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下火車,帶著對這個城市的新奇與嚮往,智言深深吸了一口氣,
「爸爸,這裡的空氣都有點古舊的味道。」
智父撇撇嘴,拎起行李向出站口走去,那裡停著兩輛交大的校車,有人舉著迎接新生的牌子,智父將智言的入學通知書遞過去,旁邊站著的男孩抬眼看看智言,有一刻愣神了,她長得很美,烏黑過肩的長髮,精緻的五官,吹彈可破的嬌膚,尤其是那雙像湖泊一樣清澈的眸子,仿佛一下子把他沉了進去,心一陣狂跳。
「你家是博城的?」他感覺和她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智言忽閃著大眼睛看著男孩,點點頭,「咱們是老鄉。」他興奮的說,然後從智父手中接過行李,「叔叔,上車吧,等等看看有沒有新生我們再回學校。」
智父微笑著上了車,智言對學校的一切都不瞭解,並不知道認老鄉也是一種傳統。她看見車上已經有很多新生和家長了,和父親只能走到最後的座位坐下。男孩放下行李上了車,環視了一圈才看到他們,便走過來站到他們面前。
「我叫蔣軍,是學生會的。」
「謝謝你了,也是博城的?」智父高興的問道。
「是,算博城的吧。」
智父更顯興奮,「我們也是,以後你們可以結伴回家。」
智言看著蔣軍笑了,「嗯,你什麼專業?」
「國際經濟與貿易的。」蔣軍回答,這時汽車發動,車下的一個男生向蔣軍揮著手,「我去趟東院,一會兒跟車回來。」他沖下麵喊。
智言皺起眉頭,她知道交大有兩個校區,一個是東區,老校區,一個是西區,經濟類的應該是西區的。
「你是西區的?」
「嗯,」蔣軍坐到他們前面的一個空位上,扭身看著他們,「不過都是一家,我們學生會都熟。」智父點點頭,
「離得遠嗎?」
「不遠,半個小時吧,開會經常去。」他看了看智言,「對了,叔叔,有地方住沒有?」
「不用住了,買了回程的票,把她送到,安頓好,晚上的火車就回去了。」
「來趟古城也不遊覽一下,幹嘛那麼著急?」
「以前出差老來,這回主要是送她,第一次出門,不放心。」
智言撇撇嘴,眼眶一紅,扭過臉看向窗外,蔣軍看出智言的難過,沉默了一下,「叔叔,沒事,這裡博城的老鄉都能相互照顧,您放心吧。」
智父笑了,「放心。」
「再說她也不小了,能照顧自己。」蔣軍補充了一句,智言終於笑了。
車子很快到了校區,蔣軍和幾個同學打了聲招呼,然後開始幫助智言辦理入學手續,有他的幫助,手續也並不繁瑣,很快便辦完了。
他找到負責分宿舍的同學,說了兩句,人家笑著挑了個鑰匙遞給他,並將一整套的被褥,放到他肩上,智父要拿,他死活不讓,還不鬆手裡的行李,大熱的天,看著他滿頭大汗的樣子,智言的心裡暖呼呼的。整理好床鋪後,智父看了看時間,也差不多該去車站了,便和蔣軍告別。
「叔叔,我送你。」蔣軍跟在智父身邊,智言低著頭跟在後邊,能聽到她不時傳出的抽泣聲。「你別去了。」蔣軍看著淚人一樣的智言,心裡翻騰著,「我和叔叔坐校車正好去車站。」
智言根本不聽他說什麼,跟著父親上了校車,蔣軍也不再多說,買了兩瓶水和一包紙巾遞給他們,智言擦著眼淚,一路沒有和父親說話,智父也眼圈泛紅,不知如何安慰女兒。
送父親上了火車,智言擦了擦眼淚,看看身邊的蔣軍,悶聲說了聲謝謝。
