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惠深終於知道了失蹤女友康曉敏的地址——她被好色總裁胡雲鵬霸佔後,金屋藏嬌于南京的一個分公司裡。
林惠深決定馬上去找她,並作好了與胡雲鵬爭花奪愛的準備。是的,林惠深非常重視這次南京之行,因為這不僅關係著他的愛情,也會對他的事業產生重要影響。
他先去街上買了一身高檔的西裝,又去浴場洗了個澡,到理髮店吹了個風,把自己弄得既時尚,又年輕,才有了去見心上人的信心。他要讓失蹤了三年多的女友康曉敏突然見到他以後,除了驚喜之外,還要對他刮目相看,然後產生好感,迅速恢復並接受他的愛情。
第二天一早,他就開著車往南京方向快速駛去。趕到南京的時候,還不到十點鐘。
他的車上裝有導航裝置,出發時,他就設置好了胡雲鵬妻子短信上的那個地址。按照導航的指點,他在陌生的南京城裡拐來拐去,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
這是一幢二十多層的高檔辦公樓,位於市郊結合部的一個十字路口,位置比較偏僻,但靠近一條大馬路。裡邊有一個比較大的院子,這時的場院上已經停滿了轎車。
林惠深把車子開進院子,找了一個相對偏僻的位置停好。然後坐在裡邊,透過車窗,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他的心裡既感慨,又激動。康總,不,曉敏,你原來就藏在這裡,讓我好找啊。這裡的分公司,他們是什麼時候辦的呢?在十八樓,沒說幾室,就是一個層面,規模一定不小。
他真想上去看一看,可是茅局長讓他不要貿然上去找她,更不能讓胡雲鵬發現他來過。所以,他必須等候康曉敏出來,然後悄悄地跟蹤她。在沒有熟人注意的地方,他才能上前招呼她,然後到一個比較隱秘的地方面談。
這時,太陽快要轉到頭頂了。辦公樓的底層大堂裡,不斷地有人進進出出;前面的場地上,還有車子開進開出。
這裡也是鵬程集團的一個房產公司嗎?康曉敏是不是這裡的總經理?今天,胡雲鵬在不在這裡呢?林惠深的疑問太多了,也很激動。他想到很快就要跟朝思暮想的心上人見面,心就禁不住怦怦直跳。
慢慢地,一群群人從樓道裡走出來。已經是中午時分了,這裡的辦公人員大都到外面吃飯,有些可能是回家吃飯的。
林惠深一眼不眨地盯著每一個從裡面走出來的女人,就是一直不見康曉敏出來。她中午是在公司裡吃飯的?吃的盒飯,還是有小食堂呢?
她不出來吃飯,或者不出去辦事,他就要等一個下午了,很可能要等到她下班,才能見到她。林惠深心裡急切地想,能不能想個辦法讓她下來呢?
應該可以的。叫人帶信給十八樓的總經理康曉敏,就說下面有人找她。
這樣妥當嗎?那叫誰上去傳話呢?康曉敏聽到這樣的傳話,又會怎樣想?真的肯下來嗎?
林惠深這樣想著,兩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車窗外進進出出的人群,相看著可以叫他帶信上去的人。
用什麼理由讓人帶信上去呢?林惠深想來想去,怎麼也想不出一個令人信服的理由。
正在這時,他的眼睛突然一亮,同時嚇了一跳:這不是胡雲鵬嗎?天,他今天在這裡!
胡雲鵬臉色陰沉地從大堂裡走出來。走到場院上,他警惕地抬頭朝前面掃視了一眼,就轉身往他這邊走過來。
林惠深連忙朝另一個方向轉過臉去,同時拿起一張報紙,裝作看報的樣子,把自己的臉遮住。
一身名牌服飾的胡雲鵬,臉陰得有些可怕,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他走到一輛寶馬車邊,朝他這邊看了看,才用遙控鑰匙打開車門。他拉開駕駛室的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慢慢退出去。
這輛寶馬車是他的?心裡十分緊張的林惠深,見胡雲鵬沒有發現他,才松了一口氣。好在我沒有貿然上去,否則,今天就有好戲看了,不,可能就要闖禍了。
胡雲鵬的寶馬車轉上馬路,很快就消失在車流中。
林惠深壓了壓緊張的心情,繼續坐在裡面等待。胡雲鵬從上面下來,說明康曉敏就在上面,他等待的信心更足了。
可不知康曉敏的車子停在那裡?是什麼牌子的車?否則,他就可以把車子開到她的車旁。這樣,康曉敏來開車,他就可以跟她招呼。
樓房的後面還停著許多車子,康曉敏的車子是不是停在後邊?要是她從後面開車出來,他不一定能認出她來。
這樣一想,林惠深就開始用心觀察從裡面開出來的每一輛車子。
對呀,她不可能是走出去的,而是開車出去的。她以前的車子,他是認識的,不知現在換了沒有?
