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禾,求我,給你。」
男人低沉的嗓音,劃過了陸桑禾的耳邊,他涼薄的唇瓣咬住了她的耳垂。
如情人般的耳鬢廝磨。
酒店的豪華衛生間裡,陸桑禾穿著性感吊帶裙,雙手撐在盥洗池上,如果不是身後的人撐著自己,她已經摔倒了。
此刻,陸桑禾那一雙柔媚的眼裡染上了霧氣,帶著一絲嫵媚。
她看著鏡子裡的男人,聲音像是能滴出水來。
「傅知舟……放開我……」
男人冷哼一聲,手在她身上遊走,力道不輕不重,但很懂她的敏感點。
陸桑禾下意識的揚起了白玉脖子,眼角眉梢都是風情。
傅知舟抬手,扼住了她的脖子,霎時,陸桑禾便喘不過氣來了。
「呃……」
她想呼救,身後卻傳來了男人的聲音。
「桑禾,誰讓你穿成這副樣子出現在酒宴的?」
「你是我的,逃到天涯海角,都是我的……」
「明白了嗎?嗯?」
……
挑起的尾音,隨之而來的,是強勢佔有的懲罰,酥麻的感覺像電流一樣,從尾椎傳到後腦勺。
陸桑禾死死地咬住了唇瓣,才沒有讓自己發出羞恥的聲音。
「傅知舟!」
她怒吼了一聲,瞬間睜開雙眼。
這才發現,自己的航班到了。
想叫醒陸桑禾的空姐被她嚇了一跳。
「小姐?」
「不好意思,做噩夢了。」
陸桑禾起身,快速的下了飛機。
三年了,她終於有勇氣回來面對傅知舟了。
七月,當涼意悄然浸潤這座南方城市,就會讓人感受不到夏季的熱烈,更多的是滿眼的荒蕪。
車輛在雨幕中徐徐穿行,目的地漸行漸近,前往那座靜默的墓園。
每一口呼吸,都彷彿攜帶著溼潤空氣的沉甸甸重量,壓抑在心頭。
陸桑禾的目光斜睨,凝視著車窗上流淌的破碎雨痕,若有所思。
"他是怎麼離開的?痛苦嗎?」長時間的沉默後,再次出聲,陸桑禾的嗓子彷彿被硬生生塞了把沙礫。
"是心臟猝死,在一週前的深夜,發現的時候已經無能為力了……"陳奕池駕駛中,聽到陸桑禾的聲音,抬頭通過後視鏡看了看後排的陸桑禾。
這是陸家二叔去世後,陸桑禾第一次主動詢問二叔的狀況。
在她逃離陸家之前,父母早逝,除了年邁的奶奶,就是二叔一直待她如親生。
陸桑禾在陸二叔的膝下長大,是陸家的小公主,也是整個圈子裡,最羨慕的名媛。
在聽說陸二叔的死訊之後,陸桑禾始終沒有說一句話。
到現在為止,陸桑禾一滴淚都沒有流過。
這讓陳奕池不禁懷疑,陸桑禾是不是真的有心。
陳奕池把車穩穩當當地停在了墓園門口,咔嚓一聲關掉了引擎。
周圍除了嘩嘩的雨聲,別的聲音,什麼也聽不見。
下車後,陸桑禾的鞋子陷進了泥水裡,她不由得皺了皺小臉。
她真的挺煩下雨天的。
此時,陸天闊的墓碑前已經有人了,那人身形瘦長,穿著一身講究的黑色西裝,領帶打得很是精緻,手裡還握著一把酒紅色的傘,手指結實有力。
陸桑禾輕輕抬首,看到遠處的人,瞬間沒了動作。
身邊的陳奕池帶著不解的語氣問道:「小姐,怎麼停下來了?」
陸桑禾看了一眼身邊的陳奕池,冷淡開口。
「地上水太多了,會髒了我的鞋,你背我過去吧。」
「啊?」
陳奕池嚇得眼睛都瞪大了。
他手足無措,又有些尷尬。
陸桑禾可不管陳奕池的神色如何,她直接跳上了陳奕池的背。
不遠處,傅知舟轉過身,正好看到了這一幕,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陸桑禾一直如此。
小時候,圈子裡所有孩子都讓著她。
而她也是不管不顧的,要人將天上的星星都摘給她。
看到陳奕池背著陸桑禾,臉紅得跟個蘋果似的,傅知舟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雨點兒噼裡啪啦地打在黑傘上。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陸桑禾,一把把她從陳奕池背上拉下來。
整個動作幹淨利索,一眨眼就完成了。陸桑禾的腳在泥水裡踉蹌了幾下,鞋子比之前還髒了。
傅知舟瞥了一眼,他平時挺愛乾淨的,現在看到她雪白小腿上沾的泥巴,心裡頭直犯嘀咕。
「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在二叔墳前,你連點尊重都不懂?」
三年時間沒見,一開口,傅知舟就帶著責備的語氣。
陸桑禾嘴角一勾,但眼神卻冷冰冰的:「尊重?傅知舟,說到尊重,你恐怕是第一個沒資格的人吧?」
她猛地一跺腳,就像是報復一樣,更狠地踩進了泥濘裡,雨水飛濺得到處都是。
這次,傅知舟的西裝褲直接溼了一大片。
