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而幽靜的走廊,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被隱去了多餘的聲響。
女人穿着一身淺紫色齊膝短裙,長發披肩,染着時下最流行的棕色發色,不疾不徐的從走廊一頭走到了另一頭。
一間套房門外,男子一言不發,雙手遞上一張門禁卡。
隨着咔嚓一聲微不可察的開門聲,女人細長的手臂推門而進。
「歡迎大家收看這出精彩的現場直播,現下由我來爲大家熱烈的介紹一下友情出演的兩名男女主。」江清檸高高的舉着手機,攝像頭正正的對着凌亂大牀上被嚇得不知所措的兩人。
沈天浩當場青了臉,在這種尷尬時刻,任誰都得瘋!
江清檸調轉攝像頭,再一次的對準了企圖躲進被子裏掩藏自己的女人,笑逐顏開道:「來來來,咱們女主角大方的給個特寫,你放心,我加了美顏,加了濾鏡,加了特效,保準這場現場直播你們是最美麗的主角們。」
「江清檸,你瘋了?」沈天浩怒不可遏般用枕頭擋住自己,兩眼死命的瞪着跟自己鬧這一出的女人。
江清檸不怒反笑,鏡頭毫不避諱的將吹胡子瞪眼睛的男人拍攝進去,她道:「男主角現在非常氣憤,可能是老鐵們的六六六雙擊不夠,趕緊六六六飛起來,飛機大炮刷起來,讓咱們踊躍登上直播第一名。」
沈天浩氣急敗壞的將桌上的手機、煙灰缸,一切能扔的東西全部都扔了過來,咆哮着吼道:「江清檸,你給我關了,你立刻給我關了。」
江清檸卻是充耳不聞般爲自己刷了一大波禮物,讓熱點達到直播間前所未有的高度。
沈天浩裹着被子忍無可忍的撲了過來,強硬的搶過了她的手機,用力的砸碎在地上。
江清檸捧腹大笑起來,「嘖嘖嘖,這就生氣了?」
沈天浩狠狠的剜了她一眼,「你這是在逼我弄死你。」
江清檸毫不畏懼他那不值一提的威脅,雙手交叉環繞在心口位置,冷冷道:「你和我妹妹暗度陳倉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也會弄死你們?」
「你——」
「兔子也不吃窩邊草,沈天浩你再賤也別賤到搞到我們家頭上啊。」
沈天浩怒目而視,「給我滾,你立刻給我滾,我們從今以後老死不相往來。」
江清檸擡起手阻止他再繼續說下去,一臉嘲諷道:「別說,就你這身子板,我嫌髒。還有被子裏的那一個,別躲了,果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老的搶我媽的位置,小的搶我的位置,果真是親生的啊。」
「江清檸你說完了沒?我們會解除婚約,以後別再纏着我。滾!」
江清檸斜睨一眼沒有動靜的被子,再道:「賤人配狗,天長地久,我在這裏恭祝二位百年好合,千萬別放棄彼此,就當做替天行道做做善事了。」
「啪」的一聲,套房的門被狠狠關上。
江清檸渾身上下氣的直發抖,卻依舊高傲的擡頭挺胸一路目不斜視的往前走。
我是江家大小姐,沒有人可以騎在我頭上耀武揚威。
「清檸,清檸,我在這裏。」酒店外,簌簌簌的落葉聲將多餘的聲音掩蓋而去。
江清檸剛出酒店就被一人給拽着手臂拉扯到了一輛靜止不動的轎車旁邊。
徐萌萌壓低着聲音道:「你的直播間炸了,記者們得到消息都在往這邊過來。」
江清檸咬牙切齒道:「萌萌你說的沒錯,江清河那女人果然和沈天浩有一腿。」
