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痙攣不再酥麻

【一篇回憶散文，大家看小說累了，調節調節哈】

那已經是前年的陽光明媚

文|錢狂舞

(一)

　　　　真的，說出來都怕她知道後會傷心，在杭州求學三年有餘，我從未想過她。

　　　　去年聖誕，全身上下僅有五十塊錢，我再向同學借了二十塊，在蘋果最貴的時候，買了十個紅彤彤的大蘋果送暗戀的女孩，後來她一張機票去了太平洋彼岸的加拿大，本來就不喜歡我的她從此和我失去了聯繫，我至今也還無法釋懷，總在看到蘋果的時候無緣無故的想起她。這麼說來我不是薄情寡義之人，坦誠說，也不是故意不想，是忘記了，壓根就想不起來。

　　　　長達三個月的暑假光臨，囊中羞澀，要靠火車飛機輪船才能去的遠處去不了，雙腳和公交能到的近處我又覺得沒什麼好玩。加上這幾天杭州像是個被拋棄的女子，哭得梨花帶雨，陰雨連綿，討厭雨天出行的我深居簡出，呆在潮濕發黴的寢室哪兒也沒去。

　　　　平凡單調的生活找不到半點光鮮的色彩，一如往常。啟動鍵盤滿是灰塵的電腦，連上網，登上Q，漫無目的的打開動態寥寥的空間，接著饒有興味的翻看以前的相冊，就如以前法國那個病怏怏的普魯斯特，我也想看看過去的定格，尋找尋找已經逝去的時光。遺憾的是，學淺才疏的我找不出一本偉大的《追憶似水年華》。

　　　　那張照片像只手，把我拽回了三年前。

　　　　三年前，也是夏天。突然腳被叮了一下，一巴掌拍死只蚊子，低頭看了看寢室桌下，群蟻在爬行。這幾天連連下雨，寢室發黴，不斷遭到蚊蟲騷擾，又濕又潤的煩躁讓我更加懷念前年的陽光明媚，只不過，那已經是三年前。

　　　　 （二）

　　　　三年前和我有過肌膚之親的那個女孩，叫潘疊柔。很好理解，按照中國文字的字面意義，她名字就是「疊起來的溫柔」的意思，名字倒是取得很美，也很好聽。可當我捏著她腰部脂肪的時候這樣奚落過她：「什麼疊起來的溫柔，這簡直就是疊起來的肥肉。」她聽完後羞澀到臉紅，趕緊挺胸以求減少腰部的肥度，還說以後會去跑步鍛煉，爭取瘦下來達到我對女性身體的要求——瘦不露骨。

　　　　西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縣城，2009年5月31日，傍晚。那天縣城的天空沒有出現傳說中令李商隱詩騷大發的夕陽，而是灰濛濛一大片，仿佛誰在天的那邊拉上了一塊灰布，像是要下雨，但後來沒下，天空一直就那麼灰，不多久由灰變黑，夜晚來臨。

　　　　在她租的那間小瓦房裡，我混合著隱約的車潮把手伸進了她熱熱的褲襠。在那個清晨正在到來的夜裡，我摟抱著微胖的她飄蕩在縣城的雙燕塘周圍，恰如一對雙飛的燕子。我記得在隱約的燈光下，我吻過她，親過她，咬到她說舌頭痛，捏到她說乳房疼。那時候，我妹妹已經撂下裝豬草的背簍，來了縣城中學上初一，那晚上她就理所當然的和我妹妹睡一起。

　　　　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荒唐，那時候是高考放假，我們沒有抓緊複習，而是遨遊在青春的河裡，像兩條魚。

　　　　那時候的我，就一個字，純，縱使我們都感覺情-欲在灼灼燃燒，可壓根就沒想到要去做-愛和開-房，全是人體最初的本能和衝動。也就在那時我相信了《三字經》上的第一句話——人之初，性本善。

　　　　由於那晚我和她回到租房的時候妹妹睡得很熟，第二天為了不讓妹妹知道，時間才過五點半，她就把她那件白色的T恤圍住過於飽滿的胸部，躡手躡腳的推開我房間的門來到了我的床邊。她具有天生的母性，給我露出來的腿蓋上了被子。也就是因為被子的顫動，我也醒了過來。

