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的慾望,炙熱且不加掩飾。
沈晴天被抵在水霧氤氳的浴室玻璃門上,手被反扣著,腰被掐著,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了。
「突然回國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
身後,男人的低啞的嗓音傳來。
沈晴天不想回答這個問題,裝作沒聽見。
她不說話,男人就咬住了她的耳垂。
撩撥,廝磨。
三年時間,足夠江宴勳瞭解她身上的每個敏感點。
沈晴天閉著眼睛,身體控制不住地開始顫慄,終於難以剋制地溢出聲音。
「啊...」
江宴勳發出一記冷笑,「是因為你的言川哥又要訂婚了,所以你才火急火燎跑回來?」
心底的某處被輕微地刺痛了一下。
沈晴天倏然睜眼,有些走神。
是啊...裴言川又要訂婚了。
江宴勳譏諷,話裡有著濃濃的鄙夷和輕蔑,「你被趕出國三年了,跟我好了三年了,還惦記裴言川?」
沈晴天被戳中痛處,心底滋生出薄怒和羞恥感,咬牙道:「江宴勳,這三年我們只是炮友!你管那麼多幹嘛?」
炮友?
好一個炮友!
江宴勳突然發了狠,把沈晴天拽到了洗手檯前,從後面壓著她,讓她半趴在冰冷的臺面上,一隻大手掌在她的細腰上,另一只手用力扣住她的下巴,逼著她抬起頭來看著面前的鏡子,字字森冷。
「沈晴天,和我在一起,還不夠刺激麼?」
「不要再肖想裴言川,記住我給你帶來的感覺。」
沈晴天被迫承受著一切,望著鏡子裡柔媚風情的自己,咬著下唇想要躲。
就在這個時候,她扔在旁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手機屏幕上,來電人的名字赫然是「言川哥」。
沈晴天心頭一緊。
還不等她反應,下一秒,江宴勳就伸出手,一把拿起了手機,按下了接通鍵,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在沈晴天的面前。
電話那頭,裴言川清冷溫潤的嗓音傳來:「晴天,回來了?」
沈晴天就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腦袋轟了一下,駭然失色。
江宴勳惡劣地在她耳畔低語:「說話啊。」
裴言川沒得到回應,「晴天?」
沈晴天的神經死死緊繃,唇瓣顫抖了兩下,剛要開口,身後的男人抵著她,突然加快了速度,動作越來越粗暴,彷彿要將她拆骨吞食。
饒是沈晴天再怎麼努力剋制,還是被撞得溢出了一聲嬌媚悶哼。
「嗯……」
電話裡,裴言川頓了一下。
「晴天,你怎麼了?」
在這一刻,刺激和害怕兩種情緒疊加著生理上的感覺席捲而來,沈晴天感覺自己就像是暴風雨中海面上的泛舟,被狂風駭浪席捲著搖曳、翻湧,找不到支點。
她身體顫慄著,戰戰兢兢,壓著聲音極力保持平穩:「言川哥,我沒事...就是不小心崴了下腳。」
「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不……不用。」
裴言川沒什麼反應,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地址發我,我去接你,剛好一起回家吃晚飯。」
身後的男人已經開始越來越放肆,沈晴天半邊頭皮都是麻的。
再這樣下去只會露餡,她想快點結束這通電話,「那好……言川哥,先不說了,我把地址發給你。」
說完,不等裴言川回應,沈晴天就狼狽而倉促搶過手機,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後,沈晴天用力掙扎著逃出了江宴勳的懷抱。
她瞪著江宴勳,餘韻未消的臉上還有後怕,「你故意的?」
江宴勳挑著眉不馴地望著她,「揹著裴言川跟我偷情,感覺怎麼樣?是不是很刺激。」
說著,他湊近沈晴天,吐息落在她耳邊,冷沉戲謔的音調像沾滿罌粟的長鉤,「承認吧,沈晴天,你明明也很享受。」
「……!」
沈晴天的臉頓時漲紅,只感覺血液從腳底轟然衝向頭頂。
她立刻別過了臉,咬著牙,下意識想反駁,卻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這個男人說的都是事實...
