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境山,一處素淨秀雅的宅子。
少女坐在院中一處泉眼旁,悠閒的磨着一把黑金小刀。
「黎家好歹也養了你10年。」
「讓你做點小事怎麼了?」
「女孩子家家總出去擺攤算命沒出息。」
「現在給你一個飛黃騰達的機會!」
「這些破爛都丟了,回去我再給你買新的。」
院子門口停着豪車,又因爲多了這兩個不速之客顯得有些擁擠。
黎向晚美眸掠過說話的女人,張玉秋,面露關切,可眼中卻透着算計。
所謂家人,臉上的憐憫之色不過是曇花一現。
見她還是那副悠閒自在的樣子,張玉秋急了。
她都站在這半小時了,這丫頭就是油鹽不進,老太太死了,難不成這丫頭也跟着丟了魂?
院中突然躥過一道影子,穩穩的落在黎向晚的肩上,討好似的蹭了蹭她小巧的下巴。
那是一只通體烏黑,毛色泛着幽光的鳥兒。
「這、這是什麼東西!」張玉秋嚇着了,仔細一看,居然是只烏鴉!
烏鴉通靈,很邪性,天樞城很多人都厭惡這東西。
突然,鳥兒那雙烏黑透着金光的眼直直的看向張玉秋,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她有種脊背發涼的驚恐感,在鳥兒的注視下,竟有一種墜入地獄的壓迫!
「明天去了鳳家,可不能帶這東西進門,晦氣!」
張玉秋打從進了這院子,就感覺呼吸困難,似乎有一種詭異的氣息籠罩着他,也不由得感覺有些瘮的慌。
黎向晚脣角微揚:「我跟你們回去。」
「你同意了?」張玉秋聽她突然開口,愣了一下。
張玉秋身側的女孩兒撇脣,哼,初中就輟學的野丫頭!
黎佳蕊目露嫉恨的看着黎向晚眼前那一片雪山玉蘭,咬着牙根。
整個天樞城也不過十幾株養在鳳家宅子裏,沒想到,這死丫頭院中居然一整片!
這可都是錢吶,寶貝就這麼被當野草,真是暴殄天物!
「向晚,這花不錯,我幫你帶回黎家養着……」
稀世珍品!拿來吧你!
她貪婪的目光緊盯着雪山玉蘭,一步步靠近……
突然,黎向晚手中磨好的黑金小刀飛速甩來,直接蹭着黎佳蕊的手背劃過!
將她手腕上戴了多年的平安手串直接割斷,一顆顆拇指大小的珠子落了一地。
黑金小刀沒有停下,一個回旋,穩穩的回到黎向晚手中。
速度太快,黎佳蕊來不及躲,看着地上那一顆顆珠子,傻了眼。
「你這個……」她想罵人,可看着黎向晚那雙漆黑如墨的眸,竟一瞬間怔住。
「我、我這串珠子可是北海鮫人的骨頭做的!」
黎佳蕊不知道她口中的北海鮫人,正是黎向晚的手下敗將。
而黎向晚自己也沒想到,與鮫族大戰後閉關數月,竟遇上了千年雷劫。
隔壁那貨修仙引來雷劫,連帶着她也被劈了……
醒來後,靈魂居然穿越百年,來到後世。
名字一樣,容貌相似,均是十八年華。
唯一不同的,這個年代的黎向晚,養在黎家10年,卻忽然有一天被發現是抱錯的假千金!
黎家找回了真千金黎佳蕊,聰明懂事嘴巴甜,不像她,乖張難馴不聽話。
張玉秋夫婦要把假的送走,可黎家老太太舍不得養了10年的孫女,一氣之下帶她回了老家。
直到一年前,老太太病逝那晚,黎向晚哭的肝腸寸斷一病不起。
再次醒來,便是一個新的黎向晚活在這個世上。
一夜之間天翻地覆,她所生活的那個世界,早已不在。
她熟悉了這個世界的生活方式,也建立了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
「媽!」黎佳蕊跺腳:「這可是你和爸送我的第一份禮物……」
張玉秋蹙眉看着這個不爭氣的養女,離開黎家那晚,還是她親手把這手串從黎向晚手腕上扯下,她怎麼能不知道這手串對親生女兒的意義?
