊感歎雲洛嬈的影響力實屬可怕至極,地府的惡鬼雖說被她修理了一頓,但這頓修理換來了三天的安寧之日,居然還巴巴地盼著再來一個雲洛嬈級的新鬼。
雲洛嬈輕輕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仰躺在一張床上,她微微用力,坐了起來。
她躺在一張楠木漆金婚床,上有卷篷頂,下有踏步,床兩邊雕一對花瓶,花瓶上是蓮花蓮蓬,中間雕和合二仙。房間裡都是喜氣的大紅色,窗戶紙上還貼著燙金的喜字。
雲洛嬈站起來,走到梳粧檯前,往鋥亮的銅鏡上看了過去。
細眉鳳眼,瑤鼻櫻唇,尖細的下巴,白皙的肌膚,楚腰纖細,顧盼生姿。
雲洛嬈點點頭,對這具身體的容貌非常滿意,底子不錯,再好好鍛煉鍛煉,絕對有當紅顏禍水的潛質。
陶醉了片刻,想到之前和閻王的交易,雲洛嬈纖手一揚,桌上的杯子穩穩地落在了她的手中。
雲洛嬈微微挑眉,把手中的杯子拋了拋,隨後閉上眼睛在心中默念片刻,隨後,她勾起一抹笑,滿意極了。
看來,閻王是真的害怕她會再回到地府去,所以沒和她耍心眼。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紅色喜服,雲洛嬈皺起眉頭,這才意識到自己應該先接收一下本體的記憶。
本體的名字也叫雲洛嬈,今天是她和雪曜國的王爺慕容旭驍的大喜之日。說到這慕容旭驍,他劍眉星目,俊朗挺拔,雖然長年浸淫在書卷之中,卻沒有懈怠武功方面的修為,這也使得他少了幾分書生的儒雅,多了一些江湖男兒的豪氣,加上顯赫的家世和豐厚的家產,他無可厚非地成為雪曜國無數雲英未嫁的女子的心上人夢中郎。
再來說說這個雲洛嬈,雖說也是皇城裡排得上號的美人,卻顯然不及雲家大小姐雲洛瑤的美豔,也沒有雲家二小姐雲洛新的出塵,因此當人們聽說慕容旭驍居然選擇迎娶雲家三小姐為王妃的時候,整個雪曜國沸騰了。皇室和大戶人家的小姐們無一不捶胸頓足,直歎上天不公。
外人想不通,雲家上下可是明白的很,慕容旭驍看上的可不是雲家三小姐,而是雲家的織錦手藝。幾十年前,雲家是雪曜國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他們掌握著雲錦的織制方法。雲錦是雪曜國最華美高貴的錦緞,因美如天上的雲霞而得名「雲錦」,它在製造過程中大量使用純金線、純銀線,並配以五彩絲絨線,金翠交輝的孔雀羽毛線等稀有名貴錦線,使雲錦富麗堂皇,光彩奪目。加之雲錦的工藝繁複精細而獨特,尋常人根本沒有辦法掌握這門手藝,真正能制出上好雲錦的只有世代都是織錦人的雲家。雲家的織錦手藝傳女不傳男,造詣高低則全憑個人的天賦和努力,因此,從雲家流出來的雲錦也是品質良莠有別。
至於慕容旭驍不選別人獨獨迎娶雲洛嬈的原因,則是因為雲家的另外兩位小姐早早地就被人定了下來,雲家大小姐從小就和當朝天子定下了娃娃親,現在就等著一紙詔書進宮去。至於雲家二小姐,倒是和皇室沒有什麼瓜葛,然而她芳心暗許的物件恰好是慕容旭驍最要好的拜把子兄弟,天下第一莊的莊主上官飛,有道是朋友妻不可欺,慕容旭驍縱使對雲家二小姐的沉魚落雁之姿也有仰慕之心,也只能存著遠觀不褻玩的態度,發乎情止乎禮。如此一來,他就只能選擇三小姐雲洛嬈,雖然她沒有兩位姐姐的容貌出色,但好歹也是織錦人的後代,娶了她,也算不辱皇命了。
於是,慕容旭驍遵照皇兄的指示,到雲家下聘禮,擇吉日,把雲洛嬈迎娶進門。誰知拜過堂之後,他把新娘一個人扔在新房裡,自己跑了個無影無蹤。
雲洛嬈是又急又氣,氣的是慕容旭驍居然一點面子也不留給自己,讓她一個人空度良宵,急的是她根本就拿不出第二天請安時要送給蕭太后的刺繡。
是的,其實雲洛嬈根本就不會織雲錦,說的更具體一點,就是雲家三小姐舞刀弄槍在行,女工刺繡卻是萬分不精通,別說雲錦了,就連普通的鴛鴦也能繡成野鴨,慘不忍睹。之前之所謂沒人發現,是因為有個貼身侍女月香替她擋著,結果在成親前三天,月香居然落水溺斃了。
雲洛嬈無奈之下,也只能在惴惴不安中上了花轎。本來就已經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團團亂轉了,慕容旭驍的一句話更是讓她連死了的心都有了。
慕容旭驍粗魯地掀開雲洛嬈的蓋頭之後,面無表情地說道,「別以為我娶你進門,你就真的成了我的王妃,實話告訴你,要不是你會織雲錦,我半眼都不會多瞧你。」
雲洛嬈藏在寬大衣袖下的雙手緊握,她半垂著頭,覺得屈辱無比。
慕容旭驍得不到她的回應,更覺無趣,他把手裡的紅蓋頭往地上一扔,又是一句無情的話語,「一夜春宵那是有情人的夢想,可不是我慕容旭驍的歸宿。我親愛的王妃,你就抓緊時間刺繡吧,我可是答應了母后,明天請安的時候帶上你的刺繡作為禮物的呢。」
慕容旭驍走後,雲洛嬈一股氣梗在胸口,又怒又怕,急火攻心之下,居然就這麼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