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亂的臥房,彌散的荷爾蒙氣息,無不說明昨晚發生了一場激烈的纏綿。
結婚四年,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同床。
情到深處時,沈雲霜會有種錯覺,好像傅聽瀾真的在愛她一樣。
身側傳來男人起床的聲響,沈雲霜迷糊的揉著差點被折斷的腰。
她想到昨晚的纏綿,頓時臉紅了些。
轉頭一看,見傅聽瀾起身就要離開,沈雲霜從身後抱住他,臉頰貼著他寬闊的背脊,嗓音裡仍帶了點甜蜜,「聽瀾,你去哪?」
傅聽瀾修長寬大的手將她握住,一點點分開,冷若冰霜的說,「對不起,但她回來了。」
沈雲霜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孟秋澄,他愛了十幾年的白月光。
她頓時感到一陣絕望的窒息,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他離開,一狠心說,「你敢走,我們就離婚,我找別的男人去!」
聞言,傅聽瀾轉身逼近她,狠狠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
沈雲霜面容嬌俏,從小父母就慣著她,把她養的性格嬌縱。
傅聽瀾聲音沉且冷淡,嘲諷道,「你就這麼缺男人?」
他的視線停住沈雲霜臉上,手卻粗魯的搭在她腿側,「不愧是舞蹈生,柔韌度這麼好,難怪昨晚那麼浪。」
諷刺的語氣夾雜著怒火。
傅聽瀾平時矜持禮貌,還是頭一次對她說這麼難聽的話。
是了,沒人會喜歡被算計,更何況,那可是傅聽瀾為孟秋澄儲存多年的處男之身。
孟秋澄當年離開時,並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可傅聽瀾還是為了她,一直保持冰清玉潔。
可昨晚他卻被沈雲霜算計上了床。
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傅聽瀾目光沉沉的看了她一眼,「我回來再跟你談分開的事。」
說完直接摔門而去。
終於,還是要分開的……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可是這兩個字從傅聽瀾嘴裡說出來,就像鋒利的匕首一樣,瞬間刺痛了她的心臟。
這段時間,孟秋澄即將回國的訊息傳遍了朋友圈。
她猜到傅聽瀾會坐不住,卻沒想到,這個時刻來的這麼快。
沈雲霜吸了吸鼻子,拼命忍住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眼底一片溼潤。
方才的鎮定自若全是偽裝。
眼淚怎麼都停不下來。
她慢慢蜷縮起來,捂著嘴,悶聲痛哭。
原來愛一個人就是這樣的嗎?心臟彷彿被無形的手狠狠揪住了一般,疼起來時會牽連到五臟六腑,哭著發抖。
樓下傳來傅聽瀾驅車離開的聲音。
沈雲霜抽泣著緩緩站起來,從窗簾的縫隙往樓下看去。
傅聽瀾穿著一身貼身得體的高定西裝,雙腿修長筆直,年輕的青年被襯出幾分斯文矜貴,坐在駕駛座上,似乎滿眼期待。
去接孟秋澄回來就那麼開心嗎?
