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不了的愛

　　暗夜裏，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穿梭在城市的霓虹中，天空中懸着的明月，暗淡的光輝和地面上霓虹散發出的光遙相呼應，訴說着天上宮闕的寂寞和人世間的繁華。車裏播放着今年最火的男星與女星合唱的《當愛已成往事》「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風雨，縱然記憶抹不去，愛與恨都還在心裏，真的要斷了過去，讓明天好好繼續.....」

　　於峯開着車輕輕的跟着哼唱，陳崇望着窗外倒退的夜景，川流不息的車輛和漸漸遠去的行人，莫名的覺得壓抑的無法呼吸。他讓於峯換一首，於鋒換了一首歡快的曲子，也是時下流行的，他卻記不得歌名了。他總是這樣，只記得曲調，不記歌名。記憶中既記得曲調，又記得歌名的也就是有限的那幾首。

　　漸漸的車出了城，上了公路，遠處的村莊隱沒在夜色裏，點點燈光勾勒成了天空中的繁星。陳崇眯了會眼，手機震動響起，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微信有消息進來。是馬冬梅的生日祝福。眨眼間他就迎來37歲生日。馬冬梅是他的小學同桌，之前一部爆火的電影女主角的名字與她同名引得大家一頓調侃。那陣子馬冬梅都不敢在羣裏發聲，沒事就和他吐苦水。

　　「爹媽給的名字能怪我嗎。」

　　他笑着寬慰她看開些。「那幫家夥，閒的蛋　疼，過一陣子就都忘記這茬了。」

　　她還是覺得煩躁，他便在羣裏幫着她說了句話，那幫家夥才算消停了。

　　每次過生日，馬冬梅都提前一天送來祝福，用她的話說，她就要做那第一個送祝福的人，一是彰顯特別，另一個是提醒他，不要忘記自己的生日。還別說，這麼多年馬冬梅就有一次忘記給他送祝福了，那會兒她正和熱戀的對象鬧矛盾，傷心着，就忘記了這事，後來還好一頓自責。

　　他笑着回復了個謝謝的表情，便放下了電話。他初中二年級輟學，去念了技校，那會兒和誰也沒聯系。後來有了QQ，微信，小學同學也都取得了聯系，畢竟都是臨近的村上，想知道個消息還是很容易的。

　　馬冬梅剛上大學那會來過家裏幾次，陳家二老很稀罕她，那幾年，陳崇每次回家母親都要打聽馬冬梅的消息。他一笑而過，二老的心思不言而喻。他心裏清楚，他們是最沒有可能的。她是大學生，他是普通工人，他們不止身份懸殊，還有學歷擋着。精神世界的不同，注定着他們是不會相交的兩條平行線.....

　　他歪在座椅上假寐，電話鈴音震動，他拿起手機來是母親打來的。

　　「兒子，到哪了？」

　　他看了眼黑漆漆的夜空，公路兩旁沒有路燈，四周寂靜，恐怕是到了鄉村小道。於峯透過後視鏡回了句「到伏龍泉了。」

　　「你和爸先睡吧，還得一個小時能到家.....我吃過了，不用等我了。」

　　老太太這個點還沒睡，想必又是再等他，這一年中也就是春節那會在家呆了3天。這次還是在母親強烈要求下，他才回來住一晚。他真的是太忙了，忙的無暇分身。這次來長春談分廠的事，趕上他的生日，母親打了好幾個電話，他才不得不抽空回家。

　　於峯一進陳家的院子就感慨：「這還沒進村兒，遠遠的就能看到你家的二層小樓，真扎眼，看得我眼紅。」

　　陳崇踢了他一腳：「滾一邊去，老太太不願意進城，你今兒才知道啊。」

　　陳家老太太早前兒給陳崇的姐姐哄孩子，在大連住了幾年，厭煩了城市的生活，非要在農村養老。陳崇勸不動，又怕老人受苦，便在村裏蓋起了洋樓。起初剛建起來時，全村的人羨慕的不得了。現在提前陳崇，不管是老人孩子那都豎起大拇指，陳崇是他們村上的明星人物。