「學校裏都傳開了,就你還對那臭小子深信不疑,現在親眼目睹相信了?」徐萌萌嘆口氣,「可是你把事情搞的這麼難看,怎麼收場啊?」
「我怕什麼,偷女幹的人又不是我。」江清檸摸了摸自己的劉海,「來了很多記者嗎?」
「嗯,都快把酒店前門給堵死了。」徐萌萌不禁擔心道:「你爸知道了會不會打死你?」
江清檸滿不在意道:「反正他眼裏現在就那對賤母女,哪怕是我被人綠了,只要江清河哭一哭,我爸恨不得把我吊起來打一頓。」
「這事還真不好收拾,不過你也是出了一口氣,要不這兩天去我家住避避風頭?」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沈天浩那混蛋玩意兒說了要和我解除婚約。」江清檸用力的扯了扯自己的裙角,「他還有臉提我們的婚約。」
「你們的婚約可是你爺爺和他爺爺定下來的,誰敢提解除兩個字?」
江清檸低下頭,「都是欺負我爺爺去世了。」
徐萌萌抱住她,「離這種玩意兒遠一點對你更好。」
「可是我不甘心。」江清檸撿起一塊石頭往前丟去,「我不能平白無故的便宜了這對狗男女。」
「你還想做什麼?直播都搞出來了,現在全城都知道沈天浩和江清河搞在一起了,你還要做什麼?」
江清檸深思熟慮一番,突然賤兮兮的笑了笑。
徐萌萌被她這種陰測測的笑容搞得六神無主,略顯錯愕道:「寶貝兒咱們有話好好說,你別笑了,瘮人。」
「我記得沈天浩最害怕他家三叔,對不對?」
徐萌萌點頭,「整個寧城都知道沈三爺的威名,那一跺腳京城都得顫三顫的大人物,誰不怕?」
江清檸賣弄的擠了擠自己的上衣,「你覺得我有幾分姿色?」
徐萌萌被嗆得咳嗽不已,她詫異道:「你難不成想要去——」
江清檸直言不諱道:「沈天浩不是仗着沈家在寧城只手遮天嗎?那我就去把他的天給捅了,看他還有什麼資本在我面前橫眉豎眼。」
「清檸你這是受刺激腦子進水了嗎?」徐萌萌摸了摸她的額頭,體溫很正常啊。
江清檸扒開她的手,一本正經道:「你幫我打聽打聽沈三爺什麼時候回來,我得趕緊準備好和他的第一次邂逅。」
「清檸你可要知道沈閻王這個名號不是浪得虛名的,這些年有多少女人企圖爬上他的船,坊間都快傳聞這男人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了。」
「怕什麼,被沈天浩戴綠帽這種丟人的事都發生了,我還怕一個區區沈三爺嗎?」
區區沈三爺?
車內,氣氛異常的壓抑。
坐在駕駛位上的司機面色有些難看,有好幾次想要提醒提醒車旁竊竊私語的兩位女士換個地方聊天時,都被身後那道犀利的眼神逼得選擇做一個稱職的瞎子聾子。
沈烽霖莫不在意的轉了轉自己的尾戒,饒有興味的聽着車外聊得起勁的話題。
勾引沈三爺!
然後使計一馬平川來個轟轟烈烈!
不得不說,有前途。
這個想法很有前途。
司機緊張的繃直了身體,更是汗如雨下,小心謹慎的觀察了一下喜怒從來不形於色的老板,是壞是好總得吱一聲啊。
再讓這兩位小姐說下去,怕是還會再來一個奉子成婚了。
司機實在是想不到究竟是誰給這二人的勇氣竟然敢當着沈三爺的面商量怎麼睡了他。
這份勇氣,實屬難得啊。
沈天浩的新聞一經傳出,震驚了整個沈家。
沈老爺子親自下了命令全部封鎖消息,但在一個小時之後卻被傳出,使其事情愈演愈烈,鬧得整個京城人盡皆知。
沈家:
沈天浩一臉委屈的坐在沙發上,有苦難言的看着姍姍來遲的父母。