沈雲霜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昨晚她媽媽特地把傅聽瀾灌醉時,她並沒有阻止,逼得他和自己上床。
她算過時間,這幾天行事容易懷上。
她知曉傅聽瀾不愛自己這種女人,她性格驕傲、張揚跋扈,不像孟秋澄那麼溫柔。
她們的容貌生得相似,性格卻截然不同。
既然他們註定沒有結局,她就留個孩子在身邊也好,權當一個念想。
反正她是不會再嫁給別的男人了。
等止住了哭之後,沈雲霜簡單收拾了下行李,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走下樓梯到了一樓。
「夫人,您中午幾點回來?」做飯阿姨在廚房詢問她。
家裡阿姨都知道沈雲霜脾氣嬌慣,所以每次做飯前都會詢問她,按照她的喜好來。
沈雲霜停頓了下,眼尾還有些紅,轉頭在這棟漂亮的別墅裡環顧一週,沒有說話。
因為她知道,她不會回來了。
他要為了孟秋澄跟她分開,而她也算計了他。
至此,他們之間也算是鬧掰了吧。
再留下來談,也不過是吵架罷了。反正總是要分開的,她不想讓自己難看的糾纏他。
說完,沈雲霜拖著行李箱大步離去,高跟鞋踩出悅耳的聲響。
許是因為心情太差,沈雲霜眼底總是忍不住溼潤。
她專心致志的開著車,但每一次紅燈停下來時,這四年的相處時光就會鑽進她的腦海裡。
最後迴旋在她耳邊的,是傅聽瀾說的那句,「她回來了」。
就像一個噩夢一樣,不斷重複浮現。
然後她的眼前就開始模糊了。
別想了,他現在應該已經接到孟秋澄了,他們現在已經在親暱的寒暄了吧。
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這時,一輛車朝她徑直撞了過來。
沈雲霜來不及躲避,車頭被撞了個正著,劇烈震盪之下,安全氣囊彈出,她的意識只剩下最後一點點。
劇烈的「嘭」的一聲,幾乎刺穿了她的耳膜,令她短暫的失聰了幾秒。
沈雲霜摸到手機,下意識地撥出一個電話。
可那邊過了許久才接通。
「喂?沈雲霜,你又有什麼事?」
沈雲霜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她從後視鏡上看著自己,渾身的血,右腿甚至被刺穿了……
她最喜歡跳舞,今後怕是跳不了舞了。
沒等到回覆,傅聽瀾似有些不耐煩了,「說話。」
那邊隱約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聽瀾,是誰呀?」
「一個朋友而已。」
傅聽瀾言簡意賅道:「我還在忙,有事晚上說。」
說完,電話便被結束通話了。
一個……朋友?
原來如此,朝夕相處四年,換來一句「朋友」而已。
沈雲霜扯了扯嘴角,臉色慘白,眼角又落下兩行淚來。
太痛了,原來他不愛她,這就是她的原罪!
連同她的關心、她的求助,在他眼裡都變成了打擾。
她為什麼要給他打電話?
明明知道只會自討苦吃……
「病人輕微腦震盪,右腿骨折……」
沈雲霜被送進ICU之前,她強撐著沒有暈過去,讓護士打電話給爸媽。
她的緊急聯系人第一個就是傅聽瀾。
可現在,她不想讓他過來。
傅聽瀾唯一喜歡她的一面,應該就是她跳舞的時候吧,如今,她的腿卻傷成這樣。
實在太狼狽了。
她最愛面子,不可能讓傅聽瀾看見她這幅模樣。
張芬蘭接到電話後匆匆趕來,面容疲憊,眼底都是心疼,「閨女,你沒事吧?怎麼突然出車禍了?女婿怎麼沒來,我給他打電話。」
沈雲霜剛剛休息了一陣,才醒過來,氣若游絲。
「不用,媽,我和他決定分開了。」