陸桑禾嘴角一揚,眼裡滿是得意和蔑視。
站在邊上的陳奕池看到這一幕,心裡頭也是咯噔了一下。
要知道,現在的傅知舟,可不是以前那個在陸家被人欺負的養子了。
他現在是翻了身,整個世界都圍著他轉了。
儘管現在所有人都在後知後覺地追捧傅知舟,不再像當初那樣看不上他。
現在所有人把他當成個寶似的討好,想要拉攏他,可在陸桑禾的心目中,傅知舟還是那個老樣子,一點沒變。
傅知舟,就是那個一無是處的養子。
此刻,傅知舟的眼神陰沉,他微微眯起眼,與陸桑禾的目光交匯在一起。
周圍的氣溫低得讓人直打寒顫,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卻好像燃燒著火花,一觸即發。
「陸桑禾,從前的事情,我以後再和你算。今天是祭拜二叔的,不要讓我生氣。」
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陸桑禾的身上,她的頭髮溼透了,連睫毛上都掛著細小的水珠。
兩個人之間的僵硬氣氛,彷彿沒有解開的兆頭。
他們倆站在陸天闊的墓碑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躬。
陸桑禾挺直身子,目光冷冷地盯著二叔的遺像。
「現在,你的心願達成了?目的達到了?」
陸桑禾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寒意,像是從寒冷的冬天裡傳來的:「二叔死了之後,陸氏集團就是你的了,二叔這輩子沒有孩子,只有我們兩個,我是個玩世不恭的大小姐,你是他的養子,這是不是你早就準備好的?」
「你應該很得意吧?這麼多年的忍氣吞聲,終於到時候了。」
陸桑禾的眼神很冷漠。
她的語氣裡,滿是對傅知舟的嘲諷。
傅知舟認認真真的上了一炷香,然後轉過身,與陸桑禾對視。
看著陸桑禾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傅知舟冷淡道:「陸桑禾,注意你的身份,你是我的未婚妻。」
此話一出,陸桑禾臉上的神色都有些繃不住了,她咬了咬牙,「傅知舟,你還真是賤,我都給你戴綠帽子了,你還這麼大度,要繼續和我訂婚?」
「三年前你還小,我不和你計較。」
「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陸桑禾的眼裡滿是冷色。
當年二叔把年少的傅知舟從孤兒院裡接回家的時候,她就看不上傅知舟。
畢竟,一個沒有親生父母的野種,肯定是上不了檯面的。
陸桑禾從小就是天之驕子,對傅知舟一直很看不上,惡劣的性格讓她經常戳傅知舟的痛楚。
所以這麼些年來,兩個人可以說是水火不容。
傅知舟也看出來了陸桑禾眼底的輕蔑。
他走上前,眼底滿是殺意。
「你幹什麼?你難道還想在二叔的墓前殺了我嗎?傅知舟,有本事你就動手!否則,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
陸桑禾的目光透著無盡的冷漠。
傅知舟輕笑了一聲,笑意冷漠,並沒有達眼底。
「你說這些威脅我有什麼用?你忘了,現在陸氏集團,只有我可以救得活,你還是做好準備,好好做我的未婚妻吧。」
傅知舟伸手扣住了陸桑禾的後腦勺,臉上滿是嘲諷。
陸桑禾此刻的心跳非常快,幾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她抬頭望著傅知舟,看著傅知舟眼底譏諷的笑,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你根本不是真的想娶我,你只是想藉著我的身份,擺脫養子這個桎梏,不讓旁人說你是孤兒院裡面出來的野種!」
「啪——」
陸桑禾的話音落下,傅知舟便一巴掌甩到了她臉上。
瞬間,陸桑禾的臉都紅腫起來。
「你敢打我?」
陸桑禾的眼眶泛紅,恨恨地盯著傅知舟的方向。
「桑禾,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應該明白,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傅知舟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看陸桑禾的眼神,也充滿了刺骨的殺意。