「我送你回去吧。」蔣軍看著嬌弱的智言,不禁憐愛的說。
「不用,你回西區吧,我聽他們說晚上沒車,你回去不方便。」
「沒事,借個自行車,回頭給他們送過來。」
「真的不用了,你回去吧。」蔣軍也不和她爭辯,拉了一把她的胳膊,又一起上了車,「要不這樣吧,我請你吃飯。」
蔣軍笑了,「你知道食堂的門朝哪邊開嗎?再說這個時候,也關門了。」
智言愣了一下,「下飯館。」
「你知道哪有飯館嗎?」
「我看學校周邊有很多。」
蔣軍點點頭,「我領你去吃飯。」
已經八點多了,飯館的人還是很多,多半都是送學生的家長,小飯館生意很好,蔣軍點了兩個炒菜,要了兩份米飯,菜上的很慢,他們對坐著喝著水。
「一會兒陪你去買點生活用品,帶你認認食堂的門。」智言笑著點點頭,
「謝謝你。」
「明天帶你去外面逛逛,看看古城。」智言沉默了,蔣軍也覺得有點唐突,「順便認識認識咱們老鄉,今天他們都忙著呢。」
智言點點頭,這時蔣軍的電話響了,他看了看號碼,接起來,「在東院吃飯呢。」電話那邊很大聲的吵吵了兩句,蔣軍笑了,「行,在聚來順,過來吧。」掛了電話,他沖智言笑笑,「有個通城的女孩,剛到,他們也沒吃飯,我叫他們過來了,你們正好認識一下,是給排水的,以後你們也能互相照顧。」
沒一會兒功夫,幾個人便進來了,蔣軍向他們招招手,三男兩女,其中一個女孩一看就是新生,雪白的肌膚,圓圓的大眼睛,很漂亮,也是怯怯的看著他們。三個男生看見智言,都愣了一下,然後笑著看看蔣軍,拍拍他的肩膀,
「全是金礦。」
蔣軍瞪了他們一眼,大家坐定,然後叫來服務員又點了幾個菜,才互相介紹,
「林雲峰、安琪、張楚、李洪濤,」蔣軍指著對面的幾個人說,然後指著智言,「智言,我——蔣軍。」他手點了點自己,女孩微微一笑。
「她叫林未,和我一家子。」林雲峰指著女孩,「給排水的,正好你們有個照應。」
智言看著林未笑了……
林未和智言的宿舍只隔了四個房間,兩個人性格也很投機,很快成了形影不離的朋友。
林未不太喜歡蔣軍,覺得他太霸氣,甚至有點怕他。不錯,蔣軍長的很中正,樣貌不差,但眉宇間總讓人感到一種驕橫。智言倒不覺得他有什麼可怕的,她心裡總是記起那個扛著被褥拎著行李滿頭是汗的身影,像哥哥一樣關照她,很滿足。
因為安琪是學生會的副會長,他也在學生會掛了個小職,有事沒事能跟校車來東區,一來,肯定是要拉著智言和林未遊玩,吃飯。
林未看出蔣軍對智言的喜歡,但也知道智言一直把蔣軍當哥哥,即便老鄉們幾次撮合,智言還是躲閃的及時,誰要是敢拿她和哥哥開玩笑,她可是要發飆的。
「哎,我怎麼覺得你們那麼合適呢,就在一起算了。」安琪豪邁的大聲喊著,
智言忙皺起眉頭,「安琪姐,你瞎說什麼。」
「我看也行,你們在一起多配啊,家又那麼近,娶媳婦的時候都不用花機票錢。」張楚也說。
「他是我哥,你們非要我認了他才行啊!」智言焦急的說,然後端起蔣軍面前的一杯白酒,一口喝下去,她從來不喝酒,此時弄得大家措手不及。
「你瘋了。」蔣軍奪下杯子,
「有啥不好意思的,還喝酒壯膽兒,找對象嘛,怎麼不行了。」李洪濤給蔣軍把酒又倒上。
智言抹抹嘴邊的酒漬,「還說。」她突然站起身,把自己酒杯裡的飲料喝掉,然後拿起白酒倒了一杯,面向蔣軍,「蔣軍,」蔣軍愣了一下,尷尬的看著她,她拉他站起來,將酒杯塞到他手裡,然後端起他的酒杯,「你願意認我當妹妹不?」