沈天浩父親是沈家長子沈一成,正面如土色的瞪着恨鐵不成鋼的兒子。
「爸,您趕緊把新聞都撤下來啊。」沈天浩焦急的望着無話可說的父母,心裏莫名的滋生一種不祥預感。
「你三叔剛剛來了電話。」沈一成說着說着又沒聲了。
沈天浩一聽三叔的名字,被嚇得虎軀一震,「他不是還沒有回國嗎?」
「今早就回來了,一回來就聽說了你的事。」
沈天浩蔫壞般的不敢再造次,規規矩矩的坐好,他道:「三叔說了什麼?」
「天浩已經二十有二了,這個年紀是個成年人,做錯了事便有責任擔責,沈家丟不起這個人,但也沒有義務替他善後,搞出這檔子事,自己想法子去。」沈一成一個字不落的全部陳述了一遍三弟的話。
沈天浩臉色黝黑,顯然是沒有料到自家三叔會說出這種大義滅親的話,當場被急紅了眼,他道:「爸,您難道就眼睜睜的看着你兒子被全城人笑話嗎?」
「你三叔說了現在被當作笑話的是江家姑娘,你和江清檸可是有婚約的,你倒好,要偷腥也不知道偷遠一點,偏偏偷了她妹妹,這不是故意打人家的臉嗎?」
「我和清河是真心相愛的。」沈天浩憋着氣,「我不管,你們得替我解決了。」
「如果我說不行呢?」強勢霸道的另一道男低音從兩人身後傳來。
沈天浩聞聲倏地挺直後背,整個人僵硬到動彈不得。
沈烽霖面無表情的走進客廳,脫下西裝外套遞給身後的傭人,大步一跨穩穩的坐在了椅子上。
沈天浩當場一聲不敢吭,老老實實的像極了乖巧學生。
沈烽霖今年三十有三,沉穩內斂,卻又鋒芒畢露,任誰第一眼都不可忽視他那得天獨厚的王者氣勢,仿佛三尺之內,寸草不生。
「三、三叔。」沈天浩連大氣都不敢出,怯生生的喊了一聲。
「嗯。」沈烽霖端起茶杯呡上一口,「你剛剛說要替你解決什麼?」
「我、我知道錯了。」
「收拾一下,登門道歉。」沈烽霖的聲音不輕不重,卻是擲地有聲的回蕩在客廳內。
沈天浩以爲自己聽錯了,不敢置信道:「三叔,您要我做什麼?」
「你不是說知道錯了嗎?既然知道錯了,接下來就不用我教你該怎麼做了。」
「我不去。」沈天浩骨氣錚錚的拒絕着。
沈烽霖沒有逼迫他,而是兩眼目不轉睛地與他對望,眼神很冷,像嚴寒中的一場大雪冰凍了視線內的所有生物。
沈天浩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噤,哆哆嗦嗦道:「我沒有對不起、對不起她江清檸。」
「管家。」沈烽霖突然喊了另一個人的名字。
管家得到傳喚,忙不迭的走上前,「三爺,您請說。」
「通知一下學校,沈天浩最近一周可能都去不了了。」沈烽霖漫不經心的放下茶杯。
咚的一聲,所有人如同接收到了什麼特殊指令,全部安靜的撤出了客廳。
沈天浩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連連認錯,「三叔,我道歉,我立刻去道歉。」
「在沒有得到江小姐的原諒之前,別讓我看見你。」沈烽霖起身,揚長而去。
沈天浩委屈的看了一眼自家老父親,「爸,您就不幫幫我?」
「時間不早了,大家洗洗睡吧。」沈一成置若罔聞般上了二樓。
沈天浩頹廢的坐在地上,越想越氣,越氣越恨。
翌日,天色晴好,碧空萬裏。
江家倒是一夜相安無事。
江清檸坐在梳妝臺前,反復的揣摩着鏡子裏如花似玉般美麗的女子,沈天浩究竟是哪只眼視力不好會看上江清河那個一無是處的白蓮花了?
難道就因爲她比自己會撒嬌?
話說江清河是怎麼撒嬌的?