　　　　我看到她那張圓圓的蘋果臉上浮動著不含絲毫雜質的笑容，烏黑的眼眸動情的眨動，望著睡姿放蕩的我。我欠起身子，故意露出因為常幹農活因而顯得結實的肩膀和胸膛，右手伸出暖暖的棉被，把握著她肉肉的肥臀，把她攬到床邊。接著我嘴角故作帥氣的一抿，露出了黃黃的牙。

　　　　 （三）

　　　　「還那麼早，你起來幹嘛？」我睜開三百度近視的睡眼，捏了一把她的臀部，問。她不到一米六，卻有一百一十五斤，臀部肉感，動人。

　　　　她聽完我的問題後彎下腰，胸前的雙手下意識的把T恤圍到了脖子邊，防範色狼似的，作為一個中國男人，我熱愛那樣的矜持。現在回味起來，滋味美美的。

　　　　想到這裡，我再次摸了一下軟軟的雞雞，扭頭沖鋁合金窗戶那邊溜進來的明媚春光，會心的一笑。

　　　　我笑得天真無邪，她說我像個弱智的孩子。

　　　　接著她略帶憂慮的回答說：「快起來，我們去我‘哪裡’，要是你妹妹醒來發現然後告訴你爸媽，你考不上清華北大他們准怪我。」

　　　　聽完我臉上微笑依舊，宛若那微笑是達芬奇畫上去的，不僅可以價值連城，還可以永恆的不朽 。潘疊柔話中的所謂「哪裡」，當然是指雙燕塘附近那間處於三樓樓頂的小瓦屋。昨晚沒去她那裡，是房東在十一點半關上了大門。

　　　　「沒事，你回去繼續睡，我爸媽從來不管這些事呢，我玩清華還是上北大，他們不是很關心，他們只要我考上大學就行。」

　　　　她聽了後淡淡的說，「那你妹妹知道了多不好。」

　　　　「有啥不好的？」我記得三年前的我躺在床上反問道，為了徹底粉碎她的疑慮，我接著又時髦的說：「都二十一世紀了，還扭扭捏捏。」

　　　　我和潘疊柔從高二上半期就認識，她當然知道我說一不二的脾氣，也就不再疑惑，只是靜靜站在床邊。

　　　　 （四）

　　　　真的，不騙你，那時候，我覺得她就是我的羔羊，只是我沒宰。

　　　　再後來，趁著青春期的那股勁，我硬是把她抱到了床上，還把硬硬的雞雞放到了她豐滿的胸部裡。進了大學，看了A-片後我才知道那叫「乳-交」，三年前的我，竟然未卜先知，至今意淫起來，仿佛這顆心坐在了搖擺的秋千上，心動不已。不過，我那時候膽子還很小，小得像是梵蒂岡的國土面積，有賊心沒賊膽，好比官員開的探討會，只是意思意思。伴隨著木床的吱吱聲，她被我揉摸得呼吸急促，氣喘如牛，只差抓欄杆撕床單的時候猛然推開我說：「放開我，我快受不住了。你再弄下去我怕我會放身......」

　　　　要是擱現在，那可由不得她，但那時候，我也怕，於是就放開了她，然後躺在床上，用她的T恤擦乾了被汗水打濕的額頭。我還叫她去端來一大杯涼水，嘟嘟嘟的喝了之後，才澆滅掉那場泛在青春河上的悶騷。

　　　　我考上了浙江工業大學，原本成績就不好的她當然不可能考好，後來去了四川樂山一個護理學院，當然，她去哪兒並不是想將來成為南丁格爾，千古流芳，而是沒錢複讀的她無可奈何。