蔣軍皺起眉頭,「妹妹?」
智言點點頭,「就是不管我做的對不對,你都要支持我,不能生我的氣,不能說我任性,我傷心了你要哄我,不允許任何人欺負我,包括你,好好照顧我的那種。」
「智言,你說什麼呢,那哪兒是哥哥該幹的。」林雲峰拉蔣軍的衣襟,「別整的跟拜天地似的,快坐下吧。」
「你說的是妹妹嗎?」蔣軍問她,她重重的點點頭,
「哥哥就應該幹這些,要不要哥哥沒用。」
「我說不行呢?」
智言盯著他的眼睛,一口幹了白酒,「不行就算了,這杯酒就當我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以後你不用對我特殊對待了。」
她要坐下,蔣軍拉住她,苦笑,「好,妹妹就妹妹。」他一口喝光手裡的酒,「但我有個條件,」智言瞪著眼睛盯著他,「不能做普通的兄妹關係,我聽你的,你也要聽我的,不許傷我的心。」
「我絕不傷你的心。」
蔣軍又給他們倒上白酒,「陪哥喝幾個。」
林未拉了一下智言,智言卻看著他笑了,一連喝了三個,喝到放下杯子就奔進洗手間狂吐,蔣軍心疼的看著智言,他看不出這女孩的心思,但也不想失去她。先做你哥哥,等你接受我。
理工科的女孩很少,智言和林未又長相出眾,很多男孩不斷的通過她的同學想認識她們,然而她們卻沒看中一個,這也讓蔣軍對智言很放心,他知道這個女孩心高氣傲,不會輕易被男人俘獲,這也是他為什麼對智言這麼青睞的原因。
寒假快開學的時候,蔣軍知道票難買,特意拖父親鐵路上的朋友買了兩張臥鋪,專程跑到博城接智言,智父再次見到蔣軍,很興奮。
智言的家不算小,父母是地稅上的職工,分到一間120平左右的房子,裝修很簡單。蔣軍來,智言是不想讓他住在家裡的,但是智父執意要留下蔣軍,晚飯吃的很豐盛,他們還喝了些白酒。
晚上智母打開哥哥的房間,智言心裡擰著疼了一下,她抱著自己的被褥進了那間房,將自己的房間讓給蔣軍,蔣軍並沒有覺得異常,再說也喝了不少酒,沒有顧忌那麼多,看著智言房間的擺設,聞著房間裡的幽香,沉沉的睡去。
早上醒來,才發現已經快十點了,覺得有點失禮,趕忙穿好衣服走出房間,智言在上網,看見他起來了,微笑著指著桌上的油條豆漿,
「吃吧,一會兒我們去買點兒火車上吃的東西,順便在外面吃一口,晚上我爸送咱們。」
蔣軍撓撓頭,走進衛生間……
「你還有哥哥啊,上學呢?沒回來過年還是提前走了?」
他邊吃東西邊問,智言搖搖頭,他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碗筷,走到智言身邊,她正胡亂的和朋友聊天,推開他。
蔣軍笑笑,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床頭放著智言哥哥的照片,很帥,眉宇間和智言幾分相像,「你哥挺帥,你和他長的還挺像。」
智言扭過頭,看了一眼照片,轉頭關掉QQ,起身推蔣軍出去,
「我換衣服,你穿好大衣等我,咱們出去。」
蔣軍笑著扭頭看她,書架上一張紅色見義勇為證書格外顯眼,讓他的心裡一緊,張嘴想問,卻又開不了口了。
和智言在快餐廳吃飯,幾次開口想問那本證書,但幾次又把話咽回去,心裡總有一絲不祥縈繞,智父對自己那麼親切,智母也很關切的詢問自己的生活情況,難道智言的哥哥已經不在了嗎?
