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半夢半醒中,蘇月感覺一雙炙熱的大手從後面摟住了她。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身上的每一處。
「蘇秘書,今天的事處理的很不錯。」顧寒深咬著她的耳垂,灼熱的呼吸帶著男人的野性。
蘇月回應著她的熱烈,卻也有些走神。
今天有一場重要的簽約儀式,顧寒深卻臨時要去約會,讓她這個秘書獨自去應對甲方客戶,被灌了不少酒。
顧寒深看出了她的不高興:「今天我沒過去,你生氣了?」
蘇月愣了愣,睜開眼睛,透過微弱的床頭燈光看向眼前英俊帥氣的男人,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
「沒,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一個拿了錢的替身而已,幫你處理好工作上的事情是我的職責所在。」
「這才乖。」
顧寒深很滿意她的回答,輕笑著抵住她的額頭,隨後竟是摟住她的腰,翻手就成了上下姿勢。
在男人接連的瘋狂下,蘇月的思緒被漸漸拉回到三年前。
三年前,顧寒深給她錢救了她出車禍的父親。
也是那年,顧雲深也被人算計,接下即將倒閉的花開傳媒。
那時候的顧雲深本來有個被捧在心尖上的白月光,誰知那位白月光竟拋棄他出了國,杳無音訊。
後來顧寒深找到她,跟她閃婚。
當然,除了顧家人之外,沒有人知道她是顧寒深的妻子。
婚後,她也以貼身女秘書的身份進了花開傳媒,用三年的時間幫助顧寒深逆風翻盤,把其打造成了國內傳媒界的標杆神話。
這些年她一直疑惑為什麼顧寒深會娶她,直到有一天意外在書房看到那位白月光的照片。
她們長得很像!
她只是那位白月光的替身。
男人的動作越來越霸道,呼吸也越發沉重,幾乎要將她揉進身體。
蘇月有些把持不住,卻還是苦澀地將心裡的話問了出來:「顧寒深,夏蓮回來了,我這個替身是不是該退場了?」
夏蓮回來的消息,她是今天晚上看新聞才知道的。
【花開傳媒總裁初戀夏蓮回國,拿下花開新劇女一號】
蘇月的心有那麼一瞬間的刺疼,她的確知道這三年自己就是替身,可一想到真要離開,多少還有些捨不得。
顧寒深停下動作,翻身從蘇月的身上下來,點燃一根香菸。
星星的火光在他的指尖跳躍。
半晌沉聲道:「我會給你補償,錢,車子,房子,甚至包括花開傳媒百分之五的股份?不過這件事不能讓我家裡人知道,或者你有什麼要求,還可以提。」
「……」
蘇月垂眸,幾秒鐘後故作輕鬆抬頭,將悲傷隱藏在眼底。
「我覺得這已經……」
顧寒深忽然的手機鈴聲打斷了蘇月的話。
她看向他的手機屏幕,上面寫著夏蓮兩個字,心像是被針扎了一樣難受。
顧寒深接起電話。
夏蓮的聲音從那邊傳來:「阿深,你來醫院陪我好不好?我想你了……」
「馬上到。」
顧寒深一邊說一邊穿上了衣服,根本沒有顧及到剛剛跟他親熱過的蘇月。
蘇月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心一點一點跌落谷底。
始終,多艱難的同甘共苦共患難都抵不過他心尖上的白月光。
不過,顧寒深倒也是大方,百分之五的花開傳媒股份,那是好多普通人好幾輩子都賺不來的。
她算是賺了吧?
這個晚上,顧寒深一夜都沒有回來。
第二天,蘇月跟往常一樣去了公司,打算找到顧寒深提離職的事。
畢竟都要離婚了,也沒有繼續做他秘書的必要。
誰知剛進公司,身後突然響起了一道婉轉的女聲。
「你就是蘇月,蘇秘書?」
蘇月回頭,看到一個穿著藕粉色高端定製連衣裙的年輕女人。
夏蓮!
她就是夏蓮!
見到本人,蘇月覺得她們比照片上更相似!
而夏蓮更是在看到她之後,一臉驚恐地往後退了好幾步!
「雲……雲錦畫!你不是早在十年前就死了嗎!」
雲錦畫?
什麼意思?
蘇月蹙眉。
夏蓮的臉色越發蒼白,又抓住蘇月的手再三確認,「你,你是不是雲錦畫?」
十年前,雲家滅門慘案,雲錦畫明明死了的啊!
怎麼又出現在這裡了?
蘇月的眉頭皺的更深了,禮貌的掰開她的手,後退一步:「夏小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叫蘇月,不是什麼雲錦畫。」
夏蓮這才慢慢從震驚中回過神,訕笑著撩了一下自己的披肩長髮:「哦,不好意思,我,我認錯人了,你跟我一位故人長得太像了。」
剛剛肯定是她眼花了,雲錦畫已經死了,蘇月怎麼可能是她!
