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郊區偏僻馬路上,一側緊貼百米高的小山,一側是數十米的石崖。
秦風拿着一瓶高度酒,站在路邊石崖旁發呆。
這些年的經歷,在腦海中回放。
自幼跟母親相依爲命,雖說家境並不富裕,但也還算能過得去,又娶了漂亮賢惠的妻子,算不上人生大贏家,他卻已經很滿足。
但!
母親突然罹患重病,讓這個家山窮水盡!
治療費就像是無底洞,掏空爲數不多的積蓄,還欠了一屁股債務。
「老公!我舍不得你!」
張豔抱住他的腰,哭得撕心裂肺:「我不該給你看那個新聞,嗚嗚……」
「豔兒,我自願的,跟你沒關系。」
咕嚕!
秦風下定決心,昂頭灌下高度白酒,看着漂亮的妻子:「記住!要一口咬定,是酒後失足墜崖!」
「被發現騙保,非但拿不到錢,還會坐牢!」
他買了1000萬意外險。
只要判定爲意外身亡,就能獲得高額賠償金!
與其看着媽媽死去,看着妻子跟自己受苦,不如犧牲他一個人,換來家人幸福。
他,真的走投無路了!
「老公……不要!不要離開我!」張豔聲淚俱下。
「我愛你。」
秦風吻着她的額頭,把剩下白酒喝完,毅然走向崖邊:「豔兒,一定要治好咱媽,好好活下去!」
說完,他義無反顧跳落。
就在他跳崖瞬間,張豔雙眸有一抹慌亂,隨後又變成了激動……
嘭!
血肉之軀砸在巖石上,鮮血瞬間蔓延開來。
突然!
綠色光華布滿秦風全身,時間仿佛在一瞬間倒流。
蔓延的鮮血回到體內。
粉碎的骨骼和內髒復原。
隨後,體外光華霎時收斂,化作一團鑽進眉心。
身體動了動。
秦風猛然坐起來,看着周圍環境:「我……不是死了嗎?」
大量新記憶瞬間涌入思海。
醫道!
武學!
祕術!
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這是……」
最神奇的是,他發現靈魂深處,有一顆白色珠子,熠熠生輝。
「殺,該死之人!」
「救,該活之人!」
「否則反噬自身,死無葬身之地,切記!」
腦海中回蕩着陌生的聲音。
「媽媽有救了!」
「我也不用去死了!」
秦風激動萬分。
有了這些能力,不僅能救活媽媽,還可以用來賺錢,讓老婆過上好日子。
生活,終於看到了希望!
他立馬想聯系張豔,卻發現手機摔壞了。
沒一會,找到一段較緩的石坡,他摸着黑小心往上爬。
嗯?!
他還發現,無論視力還是力量、聽力,都比以前增強至少一倍!
利用增強的力量和敏捷,很快爬上石崖走向張豔。
下一刻,他卻愣在當場……
「很快就有1000萬,你答應要娶人家哦。」
「寶貝真聰明,故意給他看騙保新聞,誰讓他是大孝子呢……」
「他本來就該死!這一年多,老娘吃了那麼多苦,他就應該拿命換錢,賠償我青春損失費!」
「寶貝,先報警——記住!是醉酒失足墜崖……」
張豔正在打電話,眼神中塞滿了陰毒。
當然,還有得意。
突然!
剛掛斷電話,她正準備報警瞬間,發現秦風站在不遠處,正死死盯着她。
「你……」
張豔以爲見了鬼。
難道是秦風陰魂不散來報仇?
「老公……」
她驚恐尖叫,臉色慘白:「我不是故意的,別找我報仇……」
秦風緊握住拳頭,額頭上青筋暴突。
他一直覺得虧欠的女人。
他想犧牲生命,給予幸福的女人。
竟然……
是騙他去死,然後拿走保險賠償金,跟別人結婚的毒婦!
「你怎麼可以……怎麼能!」他幾乎咬碎牙齒。
裝的!
一切都是裝的!
裝無意中讓他看到騙保新聞。
裝好媳婦去照顧婆婆。
裝着痛哭流涕,還阻止自己跳崖。
演技真好!
「你沒死……你不是鬼?」
突然!
張豔意識到了什麼,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臉怨毒吼道:「你怎麼不去死?害老娘沒了1000萬!」
「當初老娘眼瞎,貪圖你長得帥嫁給你,結果呢?」
「剛嫁給你,那老不死的就生病,家裏的錢全花光了。」
「對!我想讓你死,更想讓你媽死!」
聽到這些話,秦風雙眸赤紅,如同染血。
毒婦!
世上怎會有如此毒婦?
「張豔,你不配活在這世上!」
秦風幾乎咬碎牙齒。
她該死!
該死!
可……
殺了她,自己也要償命,給這種毒婦陪葬,根本不值得。
突然!
腦海中浮現出,剛獲得的那些記憶,一種祕術浮現出來。
控魂術。
可短暫操縱意志薄弱者!