沈晴天壓下心頭翻湧的心緒,迴避著江宴勳的目光,起身穿衣服,說:「在Y國就算了,沒人會知道我們倆的事情,現在我回京市了,什麼都不一樣了。」
「我們以後先別見面了。」
她穿好了衣服,很果斷地拎起包包和行李箱就走。
身後,男人的聲音意味不明,「偷腥的貓,吃飽了就溜。」
沈晴天腳步一頓,而後又再次加快步伐,逃似的離開了酒店房間。
現在的沈晴天還不知道,見不見面根本就不由她說了算。。
她只知道她是裴家的養女,裴老太太在她八歲時就從福利院裡把她帶了出來,裴家養了她十幾年,她也循規蹈矩當了裴家十幾年的乖乖女。
而江宴勳和裴言川是死敵,裴家和江家也連帶著不合。
於公於私,她都不能讓裴家和裴言川知道她跟江宴勳的關係。
她和江宴勳之間,註定是見不得光的。
匆匆離開酒店以後,沈晴天故意走遠了一段路才把定位發給了裴言川。
裴言川只回了四個字。
【乖乖等我。】
沈晴天看著屏幕上這一行文字,心裡的酸澀逐漸蔓延開來。
他總是讓她乖乖等著。
她這一等,就等了好就好久。
她這一等,就等來了被趕到Y國三年。
她這一等,就等到了他要訂婚……
深秋的京市空氣寒涼,冷風吹過,沈晴天攏了攏身上的風衣,微垂下眼簾,遮住了眼中所有的失落。
不多時,一輛黑色的賓利緩緩開過來。
司機下車,接過沈晴天手裡的行李箱後,恭恭敬敬地為她打開後座的車門。
車門一打開,沈晴天就看見了坐在車裡的人。
裴言川穿著一身冷灰色的西裝,襯衫釦子嚴謹地扣到最上面,通身的矜貴,卻不顯疏離。
他的眉宇一如三年前那麼謙和溫潤,看向沈晴天時,唇角微彎。
「晴天。」
相隔一千一百九十五天沒見,沈晴天看著眼前的裴言川,那麼熟悉,卻又那麼陌生。
壓抑在心底許久的情緒終於翻湧而出。
她眼眶一熱,生怕自己會滾出眼淚來,連忙低下頭坐進車裡,輕輕叫了一聲:「言川哥。」
黑色賓利平穩地駛了出去。
裴言川沒有問沈晴天為什麼突然回國,而是率先看向了她的腳。
「腳怎麼樣了,扭的嚴重嗎?」
沈晴天有幾分心虛地縮了縮腳,說:「沒事了,就是走路不小心崴了一下。」
「小心點。」
「好。」
二人的對話有些簡單,也有些生分。
裴言川還想說什麼,但忽然進來一通工作上的電話,他接起電話就開始處理集團的事情。
沈晴天安靜地坐在車裡,靜默不語。
車子抵達裴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
裴家別墅裡燈火通明。
裴言川掛斷電話,帶著沈晴天一起下車。
「你去Y國的這三年,爸媽都很惦記你。」裴言川說。
無論裴言川說的是不是客氣話,沈晴天都扯著唇角微微笑著回應:「我也很想裴叔和舒姨。」
一進門,沈晴天就聽到一陣和氣融融的笑聲傳來。
突然回來的她就像是一個不速之客,格格不入。
舒影看見沈晴天,臉上的笑容先是僵滯了一下,隨後很快恢復如常。
「晴天回來了啊。」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沈晴天,而後起身把沈晴天拉了過去。
「來,曦如,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就是晴天,之前一直在Y國,今天剛回來。」
「晴天,這是你言川哥的女朋友,你快叫嫂子。」
沈晴天看著沙發上坐著的那個女人,面容清麗,眉眼溫婉,氣質端莊。
她只是坐在那兒不動,舉手投足間都給人一種落落大方的感覺。
「晴天你好,我叫陳曦如,你叫我曦如姐就好。」
陳曦如露出一抹溫柔從容的笑來。
沈晴天知道陳曦如。
她設想過很多次見到陳曦如的場面,但現在真的見到了,卻還是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說不清心底是什麼滋味,沈晴天只覺得彷彿有無數根細細密密的針扎進胸口處,刺得她心臟生疼。