蔣軍吃的很少,智言要的東西幾乎都擺在桌子上,她催促蔣軍快吃,要不還要打包。
「剛吃過早點,一個小時還不到,哪能吃進去。」蔣軍喝著飲料,盯著她,覺得智言眼睛裡總有一抹憂傷,擦不下去。
智言避開他的眼神,目光飄向窗外,天氣很乾冷,街道上的人都收緊衣服加快步伐。
「你買不買東西,我領你逛街。」
蔣軍點頭,「沒地方去,就逛唄。」
「那你把東西都吃了。」
她比劃著桌面上的東西,蔣軍笑了,看著滿桌的東西,皺起眉頭,將肉多的都分到自己的餐盤,薯條、玉米和烤翅分給智言,
「一人一半,慢慢吃。」
智言將烤翅扔到他的餐盤,「你吃肉,我吃素。」他們都笑了。
一個漂亮但面色有些蒼白的女孩走過來,智言和蔣軍抬頭看了一眼,
「玲姐,」智言叫道,「一個人來的?」段玲玲看了看身後,幾個朋友坐在不遠的地方,沖她招了招手,智言笑著點點頭。
段玲玲坐到她身邊,「你朋友?」
她指指蔣軍,「哦,蔣軍,大學同學。」
蔣軍沖她點點頭,「段玲玲,你好。」
「你好。」
「挺長時間沒去你家了,叔叔、阿姨都挺好的吧。」
智言點頭,「挺好,那我回來你也不找我。」
段玲玲眼中閃過一絲憂傷,她沉默了一下,「誰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也不給我電話。」
兩個人都淺淺的笑了,智言攪動著可樂,沒有說話。
「什麼時候開學,要不我明天去找你?」
「我今天晚上的火車,出來買點東西。」
段玲玲再次沉默了,蔣軍覺得她眼眶有點微紅,很奇怪。
「都是你哥高中同學,過去坐吧。」
智言搖搖頭,「吃完了,不去了。」
「哦,你等我一會兒,等一會兒。」
段玲玲按住智言的肩頭,快步跑出快餐廳,智言看著窗外奔走的段玲玲,眼眶也泛紅了,她拿起手邊的包,
「吃飽了,走吧。」
蔣軍一愣,但智言已經拿起包,向門口走去,他趕忙快步跟上。
在商場漫無目的的閒逛,蔣軍明顯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只是遇到哥哥的一個朋友,就打亂了她的心情嗎?
智言的手機響了,她看著號碼,猶豫的按下通話鍵,對方焦急的詢問她,她淡淡的說在商場,到門口找她。
段玲玲手裡拎著兩大包吃的,還有兩個精美的購物袋,看見智言,才舒展了眉頭,笑著走過來,將食品袋遞給蔣軍。
「給你買點吃的,路上吃。」
智言笑了,扭頭不看她,蔣軍覺得兩個人都在壓抑著感情,心裡也有點難受。
「對了,看見這羊絨圍巾特好看,給你和阿姨一人買了一條,你看喜歡嗎?不喜歡咱們一起去換。」
智言推辭不要,「玲姐,我不要,我有,我媽也有。」
段玲玲掏出一條圍巾,「這是我買的,你得要。」她將圍巾抖開,鬆散的圍在智言脖子上,繞了一圈,「好看,我一看就知道這條最襯你,特有氣質。」
智言的眼淚從眼角無聲的滑落,段玲玲看見了,眼眶裡的淚也滾了出來,將禮品袋塞進她手裡,扭身快步離開。
蔣軍看著智言和段玲玲,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見兩個女人同時流淚,突然覺得心裡很疼,他扔下食品袋,掏出口袋裡的紙巾,擦了擦智言的眼淚,「別哭了。」
智言接過紙巾,自己擦乾眼淚,「回家吧。」
蔣軍點頭,走到路邊招手叫了一輛出租,兩人上了車……
那天下午智言自己在房間裡收拾東西,蔣軍則看著書架上那張紅色的證書,一直想看看上面寫著什麼,一直沒有勇氣……
交大櫻花漫天的時候,蔣軍請朋友們在市區的一家酒家吃飯,清新雅致的環境,落地窗外的街景,都讓他們很興奮,蔣軍喝了很多白酒,大家都很盡興。看著東倒西歪的一群人,智言適時制止,