「好了,等再給你尋一串新的。」她留着黎向晚還有用,犯不上因爲這事鬧翻。
鳳家二爺,幾天前突然染了怪病,尋遍整個天樞城,尋找陰日子時出生的女孩衝喜。
黎家自然舍不得把同時辰出生的黎佳蕊送去,這才想到了10年前被送到鄉下的黎向晚。
幾分鍾後,黎向晚拎着簡單的行李,跟兩人上了門口的豪車。
張玉秋嫌棄的蹙眉,果然是眼皮子淺,聽說要給她買新的,什麼都不帶!
黎向晚轉眸看着窗外夜色,城中高樓林立,燈光璀璨,好一派繁華。
這天境山是有些破爛,她若想要回去,還需要鳳家傳承百年的沁神玉作爲陣眼啓動。
還需要大筆錢財打造一個陣法護體,否則,她便會形神俱滅!
若留在這,這輩子是別想回去了,不如下山去賺些錢財。
更何況,她養着的那些個,也有些費錢。
從天境山到天樞城,2個多小時車程,鳳家司機眼底已經露出了不下十次的惋惜。
黎佳蕊是天樞城名媛,聰明懂事,聽說已經拿到了名校通行證。
可再看黎向晚,哎……也算是他看着長大的,可如今卻是這般悽涼。
黎向晚看在眼底,面色平靜。
車子停在黎家宅子,鳳家司機給她開了門:「二小姐,我來幫你拿行李。」
「不用。」她聲線淡淡,掃過院中的黎家人。
他們眼底那厭惡,嫌棄的眼神,毫不掩飾的落在她身上。
到是司機大叔張叔,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人,露出一絲同情和惋惜。
她美眸凝視着他片刻:「今晚日落之後,任何人找你,都不要出門。」
「如果非要去,切記不能開車。」
留下一臉茫然的他,她拎着行李進了黎家。
「什麼胡言亂語,剛回來就神神叨叨的?」
「這些年到底是沒人教養,學了些什麼玩意!」院中乘涼的黎有爲臉色難看的呵斥着。
黎向晚不以爲然,冷漠的眸底劃過一絲諷刺,沒教養這種話,他也說得出口?
「苛待子嗣,天道難違,必遭譴。」黎向晚看着他的眸色也透着幾分輕慢。
黎有爲瞬間滿目猩紅,面色猙獰的看着黎向晚:「你個死丫頭敢詛咒我?」
顧不得形象,抓起桌旁的茶杯朝她砸了過來!
黎向晚脣角一勾,單手穩穩接住,那杯中茶水竟一滴未灑!
所有黎家人驚愕的看到這一幕,頓時覺得脊背發涼,一股冷意從腳底竄了出來。
這也太詭異了!
「消消氣,這丫頭不學無術胡謅八扯。」
「我查過了,隔三差五就去擺攤算命騙騙錢。」
「就是裝裝樣子唬人罷了,一個鄉下丫頭,能有什麼本事。」
說着,又壓低了聲音:「先順着她,等送去了鳳家,還能讓她這麼胡說八道?」
張玉秋爲人精明圓滑,安撫着黎有爲。
黎向晚也被傭人帶去後宅安頓。
還沒走遠,就開始八卦:「以後離着這個二小姐遠點,太邪性了。」
「可不是,聽說她出生的時候,滿天烏鴉繞着醫院三天三夜……」
「你看見她肩膀上那只烏鴉沒有,那眼神真讓我瘮的慌。」
聽着逐漸遠去的聲音,黎向晚神色淡定。
黎家人給她安排的房間很簡單,一張牀,一張桌。
黎家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卻在有了黎向晚之後,運氣直線飆升,登上天樞城富豪榜。
結果她走後,卻開始一路坎坷,幹啥啥不行,投啥啥賠錢。
好不容易上個月走了運,把城北的地賣給了鳳家賺了一筆。
結果卻怪事連連,先後有工人受傷,還挖出了不幹淨的東西,黎家也因此賠了不少。
鳳家出高價尋八字相合的姑娘衝喜,正好想起了黎向晚。
當晚,黎家沒人叫她來吃晚飯,也正合她意。
第二天一大早,傭人們就聊着八卦,鳳家的司機出事了。
「張叔真倒黴,居然那烏鴉嘴說中了,昨晚就出了車禍。」
「天吶,想想都可怕, 你看我這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不得已,黎有爲親自開車,一路沉着臉去了鳳家。
這鳳家不愧爲百年前王族,這宅子,頗有君王氣息。
可卻被一股說不出的怨氣壓着,紫氣中透着黑霧。
門廊上,掛着一串拇指大小的鈴鐺,狂風中肆意搖擺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黎向晚昂頭看着大門上貼着一張黃色符紙,秀眉皺了皺。
鎮宅符,還有精神力加持,這鳳家,出了什麼事?
