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色古香的宅院門口,霍汀莞和傅家的管家告別。
「對了,霍小姐。先生讓我告知您,往後就不用過來探望老夫人了,明日還需要您備齊資料前往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
聽到管家這麼說,霍汀莞怔愣了一下。
「這件事情,老夫人知道嗎?」
管家禮貌又疏離的看著霍汀莞微笑搖頭:「老夫人自然是不知道的,但先生說這些事情不用霍小姐操心。」
聽到這,霍汀莞瞭然於心。
這段有名無實的婚約,本身也是一場交易。
主導這場婚約的人從來都是她的丈夫傅瀾臣,她沒有權利說不。
「好的,麻煩您轉告傅先生,我明天會準時前往民政局的。」
管家點點頭,心中也松了一口氣,至少沒有死纏爛打,這樣還能夠好聚好散。
畢竟霍汀莞這三年來對老夫人的照顧他也看在眼裡,盡心盡力沒有一丁點差錯,能夠乾脆的答應也算是留下了體面。
坐在車上,霍汀莞也是無比頭痛,要怎麼和她的家人說自己和傅瀾臣婚約結束的事情。
車子匯入主路,霍汀莞的思緒也被司機的廣播拉扯回來。
「恆生集團的總裁疑似傳出戀情,近日回國與一名妙齡女子同進同出……」
恆生集團不就是傅家的公司麼,原來傅瀾臣已經回國了?
三年之約還差兩個月的時間,看來是已經找到了真愛,所以最後的兩個月都已經無法忍耐了吧,為此不惜違背老夫人的意願。
想到這,霍汀莞自嘲一般笑了。
翌日一早,為了不讓傅瀾臣等待,霍汀莞提前驅車前往民政局。
車子剛剛駛出小區,霍汀莞就接到了自己大哥霍孜軼打來的電話。
「汀莞你現在去人民醫院,媽住院了,我這邊有事走不開。」
聽筒裡傳來嘈雜的聲音。
霍汀莞一聽自己母親住院了,心下一緊。
「怎麼回事?」
「我怎麼知道怎麼回事,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這邊還忙,先掛了!」
聽筒中傳來嘟嘟的聲音,霍汀莞心下無奈,只得調轉方向前往醫院,時間上應該還是來得及的。
霍汀莞給傅瀾臣的助理打電話,但對方沒有接,霍汀莞只得作罷。
驅車來到醫院,霍汀莞到了急診部的病房。
還沒有走近,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我這可是手術啊!你們就讓我現在出院?有沒有搞錯啊?」
「你們這些醫生護士到底有沒有醫德啊?」
聽到這聲音,霍汀莞腳步一頓。
中氣十足,醫生說現在就可以出院,看來不是什麼大問題,心中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霍汀莞也更加的無奈。
看來霍孜軼是知道這些情況的,可還是要叫她來,或許就是覺得她很好使喚。
張曉嵐一看霍汀莞來了,眼睛一亮。
結果只看到霍汀莞一個人,臉頓時垮下來。
張曉嵐一把將霍汀莞扯過來,壓低了聲音開口。
「怎麼就你一個人來?我女婿呢?」
聽到張曉嵐這麼問,霍汀莞心中很無奈。
「他會不會來你不是自己很清楚麼,醫生都說可以出院了,回家吧。」
自己和傅瀾臣之間的關係,傅瀾臣的奶奶不清楚,但自己家這邊的人最是清楚不過,怎麼到了現在還會有妄想,覺得傅瀾臣會出現呢?