林惠深想對了。大約等到下午四點半的時候,一輛漂亮的寶馬女式轎車從辦公大樓的後邊緩緩開出來。駕駛這輛豪車的,是一個讓人眼睛發亮的美女。
這個美女不是別人,正是康曉敏。
林惠深幾乎看呆了。天哪,她真是康曉敏。只二三年不見,她就變得差點認不出來了。是的,她比以前更美麗,更成熟。但臉色好像有些嚴肅,神色也有些不安。她是不是有什麼心事?難道剛才跟胡雲鵬吵架了?
林惠深激動地想著,連忙發動車子,準備悄悄跟上去。
康曉敏開著車子徐徐駛出院子大門,往左拐上那條大路,擠進車流中,慢慢往前開去。
林惠深馬上跟上去,但等他擠進車流中的時候,已經跟康曉敏隔了七八輛車子。他很著急,真想超越前面的車子,馬上趕上去。
可在城市的街道上,要超車是很困難的。林惠深只得兩眼緊緊康曉敏的寶馬女車,不讓它在視野裡消失。
吃了紅燈。康曉敏的車子在路口停下了,好像在轉彎道上。他連忙擠進左邊的轉彎道,但只靠近一點點,就不能再往前開了。
他的左邊是車流,右邊的也是車流,然後是人行道。他被擠在車人中間,真可謂是寸步難越啊。
他心裡很急,要是綠燈後,只放行七八輛車,他就跟不上她了。不行,一定要跟上她。林惠深越來越急切地想見到她。曉敏,我好愛你啊——他眼睛盯著她的車子,心裡在不停地呼喚著她。
綠燈了,車子開始過路。一輛,二輛,三輛,快呀,快開,否則,我就來不及了。路燈開始眨眼睛,眼看就要被在關上綠燈外,林惠深猛地一踩油門,車子迅速往前沖去,沖到路的中央,就跳了紅燈,但他已經過了路。
見旁邊有空檔,他將車子拐了一個漂亮的狐,超越前面那輛雙塔那,又超越一輛夏利計程車,成功縮短了與康曉敏的距離。
現在只隔著她六七輛車子,康曉敏的上半身已經隱約可見。真是香車美女啊,這是一個多麼完美的人車結合!
我林惠深真的能追到這樣一個美麗的富妹嗎?不太可能吧?你這是癡心妄想,白日做夢!他透過車窗,遠遠地看著康曉敏美麗高貴的頭顱,底氣不足了。
但不管怎麼樣,你得跟她見一面,問她要到手機號碼,然後再見機行事,勸說她,保護她。她能跟我見面,願意做一個一般的朋友,也可以啊。
於是,他逼自己靜下心來,緊緊地跟著她。康曉敏又要拐彎了,他再次超越一輛車子,又拉近了與她的距離。
大約開了半個小時,康曉敏拐上一條馬路,朝前面一個高檔的住宅社區駛去。這個社區全是新穎漂亮的高層住宅。
果真,康曉敏的車子慢下來,然後拐彎開進了社區大門。林惠深趕緊跟上去,但還沒有到門口,康曉敏的車子轉過一幢樓房,就不見了。
他迅速開進去,門衛伸手檔住了他:「到幾號樓?」
林惠深胡亂報了一個樓號:「八號樓。」
門衛看了他一眼,就給了他一張牌子,放行了。林惠深加速往裡開去,邊開邊朝兩旁的樓房後面環視,尋找康曉敏的車子。
開到最後第二排樓房的時候,他發現了康曉敏亭亭玉立的身影。她已經從車子裡出來,正拎著包往樓道裡走去。
林惠深連忙拐進去,迅速朝她開過去。他早已搖下車窗,就在康曉敏要走進樓道的時候,他從車窗裡伸出頭喊:「康總,慢點走。」
聽到喊聲,康曉敏先是一愣,然後站住,轉身,朝他的車子看來。她眯著一雙好看的眼睛,細緻辨認著他。
林惠深環顧了一下前後,見周圍沒人注意他們,才加大聲音說:「康總,我是林惠深啊。」
康曉敏嚇了一跳,象見到鬼一樣,猛地睜大眼睛:「啊?是你,你,你。」她的臉色頓時大變,驚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林惠深坐在車子裡,出神地打量著她,都忘記說話了。
康曉敏驚慌失措地朝四同周看了看,才鎮靜下來說:「林惠深,你把我嚇死了。你是怎麼,跟到我這裡來的?」
林惠深停好車,從裡邊鑽出來,壓了壓激動的心跳,有些難為情地說:「我,我找了你很長時間。走,我請你去吃飯。」
「不,我不能。」康曉敏幾乎是本能地推辭著,「晚上,我還有事。」
林惠深壓低聲,帶著神秘的語氣說:「我有話跟你說,很重要,真的。走,我們找個隱蔽一點的地方,好好談一談。」
