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修哥在陪我慶祝生日,唐酒別等了,你欠我的終歸是要慢慢還回來的。】
空寂昏暗的別墅內,手機亮起,跳出滿含惡意的消息。
視頻中,滿天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上千只無人機在璀璨的煙花中組成四個大字「生日快樂」,而後接著的是三個英文字母,「TQY。」
唐酒孤零零地在餐桌前枯坐著,看著紅燭燃盡,最後一絲暖意也徹底消失。
她酸脹的心一瞬間就空了,原來從早上就聯繫不上的陸齊修一直在準備給唐清瑜慶生。
他不再記得她的生日,自然也不會記得今天也是他們結婚一週年的紀念日。
她早該承認他不再愛她的事實。
只是自己一直不敢不願面對現實,以為像鴕鳥一樣就能繼續活在夢裡。
她該醒了。
唐酒打開了準備的酒水,獨自一人在昏暗的光影下一杯接著一杯的灌入腹中,直到一整瓶紅酒全喝光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剎車聲。
她以為陸齊修回來了,晃晃悠悠站起來,一雙漂亮的狐狸眼已經染了潮紅,視線也跟著模糊不清。
她憤怒的打開房門,想要質問個結果,腳下卻一個踉蹌,直接栽了出去。
門外站著的陸宴遲左手提著禮物盒子,下意識伸手去扶。
掌心觸碰到女人纖細的腰肢,還未回神,唇上就傳來柔軟的觸感,帶著紅酒的醇香和誘人的體香。
他喉結滾動,整個人瞬間僵住。
此刻唐酒的視線很晃。
她看到了一雙幽暗如海的眸子,長而密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膀輕輕顫著。
男人身上陌生的冷香隨著溫熱的呼吸侵襲而來,像極了寒冬臘月她養在花園裡的那株桃花的味道。
她用花蕊做過蜜桃果凍,和唇上的觸感一樣,柔軟之中透著微涼。
她愛極了。
下意識張開嘴巴咬了上去。
「嗯!」
男人吃疼悶哼出聲,低啞而又帶著令人迷醉的蠱惑。
扣在腰間的大手猛地收緊。
陌生的懷抱,陌生的氣息。
唐酒知道,來人不是陸齊修,是個極好看的男人。
循著身體的本能,她忽然生出前所未有的衝動,吮著男人的唇迅速加深。
陸齊修能扔下她去陪唐清瑜,她為什麼不能親別人。
夾著尾巴裝了一年的孫子。
青梅竹馬長大的感情,她無法不愛那個狗男人。
還有陸爺爺,從小就很疼愛她,又在婚禮上力排眾議認下她這個孫媳婦,不至於讓她成為過街老鼠。
婚後,也正是因此,她始終保持端莊優雅的形象,周旋內宅,事事盡善盡美。
可這一年下來,她得到的只有陸齊修不斷扎進她心口的刀,次次鮮血淋漓。
「唐酒,你看清我是誰?」
男人勾著她的下巴制止了她繼續的進攻。
一張深邃淡漠的臉,因染了情慾而多了墜魔的幽魅。
唐酒漸漸的看清一切,整個人如遭雷劈。
被她強行抱著親了半天還試圖進一步用以報復陸齊修的男人,竟然是陸宴遲。
陸齊修的小叔,商界傳聞中的財閥大佬,說一不二、冷血冷情的高嶺之花陸宴遲!
