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憤怒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父親江海川大步過來:「你這是想通了,要去幫恬恬扎針?」
江海川威嚴冷肅的臉,讓江柚笙心生恨意。
前世就是這一天,她因爲拒絕去給白恬恬扎針,而被江家人徹底厭棄。
父親不僅軟禁她不讓她出門,母親跟哥哥們還罵她自私、冷血惡毒。
一天一夜她滴水未進,最後被父親用斷親相逼去了白家。
江海川明知道她視他爲榜樣,尊敬愛戴,一心想得到他的認可,又怎麼忍心跟他們斷親!
可最後哪怕她救了白恬恬,父母跟哥哥們依然對她恨之如骨。
不僅把她的研究成果署上白恬恬的名字。
還把她關進地下室。
一日又一日的逼着她做研究,讓她遍體鱗傷流盡最後一滴血,再把那些研究成果全部安到白恬恬名下。
讓白恬恬得到原本屬於她的榮譽和光環。
她想不明白,明明她才是江家子,父母哥哥們爲什麼還要這樣對她。
直到被他們折磨了五年,臨死前,她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江家女兒。
而白恬恬才是!
既如此,現在,這個江家女兒她不當了。
她不會再給任何人欺負她的機會。
那些傷害過她的人,都必須付出代價。
「我說過,你要是不肯去替恬恬扎針,就永遠別出來。」江海川冷漠的看着她,不帶一絲感情。
「既然出來了,就趕緊跟我去白家。」
他理所當然的覺得江柚笙已經再一次妥協。
畢竟,她一向對自己這個父親尊敬有加,言聽計從。
江柚笙滿是嘲諷的揚起嘴角:「誰說我要去給白恬恬扎針?」
「那你還敢下樓,給我滾回房間。」江海川惱羞成怒,怎麼都沒想到江柚笙敢這麼跟他說話。
憤怒中,他揚手甩向江柚笙。
他對江柚笙一向沒什麼耐心,從小到大,非打既罵,言語裏無不是貶低和打壓。
曾經她總覺得他對自己的嚴厲是恨鐵不成鋼,在他一次又一次的辱罵跟體罰中,她拼命在長,只爲得到他的一句真心誇贊。。
直到有天,她親眼見到他拍着白恬恬的腦袋笑得一臉慈愛。
在研究室裏,耐心溫和又細心的替她講解所有實驗步驟。
手把手的教白恬恬研究方法。
她才明白,所謂恨鐵不成鋼的辱罵,不過是不喜歡罷了。
江柚笙往後躲開他的巴掌。
「怎麼,爸這是要軟禁我?」 她冷眼瞧着他,滿臉的戾氣,讓江海川微微一怔
江柚笙一向懦弱又膽小,什麼時候忤逆過他?
還露出這副表情?
「我好歹是你女兒,你卻爲了個非親非故的學生軟禁我,說出去,別人怕是會覺得,她才是你女兒?」
江海川心裏咯噔一聲:這丫頭該不會是知道了什麼?
「你胡說八道什麼,你也說了她是我學生,我關心她是身爲老師的義務。」江海川沉着臉,拿出他大家長的姿態:
「你是我女兒,理應站在我的立場,考慮我的身份,替我分憂。」
他總是這樣,在江柚笙面前威儀十足。
正是因爲如此,江柚笙一直被他這副威嚴的模樣所欺騙,一直對他尊敬有加。
總在顧及他的身份,總想多爲他做一些,維護他的教授威嚴,想得到他一句誇贊,讓他歡喜高興。
可結果呢……
「我真沒想到,你這次會這麼不懂事,恬恬是因爲徹夜盯實驗才犯了頭痛病,你明明可以幫她,卻視而不見。」
「江柚笙,你真是太讓我失望!」
又來了,貶低她,責怪她,PUA她,讓她自責內疚,對他言聽計從!