被人帶去了前廳,已有幾個妙齡女子坐在那,都是準備給鳳二衝喜的備選千金。
張玉秋上前,態度恭敬的同一個貴婦人講着她的生辰八字。
「就她?」貴婦人嫌棄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兒,眉頭緊皺。
那三個女孩兒,也紛紛看着黎向晚。
一雙清澈如泉的眸,幹淨似月,巴掌大的小臉幹幹淨淨,不施粉黛足以驚豔天下。
可看她身上穿的,不過是幹淨的布衣,就連腳邊的箱子,都是藤條編織。
兩條烏溜溜的麻花辮,垂在胸口,陽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澤。
這姑娘,是從前朝來的嗎?
「聽說是黎家送去鄉下的養女。」
「一個村姑也想配上鳳二爺?」
「她是來衝喜的還是來奔喪的?還養只烏鴉,真晦氣!」
某女剛說完,貴婦一個冷眼掃過,迸射出狠意,隨後,管家就將那女人給‘請’了出去。
鳳家二夫人高豔華,已經急的幾天沒睡過,聽聞有人詛咒自己兒子,還能放過?
在場的人心知肚明,剛剛那得罪了高豔華的,怕是整個家族,都不會在天樞城出現了。
「把人都送回去!」
突然,廳裏走進一個男人,眸光掠過衆女,凌厲的眉眼,聲線低沉。
視線和黎向晚撞上時,片刻停頓,隨即又恢復泰然。
「瑾瑜,你怎麼回來了?」高豔華起身,有些不悅的看着這個侄子。
鳳瑾瑜,鳳家大房車禍後的唯一血脈,也是自己兒子爭家產路上的絆腳石。
高豔華甚至懷疑,她兒子的怪病,就是鳳瑾瑜搞出來的!
「鳳家是請不起醫生嗎?」鳳瑾瑜眉頭蹙着,薄脣抿成一條直線,面露不悅。
他這個二嬸,就愛搞這些迷信的東西,搞得老宅烏煙瘴氣。
高豔華就這麼一個兒子,跟自己眼珠子一樣疼着,關鍵時刻,自然是不怕鳳瑾瑜。
她反駁:「凱航的病看遍了國內外多少個名醫都不見好,肯定是有人故意害他!」
鳳瑾瑜冷眸一沉:「所以這些女人就能救他?」
豪門勾心鬥角,他當然明白高豔華的言外之意,聲線陡然一沉。
「大師說了,必須陰日子時所生之女入門,才能保凱航平安。」
「那麼多法子都不管用,不如試試。」
高豔華看着鳳瑾瑜那冷厲的目光,到底是鳳家家主,讓她感覺到一陣壓迫。
這廳裏留下的兩位,一個是醫藥世家白家千金,一個是海運繼承人藍家千金。
不管哪個嫁進鳳家,對她來說都算是一個加持,只不過,那黎家的不行,太差勁!
忽然,一個下人匆忙跑來:「二夫人,二少爺醒了!」
「快去請一凡大師!快!」
高豔華哪裏還顧得上鳳瑾瑜,面露驚喜跑上了樓。
自鳳瑾瑜進門,黎向晚的視線,就未從他臉上移開。
這男人身形頎長,星眉劍目,眉宇間一股正氣泛紅,是個陽氣十足的男人。
鳳瑾瑜雙手插兜,動作優雅至極:「福伯,把人都送回去。」
鳳家百年大家,若是被傳出去靠衝喜治病,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他本就是個無神論者,認定了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的聲音好聽極了,仿佛大提琴發出的低吟,只站在那裏,就是一幅畫。
再加上是天樞城鳳家第一繼承人,更爲他矜貴的出身,鍍上了一層金光。
不過那光看在黎向晚眼裏,就另當別論。
這男人正直無邪,九世爲人,且積德行善,是個好苗子……
感覺到了她灼熱的視線,鳳瑾瑜頗具威嚴的眸光一暗。
被他這一眼掃過的女人,當即臉色漲紅,心潮澎湃。
天,那可是鳳瑾瑜,她們今天居然見到活的了!