緩過神後,夏蓮看向蘇月的眼神充滿審視,說話的語氣很是高傲:「蘇秘書,有些事我想跟你單獨談談,去阿深辦公室吧,他去米多多幫我買奶茶了。」
米多多的奶茶,這個點排隊至少要半個小時。
這個世界上能夠讓顧寒深這樣做的人恐怕只有夏蓮了。
半晌後,蘇月垂眸,手輕輕攥住:「好!」
該面對的,總該要面對。
——
辦公室內,夏蓮沒有拐彎抹角。
「你跟阿深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蘇秘書你也知道你就是我的替身,如今我回來了是不是該退場了?」
蘇月沒有說話,就看著夏蓮。
夏蓮繼續說道:「我還聽阿深說,你們離婚後,他會給你百分之五花開傳媒的股份,我覺得呢,蘇秘書要點錢就夠了,股份這麼重要的東西,你恐怕不配吧?」
蘇月冷眼看著她趾高氣揚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夏小姐,配不配也不是你說了算,顧總若真要給我,我也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對吧?」
「畢竟……誰能拒絕這麼大的誘惑呢?」
「你!」
忽然,顧寒深推著開門,拎著奶茶走了進來,直接來到夏蓮的身邊,像完全沒有發現蘇月一般。
蘇月的心又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夏蓮親暱的挽住顧寒深的胳膊,「阿深,你對我真好,剛才蘇小姐跟我說了,她會儘快跟你離婚,還要淨身出戶。」
她回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訴顧寒深三年前她是因為查出了白血病才離開的。
如今她移植了骨髓,身體沒有大問題了,就第一時間回來找他,想跟他一起經營花開傳媒,
而顧寒深也信了她的話,覺得是他這三年沒有照顧好她,愧對於她,甚至主動將新劇的女一號給她,還說會儘快跟蘇月離婚。
「淨身出戶?」
顧寒深頗有些意外地看向蘇月。
他知道蘇月家裡的情況很不好,有一個植物人的爸爸還躺在床上,家裡的開銷幾乎都要靠她。
蘇月想回答,又被夏蓮搶先一步,「嗯,她是這麼說的,不過阿深你要覺得這三年蘇秘書付出太多,給她一點補償,我也是沒意見的……」
「好,我都聽你的。」顧寒深看著夏蓮,眉眼溫柔寵溺,是蘇月從來沒有見過的。
蘇月懶得解釋,在他的白月光跟前,她解釋什麼都是多餘的。
離婚後,也算是解脫了。
她呼了一口氣,「那顧總我們什麼時候去把離婚證領了?我還等著追求新的幸福呢。」
顧寒深臉色一沉,有些不悅。
這女人,這麼著急。
「下午三點,可以嗎?」
「沒問題,就按照你說的辦。」
蘇月故作輕鬆一笑,隨後出了辦公室,回到自己座位上。
秘書室就在顧寒深辦公室旁邊,夏蓮柔軟帶著笑意的聲音時不時傳到蘇月耳中。
她看著時間,等待著三點的到來。
她打算好了,跟顧寒深離婚後馬上就遞交辭職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兩點四十,蘇月正打算自己先過去民政局。
誰知,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媽,怎麼了?」蘇月接起電話。
「你爸要不行了,你快來醫院!」
「你等著,我馬上過去!」
蘇月什麼也顧不得了,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醫院。
爸爸車禍變成植物人快三年了,之前一直好好的,怎麼會出事兒?
她焦急地都快哭了出來。
到了醫院之後,孟萍看到她再也撐不住哭了起來:「月月,你爸,你爸——」
「媽,我爸怎麼了?」蘇月趕緊扶住她,「你別著急,慢慢說。」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就是突然血壓,心跳都變的很不正常,醫生說很危險。」
孟萍拉住女兒的手,已經哭的泣不成聲,「你爸爸要是沒了,我可怎麼辦啊?」
「媽,你放心,我爸肯定會沒事兒的。」雖然蘇月的心裡也很慌亂,但她還是努力穩定心神安慰媽媽。
記憶中,爸爸慈祥的面容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她十四歲的時候,生過一場大病,媽媽說,她高燒昏迷了半個多月,差點死掉,所有人都勸他們放棄。
是爸爸怎麼也不肯,為了她四處借錢,甚至給親戚下跪,幾乎是傾家蕩產把她送進縣城最好的醫院,她這才活了下來。
不過因為高燒,十四歲之前的記憶她都不記得了。
印象中,爸爸總是捨不得吃,捨不得穿,但是,卻會在冬天裡偷偷給她買烤紅薯揣在懷裡帶回來給她。
在她高考時,還請她喝了很貴的奶茶。
蘇月扶著媽媽坐在急救室門口的椅子上,想起往事,淚流滿面。
就在這時,她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是顧寒深打來了電話。
她心裡猛的一驚,時間已經是三點一刻了。
她和顧寒深約好了三點去民政局離婚的。
為了怕媽媽聽到,她趕緊拿著手機走到不遠處的角落裡,接通。
「蘇月,你耍我?」電話剛一接通,顧寒深冰冷憤怒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顧總,不是,我——」蘇月著急的想要解釋。
「夠了!無論你在哪兒,馬上給我過來。」顧寒深以命令的口氣說完之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最親的人在急救,他卻連聽她解釋都不肯。
滿心滿眼就只有夏蓮!
蘇月的心在一刻疼的厲害,索性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急救室門口,蘇父經過搶救終於脫離危險,被推了出來。
蘇月趕緊走了過去。
昏迷了三年,爸爸再也沒有了平日裡的高大偉岸,他身上插滿了管子。
臉色慘白沒有一點的血色,瘦的皮包骨,手臂上的血管凸出清晰。
躺在床上,像個睡著的孩子一般。
醫生告訴他們,因為爸爸的身體原因,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情況可能還會出現。
一直硬撐著的蘇月,在這一刻終於撐不下去,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月月, 你怎麼了?醫生——」孟萍一把托住女兒焦急呼喊。
「醫生,快來看看我女兒。」
——
蘇月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媽,我,我這是怎麼了?」
她的身體一直還可以,怎麼會莫名其妙的昏倒?
孟萍看到她醒了很是激動:「傻孩子,你懷孕了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