　　　　也就在2009的夏天快要走到盡頭的時候，我和她終於各奔天涯。沒有古詩裡的生離死別，也沒有宋詞裡的淚眼婆娑，只有生活裡的順其自然。我坐上火車往繁華的東，她踏上汽車去偏僻的西。來到杭州後不久，江南出產的美女們就聯手鏟平了她在我心底的累積。2009年有一次在縣城那破敗的汽車站，我送她回鄉下的時候她滿臉紅暈的湊到我耳邊對我說：「請勿忘我。」我報之以淡然抿嘴一笑。如今想起來，那樣純潔的情感就如同奇跡，可遇而不可求。許多次我喝醉後，都覺得我今生的第一個女人，已經在記憶的玻璃上，幻化成了模糊的泡影。就如無形的水蒸氣，最終在冬天的窗戶玻璃上會結成清霜。

　　　　看著照片上青澀的我和她，我傻傻的笑了笑。想起三年前的雲煙往事，我為那時候的青澀而臉紅。進了她的空間，看到她變得比三年前更加成熟。仔細看了她空間的動態後我才知道，如今她已經畢業，進入了四川樂山當地一家醫院做護士。開始上班的那天她在QQ心情上如是寫道：

　　　　「零九年從老家千里迢迢帶來的這條牛仔褲不再合身，只是在陽臺晾曬了幾天，它卻落了一褲煙塵。比起三年前的我，是長高了一點，瘦去了許多，但即使穿上這身潔白的衣服，我也不敢號稱自己是天使。與海子截然不同，從今天起，不管幸福與否，我要開始照顧病人。」

　　　　 （五）

　　　　雨還在下，沒停。

　　　　伴隨著夜幕的合攏，窗外終於傳來了校園廣播，幾十個掛在樹梢的音響瞬間張開了嘴，寂靜的校園一下子炸開了鍋，熱鬧非凡，我住的寢室距離食堂很近，能夠聽得到食堂阿姨收拾碗筷發出來的清脆響聲。那陣錄得還不錯的「這裡是工大之聲，工大之聲，工大人自己的電臺，你的未來你聽到了嗎」後不一會兒，就是播音員嗲聲嗲氣的幫別人送著祝福。有條祝福我記得很清楚，是這樣說的：

　　　　短號為xxx的彭同學說他很贊同托爾斯泰的「自由、平等、博愛」中的「博愛」精神，他點播了一首《忘了我是誰》送給全校區的女孩，他說祝她們美麗的永遠美麗，不美麗的加速走向美麗，總之他希望你們不會哀愁。

　　　　之所以記得很清楚，我想很大程度是由於《忘了我是誰》就是我點的。只可惜，遠在四川的她是聽不到了。

　　　　在柔美淒婉的旋律裡，我在心底跟著高音廣播，哼了一遍《忘了我是誰》：

不看你的眼、不看你的眉；

看了心裡都是你，忘了我是誰！

不看你的眼、不看你的眉；

看的時候心裡跳，看過以後眼淚垂。

不看你的眼、不看你的眉；

不看你也愛上你，忘了我是誰！忘了我是誰！

不看你的眼、不看你的眉；

看了心裡都是你，忘了我是誰！

不看你的眼、不看你的眉；

看的時候心裡跳，看過以後眼淚垂…

　　　　也不知那個曾給過我初吻的人，除了在我記憶裡永遠活得美好而外，是否也在現實裡過得很幸福！

感謝這世界有了《倘若痙攣不再酥麻》

　　　《倘若痙攣不再酥麻》使用第一人稱「我」講述了這樣一串真實的故事：

　　　書中的主人公「我」名叫黃盡歡，是一個來自貴州西部山村的男孩子，他出身寒微，中國西部農村的山川並沒有給他帶來多大的快樂，反倒是讓他早就懂得了生活的艱辛！

　　　自他知事起，他就被灌輸讀書是改變命運的唯一方式。的確，在那片封閉偏遠的農村土地，改變命運的唯一方式的確就是讀書了！

　　　因而他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學校裡的佼佼者，他用近乎囊螢映雪的方式刻苦求學，得到了他夢寐以求的好成績。在2009年夏天，山村溫熱的暖陽給他送來了喜訊——他成功考取了位於杭州的浙江工業大學。

　　　由於早年一直埋頭苦學，「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唯讀聖賢書」，加上他內心心底有一堵牆似厚厚的自尊，他在初中高中和女生接觸較少，常年對女生近乎絕緣的不瞭解，加劇了他對女孩子狂熱的渴求！