就在這時,一輛大貨車飛馳而來……
「反正你沒證據,能拿我怎麼樣?」
「廢物!我要跟你離婚!」
「明天就去……」
張豔面孔扭曲,正在瘋狂叫囂着。
「你,該死!」
秦風雙眸閃過一抹奇光。
喝罵聲戛然而止。
張豔突然神情呆滯,毫無徵兆衝向貨車。
砰!
仿佛斷線風箏,被大貨車撞飛十幾米,鮮血瞬間在地上暈開,當場沒了氣息。
張豔眼睛睜地很大。
她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
死不瞑目!
大貨車傳來尖銳剎車聲。
秦風仿佛沒聽見,就那麼愣在當場。
張豔死了。
他知道,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控魂術的作用——是他殺了張豔!
他身體止不住顫抖。
張豔的所作所爲,死一百次都不爲過。
但!
別說是他老婆,哪怕彼此素不相識,殺人這種事對他而言,依舊很可怕。
突然!
他回過神來,臉色變得一片慘白,玩命似的朝遠處跑。
不知跑了多久,直至再也跑不動。
步伐越來越慢,情緒恢復平靜:「我爲什麼要害怕?更沒有內疚!」
「這種女人……不!她根本不是人,豬狗不如!」
旋即,他注意力轉移到,靈魂中那顆珠子上。
此前純白色的珠子,底部有了一絲綠色。
殺,該死之人。
救,該活之人。
無疑,張豔就是該死之人!
每當殺人或救人,綠色就會增加一些,當珠子完全變綠,不知會發生什麼?
先不想了。
救媽媽要緊!
「師傅,去市二院。」
總算攔了一輛出租車,趕往媽媽住的醫院。
下車後直奔住院部。
突然!
剛要進病房,就聽到裏面傳來,極其熟悉的聲音。
那聲音……
憑借超越常人的聽力,他除了聽到張豔的話,還聽到電話裏的聲音。
當時滿腔怒意,沒心思分辨嗓音,現在前後比對……
那個奸夫!
跟張豔一起謀劃害他的人!
媽媽的主治醫生!
最重要的身份是,他大學同學兼好友——周亮!
「阿姨,今天感覺怎麼樣?」
病房裏,周亮一臉僞善的笑,暗中卻隱藏着陰狠:「錢的事不能擔心,手術費我先墊着,十幾萬而已。」
「別客氣,我跟秦風是好朋友。」
「那就明天做手術吧?」
做手術?
秦風雙眸充滿憤恨。
只要媽媽活着,那1000萬死亡賠償金,身爲母親也有繼承權。
張豔會讓媽媽分一半錢?
不可能!
所以,她要想把錢全拿走,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媽媽死在手術臺上!
張豔負責讓他死。
周亮負責讓媽媽死。
大不了,只是一場醫療事故,充其量就是丟工作。
反正……
一輩子都賺不到1000萬。
只要拿到那筆錢,周亮就能徹底躺平,衣食無憂。
「人渣!」
「豬狗不如的畜生!」
秦風緊握拳頭,額頭青筋暴突……
周亮從特護病房出來。
僞善的笑容消失,眼神陰狠異常。
快成功了!
老不死的病情本就嚴重,他暗中在藥物上做手腳,病情非但沒有得到控制,反而愈加嚴重。
必須立刻動手術。
以那老不死的體質,很難下得了手術臺,他也無須擔責。
「1000萬!」
想到那筆錢,他幾乎笑出聲。
「周醫生,有什麼開心的事,說出來聽聽?」冰冷地聲音傳來。
赫然!
周亮瞳孔瞬間緊縮。
「你沒死?!」
下意識脫口而出,接着他臉色慘白,嘴脣哆嗦:「你……是人是鬼……」
「我是人,但你不是。」秦風目露殺機。
從0到1很難。
關鍵那個人還是他的妻子。
但是!
殺過一個人之後,從1到2的心理壓力,就會大幅度下降。
在秦風眼裏,周亮不是人,而是豬狗。
「鬼啊!」
周亮發瘋般拔腿就跑。
控魂術!
秦風毫不猶豫發動,準備再制造一場意外。
然而……
左等右等,直至周亮衝出電梯,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怎麼會……沒死?!」秦風愣在當場。
控魂術可短暫操縱意志薄弱者。
張豔是女人。
女人意志力相對薄弱,加上當時情緒波動極大,所以很容易被控制。
秦風立馬想明白了。
「周亮,你的命……我一定收!」他緊握拳頭,咬牙低喝。
殺周亮!
必須殺了那個畜生!
他暗中思索同時,朝媽媽病房走去。
突然!
護士滿臉慌亂,從特護病房跑出來,急聲道:「患者肝髒衰竭!快……周醫生!周醫生去哪了?!」
「怎麼回事?是周醫生的病人嗎?」
「他剛才很慌張的下樓,可能有什麼緊急事情。」
「快!找劉主任!」
護士站亂作一團。
現在是晚上,住院部值夜班醫生中,職位最高的是劉學偉——肝膽外科主任。
另一邊。
秦風頓時色變,飛速朝病房跑去。
「什麼人?站住!」護士擋在病房外。
「我是患者的兒子!」秦風大急。
「患者突發肝衰竭,必須立刻進行搶救,非醫護人員不得進入!」
「我……」
「你想讓你母親有危險麼?!」
護士聲色俱厲。
「我能救我媽!」秦風情急之下喊道。
他能救他母親?