張曉嵐一巴掌直接打在了霍汀莞的手臂上。
「啪!」
「你個沒本事的賠錢貨,結婚三年你都沒辦法把你老公帶過來見我,讀那麼多書,全都進狗肚子裡去了!」
周圍圍觀的人都很是同情霍汀莞,被自己的母親這樣當眾辱罵。
對於周圍人的同情,霍汀莞卻更多的還是習慣了。
不管是貶低還是辱罵亦或是捱打,這些都是家常便飯,從小到大都會發生的事情。
「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把你老公帶過來看我,我就去他們家鬧!」
「我要讓那老太太看看,她孫子這麼沒教養,結婚三年都不來看望自己的丈母娘!」
聽到張曉嵐這麼無理取鬧的話,霍汀莞很是頭痛。
「我跟他之間的婚約,本來就是你們的交易,人家憑什麼來看望你?」霍汀莞很是心累。
和傅瀾臣結婚的三年,她們雖然彼此沒有見過面,可她的家人卻實打實的收到了傅家的好處,哥哥也如願的開了公司當起了老闆。
但人心喂不滿,這三年來的優渥生活,讓他們更加貪婪。
「他不來你不會給他打電話嗎?我之前教過你的你全都忘記了,約他見面去勾引他啊,白給你長了這麼一張臉,都不會好好利用!」
旁人聽不到張曉嵐和霍汀莞說什麼,只看到兩人在拉扯,但張曉嵐又不願意離開。
周圍人的指責讓霍汀莞難堪,但也趕緊道歉想要把張曉嵐帶走。
「你現在立馬給你老公打電話過來,人家都欺負到他丈母娘頭上來了,他還不來幫忙嗎?」
張曉嵐一把抓住霍汀莞的手臂氣得大吼。
「有什麼事情我們回去說,你才剛剛做了手術不要這麼激動。」
雖然很無奈,但霍汀莞卻還是不得不哄著張曉嵐。
「滾開!真是個軟骨頭賤皮子,沒看到自己老娘都被人這麼欺負了?」
張曉嵐劈手就去奪霍汀莞的手機,面目猙獰的模樣讓周圍的人都退避三尺。
霍汀莞不可能把手機拿給張曉嵐,爭奪的過程中手機也被張曉嵐給甩飛了。
「砰!」
手機摔在了牆上屏幕全部碎片,霍汀莞只見手機屏幕熄滅前好像有一個電話進來。
「啪!」
只是不等霍汀莞去把手機撿起來,張曉嵐已經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臉上。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打個電話都不敢打,畏首畏尾難怪搞不定一個男人。」
也幸好醫院的保安及時趕到,將張曉嵐和霍汀莞帶走。
霍汀莞撿起手機,跟周圍的人道歉,但大家都很同情她,倒也沒有為難。
張曉嵐卻依舊不依不饒,坐在保安科的辦公室中頤指氣使。
霍汀莞跟保安借了電話給霍孜軼打過去。
電話才接通就聽到聽筒中傳來聲嘶力竭的唱歌嘶吼聲音,霍汀莞心涼了半截。
所謂的有事,其實就是去吃喝玩樂。
「媽在醫院保安科這邊,你過來把她接回去吧,這麼鬧下去待會兒上熱搜新聞了,對你沒好處。」
「傅瀾臣是不可能會來的,收起你們那點心思吧。」
此時此刻,若是她還真的什麼都沒猜到,那就真的太笨了。
住院是假,想見傅瀾臣討要好處是真。
「汀莞你怎麼能這麼說呢,媽確實做了手術啊,再說了你也不想想如果你不把握好傅瀾臣,萬一有別的女人趁虛而入怎麼辦,這兩天的新聞你沒看到嗎?」
「你現在年輕,這張臉能夠吸引他你就要多努力啊,我們這邊得了好處,你娘家強大了你也有底氣不是嗎?」
霍孜軼絮絮叨叨的話語從聽筒中傳來。
耳邊是張曉嵐在保安科大吹特吹的聲音。
原來她就是這樣被他們母子兩個PUA了這麼多年嗎?
「人就在保安科,你要來帶她走或者讓她繼續待在這裡隨便你,但你最好從現在開始,不要再打著傅家的名頭招搖撞騙了。」
「汀莞,你這是什麼意思?」
霍汀莞掛斷電話,把手機還給了保安,沒有再進去看張曉嵐。
頂著臉上通紅的巴掌印,霍汀莞離開了醫院。
手機摔壞了,也不知道傅瀾臣助理的電話,只能直接驅車前往民政局,霍汀莞只能祈禱時間還足夠。
與此同時,民政局門口的豪車上,安靜的只有翻閱紙張的聲音。
張霄小心翼翼的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的男人。
男人修長蔥白的手指輕輕翻過一頁資料,紙張在他指尖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他微微垂眸,濃密的睫毛在冷峻的側臉上投下一片陰影,眉宇間凝著一絲冷然。