張芬蘭打電話的動作停了下來,頓時氣急敗壞的說:「怎麼忽然就要分開了?不會是因為那個小賤蹄子回國了吧?」
「閨女,你傻啊,憑什麼把位置讓給她?你可是他爸爸定下的兒媳,比她名正言順,這四年都過來了,憑什麼她一回來就讓你走?」
沈雲霜搖了搖頭,自嘲的說:「當年他們家答應聯姻,也算仁至義盡,現在婆婆可巴不得甩掉我這個作天作地的兒媳。」
聞言張芬蘭也沉默了。
當初他們家公司瀕臨破產,她爸求到傅家時,其實也沒抱什麼期望,卻沒想到傅聽瀾竟然答應了聯姻。
婚後,他們公司債務情況得到好轉,也給了沈雲霜相應的傅太太的待遇,沒什麼可指責的。
但張芬蘭還是忍不住護短,說:「你身為傅太太張揚一點又怎麼了?整天嫌這嫌那,我看她就是惦記著那個假惺惺的小綠茶!」
沈雲霜閉上眼睛,「在婆婆眼裡,她才是完美的兒媳。」
「媽,我想休息了。」
張芬蘭心疼的看著她膝蓋上的傷口,「好好休息吧,快點把傷養好。」
她的女兒從小就愛跳舞,大學選了表演專業,但也沒有放棄過練舞。
現在她傷成這樣,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站上舞臺。
沈雲霜身上倒是只有些擦傷,很快就能恢復。
這次車禍後續是張芬蘭處理的。
肇事司機賠了錢示好,沈雲霜也沒心力追究,就這樣簡單解決了。
這傷一養就是兩週。
醫生說了,她以後好好做恢復訓練,是可以重新站起來的。
但沈雲霜完全不想動。
她的心臟也似乎缺了一塊,平時活潑的金絲雀變得病懨懨的。
傅聽瀾終於打來電話,「沈雲霜,你鬧夠了沒有,什麼時候回來?」
他還以為沈雲霜在鬧脾氣,跟以前一樣,時不時出去住幾天。
沈雲霜沉默片刻說:「我不會回去了。」
「你什麼意思,鬧了兩週還沒完?」他的語氣變得不耐煩了些。
他平時說話冷靜溫柔,大概只有對她才這麼沒耐心。
沈雲霜心臟驟然一疼,低頭看著輪椅把手,以及右膝上的術後疤痕。
她語調疏離的說:「你反正也受夠我了,現在不應該高興嗎?」
說完,沈雲霜就掛了電話。
既然想要離婚,沈雲霜就要學會自力更生了。
可她當初跟傅聽瀾在一起時才18歲,如今也不過22歲,大四即將畢業,還沒有任何工作和實習經驗。
曾經她一時興起,弄了個主播號,可惜現在腿受傷,無法再跳舞,賬號也就停更了。
要論她現在自力更生的能力,大概等於零。
沈雲霜想了想,找上了好朋友唐瑜嘉。
二人是高中就認識的好閨蜜,唐瑜嘉的家境要更好些。
她穿著深藍色的修身長裙,襯出窈窕的身材,風風火火的走進病房,每一次出場都閃耀得像大明星。
「你出車禍了這麼久才告訴我!」
她身後還跟了個年輕男人,穿著得體貼身的西裝,氣質很是斯文儒雅。
「不嚴重,我身上都沒什麼傷。」
寒暄過後,沈雲霜簡單和她解釋了原委,又說:「你不是一直想拍電影當主演嗎,我來當你的導演,用我的原創劇本,怎麼樣?」
她的專業不是導演,而是表演系。
但她寫過幾個短劇,當過編劇,有一定的經驗。
唐瑜嘉坐在床邊,低聲說:「你的能力我肯定相信,之前你寫的那幾個短劇,不都爆火了嗎?要是你能跟我合作,那我們就是強強聯手了。」
她之前閒著無聊,寫過幾個短劇賣出去,拍出來後在網上爆火了一段時間。
沈雲霜用的是筆名,所以這些事情知道的人不多。
唐瑜嘉算是唯二的知情人,自然信任她。
沈雲霜點點頭,又看向那個年輕男人,「請問你是?」
男人站起來,和沈雲霜握手,「久仰大名,我是宋辰安,唐小姐的合夥人。」
原來唐瑜嘉一早就在籌謀了,還把同校的同學拉來當合夥人。
不過宋辰安對沈雲霜的能力倒是存疑。
燕大的表演系校花,能當什麼導演?