就憑這,足夠她們回去跟閨蜜吹噓半月。
「大少爺,我這就送人回去。」福伯猶豫,兩邊都不敢得罪,可鳳瑾瑜才是他正經主子。
「不可!不可!」突然,一道聲音入耳,大廳裏所有人紛紛看去。
一凡大師才一進門,這羣人就恭敬的朝着他行禮作揖。
乍一看仙風道骨,細一看略帶猥瑣。
一雙綠豆大的小眼掃過客廳衆女,最後落在黎向晚臉上。
他單手結印,說了句:「此女命數多劫,煞氣聚頂……」
這話說完,廳裏所有人都露出古怪神色,看着黎向晚。
下一秒,一個黑影俯衝而下,對着他僅剩的幾根雜毛一頓亂啄!
薄脣抿着笑,黎向晚看着一凡被鳥兒啄的逃上了二樓。
呵,不過是個半吊子,裝模作樣唬人罷了。
可卻不知道這人在樓上說了什麼,很快,就有人來請黎向晚。
黎有爲面色欣喜的推了她一把:「還不趕緊上去!」
黎向晚秀眉一蹙,眼底一抹肅殺橫掃而過,竟嚇得黎有爲一怔。
「以後不要碰我。」她語氣裏滿是警告,感覺就像在訓斥一個晚輩。
既然來了,她就上去看看這半吊子,還能耍出什麼花招。
那一抹纖細的身影上了樓,客廳裏的人才莫名的鬆了口氣。
可隨後,他們就看到鳳瑾瑜竟也跟着上了樓……
房間很暗,很陰冷,偌大的窗子,卻連一點陽光都照不進,有些詭異。
「此女就是二爺命中貴人。」
黎向晚剛進門,就聽到這麼句話,薄脣抿着,就算說她是所有人的貴人,都不爲過!
牀上,躺着一個身形頎長卻有些瘦的男人。
鳳眸細長,鼻樑高挺如峯,薄脣線條明朗。
是個陰柔俊美的男人。
除了……
臉上那十幾顆葡萄粒大小,泛着血色的毒瘤有些礙眼。
他微微敞開的領口看去,赫然一顆拳頭大的毒瘤,鏈接心脈,竟發出微弱的跳動。
毒瘤之大,已經生了血管鏈接心脈,肆意侵蝕着男人的心血。
這男人……氣息微弱,卻仍能可見一股微弱的淡綠色玉神靈氣護體。
黎向晚能夠感覺到,鳳家沁神玉的氣息很弱,弱到幾乎快要感知不到。
這鳳家到底發生了什麼?
「真的是她?」高豔華眼底的嫌棄淡了些,看到那烏黑的鳥兒,還是有些警惕。
「你過來!」她趾高氣昂的擡着下巴。
黎向晚斂眸,清澈如泉的眸光看着光潔的地板,一動不動。
「沒聽見我說話嗎?」高豔華不耐煩,她兒子的命,金貴着,這村姑怎麼傻了吧唧的?
「咳,姑娘,你只需要在這房中,陪着二少一晚,他即可醒來。」
那江湖騙子還以爲鄉下丫頭膽子小,想上去拽她一把,卻被黎向晚躲開。
她緩緩走到鳳凱航牀畔,更覺得他身上的靈氣有幾分熟悉。
「拉着二爺的手,把你的福氣給他分一些。」
黎向晚額角跳了跳,這江湖騙子還能再低級一點嗎?