開玩笑!
「閉嘴!」
本就焦急的護士大怒,呵斥道:「你當你是誰?神仙啊?還你能救你媽……你能救,還用住院治療?!」
「劉主任……快!患者情況危急!」
劉學偉神情凝重跑來,身後跟着幾個護士、醫師。
突然!
趁護士招呼劉學偉,秦風一個箭步衝進去。
媽媽躺在病牀上。
臉色蠟黃,整個人形容枯槁,已陷入深度昏迷。
「誰讓你進來的?出去!」劉學偉大怒,帶着醫護人員跑來。
「我能救我媽!」秦風急道。
「拖出去!」
劉學偉怒不可遏。
情緒衝動的患者家屬,這些年他不是沒有見過,但直接衝進特護病房,影響醫護人員搶救,還自稱能救患者的……這種家屬從沒見過。
兩個男性住院醫師立馬跑來。
不行!
秦風意識到一件事。
必須趕走這些人,否則沒機會救媽媽。
「出去!」
突然,他順手搬起牀頭櫃,用力朝醫護人員砸:「都給我出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力量大幅提升。
他沒砸人。
木質牀頭櫃並不輕,竟然飛出好幾米,砸在牆上四分五裂,力度驚人。
醫護人員嚇壞了,趕忙退到病房外。
「快……喊保安!」劉學偉大叫。
趁着所有人退出,秦風迅速走到牀邊,抓住媽媽的手腕。
肝癌中晚期。
沒到晚期最後階段,沒理由突發肝衰竭。
「周亮,你這個畜生!」
他手指忍不住顫抖。
問題出在藥上!
不及多想。
他朝周圍瞄了一眼,目光投向牀頭病歷本,飛快拿來取下回形針。
擰直。
下一刻,尖針刺入腹部穴位……
嘭!
幾個保安拎着橡膠棍,一腳踹開門衝進來。
後面跟着劉學偉爲首的衆人。
「就是他!」一個護士怒喝。
保安立馬衝來。
「我說了,我能救我媽,不需要你們。」秦風皺眉。
「給我拖出去!」劉學偉怒不可遏。
這種患者太可惡了!
暴力阻礙醫護人員救治,一旦出事肯定又賴醫院,簡直……
突然!
就在保安衝來,準備拖走秦風瞬間,聲音從背後傳來:「小風……你們幹什麼?別動我兒子!」
「……」
所有人愣在當場。
患者突發性肝衰竭,已經陷入深度昏迷。
就算搶救,也沒絕對把握救過來,怎麼可能自然蘇醒?
「等一下!」
劉學偉趕忙制止保安。
他飛快跑到牀邊,盯着儀器上的數據,滿臉震驚:「生命體徵……正常?!」
怎麼可能正常?
但!
確實正常!
「立刻給患者檢查!」劉學偉喊道。
旋即,他目光投向秦風,眼神裏盡是怪異。
難不成……
真是他救過來的?
「媽,沒事了。」秦風緊握住媽媽的手。
他發現靈魂中的小球,綠色又多出一丁點。
「小風,我感覺好多了,怎麼回事……」
突然!
她放在牀頭的手機響了。
林羽一看號碼,眉頭緊皺起來。
尾號110。
是警務系統的號碼!
「喂!是張豔的婆婆嗎?」對方聲音凝重。
「我是秦風。」秦風說道。
「秦風?請立刻過來一趟,你妻子出事了,地址是……」
「小風,是誰啊?」
「沒什麼。」
看着疑惑的媽媽,秦風微笑道:「媽,醫院要給您做檢查,我有點事出去一趟,明早我再過來。」
……
遠離醫院某處。
周亮臉色依舊慘白,身體總算不顫抖了。
見鬼了!
這世上難道真有鬼?
先前跟張豔通話,說是秦風已經跳崖了,卻又在醫院見到……
情緒平復一些,他重新打給張豔。
「喂?」
電話裏,傳來一個男人聲音,周亮頓時傻眼了:「你是……哪位?」
怎麼是男的?
「這裏是小屯片區派出所。」
電話那頭的男人,沉聲說道:「你是張豔的朋友?她剛發生交通意外。」
周亮覺得腦子仿佛炸開。
「她……怎麼樣?」
「抱歉……」
後面的話周亮沒聽,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他腦子裏頓時一團漿糊。
明明要弄死秦風,卻變成張豔死了?
對了!
如果秦風也死了,警方不可能只說張豔,也就是說秦風沒死,難道是……
秦風發現了什麼怒殺張豔?
「不是鬼?」
周亮臉色陰冷,咬牙道:「害得我計劃落空,很好……你殺了張豔,你也得死!」
小屯派出所?
清醒之後,他腦子裏靈光一閃,趕緊掏出手機:「三叔,小屯派出所歸你們管吧?我朋友出事了,百分之百是謀殺……對!我這就過去!」
他立馬攔了一輛出租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