「咳咳。」江清檸扯着嗓子咳了咳,依葫蘆畫瓢的學了學,她刻意的嗲着聲音,「天浩哥哥,我想學貓貓叫,喵喵喵。」
江清檸渾身打了一個顫慄,嫌棄的搖了搖頭,太驚悚了。
「叩叩叩。」保姆陳媽敲了敲門,「大小姐,沈家來人了,老爺叫你下去。」
江清檸放下手裏的散粉刷,果然暴風雨前都是安靜的,昨晚那麼安靜就代表着今天必定是狂風暴雨的一天。
大廳裏,已經坐上了好幾人。
江父喜笑顏開的對着沈天浩連連稱贊,「天浩今年就要畢業了吧,有想好是進家族企業還是出來歷練歷練?」
沈天浩非常享受這種被奉爲上賓的成就感,他道:「暫時打算出去闖一闖。」
「年輕人就應該有這樣的魄力。」江父看見了女兒的身影,忙招呼,「清檸過來坐。」
江清檸輕撇了一眼不請自來的家夥,語氣不善道:「沈公子兩手空空的來應該不是來做客的。」
「清檸怎麼說話的?」江父拉了拉她的手臂,「上門是客,禮貌一點。」
「伯父不必客氣,我來確實不是做客的,我是有些話想要當面跟您說說。」沈天浩見到姍姍來遲的江清河,瞬間猶如蜜蜂見到了花蜜,迫不及待的就朝着她走了過去。
江清河嬌羞的低了低頭,「爸都看着咱們。」
江父如雷轟頂,「你、你們——」
「我以爲伯父看到了昨天的新聞,看來您貴人事忙沒有去關心,沒事,我今天當面和您說說。」沈天浩溫柔的牽起了江清河的手,大聲宣布着,「我想娶清河。」
江父一口氣沒有提上來差點暈了過去。
滿屋子的傭人沒有一個人敢說話,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這滑稽的一幕。
江清檸只覺得自己的臉被人狠狠的抽了兩巴掌,她卻不得不保持那份鎮定,故作平靜道:「所以你是來退婚的?」
「也不算退婚,當年老爺子們定下的是沈家與江家的婚約,也沒說非得娶你江清檸才對,不是嗎?」沈天浩很得意自己扳回了一城。
江清檸不置可否,冷眼看着故作琴瑟和鳴的二人:「是啊,老爺子們也只是說兩家聯誼,至於娶阿貓阿狗還是得咱們沈大少爺開心就好。」
「既然這樣我就也不說那些廢話了,清河下個月二十了,也是時候訂婚了。」沈天浩緊緊的握着江清河的手,明目張膽的告訴所有人他的決定以及決心。
江清河面色緋紅,「天浩說什麼就是什麼。」
「你們兩個!清河你們說的是真的?」江父站起身,目光凝重的周旋在二人身上。
江清河點了點頭,「爸,我和天浩是真心相愛的。」
「可是,可是他是你姐姐的未婚夫啊。」
「他們不是沒結婚嗎?更何況就算結婚了,也不能綁着不相愛的二人啊。」江清河小聲嘀咕着。
「但也不能這麼胡來啊。」江父氣暈了頭,「清檸你怎麼說?」
江清檸輕笑道:「爸,您想怎麼做?」
江父自知自己有愧於自己的大女兒,可是事已至此,他也不能強迫他們啊。
江清檸佯裝毫不在意的坐回沙發上,掩飾着自己輕微顫抖的身體,她道:「反正都是我玩剩的,江清河喜歡就拿去唄,我這個人不屑收藏垃圾。」
「江清檸你嘴巴放幹淨點。」沈天浩怒吼一聲,「我可是客客氣氣和你說話。」
「我也是挺客氣的,不然你這臉上可就沒有那麼幹淨了。」江清檸毫不避諱他的針鋒相對,兩兩四目相接,誰也不甘示弱。
「老爺,來客人了。」傭人匆匆忙忙跑了進來。
江父一個頭兩個大,煩躁道:「這個時候不見客。」
「可是來人說他姓沈,是沈大少爺的三叔。」傭人再道。
沈天浩愕然,「你說誰來了?」
「不好意思冒昧前來,沒有打擾幾位商量正事吧。」沈烽霖大步流星般踏進客廳,本是明亮的大廳仿佛剎那間亮了一個度。
江清檸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沈三爺,他很年輕,也很帥氣,那英俊的臉上沉澱着歲月的成熟氣息,不同於沈天浩的朝氣蓬勃,沈三爺給人一種過盡千帆的沉穩瀟灑。
強勢,很強勢,他就站在那裏不說話,也沒有人敢忽視他的存在!