「哥,少喝點兒。」
蔣軍朦朧的看著智言,點點頭,轉身出去,朋友們醉意正濃,卻被進來的蔣軍嚇了一跳,火紅的一大束玫瑰,嬌豔的綻放在他的懷裡,大家鼓起掌,智言卻愣住了。
「小言,做我女朋友吧。」他遞過玫瑰,「答應我。」
智言看著玫瑰不知所措,「哥,你幹什麼?喝多了吧。」她勉強擠出笑容。
「我馬上就要畢業了,和我在校園談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說什麼呢,你明年才畢業呢。」智言向後退了退,蔣軍靠過去。
「和你在一起一輩子我都嫌短,何況只有一年,答應我。」
智言一臉躊躇,不敢正眼看蔣軍,求助的看著林未。
「軍哥,你喝多了。」林未站起身拉了一把蔣軍,被蔣軍掙開,甩到一邊,差點摔倒,林雲峰和李洪濤忙扶住她。
「我和小言的事,你們少管。」他大喊,安琪和張楚在桌邊不敢做聲,他們認識蔣軍三年了,他的脾氣他們也是非常瞭解,但自從認識智言,已經好了很多,只怪今天酒喝得太多,酒精讓他失去了理智。
「我先走了。」智言見大家都幫不了她,只有開溜,等蔣軍酒醒了再說。
蔣軍揪住智言向前一拉,將花塞到她懷裡,智言用手一擋,花散了一地。蔣軍看著滿地的鮮紅的玫瑰,感覺自己的尊嚴被她打落到地上一樣,心刀剜一樣痛,狠狠將智言困在牆和他之間,盯著她,「答應我就那麼難嗎?」他質問,「我從看見你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你了,這他媽叫什麼,叫一見鍾情。」
智言被他抓的手腕生疼,拼命掙脫。
「哥,你喝多了,我們明天再說。」
「我喝多了,你問問他們我喝多了沒有?」他用手指了指後面的幾個人,李洪濤上去拍了一下蔣軍,
「別難為小言,你先放開她。」
「是兄弟的,給我走遠點。」李洪濤面露難色,無奈坐回椅子上。「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不接受我,你是不知道嗎?我現在告訴你,我喜歡你,我愛上你了,聽明白了嗎?」他幾乎是咆哮的喊了一聲,智言側過臉,眉頭緊皺。
「先讓我回去,我們明天再談。」
蔣軍看著智言,心狠狠疼了一下,難道真的是自己一廂情願,我蔣軍有什麼不好,有多少女孩倒追自己,自己卻陷在她的泥潭裡欲罷不能。他的手力稍微放鬆了一下,智言掙扎了一下反被他抓的更緊,他摟住她,扳住她的臉,湊上去要吻她,
「不要,不要!」智言喊,
幾個朋友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去抱住蔣軍,「夠了,你讓小言想一想啊!逼她有什麼用!」
智言一個箭步沖出包間……
猛的沖到馬路上,對面車燈一閃,她才退了一步,一個急刹車,她驚呆了,離那車只有不到三十公分,車上的人迅速下車,幾乎是憤怒的盯著她,她忙轉過身,沿人行道快步走了下去。
在公車站前,她才發現自己沒背包,甚至沒穿外套,口袋裡什麼都沒有,包括手機。茫然的看著來往的公車,再次沿人行道走下去,這裡離學校至少二十公里,這樣走,要走到明天早上。智言自嘲一笑,四月的天氣雖然已經轉暖,但這夜晚還是寒意濃濃。她打了一個寒戰,不禁抱住雙肩,路上的行人很多,大家都是行色匆匆,她的腳步反而慢下來。什麼也不想,什麼也別想,就這樣沿著馬路走著……
此時她的朋友們也已經開始四處找她,林未更是急得要瘋了,沒帶電話,沒有錢包,只穿單薄的襯衫,這傢伙千萬不要出事。蔣軍打了一輛車,沿街找著,不想錯過任何一個黑暗的角落,自己今天晚上有點過分了,甚至可以說是無恥,喝點酒就胡鬧的人,怎麼能讓人放心的跟著自己,他現在是追悔莫及。