男人黑沉的眸子在昏暗的光影中看不出喜怒,薄唇上冒出的血珠卻又殷紅刺眼。
唐酒的腦袋一片空白,瘋狂的思考著該怎麼應對。
酒勁卻迅速佔領了理智,她頭一歪,竟直接昏睡過去了。
男人長臂一撈將人扣在懷裡。
「唐酒,醒醒!」
懷裡的女人呼吸平穩,絲毫沒有偽裝的痕跡。
身上單薄露骨的衣服,因為剛剛強勢親吻的姿勢,裙襬幾乎移到了腰上。
就那樣嬌軟的蹭著他的身體。
陸宴遲的喉結不自覺滾動,呼吸很沉。
緩和了一會,他彎腰將人打橫抱起,放到了沙發上,脫下外套蓋在了女人光潔的雙腿上。
深濃的眸子看著她白淨的臉龐,忽地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嘴角。
唐酒睡了很長時間,直到後來做了一場漣漪的夢。
她趴在一個男人身上,激烈情動的時候,有低沉暗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乖,叫小叔。」
她嚇得瞬間驚醒,猛地坐了起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整個別墅只開了餐廳一盞燈,她抬手揉了揉自己渾渾噩噩的腦袋,只覺夢境太過荒謬。
「醒了。」
身側傳來男人低沉而又磁性的聲音,如夢境中一般無二。
唐酒瞬間僵在原地,機械性的緩緩扭頭。
男人撐著手臂,慵懶的靠坐在半米之外,眸光落在她身上,如著了火。
「小……小叔。」
唐酒迅速站起。
身上蓋著的西裝外套滑落在地上,露出了她身上太過失禮的吊帶裙。
她窘迫的彎腰撿起衣服,披也不是,不披也不是。
「生日快樂。」
男人卻好似什麼都沒發生一般,抬手遞過來兩個禮品盒。
「上面是老爺子給你的,下面是我給你的。」
唐酒下意識就想拒絕,陸宴遲卻先她一步道:「長輩之禮不能辭。」
一句「長輩」讓她的臉瞬間漲紅。
在陸家,陸宴遲就是天,這位驚世之才曾讓整個A市震動。
在十三歲那年,就憑一己之力,狙擊了當時最爆火的操盤手團隊,一週盈利過億。
成年之後,便直接坐鎮陸氏,成了陸家內定的家主。
可陸齊修大學畢業後,他卻讓出了陸氏總裁的位置。
那時所有人才知道,他的公司環球以及名下的個人資產,早就遠超整個陸氏的總值,無法估量。
不過,傳聞他曾出過車禍,下半身遭到重創,不能行男女之事。
就連陸齊修都覺得,陸宴遲的一切,將來都會由他繼承。
可這事沒人敢提,也沒人敢去驗證,更沒有人敢送女人給他。
唐酒恨不得時光倒流,她怎麼作死的親了這尊大佛。
她盡力笑的溫婉得體,硬著頭皮假裝失憶。
「麻煩小叔還專門送來,我,我喝多了,都不記得你什麼時候來的,太失禮了。」
男人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眸色沉沉。
「我被你強吻,你還咬破了……」
唐酒本能的撲過去捂住了他的嘴。
這人能不能給個臺階讓她下。
陸宴遲緩緩勾了勾唇,呼出的熱氣燙在掌心。
「你還想繼續?」
唐酒倉皇起身,雙眼都不知道該往哪裡看。
掌心殘留著灼人的溫度,連同夢裡的荒唐,燒的她渾身的肌膚都變得緋紅。
像一隻熟透了的蝦。
「對……對不起,我……我看錯了人。」
她只能硬著頭皮解釋,假裝很忙的去找醫藥箱。
男人的眼底閃過沉沉的情緒,聲音微涼。
「看錯了?當我是陸齊修?」
「不是!」
唐酒下意識搖頭。
男人卻很輕很輕的笑了一下,狹長的眸子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你是想告訴我,除了陸齊修,你還有別的男人?」
這事,簡直越描越黑。
唐酒挫敗不已,攥著藥箱坐在對面,低著頭用棉籤沾了碘酒遞過去。
「你擦一擦,一會上點藥。」
她不想再解釋,可男人卻絲毫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那個男人是誰?跟我很像?」
唐酒舉的手都酸了。
可她總不能說自己覺得他嘴巴好吃才會咬那一下吧。
更不能說自己心裡存著利用他放縱一次來反擊陸齊修的背叛。
無論哪一條,都夠她死的。
氣氛僵持片刻,男人慵懶的靠近椅背。
「我看不到,你來擦。」
這一瞬,唐酒竟覺得如釋重負,想都沒想直接湊過去給他擦藥。
溫熱的氣息再次拂過她臉頰的時候,她才意識到,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太過曖昧。
而她還穿著那件吊帶裙,只要男人低頭,胸口風光就一覽無餘。
她緊張的手都在抖,卻看到男人性感的喉結在上下滾動。
心裡生出一種很奇怪的錯覺。
陸宴遲……真的不行嗎?
抬眸間撞進男人冷寂的眸子,似火山噴發後落下濃厚的灰燼,壓得人心頭髮慌。
她手上力度沒掌握好。
男人忽地啞聲輕喚,「疼。」
一個高高在上,被許多人奉為神祗的存在,這一聲輕喚,莫名透著些渴求憐惜的委屈。
唐酒聽得心臟突突狂跳,本能的湊過去吹了吹。
四目相對,空氣幾乎瞬間凝滯。
好半天,唐酒才反應了過來,立刻跳著起身往後退。
她很不自在的伸手捋了捋頭髮,窘迫地低頭道:「小叔,那個時間不早了,您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陸宴遲深邃的眸意味深長的盯著她看,好半晌才緩緩起身,戲謔道:「真是個小沒良心的,咬人不說,還這麼著急趕我走。」
唐酒愣一下,不趕你走,難道還邀請你留下過夜?