宋辰安聲音溫和,卻擲地有聲,「沈小姐,恕我直言,即便是我們這個圈子的,也得量力而行,若是貿然合作,拍出來的電影不好看,我們三人賠點錢倒不算什麼,可名聲卻都壞了。」
言外之意,就是讓沈雲霜不要不自量力。
他們在圈子裡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家族的培養對象,若是進娛樂圈丟了臉,可就不太好看了。
沈雲霜微微一笑,「不如你們先看看我的原創劇本再說吧。」
這兩週,她在醫院也沒閒著,無聊時就開始寫劇本。
雖只寫了個開篇,但她已經胸有成竹。
宋辰安將信將疑的開啟Word文件,開始閱讀起來。
不多時,宋辰安就凝著眉嚴肅起來,看完之後更是驚了,「這真是你的原創劇本?」
唐瑜嘉也湊過來看了看,頓時也大吃一驚。
他們都是表演系的學生,看了不少劇本,而沈雲霜的劇本顯然文字功底純熟,詳略得當,視角切換極巧妙,古風神魔背景框架,富有強烈的神話色彩,引人入勝。
沈雲霜作為新人編劇,可以說是天賦異稟。
沈雲霜淡淡的說:「如果沒有把握的話,也不會找我的朋友了。」
唐瑜嘉高興的豎起了大拇指,讓她趕緊把劇本寫好。宋辰安也沒有了異議,只說劇本寫好之後就可以考慮開拍了。
二人走後,沈雲霜又廢寢忘食的寫了不少。
對於感興趣的事,沈雲霜總是會拿出所有熱情去做的。
次日。
張芬蘭給她辦理了出院手續,行李都被運回家裡了。
她則被張芬蘭推著輪椅回了家照顧。
沈雲霜在家裡住了幾天,才遇見她爸回家。
沈驍在客廳看見她,面露驚訝,「你怎麼回來了?」
「媽沒告訴你嗎?」沈雲霜也詫異。
沈驍揉了揉眉心,一邊脫了外套往樓上走,「我才出差回來,前幾天聽說你出了車禍,嚴重嗎?」
沈雲霜語帶嘲諷的說:「你要真關心我,那時候怎麼不打電話問我?現在才來假惺惺的關心。」
她爸媽早就只剩下形式婚姻了,估計張芬蘭也是不想跟他溝通,所以他才不知道太多情況。
「你怎麼說話的。」
沈驍蹙著眉,在二樓停了停,嚴肅道:「住在孃家這麼久算怎麼回事,趕緊回家吧。」
「我才不要。」
沈雲霜不想聽他教訓,索性回了房間反鎖門。
沈驍也沒煩她,她還僥倖的想,她爸這次怎麼不唸叨她了。
等到晚上,沈雲霜在自家客廳看見傅聽瀾時,才發現是她太天真了。
沈驍坐在沙發上,笑著跟傅聽瀾聊天,表情殷切,「聽瀾啊,雲霜她就是不讓人省心,我已經教育過她了,你把她接回去吧。」
「雲霜,快過來,小年輕吵個架沒什麼的,床頭吵架床尾和嘛。」
傅聽瀾側頭,目光在看見沈雲霜坐著的輪椅時,頓時凝住了。
他眉心緊蹙,隨即站了起來,快步走到了沈雲霜跟前,「你這是怎麼了?」
觸及他關心的眼神,沈雲霜有些迴避。
一個月不見,傅聽瀾似乎清瘦了些,那張劍眉星目的臉輪廓越發分明,那深邃的目光,真的會讓她誤以為他在關心她。
她才發現,自己這一個月所做的都是無用功,她還是很愛他。
沈雲霜心中酸澀起來。
她嘴硬的說,「沒什麼,出了個小車禍而已。」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是意外嗎?」
傅聽瀾緊緊的盯著她,並且上手掀開了蓋在她膝蓋上的薄毯,指腹輕輕摩挲在她膝蓋的疤痕上。
觸感溫熱粗糲,沈雲霜右膝有一陣極輕的顫慄,連帶著心臟都似乎被捏了下。
他的觸控一向溫柔。
沈雲霜被問得有些委屈,她的音調稍微拔高了些,「我給你打電話了!」
為什麼這麼溫柔。
這會讓她誤以為,他好像真的很擔心她一樣。
「什麼時候?」傅聽瀾下意識追問,隨後他眉峰一挑,似乎是想起了什麼。
沈雲霜見他似乎真的沒想起來,心中酸楚更甚,直接說:「傅聽瀾,我們離婚吧。」
傅聽瀾還沒反應。
倒是沈驍先大聲呵斥起來,「你怎麼說話的?隨隨便便吵個架就提離婚怎麼行?」
「你別管我!」沈雲霜看向沈驍,語氣埋怨。
這爹簡直不像她親爹。
一點都不向著她。
她求助的看向張芬蘭,「媽,你是站在我這邊的吧?」
沈驍卻攔著張芬蘭,「說話這麼久了,你去幫女婿倒點茶水來吧。」