　　　進入大學後不久，在那股戀愛風的吹拂下，他蠢蠢欲動了，他在心底隱藏了許多的女孩子，終於在一個涼風習習的夏日夜晚，他鼓起勇氣向一個他渴慕已久的女孩子呂慧霞表露了心聲，但，不是天公不作美，而是伊人呂慧霞不動情，他被拒絕了！

　　　他被呂慧霞拒絕的原因很奇怪——不是因為他長得不帥，也不是因為他沒有才華，而是因為他家在窮鄉僻野的貴州山區，而且家裡還有四個孩子。——換言之，呂慧霞那女孩子嫌棄他家裡窮！

　　　生關死關萬千關，情關最是讓人難！

　　　這次的失敗在他心上留下了深深的疤痕。

　　　他失落了，跟著平淡的日子在往前。

　　　一天，一個浙江紹興叫成醇夢的女孩子因為欣賞他的才華走進了他的生活，兩人惺惺惜惺惺，相見恨晚，在網上如火如荼的聊了不久後，兩人在杭州一家旅館發生了性關係。

　　　然而，早在男主人公黃盡歡結識成醇夢之前，一個名叫藍梳情的風塵女子就已經闖進了他的生活。

　　　黃盡歡的單純獲得了藍梳情的青睞，藍梳情開始對他窮追猛打。

　　　黃盡歡骨子裡的猶豫和徘徊讓藍梳情鑽了空子。就這樣，在和成醇夢保持戀愛關係的同時，黃盡歡暗地裡還和藍梳情保持著曖昧的聯繫。

　　　在2010年夏天還沒到來的時候，黃盡歡向同學借了200塊錢在學校對面租了一間小瓦房，把成醇夢安置在這裡。於是，黃盡歡藝術的背離著老師和同學，開始了和成醇夢的校外同居。

　　　成醇夢年僅19歲，已經不在學校求學，成醇夢的非學生身份註定了她和黃盡歡不能有始有終。在6月的時候，成醇夢因為媽媽生病，回了紹興老家。

　　　6月底，恰好黃盡歡要期末考試，為了有一個安靜的複習環境，黃盡歡就一個人在小瓦屋裡看書。但，藍梳情帶著她的兩個好姐妹白淨雪和顧顏眸走進了黃盡歡的小瓦屋，在藍梳情風騷的挑逗下，黃盡歡和她發生了性關係......

　　　更加戲劇的是，藍梳情的妹妹白淨雪，也愛上了黃盡歡......

　　　7月的時候，黃盡歡參加了學校的軍訓。

　　　軍訓期間，他和北京的一個傢伙因為一系列事情打了一架，這一架，抓破了黃盡歡的臉皮。

　　　借著替姐姐藍梳情照顧黃盡歡，白淨雪趁機而入，她的進攻和妖嬈俘獲了黃盡歡，黃盡歡和她走進了和藍梳情住過的同一間旅館......

　　　就這樣，黃盡歡遊移在成醇夢、藍梳情和白淨雪之間。

　　　時間在悄無聲息的流淌著。

　　　黃盡歡期末考試掛了許多科。

　　　成醇夢在黃盡歡軍訓結束後不久就回到了杭州，可成醇夢卻發現黃盡歡已經背叛了自己，於是，她選擇了離開......

　　　考試的不順利和對愛情的六神無主讓黃盡歡坐立難安，終於，暑假軍訓完後，該回老家了。

　　　黃盡歡撒謊騙過了藍梳情，是白淨雪送他回貴州老家的。

　　　在回貴州老家的火車上，黃盡歡果斷的斬斷了他和藍梳情之間的感情......而白淨雪，在感情上也沒有挽留黃盡歡。

　　　短短幾個月裡發生的無數事情，從身體上和肉體上都給黃盡歡帶來了巨大的變化，直到他距離自己的貴州老家越來越近後，他才緩緩的舒了一口氣。

　　　老家的貧困加上自己在學校的落後表現深深刺激了一向好強的黃盡歡。

　　　回到老家後的第二天，黃盡歡堅決的提出要和媽媽去離家不遠的煤礦上當臨時工，他媽媽，在礦上當裝卸工人已經很多年。

　　　黃盡歡企圖用勞動來沖刷心靈上的塵埃，他瘋狂似的幹活。

　　　第二天，他在煤礦上掙到了80多塊錢。

　　　然後，他跟著媽媽一起回家的時候，卻由於長期營養不良在故鄉的田埂上摔了一跤，摔到了幾米高的土坎下去，摔斷了他的右手......