可這一次,她不會再被他這些話所動,他別想再控制她。
「左右我從小到大讓你失望的次數太多了,也不差這一次。」 江柚笙諷刺一笑。
她轉身走出家門,室外的陽光溫暖明媚,往她身上一照,似乎帶走了所有的不快和陰霾。
江海川怎麼都沒想到一向聽話的女兒會說出這麼決絕的話。
一時之間被氣的氣血翻涌,只覺得眼前一黑,沒來得及抓住人,就看到她已經離開。
他氣得一巴掌拍在茶幾上:「攔住她。」
三哥江佑承正好從門外進來。
伸手就把她攔住:「你怎麼又氣爸,真是越來越不懂事。」
「你就不能學學恬恬,你看她什麼時候氣過爸?」
江佑承有些責怪地看了江柚笙一眼,語氣裏帶着一絲誘哄:
「趕緊跟爸道歉了跟我去白家,恬恬頭痛的快要受不了。」
江佑承跟她一樣,都加入了江家研究室,跟白恬恬算是同事。
可明明她才是他妹妹,但自從知道白恬恬是白家大小姐後,她這個三哥,就開始嫌棄起自個妹妹舔起白恬恬。
「她頭痛關我什麼事,三哥怕是找錯人!」
江佑承素來溫潤的臉上閃過一絲冷戾,語氣也嚴厲了幾分:
「你明知恬恬的頭痛,只有你的針灸能治得了,爲什麼非要因爲一點小事就鬧脾氣,害恬恬疼了一晚上,你可真狠心。」
江柚笙眼底猩紅,一臉譏諷的看着江佑承。
如果殺人不犯法,她肯定一刀捅死這個王八蛋。
前世,就是他讓江海川把她關進地下室,也是他提議把她的研究送給白恬恬。
表面上他是位考究的學者,實際上心思比誰都陰暗惡毒。
心疼白恬恬?
真是個蠢貨,他還一心做着成爲白家女婿的美夢,根本就不知道,姓白的才是他的親妹妹吧?
「白恬恬要把我的研究據爲已有,三哥居然說這只是一點小事,既如此,你剛投搞的醫學論文,也改成我的名字好了?」
「那怎麼能一樣?」江佑承有些氣惱的盯着她:
「我的論文是要用來評職稱,你一個三流大學畢業的人就算研究被公開也沒人相信,署上恬恬的名字,也是爲了我們江氏的名譽。」
江柚笙看白癡似的看了他一眼:
「合作商挑的是研究成果,可不是學歷,既然你這麼看好白恬恬的學歷,那讓她自己做研究好了,搶我的做什麼?」
江佑承氣急,咆哮着吼道:「江柚笙你能不能不這麼自私,就非要在意一個署名?」
‘啪’
江柚笙揚手就給了江佑承一巴掌:
「我要在我自己的研究成果上署名就叫自私,你的論文就得評職稱用。」
「怎麼,三流大學畢業的人就不能評職稱,就不能有研究成果?」
無能又自私的人,不擇手段的想往上爬,偏偏還舍不得付出自己的努力,只想拿她的成果送人,憑什麼?
江佑承就是個書生,一向溫潤得體,哪裏被人這麼打過,一時震驚非常,難以置信地盯着江柚笙。
「你打我?」
一夜之間,江柚笙到底經歷了什麼,怎麼變化這麼大?
她明明懦弱膽小又愚蠢,只要他軟着聲音哄她兩句,她就乖乖的把自己的好東西都拿出來給他。
這麼多年來,可從來沒有過怨言!