這樣一說,康曉敏才認真地打量著他,有些猶豫地說:「那好吧,你把車子開出去,我跟出來。」
林惠深說:「你就坐我的車子吧。」
康曉敏說:「我還是開車吧,回來方便些。」
「也行。」林惠深就坐進自己的車子,慢慢往外退出去。
康曉敏沖他喊:「你先開到社區門外,我馬上就來。」
康曉敏顯得很謹慎,林惠深完全能夠理解她。他把車子開出社區,在門外左側二十米左右的地方等她。
大約過了一刻鐘,康曉敏的寶馬車才緩緩地開出來。看得出,康曉敏的頭髮剛剛梳理了一下。林惠深從這個小小的細節上,看到了一絲希望。於是,他往前開去,一路開,一路尋找著高檔的飯店。
康曉敏在他後面慢慢地跟著。林惠深心裡好激動,好開心。終於看到街邊左測有個規模不小的大酒店。他開進去,在前面的場地上停好車,就出來等她。
康曉敏的車子很快跟進來,但剛到場地上,她就從車窗裡伸出頭,對他說:「你先進去,要個包房。」
「好的。」林惠深心領神會地走飯店,要了一個包房,然後對服務員說:「你去把包房的名稱,告訴門外開寶馬車的那位小姐。」
一會兒,服務員把康曉敏引了進來。康曉敏一進來,就把包房門關上了。然後在林惠深對面的一個位置上坐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沖他嫣然一笑說:「你本事不小啊,怎麼就被你找到了?」
林惠深先叫來服務生點菜,要酒水,然後才關上門,有些動情地說:「自從你失蹤以後,我就一直在找你。找得我好苦啊,唉,總算被我找到了,真是功夫不負有情人啊。」
康曉敏的臉更紅了,也顯得更加楚楚動人:「你找我幹嗎?」
林惠深心裡一緊,以為這是在回絕他,但他還是充滿激情地說:「找你幹嗎?你難道不知道?不會吧?首先是事業上,我必須要來找你。你跟我訂過一個合作協定,還借給我五十萬元錢。我的公司現在也發展得不錯,儘管不能跟你的鵬程集團比,但它的發展勢頭很旺,希望很大。這其中有一半的股份是你的,你就真的不想要了?就是不想要這個小公司,那你的五十萬元錢,還有公司的紅利,你也不想要了?」
康曉敏含蓄地笑了一下說:「有錢,誰不想要啊?」
「那你為什麼要關機躲我呢?」林惠深更動情地追問,「是不是有難以言說的原因?」
康曉敏垂下頭,紅著臉,不敢抬起來看他,也不敢說話。
林惠深心知肚明其中的原因,就不再追問,而是柔聲說:「第二,在感情上,我更加要來找你,因為我愛你。」
康曉敏聽到「我愛你」三個字,渾身一震,心也禁不住怦怦直跳,連高聳的胸脯也呼呼起伏,喘氣都有些不均勻了。
林惠深看到她如此激動,更加有了追求她的信心和力量:「曉敏,我真的很愛你。」
康曉敏猛地抬起頭來,跟他深深地對視了一眼。這一眼,把他們之間這一年多來的隔閡和生疏一下子溝通了。這一眼,也把他們各自的心聲和感情都傳達給了對方。
對視了好一會,康曉敏才讓開目光,聲音低沉說:「我,不值得你愛,你不要這樣說。」
林惠深誠懇地說:「曉敏,不管你身上發生了什麼故事,我都不問,也不管。只要你還沒有結婚,還沒有男朋友,還對我有好感,我就堅持不懈地追求你,也可以繼續耐心地等下去。」
康曉敏被感動了,她眼睛一熱,差點要來眼淚。
林惠深來得好及時啊,要是他早找到她半年,甚至早一個月,康曉敏還不會這麼輕易動心。因為那時,她還沒有下決心要跟胡雲鵬斷絕關係。不跟他斷絕關係,她就不能再接納別人的愛。這是她的原則,也是她的可愛之處。
一個星期前,施菊香來找她交涉,今天上午,胡雲鵬又來跟她進行了實質性的交談。她已經在他們面前明確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要徹底斷絕與胡雲鵬的情人關係,重新尋找愛情,正式成家立業。胡雲鵬逼于妻子的壓力,不得不同意了她的要求。胡雲鵬一離開她的辦公室,她就感到了一種翻身得解放的輕鬆。同時,她的心裡又有了一種無所依傍的空虛和焦慮。
正在這時,這個冤家及時出現了,這難道不是一種緣份嗎?