　　　他被送進了縣醫院。

　　　在縣醫院裡，他邂逅了他的初中同學鄢然嵐。可他的初中同學鄢然嵐，早在4年前就暗戀他。而黃盡歡，對這場暗戀，渾然不覺。

　　　一場遲來的愛情又搬上了銀幕。

　　　鄢然嵐在醫院對黃盡歡無微不至的照顧與關懷陪伴黃盡歡度過了這段最為艱難困苦的日子，鄢然嵐豁達的愛情觀博得了黃盡歡的嚮往，終於，有一天，黃盡歡因為家裡沒錢，悄無聲息的出院回到鄉下老家後不到兩個星期，癡心不改的鄢然嵐根據醫院裡的病人登記找到了鄉下，見到了黃盡歡。

　　　他們在一個山坡上心領神會的聊到了天黑。山村寂靜的黑夜讓他們肆無忌憚的充滿了遐想，就在那荒無人煙的山坡上，他們發生了性關係......

　　　過了幾個月，黃盡歡手康復後，瀟瀟灑灑的回到了杭州，出生富家的鄢然嵐在車站送別的時候咬破了黃盡歡的下嘴唇，進而給了黃盡歡一封信，信裡有一張銀行卡，卡裡有8萬塊錢。

　　　黃盡歡根據鄢然嵐在信中的吩咐，2萬還了家裡的高利貸，2萬還了家裡的銀行貸款，剩下的3萬多用來上大學。

　　　千里迢迢的一路上，黃盡歡懷著無比感激的心情回到了杭州。

　　　坐著公車經過小瓦屋的時候，他，大有物是人非之感！

　　　年紀輕輕的他，有了許多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憂愁。

　　　......

　　　回到學校半個多月後，一個星期五晚上，黃盡歡們班同學舉行聚餐，聚餐地點就是黃盡歡諳熟的「川湘菜館」，而「川湘菜館」距離黃盡歡和成醇夢、藍梳情、白淨雪發生過性關係的小瓦屋僅僅隔了一條小街......

　　　在「川湘菜館」裡，黃盡歡眼前浮現了以前和她們在菜館吃飯的一幕幕......

　　　大家酒飽飯足後，晚上十點左右離開了「川湘菜館」。

　　　酒後的黃盡歡和同寢室室友邱波因為酒後的吵嘴在「川湘菜館」前打了一架。

　　　一架打得黃盡歡毫無心情。

　　　酒後的他懷著無比好奇的心情走向了那間他曾住過的小瓦屋......

　　　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後，他勇敢的敲開了小瓦屋的門。

　　　門開了的時候，他卻看到了一身粉紅色性感內衣的呂慧霞......

　　　......

　　　呂慧霞的不幸福得到了黃盡歡的譏諷和垂憐，長達幾個小時的交談後，他們燃起了愛情的烈火......

　　　第二天，十一月的太陽撒滿杭州大地的時候，他們幸福的身影依偎著，朝距離小瓦屋不遠的浙江工業大學走去......

　　　......

　　　他們的情感是鏡子，照出了各種各樣的人生！

　　　在這橫貫中國東西部的各種人生裡，命運窖藏了幾多歡喜，生活發黴了幾多哀愁......