可眼下……
江佑承一臉痛心地盯着她,看起來難受極了:「我可是你三哥,你怎麼下得去手?」
「正因爲你是我三哥,我才要把你打醒。」江柚笙雙手抱肩,眼睛裏全是你看我對你多好:
「哪有親哥哥,爲了一個不相關的女人,把自己妹妹的東西拿去送人的道理?」
「你一定是被外面的狐狸精迷了心智,失去了判斷力,要是還想不通,我不介意多打你幾巴掌。」
江柚笙作勢要再打,江佑承嚇得後退一步:
「爸,你快來,江柚笙她瘋了,她不僅拒絕去白家,還出手打我,你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她。」
她怎麼忘了,她這個三哥不僅自私自利,還最擅長告狀。
每次只要她不願意幫三哥寫論文、盯實驗、分享她的研究成就,就會被三哥一句自私告到江海川那裏。
輕則被數落一頓,重則一頓毒打。
她從小到大挨的打,有一多半都拜江佑承所賜。
只打他一巴掌可真是便宜了他。
她衝上前,一腳踹過去,接着手裏的針就扎到江佑承肩膀上。
她的針灸術是從小學的,就因爲江海川有頭痛的毛病。
止痛藥吃多了耐藥,折騰多年都沒見好,她聽說針灸能緩解。
可結果卻成爲替白恬恬服務的技能之一……
真是諷刺。
江佑承疼的哇哇大叫,很快就說不出話。
「你個混賬!」江海川衝出來一把抓住江柚笙的手腕。
他力氣很大,似乎要把她的手腕給折斷。
江柚笙痛的冷汗直冒:「爸可得悠着點,我這手要是斷了,就更不可能去白家。」
想到白恬恬,江海川的手下意識就鬆開。
恬恬是他女兒,頭痛的毛病就遺傳他。
他深知這頭痛起來有多折磨人,他實在不忍心看着恬恬受苦。
江柚笙雖然不受他待見,可這一手針灸術沒得挑。
他必須說服她去白家。
「你說說你,怎麼能對你三哥動手,我說過多少遍,要敬愛你幾個哥哥,我們是一家人,要團結友愛,你看看你,真是越來越不像話。」
江柚笙大笑出聲:
「江教授還沒看明白?我,江柚笙,已經不想再當江家人,我要跟江家斷親!」
前世被他們用斷親相逼,如今不用他們開口,她自己來!
「斷親?」父子倆對視一眼,都沒想到江柚笙會說出這話!
一時之間又憤怒又不屑。
江海川眉心深擰:「你真是長大了,連斷親的話都說得出來。」
「就你從小到大什麼事都做不好的性格,離開了江家還怎麼活?」
「我看你是江家大小姐當久了,不知天高地厚、人心險惡,把家人對你的包容當成了理所當然,真是太不懂事!」
他有意讓江柚笙成爲恬恬的墊腳石,怎麼可能這麼輕易讓她離開!
江家養她二十多年,沒榨幹她最後一滴血,她哪裏也別想去!
「就是,你要學歷沒學歷要能力沒能力,就是個廢物大小姐,還要跟江家斷親,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江佑承一手捂着肩膀,滿臉不屑,根本不相信江柚笙敢離開江家。
江家就算不是頂級豪門,也在北城有些權勢,江柚笙舍得不做這個江家大小姐?
他才不信。
「我活不活關你什麼事,我說我要斷親,否則你們休想我去白家!」 江柚笙態度強勢,完全不是之前的懦弱聽話!
這讓江海川心中怒火中燒,對她越發不喜。
果然不是江家的種就不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居然想着跟江家斷親,看把她能的。
他就不同意,她還能飛出江家。
不過,江海川也知道,眼下想讓她心甘情願的去白家,就不能再刺激她。
這丫頭一向聽話,這次會突然違逆他們,怕是這回他們沒注意分寸,壓的太狠。
畢竟這丫頭一向想得到他們的認可,他只要誇她兩句,再施舍些父親的慈愛,她就會變回原來的樣子!
「別說氣話!」江海川面容緩和了些,透出一絲溫和地看過來:
「爸知道你委屈,怪你三哥把你的研究成果寫上恬恬的名字,這樣,爸做主,回頭就把名字改回來,再讓你三哥給你道歉。」
「佑承,還不趕緊給你妹妹道歉,你當哥哥的就不能讓着點她!」
「爸!」江佑承一臉不甘願。
他憑什麼給江柚笙道歉,明明把研究成果寫成恬恬的名字這事,是爸的意思!