不過,爲了探究他身上的靈氣到底從何而來,黎向晚還是緩緩的伸出了手。
只是指尖藏着一根細小的銀針,微弱不可見。
似乎是銀針刺痛,鳳凱航緊閉的雙眸抖了抖,發出一陣細微不易察覺的聲音。
「兒子?兒子?」聽到鳳凱航的聲音,高豔華激動的喊着他。
黎向晚暗中抽出銀針,頂端泛着烏黑,就連那血珠都透着一股難聞的氣。
「你在幹什麼?」突然,身後鳳瑾瑜眸光一沉,眼中彌漫着殺意。
單手緊緊扣住她纖細手腕擡起,兩指間銀針暴露,泛着點點幽光。
他的手很好看,估計分明,修長白淨,卻冰涼刺骨。
看來黎家這丫頭,並非外界傳聞那般愚鈍癡傻!
他早在高豔華胡鬧的時候,就把這幾家送來的女孩兒查了個清清楚楚。
黑眸中迸射出殺意:「說!」
「放開!」黎向晚迎上他眸底深處,烏黑的眼珠毫無懼意。
「你這針哪兒來的?」他一聲呵斥,高豔華等人也注意到了不對勁。
她指着黎向晚手中的銀針:「你、你想害我兒子!」
「給我把她的手打斷丟出去!」
高豔華對房間裏的保鏢命令着,氣的臉色蒼白。
難怪這村姑剛碰到兒子,他就醒了,原來是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扎醒了她的寶貝兒子!
黎向晚已知這鳳二的病因,垂眸斂笑,指着旁邊一臉懵逼的一凡:「他讓我扎的。」
這家人明顯是嫌棄她,而且這一凡也是個江湖騙子,索性就把這鍋丟給他去背。
「這、這、這……」一凡被高豔華瞪着,恨恨的看了一眼黎向晚。
到底是見過些世面,一凡一拍手:「這簡直是大喜啊!」
「此女命格夠硬,金光縈繞功德加身!」
「只有她這麼刺一下二少,見血才能、能締結主僕關系,喚醒二少……」
這下連黎向晚都愣了,這騙子在這胡謅八扯什麼玩意兒?
她是在這滴血認親呢?怎麼不說牀上躺的是她親生的?
高豔華將信將疑時,牀上的鳳凱航突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帶着濃烈的惡臭味!
「噗……」
一時間,房間裏亂成一團。
「兒子!」高豔華驚聲尖叫,撲到牀邊卻被一股惡臭薰的一陣幹嘔。
就連一向沉穩內斂的鳳瑾瑜都不可察覺的微微蹙眉。
他下意識的去看了一眼黎向晚,卻見她一臉淡定,仿佛未收到一點影響。
這女孩兒眼底流露出來的目光,孤傲,神聖,仿佛雪山之巔的聖蓮一般清澈絕塵。
但黎向晚視線落在不遠處一個紫錦木盒子上。
盒子上一顆鴿子蛋紅寶石妖豔,卻凝集陰重的怨氣,也是壓制鳳二久久不愈的關鍵。
趁亂,黎向晚已經走了過去,水眸凝望着那顆泛着幽光的紅寶石。
單手印了個符,一道微弱不可見的金光籠罩在匣子上。
那匣子濃烈的怨氣,竟消失的無影蹤!
數位名醫折騰了一個小時,都沒讓鳳凱航再醒過來。
高豔華急了:「一羣廢物,拿着我們鳳家的錢,一點用沒有!」
她下半輩子可就指望着自己這個兒子了,那個不爭氣的老公,不提也罷。
眼看着鳳二的氣息越來越弱,高豔華怕了!
「二夫人,不如就讓那丫頭試試,就一晚。」
「那丫頭來了之後,二爺醒了,還能說話了,這不就是轉機?」
這會兒高豔華也是六神無主,被一凡勸了兩句,心底開始活泛起來。
「那就讓她試試。」說着,又對黎向晚發狠道:「我兒子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看我不打斷你的手腳丟到落魂橋下面讓你當一輩子乞丐!」
黎向晚脣角一勾,眼底迸射出一股壓迫:「不想他死,就都滾出去!」
高豔華一怔,她活了40幾年,頭一回被一個小丫頭的氣勢給壓住。
隨後身體竟不由自主的跟着往外走,順便也拉走了旁邊的鳳瑾瑜。
房間裏,只剩下黎向晚和那個半吊子一凡大師。
一凡搓了搓手,那一雙綠豆小眼賊兮兮的看着那妙曼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