「曦如姐,你好,我是晴天。」
沈晴天努力露出笑容,而後又分別跟裴盛柏和舒影打了聲招呼。
「裴叔,舒姨。」
裴盛柏從沙發上站起來,說:「好了,既然人都回來了,那就吃飯吧。」
一行人起身去餐廳,陳曦如幾乎是被簇擁著過去的。
沈晴天一個人落在後面。
裴言川右邊坐著陳曦如,左邊還空著一個座位。
他的語氣平淡自然,「晴天,過來坐。」
陳曦如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在沈晴天身上停頓了半秒。
沈晴天乖巧地走過去坐下,低眉斂目,安分得不能再安分。
餐桌上滿滿當當擺著菜。
卻沒幾道是沈晴天愛吃的。
沈晴天心情複雜,只悶頭吃飯,話也少。
直到裴言川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了沈晴天的碗裡。
「不是喜歡吃糖醋排骨嗎?怎麼光吃飯了。」裴言川的語氣一貫的溫和。
「傍晚也是突然知道你回來,所以來不及準備你喜歡吃的紅燒茄子和辣炒牛肉,你先吃些,沒飽的話等會兒我帶你去醉景軒吃。」
仔細聽,還能聽出他話裡含著的一絲寵溺。
沈晴天怔了怔。
裴言川竟然還記得她喜歡吃的這些菜,還有她最喜歡吃的餐廳...
「謝謝言川哥。」
陳曦如卻笑著嗔了裴言川一眼,「言川,你都不知道我喜歡吃什麼菜。」
氣氛陡然生出幾分不易察覺的微妙。
舒影打起了圓場,熱絡地給陳曦如夾了好幾道菜,「誰說的?今天晚上桌上的菜可都是你愛吃的,這些都是言川一早就囑咐過的。」
「我們也不知道晴天今天回來,所以只有一道糖醋排骨是晴天喜歡吃的,言川記性好,他和晴天這個妹妹從小就經常一起玩,會記得晴天喜歡吃什麼也正常。」
「是嗎?」陳曦如訝然。
她笑看著裴言川,「今天的菜我確實都很愛吃,不過我都不知道你是什麼時候記得我喜歡吃這些菜的。」
裴言川順手夾了一塊龍蝦肉放進陳曦如碗裡,「我們天天一起吃飯,用心點就能記住。」
陳曦如聞言,笑得溫柔甜蜜。
她轉過頭來又對沈晴天說:「晴天,現在我也知道你喜歡吃什麼了,你有空可以多來找我和你哥哥一起吃飯。」
沈晴天乖順地應下,心卻被揪成一團。
所以,是真的來不及準備她喜歡吃的菜,還是本來就無心準備?
沈晴天不願去深想,可胸腔裡卻還是止不住地泛酸。
那一句句哥哥妹妹,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和裴言川的距離有多遠。
晚飯過後。
陳曦如還有別的事,不能久留,她的司機就在裴家別墅外面候著。
舒影帶著沈晴天和裴言川一起送她出去。
裴言川和陳曦如並行走在前面,看上去很登對。
走到門口,裴言川摸了摸陳曦如的頭髮,「上車吧,到家了告訴我。」
陳曦如露出幸福的笑容來,「好。」
他們兩個恩愛又親密。
沈晴天在心底自虐般地想,不是說只要看著裴言川幸福就好了嗎?
為什麼她的心還會這麼疼?
她就像是一個在陰溝裡覬覦他人幸福的老鼠,上不得檯面。
目送陳曦如的車子離開以後,三人回到別墅裡。
裴盛柏正在泡茶,幾人坐下後,他給沈晴天倒了杯茶。
「準備什麼時候回Y國?」
這話問得太過直接。
沈晴天攥緊了手,垂下眼睛,說:「我要留在京市。」
空氣死寂了一瞬。
舒影皺起眉頭,幾乎把不悅寫在了臉上:「晴天,你要知道裴家這些年為了培養你可沒少付出。」
「言川好不容易幫你打通了Y國的人脈關系,你現在說回來就回來,Y國的工作和資源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