可他看爸的眼色,就知道道歉不過是爲了哄江柚笙去白家。
就是再不甘願,可爲了恬恬,他還是開口:「對不起,三哥錯了,你現在總能去白家了吧!」
江柚笙心中冷笑:
「研究本來就是我的,你們憑什麼覺得這件事就能讓我妥協?」
真當她還是前世那個一心渴望得到父親認可,哥哥喜歡的江柚笙?
他們的認可和喜歡,她已經不稀罕!
「江柚笙你別太過份!」江海川被徹底激怒:
「我把話放這,你真要跟江家斷親,別怪我不顧念父女情份,到時候整個北城,怕是沒有你的容身之所!」
這是見軟的不行,又開始威脅上。
江家競爭對手何其多,北城可不是江家就能只手遮天的地方。
江柚笙完全不在意這點威脅:「那是我的事,就不勞江教授費心!」
「這親你們斷是不斷?」
江海川哪裏會被她威脅:
「不斷,有本事你今天就出江家門,看我會不會打斷你的腿!」
他料她只是在說氣話,根本不敢離開江家。
哪料到,江柚笙轉身就朝門外走。
就在這時,江母急匆匆的跑進來,一把抓住江柚笙:
「笙笙,你就別再鬧了,恬恬她痛的都暈過去,算媽求你了,你就去替她扎兩針!」
聽到這話,江家三口面色均是一白。
江海川一把握住妻子的手:「恬恬她真痛暈過去?」
「可不嘛,整整一夜,根本睡不着,好幾次痛暈過去,再這麼下去,我真怕她會出事!」江母邊說眼淚就邊下來。
知道的是她的義女,不知道的,還當是她的親生女兒出了事!
也是,那本來就是她的親生女兒!
「不答應我的條件,我是不可能去白家,你們就死了這條心。」江柚笙一臉冷漠地甩開江母的手。
何婉婉一臉震驚,又有些不可思議,這丫頭一向親她,總喜歡往她身邊湊,什麼時候對她這麼冷淡過?
「笙笙你怎麼了,我是媽媽呀,你怎麼能這麼對我?」何婉婉伸手來拉江柚笙的手。
再次被躲開後,她一臉傷心的看向江柚笙:「你是因爲爸爸把你關起來,連媽媽也恨上?」
「可爸爸這麼做也是爲了你好,恬恬怎麼說都是他的學生,又是江家義女。」
「要是傳出去,你對她見死不救,還爲了她跟自個父親賭氣,名聲多不好聽。」
「再說了,你爸要是偏心你,以後他的學生誰還會信服他?」
「笙笙啊,媽媽知道,這事讓你受了委屈,回頭我幫你揍你三哥,要是還不解氣,等去過白家之後,媽媽帶你去逛街好不好?」
「到時候你想要什麼,媽媽就給你買什麼?聽話,別鬧了好不好?」
比起江海川的一味打壓和貶低,何婉婉對她要有耐心些。
你瞧,這話多好聽,是爲她好,爲她着想,還理解她,並且要幫她出氣,還要給她買東西哄她呢!
前世,江柚笙就是沒看明白這是把殺人不見血的軟刀子。
真以爲江母是理解她並且愛着她的,還爲了江母這偉大的‘母愛’溫情,一次又一次的妥協,應下她所有不得已的事。
後來才想明白,這不過是何婉婉跟江海川,一唱一和軟硬兼施對她的控制罷了!