　　陳崇不僅是陳家人的驕傲，更是他們村上的驕傲。村裏好多人都在陳崇的廠子上班，所以在這個村上沒人敢說陳家人的不是，每個人都對陳家老太太，老爺子敬上三分。

　　以前陳家可不是這樣的，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看着這沉靜的院落，巍峨的小樓，於峯又不得不佩服陳崇。十年前他就跟着陳崇，他見證了陳崇最艱難的歲月，那些難熬的歲月他想想都咂舌。今日的苦盡甘來，這份輝煌，他覺得就該是陳崇的。老天爺還是公平的。

　　於峯停好了車，怕打擾二老休息便直接回自己家了。陳崇摸着黑上了樓，父親，母親已經睡了，迎接他的是二老養的小泰迪，毛毛。都說狗認自家人，他回家的次數有限，毛毛還是識得他。蹭着他的褲腳，甩着尾巴。他蹲下身，將它抱在懷裏，摸摸它的頭，它咕噥一聲，看着它舒服的樣子，他搖搖頭笑了。

　　老人不喜歡這種狗，太精貴。最得意的還是農村的土狗，早幾年家裏養了一條土狗，養了十四五年，最後老死了。他對狗有着特殊的情感，上小學那會兒家裏養了一條牧羊犬，讓父親賣給了他的大姑父，因着這事他和父親對抗了好幾天。沒辦法，那時候家裏缺錢，對他們而言，三百塊錢，可不是小數目。

　　後來家裏又養了一條狗，那條狗陪伴了他整個青春，那條狗老死的那一年正是他人生最艱難的那一年。得知狗老死的那會兒，他哭了，躲在無人的地方，一個人喝着悶酒，他不知道是在祭奠那條狗，還是在留戀逝去的青春，還有失去的人.....

　　陳崇是在父母親的吵鬧中醒來的，母親一邊忙着做飯，一邊忙着和父親拌嘴。兩個人半輩子就是這樣過來的，母親愛嘮叨，一會兒吩咐父親幫着忙活這兒，一會忙活那兒。父親也不吭聲，任她嘮叨，抱怨。　陳崇覺得這才是最真實的生活，這幾年因事業，他回家的次數有限，甚至都有些懷念母親的嘮叨。

　　陳崇起來後，老太太已經煮好了面條，是她親手做的手擀面。陳崇吃的很香。陳家人沒有過生日的習慣，老太太不提，但他就是明白母親的心意。小時候因着家裏窮，父母親從不過生日，只是在三個孩子過生日的那天給孩子買點好吃的，就算過回生日。長這麼大，他總想着給父母親過次生日，可卻總也記住不住二老的生日。他想着今年怎麼的也要爲二老過一次。

　　三個人正圍坐在一起吃面，於峯拎着一袋東西進來.....

　　陳母張羅着給於峯填碗筷，於峯笑着道「在家吃了。」

　　「進門檻吃一碗」陳母打趣，給於峯夾面條。

　　於峯也不客氣起來，端着碗吃了起來。陳崇看了眼他腳底放着的袋子，用腳踢了踢他。

　　「啊，這個啊。」於峯嘴裏含着面條，哧溜的吞了下去。慌忙擦擦嘴。「楊歡她媽昨兒在我們家打麻將，聽說我時不時的往長春跑，就託我將這些衣服帶給她。」

　　楊歡，陳崇有些印象，小時候胖胖的一丫頭，眼睛大大的，像楊家人。聽說考上了大學，這會恐怕也畢業參加工作了。

　　陳崇便低頭吃面，陳父看了眼吃得認真的兒子「車是新提的吧，這多錢？

　　「一......」於峯答道，陳崇在桌底下給了他一腳，他忙改口「不貴。」又低頭吃面。

　　「不怎麼好看。」於峯心裏嘀咕，老爺子要知道價格後還不得心疼死，這車也不是給人看的。

　　陳崇笑了，「就是唬人的，我也不喜歡。」

　　二人吃完飯後，便動身回鬆原。陳崇的總廠設在鬆原市裏。陳崇在鬆原靠着做豆腐白手起家，現如今做起了豆制品加工生意，陳崇的豆腐供應整個鬆原市裏。當初的小作坊，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實屬不易。