張芬蘭走後,沈驍就苦口婆心的說:「女兒,我也是為你好啊,你平時性格嬌慣,沒幾個人受得了你,你要是離婚了還嫁得出去嗎?也就是聽瀾性格好,忍得了你。」
「這樣吧,今晚聽瀾就留在我們家,你們兩個好好說會兒話。」
沈驍自顧自的安排好今晚的一切,全然不顧沈雲霜的反抗。
沈雲霜大聲說:「我不要!」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傅聽瀾忽然走過來,將沈雲霜攔腰抱起,往二樓走去。
「就聽岳父的,我和雲霜先上樓了,有話要說。」
沈驍自然不會阻攔,笑著點點頭,「好,有什麼問題說清楚就好了。」
二人走後,張芬蘭才端著茶水出來,面無表情的說:「我們女兒平時那麼嬌生慣養的,在傅家受了委屈,出了車禍都沒人打電話來關心,你不幫她撐腰就算了,還讓傅聽瀾把她接回去,有你這麼當爸爸的嗎?」
「小車禍嘛,不是什麼大事。」
沈驍捂著嘴低咳了兩聲,「你也知道,我們家還是得仰仗傅家的。」
二樓。
傅聽瀾抱著她推門而入。
沈雲霜被帶到自己的臥室,放到床上坐著。
「是她回來的那天嗎?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出的車禍?」
不知怎麼,沈雲霜竟然從他一向冷靜的臉上看見了一絲愧疚和緊張,語氣甚至都帶著些顫音。
沈雲霜心臟也莫名痛了起來。
她緊緊的看著他的眼睛,「對,就是那個時候。」
她還清楚的記得,傅聽瀾把她稱為「朋友而已」。
沈雲霜鼻子一酸,轉過臉去,說:「我們隱婚四年,她該不會還不知道你結婚了吧?之前你不是也想離的嗎?我們現在就離了,你也好跟她在一起。」
傅聽瀾眯了眯眼,顯然不相信她的話。
「別鬧了,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明天就跟我回家。」
他幾乎用上了點哄人的姿態,「我會請護士來照顧你,直到康復為止。」
他總是這樣,可以做到一切丈夫應盡的義務,必要時跟她假扮恩愛夫妻,也會在長輩面前哄她,但他永遠不會愛她。
「傅聽瀾,你聽清楚,我們離婚吧。」沈雲霜一字一頓的說。
從車禍時的那個電話,她就決定了。
再也不會愛這個薄情的男人。
傅聽瀾聞言輕笑一聲,深邃的眉眼在暗色的燈光下顯得極具侵略性,「你那天還趁我喝醉爬上我的床,現在說要離婚,又是想鬧什麼?」
在他眼裡,她永遠都是那個矯揉造作、想引起注意的女人。
無論她做什麼,他都覺得她只是在鬧脾氣。
沈雲霜眼神黯淡了些,「我過夠了這麼無趣的婚姻,傅聽瀾,離婚吧。何況現在她也回來了,你不是很高興嗎,你也說了要分開的,不就是想給她一個名分嗎?」
她還記得那天傅聽瀾去接孟秋澄時,表情有多期待。
「你傷成這樣,離婚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傅聽瀾眉頭緊鎖,面色也變得冷沉了些,「而且我的事不需要你過問,你只需要當好妻子就夠了。」
他一向不喜歡沈雲霜干涉她的事。
與其說是妻子,不如說是替身、金絲雀。
他平時很會包容她,不僅是因為要在家人面前假裝恩愛,更是因為她和孟秋澄相似的臉。
他一直以來需要的,也僅僅是這張臉吧。
沈雲霜頓覺無力,想要轉頭,卻被傅聽瀾攥著手腕按在床上,隨即他也壓了上來,深邃的眼睛逼視著她,英俊又邪性。
他的壓迫感一向很強。
沈雲霜一驚,「你做什麼?」
「我記得你以前就很討厭她,怎麼現在變大度了?」
傅聽瀾的語氣帶著慍怒,「甘心把傅太太的位置拱手讓人?」
原來他都看得清楚,知道她討厭孟秋澄,並不是什麼都不知道。
那他知道她愛著他嗎?
沈雲霜輕笑了聲,「你知道我的性格,新鮮感很短,傅太太當膩了,不想當了。」
以前討厭孟秋澄,是因為還在意他。
從今以後,不會在意他了。
愛他是她堅持過最久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