事到如今,何婉婉的理解和溫情,只讓江柚笙感覺到惡心。
「不過是頭痛,還死不了,何女士這句見死不救太嚴重!」
「名聲誰愛要誰要,反正我不要!」
「江佑承我自己會揍,就不勞何女士動手,至於禮物?」
「你是說那些不值錢的裙子跟擺件嗎?我要沒記錯,二十多年來你送我的這些東西加起來,還不如白恬恬的一枚發夾貴吧?」
江柚笙滿臉譏諷:
「聽話,我都聽了二十多年,現在不想再聽!」
「今天要麼斷親我去白家,要麼我現在就離開。」
江柚笙絲毫沒把江海川打斷她腿的威脅放在眼裏,還沒利用完她,他們哪舍得打斷她的腿。
更何況,他們還等着她去給白恬恬治頭痛,不會在這時候動她。
她要離開江家,徹底擺脫他們對她的控制。
可她到底還是低估了江海川不要臉的程度。
「不行,你是江家小姐,我是不可能跟你斷絕關系。」江海川一副我做不出這麼絕情的事的表情:
「我寧願自己背負罵名,也絕對不會不管你,你不聽話,不肯去白家,就讓恬恬疼着!」
「她終究是我的學生,而你是我女兒,我不會真爲了她就跟你斷絕關系!」
往常,他要是這麼說,江柚笙早就感動落淚,哪裏會再鬧。
現在,江柚笙早就把他的心思看透,又豈會再上當。
「笙笙你瞧你爸多愛你,你這麼忤逆他,他都舍不得讓你離開江家,你又有什麼不知足,聽媽媽的,別再氣你爸了好不好?」
江柚笙未免好笑:
「原來我不去白家就是氣他啊,怎麼着,白家的人比我這個親生女兒還重要?」
「爸那麼多學生,也沒見他對別人特殊,就白恬恬不一樣,難道他是爸的女兒不成?」
「你胡說八道什麼?」何婉婉呼吸一梗,一口氣差點沒倒過來。
白恬恬是江家女兒這事,除了她跟江海川沒有任何人知道。
江家沒取代白家之前,這事不能曝光,要不然他們江家得完蛋。
不管江柚笙是無意還是知道了什麼,她都不能再留。
看來等這事過後,她得想個辦法把江柚笙關起來,省得她到處亂說,讓白家人起疑!
真是個蠢貨,居然用斷親來威脅他們。
她越是這樣,他們只會越討厭她。
要不是看在她還有利用價值的份上,真當他們還會留她。
等着吧,等這事過後,看他們怎麼收拾她!
「恬恬是江家義女也算是你妹妹,你身爲姐姐就應該去給治療?」
江柚笙冷掃了何婉婉一眼:「可我就不、願、意!」
「你們要是願意讓白恬恬一直疼着,這親不斷也行。」
「不過以後研究室我就不去了。」
她說完頭也不回的要離開江家。
見她真的要走,江家三口卻急了。
白恬恬已經痛了一夜,再痛下去人怕是要出問題。
江家雙親哪裏忍心看着女兒受罪。
在這一刻他們恨毒了江柚笙。
可誰叫江柚笙一手針灸術出神入化,整個北城,又只有她能讓白恬恬少受點罪。
江海川給兒子使了個眼色。
「江柚笙你明知道爸媽心軟,舍不得你也舍不得恬恬,你這麼做跟逼他們做惡人有什麼區別。」
「你可真夠惡毒,虧爸媽還這麼愛你,替你着想。」
「爸,既然她覺得自己翅膀硬了要離開江家,咱們成全她就是!」
「我看她離了江家,還能去哪裏?」江佑承一臉憤憤地指着江柚笙鼻子罵!
斷了親又離開江家研究室,江柚笙簡直是在自尋死路。
只要江白兩家發話,整個北城誰還敢再用她。
她這麼不知天高地厚,讓她遭點罪也好,遭了罪就老實了。
江海川一臉痛心的捂着心口:「笙笙,你真想好了?」
「真要離開江家研究室,還要與我們斷親?」
「別廢話,斷親書就在這,你們只需要在上面籤字就行。」江柚笙巴不得早點離開江家。
多與他們待一秒,她都覺得是罪過,對不起前世的自己!
江佑承一把搶過斷親書,第一個在上面籤了字:「你最好別後悔!」
「爸媽,你們也趕緊籤吧,恬恬可不能再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