是人都有憂傷的時候，有人憂傷時借酒澆愁，結果是愁更愁，而受過點文化薰陶的人在憂傷時都會抬頭仰望天空，結果是一陣微風拂過燥熱的臉頰，神清氣爽。

　 那天抬頭的時候，下了好幾天雨的杭城天空終於不再是陰霾。

我鏡片後的近視眼看到，離我肉身幾萬億光年的太陽，它仿佛被資深小人在脊樑骨裡滿灌了諂媚骨髓，圓著那張我無比深諳的笑臉，矯揉造作的惺惺作態，似乎要笑到臉部肌肉大抽筋才肯作罷。為了體現自己的所謂的無私和公平，它將暖暖的陽光灑滿了腳下每一寸向陽的神州大地，曬得人工湖裡的臭水分子如迷霧似的徐徐往上蒸騰，臭水分子那屁顛屁顛的模樣，好像是耳濡目染，學到了「人往高處走」的處世精華一般。

　　　那無數個蒸騰起來要往高處走的臭水分子，悄無聲息的彌散在透明的空氣之中，伸手抓它不著，眼睛看它不著。由於蒼天太浩瀚廣袤，分子太卑微渺小，因此，我靈敏的鼻子並沒有嗅到濃郁的臭味，只是恰逢微風拂面之際，一股淡淡的清臭偶爾沖進鼻孔裡來。

那清臭——就如小人物的卑微生命，在別人的眼裡，若有若無，可有可無。

　　　地點是在浙江工業大學風光旖旎、山綠水清、美女和天空白雲數量成正比的小和山屏峰校區，家和東苑男生寢室林第十五幢樓。

　　　這無疑是一個陽光故意明媚的下午......

　　　有只叫不出名字的灰黑色鳥兒，在撲打了好幾下灰黑色的羽翼後，把自己輕快的身影落葉歸根似的落在了第五層樓的陽臺上，它似乎是在塵世飛久了，聞不慣污濁、庸俗、腐敗之氣，也覺得身心俱憊，要停下來短暫的修生養息，以便再繼續飛。陽臺的後面是兩扇疊在一起的門，那門被漆成了墨綠色，活像兩片巨大的樹葉子。夏天把門拉開就是窗戶，冬天將門關上就可以保溫。此門多才多藝，身兼「門」和「窗」兩職。

　　　寢室裡空無一人，只清晰的聽得見有唰唰唰的水流聲，像是有人在衛生間快樂奔放的淋著冷水浴。從水撞擊地面發出來的響聲，依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中國邏輯推測，得出來的結論是——洗澡的人，正在虐待水！那水聲可不來得像是水自然掉到地面那般的溫柔清脆的撞擊，而是被人摔玻璃杯一樣的往堅硬的地板上猛摔，摔得柔軟透明的水哧哧作響，仿佛是水滴在油鍋裡炸開了油鍋。

　　　室頂正中央掛了一個大風扇的寢室裡，為了體現合理利用空間，緊緊貼著白色牆壁的書桌，書本肆意的擺放在了黃色的桌面上。每一張書桌上還擺放著筆記本電腦，電腦的身體清一色都是黑色，仿佛產自非洲。有的合上了蓋子，在上面隨意的壓了幾本書；有的沒有合上，關機後，就擱在了那兒。那電腦，不論從那個角度觀摩，只要寢室裡的人不使用它來消磨時間打遊戲看電影的時候，它就落魄如被人休掉了的嬌妻一般，孤零零的躺在冷冷的、硬硬的桌面上，讓有情的人心生股股憐惜。

　　　屋簷下掛滿了衣服褲子的陽臺，調皮的衣服褲子不時在風中不停搖擺，如一群突然從農村走進大城市的孩子，十分的不安分，竄頭竄腦。白淨的屋簷角招徠來了勤勞的蜘蛛結了好幾張網，只要風一吹，蛛網就會隨風柔韌的擺動，起著沒有二分之一個觀眾的舞蹈。原本潔白的正方形地板，此時看上去污漬斑斑，恰如一張中國西部農村七八十歲老婦女的臉，皺紋、雀斑、麻子，該有的都有，一樣都沒有落下。你瞧，扁扁的運動鞋，佈滿灰塵的拖鞋，如秦檜名聲一般臭的襪子，破如十九世紀中後期中國局勢的傘，空空如也的啤酒瓶，標籤粉毀了的二鍋頭瓶子，缺角的鐵腳木面椅子，晾乾了污水的拖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仿佛那罄竹難書的八國聯軍，肆無忌憚的霸佔著這不到十個平方米的小陽臺。