　　於峯開車進了廠子，每次邁進這個大院，自豪感油然而生。如今他是陳崇的司機，先前也吃了不少苦。慶幸的是陳崇的江山也有他添磚加瓦的功勞。

　　陳崇一回公司便有許多文件等着他審核，上午又有部門碰頭會，忙的午飯都顧不得吃。於峯到清閒，回來後到車間走了一圈，又到財務部，採購部，銷售部去串門，找小姑娘聊天，時間過得飛快。

　　陳崇處理了一天的公事，傍晚二姐陳娣的電話便打了進來，要他去家裏吃飯。陳崇看看時間，很晚了，便收拾下班。他也好久沒見二姐了，更主要是他也想見見二姐家的兩個小外甥女了。

　　於峯將陳崇送到陳娣家便走了，陳崇一進屋，兩個外甥女便撲過來叫舅舅。最小的6歲了，大的那個也16歲了。老大陳靜宜與他關系最好，小的時候跟着他屁股後讓他給買好吃的。他抱起小的親了親。老大好大不樂意，他摸摸她的頭偷偷塞過去一個ipad，老大這才喜笑顏開的跑開了。

　　這頓飯是在二姐的嘮叨聲中結束的。看着二姐忙碌的身影，他不禁感嘆。二姐這些年不容易，老大是她與前夫生的，離婚的女人帶着個孩子也吃了不少苦。老二是與現在的先生生的，現在的姐夫對二姐很好。他慶幸，二姐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席間，二姐夫勸他喝點酒，他略微喝了點，沒敢多喝。明天還要去長春，今日喝多了明日便沒了精神。

　　他與二姐的關系要比大姐近一些，小時候兩人一起合夥欺負大姐。氣的她直哭。後來他決定在鬆原自己單幹，二姐死活不同意，二姐書念的少是懂得生活不易的，大姐倒是一直支持他，還說服父親，母親。

　　他的兩個姐姐，關系一直不好，也是近幾年關系才緩和的。陳崇陷在回憶裏，兩個外甥女端着蛋糕，哼着生日歌走出來，他才回過神。

　　「祝老舅生日快樂。」兩個孩子異口同聲。他親了親她們，向兩個孩子道謝。

　　夜深了，他沒叫於峯來接他，自己一個人打車回到江北別墅。碩大的房間，沒有半點聲響。與二姐家的熱鬧截然相反。

　　剛開始在鬆原開豆腐坊的時候，他一個人在鬆原市裏找地方，一個人買機器，一個人與房東談價錢。一個人在鬆原市裏各個早市蹲了好幾天，打探豆腐的價格。那會他哪會做豆腐啊，他是技校畢業的，做了六年的電焊工。確定做豆腐只不過是因爲父親是做豆腐的。

　　父親做了二十幾年的豆腐，也沒做起來，養家糊口還可以，掙大錢，他沒那麼大的野心。莊稼人圖的就是平安穩定。

　　他不行，他研究過豆腐的成本收益，以父親的做法只能攥個小錢，他要幹就掙大錢。從事焊工的這幾年，身邊的兄弟們一個個都轉行了，他的心也動搖了。加之那一年他遇到了他的女孩，他看着自己一身黑，一身土，又看着她那幹淨純淨的臉，他就打了退堂鼓。

　　摸摸手上的疤痕，是被電焊燙傷的。這麼多年了留下了疤，提醒着他曾經歷過的痛苦與煎熬。

　　陳崇衝了個熱水澡，躺在牀上睡不着。他打開手機小學羣裏異常熱鬧。大家都在@　他，他翻開消息記錄。原來這幫人鼓動着同學聚會，要他參加。這幫小子，說白了是要他參加，其實就是讓他買單。不過他很樂意。

　　他回復個「好」大家才散去。他又瀏覽了下朋友圈，馬冬梅曬出與孩子的合影，配文：「你是我的全部。」他點了贊。

　　馬冬梅結婚那一年，陳母唉聲嘆氣，直呼可惜，可惜了。陳崇一笑而過。馬冬梅結婚晚，又晚了兩年才要孩子，這在他們那羣小學同學裏算是一朵奇葩了，而要說最奇葩的當屬陳崇，他37歲的人了還單着。陳崇28歲那年，別人問起，陳母說30歲肯定能結。32歲那年，別人再問，陳母還說35歲肯定結了。如今他37歲了，也沒人問了，陳母悄悄的問過他「兒子，40歲能讓媽抱上孫子吧。」他就笑了，都沒有對象，和誰生孩子去呢。

　　馬冬梅看到他點贊，給他發了一條消息。「同學聚會，你去啊？」

　　他回「看情況......我肯定是要去走個過場的，賬還是要結的。」

　　「真沒意思，我今年在家帶娃，不去了。」

　　陳崇笑着回了個笑臉......