可還不等陸宴遲回應,外面再次響起了剎車聲。
這次肯定是陸齊修,他怎麼會突然回來。
不是應該陪唐清瑜共度良宵嗎?
來不及多想,她一把拉過陸宴遲把他塞進了儲物間,宛若偷情被捉姦的慌亂躲藏。
看著男人隱著笑的眸子,她又窘又羞。
「不要出聲。」
「好。」
男人答得雲淡風輕,主動的關上了門。
唐酒抬手拍了拍發燙的臉頰,懷疑自己是不是喝了假酒才會如此失控。
陸宴遲只是正常送禮物過來,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可她想起男人被咬破的唇瓣,又覺得耳朵發燙。
她的情緒還沒有完全平復,就見陸齊修裹著夜色的涼意走了進來。
襯衣的領口被粗魯扯開,手上皺皺巴巴的外套隨意搭在了玄關,冷峻的眉宇在看到唐酒後瞬間皺起。
「你怎麼還沒睡?」
他又看到了唐酒身上的吊帶睡裙,眼底的寒意更甚。
「怎麼穿成這樣?」
他輕嗤一聲,語氣裡極盡諷刺。
唐酒的手不由握緊。
「你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陸齊修再次勾了勾涼薄的唇角,似笑非笑,「你生日。唐酒,我以為你並不想過。」
是啊,她的生日,只是一個笑話而已。
他甚至都不記得,在這一天,他曾熱烈的跟她宣讀了結婚誓言。
誰想結婚當天,唐清瑜拿出了親子鑑定書出現,證明當年二人是被抱錯了。
一日之間,她就成了心機叵測、貪慕虛榮、搶奪別人人生的假千金。
就連陸齊修也是這樣認為的,結婚當晚他都沒有出現,婚後再沒跟她親近過。
她難堪的環住手臂,苦笑抬眸。
「就因為這個等到現在不睡?禮物我準備了。」陸齊修從褲兜裡摸出一個紅色絨布的四方盒子丟在餐桌上。
唐酒的心,再次被捅穿。
她拿起盒子打開,看到裡面躺著的那條白金手鍊後,更覺荒唐可笑。
蛇骨鏈搭配星墜扣,這是她親自修改過的設計稿,以星座為出發點,推出的EV新款項鍊。
全球只有十二條,而這條蛇骨鏈,是搭配的贈品。
上週,她在給陸齊修洗襯衣的時候,看到過他遺落的購物單。
所以,項鍊送給了唐清瑜。
而她,只配一個贈品?
「喜歡嗎?過來,我給你戴上。」
陸齊修耐著性子伸手。
這女人,一直都很好哄。
唐酒卻將手背在身後,眸色清冽的看著他。
「我不喜歡。」
男人的眉心再次皺起。
「唐酒,你到底在鬧什麼?我很忙,沒時間陪你玩這種把戲。」
「陸齊修,今天不止是我的生日,還是我們結婚一週年的紀念日,你送一個贈品給我,是想要我為你的深情感動涕零嗎?」
陸齊修的臉色陡變。
手指攥著那條鏈子,眼底閃過一抹不自然。
他沒想到,唐酒一個家庭主婦會知道頂奢EV的新款贈品。
他將鏈子塞進兜裡,大步逼近想去抱她。
「這件事我可以……」
男人的手臂碰到她腰間的時候,她看到了黑色襯衣的領口暈染開的口紅印,一股生理性噁心瞬間襲來。
她迅速避開,下意識冷斥。
「你別碰我,我們離婚吧。」
陸齊修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嗤笑道:「唐酒,你在和我賭氣?」
「我沒有,我是認真的。」唐酒別過臉去,身體往後挪動,肩膀無意識地擦過男人的胸口。
一不小心,黑色肩帶從纖細白淨的肩頭滑過,性感的鎖骨勾的人心底發燙。
陸齊修的眼底閃過一抹炙熱,語氣更顯諷刺。
「還說不是故意的,你穿成這樣等到半夜,不就是想讓我上嗎?我成全你,別再無理取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