一輛車慢慢停靠在智言身邊,智言根本沒有察覺,直到他按了一下喇叭,她才嚇了一跳,扭頭看著他。是剛剛那個憤怒的車主。
「哦,對不起。」她怯怯的說,連忙道歉。「對不起。」
他搖搖頭,從副駕的車窗看著她。「你要去哪兒?」
他不愛多管閒事,剛剛看到這女孩時,自己也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很憤怒,後來看到她在公車站翻看口袋,然後無奈的沿著人行道繼續走,知道她可能有麻煩,慢慢的跟了一段,看著她抱起雙肩,有點於心不忍才想要送她一段。
「我?」智言有些意外,但也警覺起來,「我回家,馬上到了。」
「哦,」他以為是真的,正準備關上車窗啟動車子,又停了下來,「我是交大的,要是順路,送你一段。」
「不用,馬上到了。」智言忙擺手,「謝謝。」
男人點點頭,啟動車子,沒走多遠又倒了回來,智言看著他,他從口袋裡拿出錢包,掏出一張百元鈔票,從副駕遞過來,
「不用,我馬上到了,謝謝。」
「拿著吧,我是交大的穆柯,你找建築的隨便一問都知道我,下回方便的話,去交大還給我。」
穆柯?!身為建築專業的智言怎麼會不知道這個人,雖然沒見過,但幾乎每個老師都會把他當成功案例講一遍,雖然沒上專業課,不知道他的獲獎作品到底什麼樣,但還是對他產生一定的崇拜心理,至少他大四就有了自己的工作室。
「給你,拿著吧。」他再次向外伸了伸手,遞出鈔票,鬼使神差的接過錢,還有點小興奮,正好可以打車回去,難道真的要找員警叔叔幫忙,豈不是丟人丟大了。
「謝謝,我會還給你的。」
穆柯笑了,關閉車窗啟動了車子……
剛回宿舍,同舍的女孩就從床上蹦起來,
「林未給你打一百來個電話了,死哪去了?」
智言撇撇嘴,拿起女孩的手機,撥通了林未的號碼,
「我回來了,趕緊回來吧。」
「你死哪去了,你嚇死我了。」林未幾乎是帶著哭腔的聲音,
「打車回來的,快回來吧。」
林未又給蔣軍他們分別打了電話,通知他們智言回學校了,不用找了。
蔣軍和林未在宿舍樓下遇見,「幫我叫她下來。」
「你自己給她打電話。」林未很生氣的說。
「我是道歉,你都不給我機會!」蔣軍大喊,看著林未厭惡的眼神,又軟了,「我打了,她說睡了。」
「軍哥,要不明天吧,今天也挺晚了,讓她早點睡吧,你也冷靜冷靜。」
蔣軍看著林未,覺得也有道理,自己現在酒還沒醒,再做點什麼衝動的事,智言這輩子都不會理自己了,他沖林未點點頭,
「你先替我跟她說一聲,今天晚上確實喝多了,對不起她,以後絕對不會了。」
「我知道了,你早點回去吧。」
林未說完扭身上樓,蔣軍站在樓下沒有離開……
智言沒有告訴林未是穆柯給了自己打車錢,只是說身上還裝了點,正好夠。
林未告訴她蔣軍懺悔呢,問智言能原諒他嗎,智言翻身面對著牆,想了一下,「他是我哥,喝多了,怪他幹嘛。」
林未冷笑,摔門出去。
她知道智言並不喜歡蔣軍,但她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是袒護蔣軍。既然蔣軍今天做的這麼絕,她為啥不能絕點,不再來往了不就行了,為什麼還維護這混蛋。
蔣軍霸氣,專橫,有點讓人畏懼,可是照樣有很多女孩喜歡他,瘋狂追求他。智言袒護他,難道是要展示自己的魅力嗎?不喜歡就說清楚,搞的曖昧不清,以後都不知道怎麼幫她。
想到這裡她很生氣,覺得胸口堵的慌。從水房向樓下看去,蔣軍還在,燈一下黑了,蔣軍的身影也埋在夜色中,執著的男人,捉摸不定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