　　次日一早，於峯早早的來接陳崇，知道他沒吃飯，特意帶的包子。於峯媳婦親自包的，他吃了兩個，便上了車。看到車後座旁邊的袋子才想起來這是於峯要帶給楊歡的。

　　「崇哥，咱們先去淨月，下午再去找楊歡，我這輩子還沒進過大學校園呢，也去長長見識。」

　　「瞧你那點出息。」陳崇不理於峯「走吧。」

　　當年他從海拉爾回來，去長春看過還在上大學的大姐。大學校園裏洋溢的青春氣息，濃厚的書香氛圍，自由的空氣，都令他神往。

　　他瞥了眼那個袋子，在金州上技校那會兒也幫着人家稍東西。村裏有一姑娘和他上的同一個技校，每次他回家，那姑娘的母親都叫他幫忙稍東西，大包小包的，趕火車。那會兒他可受了不少罪，火車上人擠人，有時候買不到票，就要站着一宿。實在累就去餐車，廁所也呆過。

　　陳崇這次來長春主要是參加高新技術產業園區舉辦的中小企業洽談會。會議拖拖拉拉的開了近兩個小時。結束後他又趕着去談其他的合作項目。忙乎了一上午，下午還要趕回鬆原。有客戶要來廠子考察，他必須作陪。

　　因要給楊歡送衣服，於峯張羅着要在吉林大學附近找點吃的。他點頭默認。

　　楊歡畢業後考了研究生，他也是聽於峯自言自語的念叨着才知道的。多讀書還是好的，讀書人的氣質，談吐總歸是和他們這種技校出來的有差別的。要不當初他也不會因爲因爲自卑，放棄那段感情.....

　　於峯給楊歡打電話，楊歡正在幫導師查找資料，出不來。二人吃好飯後就去了校園門口等。等了將近半個小時，楊歡才匆匆跑過來。於峯見過楊歡，去年楊歡回家過年，楊歡去過他家找過她母親。楊歡的母親和於峯的母親是牌友。

　　陳崇坐在車裏小憩，於峯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時不時的衝他嘿嘿一笑，他也懶得搭理他。沒辦法誰叫他答應了呢。

　　陳崇透過車窗見一穿白色羽絨服披散着長發的女孩子從遠處匆匆跑來。他踢了下前面於峯的椅背，懶洋洋的。「那個是吧？」

　　於峯定睛一看：「姑奶奶，總算來了。」

　　說話聲從車窗外傳來，「小峯哥不好意思，我們導師着急交論文，扣着我幫忙查資料，讓你等這麼久.....」

　　於峯大度，爽朗大笑：「爲了你，耽誤崇哥的事兒，我可是要被扣工資的。」

　　「我請你吃飯吧。」

　　楊歡不知道車裏還有人，對於峯頗爲歉疚。

　　「行了，完事就趕緊走吧。」陳崇催促着於峯，這個家夥就是嘴貧，看人家姑娘一臉的愧疚樣兒,打個圓場。

　　楊歡這才知道車裏還坐着人。忙俯身對陳崇點點頭。也跟着於峯叫了聲崇哥。

　　陳崇也點頭示意，於峯臨上車前對姑娘撂下了話「改明個兒請哥吃飯哈，領我到你們校園逛逛，回去也能跟人顯擺擺，吉林大學呢，丫頭厲害。」

　　楊歡看着絕塵而去的車，臉上火辣辣的，不知是緊張，還是跑的急熱的。有認識楊歡的同學，經過她身邊向她打聽「楊歡，剛剛那是.....開這車的可不一般，富二代啊？」

　　楊歡不理會同學的打趣，陳崇可不是富二代。陳崇是他們村的明星人物，每次回家，家人口中提的最多的就是陳崇。提起陳崇人人豎起大拇指，陳崇更是家長鼓勵孩子，催人奮進的榜樣。