陸桑禾到底是個沒什麼心計的女子,此刻還有些懵,在她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傅知舟走上前,伸手,扣住了她的下巴,逼迫陸桑禾仰視著自己。
「陸桑禾,你說得對,娶了你,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接手陸氏集團,這對你來說不也是一件好事嗎?否則,憑你這個腦子,怎麼和那些人鬥?」
說完,傅知舟便直接放開了陸桑禾。
「所以,你還是乖乖的做個花瓶,作為我拿穩陸家的工具,我說不定,還會讓你過好下半輩子。」
傅知舟冷眼看著陸桑禾,臉上滿是冷漠之色。
陸桑禾沉默地盯著傅知舟的方向,這一刻,陸桑禾的心裡滿是對傅知舟的厭惡和反抗,可是她沒辦法和傅知舟抗衡。
因為她知道,現在的陸家,是傅知舟說了算。
傅知舟盯著陸桑禾那張臉,忽然之間有一種暢快的大仇得報的感覺。
第一次在陸桑禾的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這個不可一世的千金大小姐,曾經是那樣的看不上他,對他百般羞辱。
現在卻只能仰他鼻息,真是……暢快。
「桑禾,你如果不滿意這個安排,也可以去找奶奶,她肯定會告訴你,什麼是正確的選擇。」
說這句話的時候,傅知舟的眼底還帶著一絲笑意。
陸桑禾的目光陡然變了。
「你以為拿奶奶壓我,我就會妥協嗎?」
陸桑禾怒吼道。
「不是妥協,這是交易,桑禾,你想好好在陸家活下去,就必須嫁給我。」
傅知舟的眼神透著一股淡漠,就好像在告訴陸桑禾,如果她不答應,那後果也不是她能夠承受的。
陸桑禾捏緊了拳頭,沉默的看著傅知舟。
這一刻,陸桑禾有一種想要上前將傅知舟的臉給抓花的衝動。
「傅知舟,你就是個無恥之徒!」
「無恥之徒能夠讓你活下去。」
傅知舟不緊不慢的開口。
他冷淡的看著陸桑禾,在她的面前,他從來就沒什麼好形象,不是嗎?
「不過陸大小姐可別忘了,當初爬上我床的人是誰?」
一句話,就讓陸桑禾的臉色瞬間蒼白,唇瓣都在發抖。
……
暴雨像瘋了一樣下,沒完沒了的樣子。
陸家老太太為了養病,幾年前就搬去了涼城一個叫百景的別墅區。那地方偏得要命,周圍全是彎彎曲曲的山路,就算不下雨,也是霧氣濛濛的,跟仙境似的。
從市區開車過去,那路程,沒個四小時是到不了的。
現在車裡的氣氛尷尬得能擰出水來,陳奕池開著車,時不時從後視鏡裡瞅瞅後排的兩個人,傅知舟和陸桑禾。
一個坐這邊,一個坐那邊,傅知舟的臉輪廓分明,陸桑禾就更不用說了,打小就是涼城的美人胚子,從小美到大,讓人看了就挪不開眼。
陸桑禾深愛傅知舟這件事,只有陳奕池知道。
但是三年前,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讓陸桑禾對傅知舟的滿腔愛意,都變成了厭惡,她露出了原本就鋒利的爪牙,像是要把傅知舟給撕碎般的決絕。
「你三年都沒有回來過,奶奶卻一直唸叨著你。」
陸桑禾的聲音在車廂裡響起。
傅知舟冷麵開口:「不是陸大小姐不讓我回來的嗎?」
嘲諷意味十分的濃郁。
陸桑禾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傅知舟要是誰都能掌握的人,那就不是他了。
他不回來,只是因為他不想回來。
更何況,三年前,確實是傅知舟欺騙了她。
也許是開了個不愉快的頭,之後兩個人相顧無言。
……
車子一直往前開。
直到車穩穩地停在別墅大門口,傅知舟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陸桑禾感覺像是被啥輕輕電了一下,剛想掙脫,沒想到傅知舟的手反而握得更緊了。
「奶奶不知道我們之間的事情,她以為我們的感情還是和從前一樣好,你要是不想讓她操心,你就乖乖聽話,別鬧彆扭了。」
傅知舟一臉淡定地說出那句話,陸桑禾忍不住笑了出來:「你真以為奶奶啥都不懂?都到這節骨眼了,你還好意思跟我曾經?你不覺得彆扭嗎?」
他們之間的信任已經徹底沒了,所有的信任也成了過去式,剩下的只有零零碎碎的回憶。
陽光照下來,照得那些回憶刺眼又鋒利,就像在笑話她年輕時的傻氣。
年輕的時候,她根本就看不透眼前的這個人,所以現在才讓自己努力成為一朵玫瑰。
陸桑禾懶得理他,直接把傅知舟推到一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