關鍵是,她見到他,在驚慌失措之外,更多的則是驚喜,激動和感激。說明她的心裡,真的還對他有著好感,甚至還保留著一定的感情。但她想到發生在自己身上那段不光彩的故事,又感到說不出的心虛,不安和緊張。
而這個優秀的男人,卻一點也不計較她的過去,顯得非常大度。還那樣熱烈地愛著她,這能不讓她動心嗎?所以,當聽到他親口,不,是很真誠地說出「我愛你」三個字時,她的心就激動得快要跳出自己的心窩。
可越是這樣,她就越是感到內疚和不安,心虛和恐慌。我還有接受他這份愛的權利嗎?她在內心深處問著自己,我還有資格愛他嗎?
林惠深知道她的心裡在進行激動的爭鬥,就趁機把今天來找她的另一個重要任務說出來:「第三,還是一種特殊任務的需要。」
康曉敏敏感地睜大眼睛盯著他:「什麼特殊任務?」
這時,酒菜上來了,四個冷盆先來。等上了兩道熱菜後,林惠深就站起來,給康曉敏倒了半杯紅酒,自己也倒了半杯,然後端起杯子,熱情地對她說:「我就不叫你康總了,那樣見外。來,曉敏,為我們能再次有緣見面,幹一杯。」
康曉敏有些羞澀地舉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點:「我還是不太會喝,平時應酬,一般都不喝的。今天高興,就跟你喝一點。」
包房裡開了空調,氣溫漸漸上升,有些熱了。康曉敏站起來脫了外套,把個高聳豐滿的胸脯和凹凸有致的身材,全部呈現在林惠深的面前。
林惠深看著她顯得越發美麗高貴的臉蛋,性感迷人的身材,衝動得真想走過去擁抱她。
可他知道這個時機還不成熟,欲速則不達,對於真正愛的人,要做到水到渠成才行。
於是,他給她搛了一筷河鰻說:「你吃呀,不要再不好意思了。你是我曾經的上司,領導,現在的合夥人,又是我的崇拜者,暗戀情人,就大方一點吧。」
康曉敏深情地盯了他一眼:「你比以前更加能說會道了嗎?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你的公司,現在怎麼樣了?」
林惠深認真地說:「到目前為止,大概有二三千萬的資產,只有你們鵬程集團的幾十分之一,但前途就不一定了。真的,說不定我們的新興公司,將來會超過你們的鵬程集團。」
「你這麼有信心?」康曉敏提醒他說,「過於自信,就顯得有點盲目自大了。」
林惠深回到剛才的正題上說:「我說這樣的話,是有一定根據的。你聽我慢慢把話說完,就會相信。」
「哦?那你說吧,把你知道的情況都告訴我。」康曉敏顯出一個女孩子的柔情和哆氣,「我在這裡,其實是很閉塞的。除了公司裡的一些事,其它的,我都不知道。真的,這一段時間,我基本就是一間封閉的屋子。」
林惠深想,不管她對我怎麼樣,我都應該把事情告訴她。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幡然醒悟,也才能真正挽救她。
於是,他壓低聲說:「我告訴你,我到這裡來找你,以前到鵬程集團工作,都是負有特殊任務的。」
康曉敏有些緊張地盯著他:「哦?」
「你突然關機,跟我失去聯繫後,我就急得不得了,多次到鵬程集團去找你。有次,我正在鵬程集團偷偷打聽你的時候,你知道我碰到了誰?」
「誰?」康曉敏更加緊張了。
「茅敏歡,你認識他吧?」林惠深也很懂說話的技巧。
「啊?他也到鵬程集團來過?」康曉敏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來幹什麼?」
林惠深說:「他也是來找你的。」
「找我?」康曉敏心裡一緊。
林惠深這才娓娓道來:「我們正好碰到了,你說巧不巧?當然,是他主動上來跟我搭訕的。然後,他約我到外面深談。他說,胡雲鵬有很大的腐敗問題,鵬程集團也是一個問題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