剪裁考究的西裝袖口下,露出一截骨節分明的手腕,名貴的腕錶指針無聲地轉動,彷彿在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多久了?」
低沉冷冽的聲音響起,張霄趕緊收回了視線,眼觀鼻鼻觀心。
「傅總,已經超過約定的時間了。」
傅瀾臣的氣息沉穩而冷冽,混合著車內淡淡的皮革香,無形中透出一股壓迫感,張霄小心翼翼的擦了擦汗。
「我是說,那個女人和她的家人,利用傅家的名頭在外肆意橫行,多久了?」
隱含怒意的語調,讓張霄的心倏地被攥緊。
傅瀾臣看著手中的這些資料,那雙狹長好看的眼眸中滿是要噴薄而出的怒意。
三年前如果不是為了奶奶,他又怎麼可能和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結婚,省的看到心煩,領了證他就去國外開拓市場。
本以為白紙黑字的交易能讓對方安分守己,沒想到這家人竟然這麼陰奉陽違。
「抱歉傅總,之前老夫人吩咐說,這些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不需要去打擾您,所以一直都沒有和您說……」
傅瀾臣倏地抬頭,冷冽銳利的眼眸從後視鏡直視張霄。
「你是在我手下幹活,還是在奶奶手下幹活?」
張霄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任何辯解。
傅瀾臣收回視線將手中寫滿了霍家一家人這三年來所作所為的證據扔在一邊,曲起手指扯了扯領帶:「走吧。」
為難張霄沒有任何用,夾在自己和奶奶中間,他也為難。
「去老宅。」
既然發現了問題,那麼就去解決問題。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被動的人,奶奶始終不願意相信那個女人是這麼貪得無厭的人,那麼他就揭露她的本來面目,這樣也能夠讓奶奶對她失望,到時候他出手就不會再阻攔了。
「可這邊?」
張霄看了一眼民政局門口,沒有見到霍汀莞。
傅瀾臣扯起嘴角哼笑一聲,語調冷然嘲諷。
「你剛才不是悄悄打過電話了,那個女人沒接不是嗎?」
那樣貪婪的一家人,又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同意離婚呢,離了婚從傅家得不到好處了,這無疑是砸了她們吃飯的碗。
她們怎麼可能同意。
而他向來不喜歡不守時的人,那個女人想要跟他耗著,難道以為不離婚就能夠繼續從傅家撈到好處?
他會讓她來求他,求著他去離婚。
張霄點點頭,讓司機驅車離開前往老宅。
而霍汀莞這邊,也匆匆趕來,只是因為手機摔壞了沒有辦法打電話,霍汀莞不知道傅瀾臣那邊人到底有沒有來,也不敢輕易離開,只得在民政局這邊等著。
可直到等到民政局下班,霍汀莞幹都沒能等來傅瀾臣。
坐在車子中,看著行色匆匆的人群,霍汀莞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可到底沒有哭出來,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她沒有哭的時間。
重新買了一部手機,裝上電話卡,一下子湧出好多電話來。
霍汀莞趕緊給傅瀾臣的助理張霄回了電話。
聽著電話那端張霄說的話,霍汀莞沒有辦法解釋自己這邊發生的事情,只能誠懇道歉。
「霍小姐,我們已經去過民政局了,電話也聯繫不到您,因為您這邊不守時,也耽擱了傅總的行程,我們沒辦法繼續等下去,所以先離開了。」
「傅總沒有和我說什麼時候再去,您還是先等通知吧,您這邊電話也希望不要關機失聯。」
掛斷電話,霍汀莞還沒來得及看其他消息,霍孜軼的電話再一次打了過來。
「汀莞你做什麼不接電話,你怎麼把媽一個人丟在醫院啊,你真是太過分了!」
霍汀莞還來不及說話,霍孜軼的指責就不管不顧的砸過來。
「你現在趕緊過來看一看媽,她被你氣得夠嗆,順便去買她最喜歡的燕窩,順便給你嫂子和她媽媽也帶一份。」
「還有上次你從傅家帶回來的茶葉也沒了,你再去傅家多拿一些過來。」
「你聽到我說話沒有啊?」
霍孜軼自顧自的說半天,卻沒有得到霍汀莞的回應,忍不住生氣了。
「聽到了。」
「聽到就行,不是我說你啊,你真的跟個榆木腦袋一樣,男人嘛食色性也你自己動動腦是不是……」
「我和傅瀾臣離婚了,你們以後怎樣和我沒關係了,也別想從傅家得什麼好處,如果你們不想被傅瀾臣搞死的話。」