客廳,霎時落針可聞。
「快,趕緊上茶,把我珍藏的雨前龍井拿出來。」江父回過神,連連招呼着傭人們。
「江董事長不必客氣,今天前來,實屬冒昧。」沈烽霖眸色沉沉,饒是自家人沈天浩也是看不出他現在是喜是怒。
沈天浩有些慌,他真是始料未及他家三叔會突然跑來,莫不成是來監督他道歉的?
似乎沈烽霖沒那麼清閒啊。
在沈家,他向來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連爺爺想要見他一面都得提前一周打一通電話。
他何時這般清閒來外家做客?
「沈三爺請坐。」江父親自端上茶盞,一張臉笑的都快成了一朵花兒。
江清河兩眼含羞的偷偷打量了一番那個一出現便是蓬蓽生輝的男人,果真如同傳說那般,神色淡漠,生人勿近。
「清河,這是我三叔。」沈天浩趁此機會先發制人的把江清河推了出去。
江清河面如桃紅,一副小女人的嬌羞模樣,溫婉動人的輕喚一聲,「三叔。」
「對於無親無故的人,她還配不上這一聲三叔。」沈烽霖這一句話猶如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江清河臉上。
江清河原本還有些緋紅的臉色這下子徹底面無血色,當場愣住,連反駁都不敢反駁一句。
「三叔,她將來可是你的侄——」
沈烽霖一個眼神過去,嚇得沈天浩的話頓時戛然而止。
「撲哧。」江清檸很努力的憋着笑,實在是憋不住了笑了出聲。
江夫人當即沉下臉,怒斥一聲,「沒有禮數。」
江清檸不怒反笑,「當真沒有你女兒有禮數,初次見面就直呼人家三叔,那小嘴兒跟抹了蜜一樣甜。」
「好了,一人少說一句,還有客人在。」江父立場有些尷尬,更是摸不準這位沈三爺的心思。
沈烽霖不着痕跡般看了一下偷笑的丫頭,這便是那個想着睡了自己的小家夥。
「三叔,我和清河是真心相愛的,我真的是很愛她。」沈天浩緊緊的抓住江清河的手,企圖身體力行的告訴自家三叔他的決心以及真心。
「我今天讓你來江家是所謂何事?」沈三爺問。
沈天浩眉頭一皺,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跟自己洋洋得意的江清檸,哪怕自己把口水都說幹了,她肯定也不會鬆口說原諒自己。
這種浪費時間的事,他懶得做。
「說話。」沈烽霖加重語氣。
沈天浩皺緊了眉頭,道,「三叔你不懂感情,你不明白我和清河是真心實意的。」
「所以你是在埋汰我三十好幾也沒個女人不懂你們那感天動地的愛情了?」
偌大的客廳,突然死一般的沉寂。
「或者是準備教育我這個老男人情爲何物,不懂別瞎說?」
「再或者你是在向我炫耀你年紀輕輕就能左擁右抱見一個愛一個?」
沈烽霖步步緊逼,直到將沈天浩逼到沙發角,退無可退。
沈天浩嚇得渾身直哆嗦,忙道,「三叔,我說錯了,我以後一定會謹言慎行。」
沈烽霖居高臨下般輕撇了他一眼,「我今天讓你來做什麼的?」
沈天浩不得不硬着頭皮老實回答,「我會向江清檸道歉的。」
江清檸聽見了自己的名字,條件反射性的看向本是渴望反抗卻被逼着認輸的渣男沈天浩,他也碰巧看到了自己。
沈天浩舉步維艱的走來,幾乎咬牙切齒的說,「我爲我那無禮的退婚道歉,江清檸你就一句話,原諒還是不原諒?」
「嘖,不愧是財大氣粗的沈家,這道歉的方式都像是逼人就範,如果我說不同意呢?」江清檸不屑一顧的冷哼一聲。
「沈天浩,注意你的言辭。」沈烽霖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話。
沈天浩抿嘴不語,卻被迫身後的視線太鋒利,不得不乖乖聽話,他放輕語氣,再說了一遍,「我爲我的無禮行爲道歉,江清檸你原諒我吧。」
「沈大少可真是擡舉我了,當初我們的婚約是我爺爺立下的,現在他屍骨未寒你們沈家便背信棄義打算毀約,於情於理你們該道歉的人都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