　　一個從農村出來的窮小子成長爲今天的企業家，這其中的艱苦楊歡不敢去想，可今日在同學面前，她就是覺得自豪。

　　「崇哥，都說女大十八變，你看楊歡，小時候就是一胖墩，看如今出落的，有大城市姑娘的樣兒，也帶點文化人的自信。」於峯嘰裏呱啦的說了一堆。

　　對於楊歡的印象，陳崇也停留在小時候，他23歲那年夏天在家待工，楊歡和村裏的一羣孩子在他家後院的楊樹下跳皮筋。那時候外甥女陳靜宜2歲，他抱着靜宜坐在樹蔭下乘涼。一邊看父親和一幫人打撲克，一邊看着那羣孩子嬉戲。

　　楊歡在同齡孩子中個子最矮，有兩個撐繩的孩子個子要高一些，她跳起來頗爲費勁。外甥女看人跳繩也着急起來，小孩子就是愛熱鬧。掙扎着，要下地，他拗不過她，便放她下來，他一放下，這孩子撒丫子的跑過去了，2歲的孩子，走路還不太穩，跟在人家屁股後混。

　　楊歡攔着她，怕皮筋拌倒她，小孩子以爲楊歡在和她玩，她追她就跑，當真就是你追我趕，兩人跑了一身汗，陳崇起身撈起外甥女抱在懷裏。楊歡舒了一口氣，胖嘟嘟的小手拉着陳靜宜的小手啪唧親了一口。「在你老舅兜裏好好待着吧，聽話啊。」

　　十多年過去了，恍在昨日一般，難得的一個寧靜的午後。歲月靜好，她就長成了大姑娘，苗條纖細，散發着青春的氣息。年輕就是好啊，陳崇不禁感嘆。

　　天黑前，他們回到了公司，助理匯報了這幾日的安排，又聽着幾個經理匯報了銷售情況。輾轉就來到了12月份，眨眼間新的一年又即將來臨了。

　　下班後，陳崇並沒有離開，獨自一人去了車間，夜班工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盡職盡責，員工們和他打招呼「陳總好」。

　　陳崇深切體會的到他們的辛苦，剛開始做豆腐那會，覺都不夠睡，下午3點多鍾起來開始忙活洗包，涮包，磨豆腐。做好後，凌晨5點鍾就要送到早市，超市。上午10點鍾左右送完，回去後僅能睡幾個小時，當真是黑白顛倒。

　　起初幹的時候，沒有這麼好的生意，開始也就賣個20、30塊左右。客戶都是他一家一家跑出來的。那會兒他蹲早市，批發市場，被城管攆過，同行排斥過。

　　陳崇沒做過豆腐，他想的簡單，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啊。父親做豆腐，他也見過，一點也不難。可實際操作起來就遇到問題了。滷水多了少了都是門道，沒辦法陳崇將父親請了過去。在父親的指導下，陳崇掌握了門道，可既然要做就不能單一只的做大豆腐，陳崇開始研究起了幹豆腐。

　　父親經驗有限，沒做過幹豆腐，雖與人學過，但做出的幹豆腐又厚又硬。沒辦法，陳崇父親託關系，陳崇去了長春的一家豆腐廠學了幾天。後來，又在遠房表哥的指導下，再加上實踐，才做出了幹豆腐。

　　慢慢的，豆腐量上來了，父子二人忙不過來，便開始張羅着僱人。

　　這次的客戶有意與陳崇合作，如果能談成，那就是崇信的品牌走出吉林的第一步。這麼多年來，陳崇穩扎穩打，擊敗了競爭對手，成爲鬆原的翹楚，這當中經歷的艱難險阻又豈是一句二句說的清的。

　　陳崇從車間出來，明月高懸，明天又是一個好天氣。「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這是陳崇最喜歡的一句詩，這句話陪伴了他半生，至今不忘。遠方的你還好吧，願明月帶去我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