不等霍孜軼爹味十足的話說完,霍汀莞已經不耐煩的打斷。
「什麼?!你開玩笑的是不是?!」
「沒開玩笑,以後別聯繫我了,當初你們說過,只要我和傅瀾臣結婚,就算還完了生恩,我不欠你們的。」
掛斷電話,霍汀莞驅車前往閨蜜江蕪家。
說她狼心狗肺也罷,很早以前她就已經開始計劃脫離這個原生家庭的泥沼了。
只是之前一直猶猶豫豫,而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她不是傻子,張曉嵐母子知道她和傅瀾臣離婚了,直到無法挽回她們必然還會打她的主意,當初如果不是大學拿了獎學金,參加比賽拿到了獎金,張曉嵐早就將她買了換彩禮了。
她不能不為自己的以後打算。
來到閨蜜家中,霍汀莞開始準備明天去兼職的資料。
上一個公司已經被張曉嵐鬧過很多次了,公司那邊都已經委婉的提過幾次,讓她處理好家庭關係,不然無法再錄用她。
早走晚走都是一樣的。
翌日一早,霍汀莞整理好資料,開著江蕪閒置的車來到了江蕪的朋友家。
永安華苑,這寸土寸金的臨湖別墅區。
果然是有錢人。
經過幾層通報後,霍汀莞這才順利進入。
江蕪朋友家的住的是別墅區位於地段最好的中心區,這裡獨棟別墅面積都很大,靜謐悠然。
摁響門鈴說明了來意,葉家的傭人將霍汀莞迎了進去。
「請您稍等,我們家少爺還在休息。」
霍汀莞也知道這種豪門的少爺多少都有點脾氣,一個小時給那麼多錢,肯定也是個不好對付的主,來的時候她已經做好了準備了。
等了快半小時,除了傭人之外,霍汀莞並沒有在這個家中看到任何一個人主人。
「霍小姐,您好。要不我先帶您去少爺的畫室看一看?」
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來到了霍汀莞的面前。
霍汀莞點點頭,雖然她不尷尬,但是總覺得這別墅裡的傭人,一個個都在偷偷看著她。
「有勞了。」
管家帶著霍汀莞來到畫室。
「這是少爺的畫室,昨晚少爺太晚休息了,所以現在才剛剛起床,但是少爺吩咐我先帶您過來看看,您請自便。」
看著這諾大的畫室,霍汀莞怔愣了一下,這簡直就是她從小就夢想擁有的畫室啊。
畫室中的畫都還挺多,風格比較陰鬱,霍汀莞拿著本子記錄著信息,還有每一幅畫的一些小瑕疵。
一時間竟也沉迷其中,完全沒有發現畫室門口站了一道身影。
傅瀾臣晨跑回來剛好路過畫室,聽到響動還以為是葉珏起來了,沒想到竟然是一個陌生女人,轉念便想到了是昨晚葉珏說的家教。
昨天去老宅原本打算和奶奶說霍家那家人的事情,但奶奶身體情況不是很好,最終傅瀾臣還是沒有說,只是關於霍家那邊的所有注資已經全部撤回。
接下來要收拾霍家人,太簡單,等奶奶身體好一些的時候,他會出手。
原本是打算離開的,結果看著女人好似樂在其中一般的模樣,細碎的陽光灑下來在她身上好似鍍上另一層柔軟的光輝。
「表哥,你站這裡做什麼?」
帶著幾分惺忪的少年音響起。
驚擾了兩個人。
霍汀莞一回頭就看到了門口站著的高大男人,額前的碎發微溼,汗珠順著鋒利的眉骨滑下,那雙暗紫色的瞳眸冷冽暗藏鋒芒,平添那張臉更加絕色。
她下意識的心驚,她真的從未見過這樣優越的骨相面容,可以說是絕色極致了。
「咦,你就是新來的老師啊?」穿著白T的少年走了過來,看到霍汀莞多少有些驚訝。
「你改了我的畫?!」
看著霍汀莞手中那張廢棄的草稿,葉珏十分驚訝。
霍汀莞有些尷尬,但隨即想到自己的身份,趕緊點頭道:「我看這是廢棄的草稿,所以就拿過來改了一下,十分抱歉沒有得到允許擅自做主。」
然而葉珏卻沒有回答,好似入魔了一般盯著霍汀莞改過的幾筆看。
「就是啊,我應該早就想到的,我應該早就想到的!」
拿著霍汀莞更改過的廢棄草稿,葉珏好似入魔了一般自顧自的走到了畫布邊上,開始自顧自的作畫。
剛想要說話,男人低沉內斂的聲音傳來。
「不必打擾他,葉珏每一次創作的時候都會這樣。」
這聲音……
估計聲控聽到了要發出雞叫。
然而,接下來聽到的話語,也差點讓霍汀莞發出雞叫。
「你好,我是葉珏的表哥,傅瀾臣。」
?!
誰?
霍汀莞曾經也幻想過無數次自己會和傅瀾臣見面,但從未想過會是現在!
一個跟自己領證兩年十個月,卻從未見過一面的丈夫,就這樣堂而皇之的闖入了視野,這真的是老天爺跟她開過的最大一場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