　　　灰黑色羽翼的鳥兒，啁啾著在墨綠的欄杆上跳過來跳過去，似乎剛剛逃脫了鳥籠的限制，要一溫自由醉心的芳醇。大概在來回前後左右跳了二十多下後，它在本來就不乾淨的地板上，酣暢淋漓的拉下了一灘潔白的鳥屎。可這歡快的鳥兒，就好比第一次下手貪污的官，手法顯然不夠高明和利索，自己的屁股不擦，或者擦得不夠乾淨，親手給自己埋下了禍根。這小鳥也是，它並沒有徹底的將鳥屎全落在地板上，讓鳥屎和地上的污漬同流合污，那樣的話，鳥屎就算伽利略扛起天文望遠鏡都找不出來，而是拖泥帶水，仿佛當今的大學生表述自己的觀點一般，在欄杆上留下了自己好幾條皺紋一般的、白色的屎跡。欄杆上，屎跡條條；地板上，污漬斑斑。屎跡和污漬交相輝映，一起裝點著這不到十個平方米小陽臺。酷暑如俗難耐，還不到兩分鐘的光景，那原本濕潤溫熱的屎跡就被周圍的熱空氣給徹底榨幹了僅有的水分，變成了顏料一般，讓人不知道是被那個大畫家信手潑灑上去大手筆。

　　　帶著對生活和生命熾熱的嚮往，小鳥無可奈何的縱身跳下了欄杆，朝污漬斑斑的地板上戊戌六君子慷慨就義赴死一般的直撲下去，從側面看起來，像一架將要發起攻擊的黑鷹戰鬥機。它在地上歐也妮·葛朗台找金幣一樣的找，皇天不僅不負有心人，皇天也不負有心鳥，就在這污漬斑斑的地板上，它終於在一堆臭鞋圍出來的縫隙裡，看到了一個盛裝牛肉幹的泡沫盒子。小鳥立即兩眼發亮，仿佛看到了生命裡的那一根稻草，它趕緊逃命似的幾跳跳就跳了過去，用自己尖尖的嘴巴，在泡沫盒子的狹縫裡掏吃著殘存的牛肉幹屑沫，瞧它閣下那樣，仿佛鳥界發生了饑荒。

　　　大概也就在它跳下欄杆，身體處於欄杆和地板高度中間一半位置的時候，寢室裡靠近窗戶的一張書桌上，一隻銀白色機身的手機雖然沒有震動，但卻循序漸進的響了起來。小鳥一邊興致勃勃的掏吃著大學生們吃剩下的牛肉幹屑沫，一邊提放敵人進攻般的豎起耳朵傾聽著。

　　　 可不可不要這麼樣 徘徊在目光內

　　　 ......

　　　 人聲車聲開始消和逝

　　　 無聲掙扎有個情感奴隸

　　　 ......

　　　 唯在暗裡愛你暗裡著迷

　　　 ......

　　　 共我道別吧 別讓空虛使我越軌

　　　 其實每次見你我也著迷

　　　 無奈你我各有角色範圍

　　　 ......

　　　 共我道別吧 就讓空虛把我摧毀

　　　就如這個世界不能沒有氧氣一樣，這個世界也不能沒有音樂，好像是在給小鳥伴奏，粵語版的《暗裡著迷》，在空無一人的寢室裡反反復複的播放著，寢室的寂靜更加襯托出來了鈴聲的清脆和高亮，既像鼓舞生命要勇敢往前挺進的沖天鼓聲，也像哀悼青春飛逝的感傷暮曲。天王劉德華的嗓音，渾厚中滋養著強烈的蒼涼，一聲一聲，深情的輪回歌唱，恰如無情的分分秒秒，時不我待的恣意流淌。

　　　小鳥在聽到「人聲車聲開始消和逝，無聲掙扎有個情感奴隸，是我多麼的想她，但我偏偏只得無盡歎謂。共我道別吧，別讓空虛使我越軌。其實每次見你我也著迷，無奈你我各有角色範圍。共我道別吧 就讓空虛把我摧毀。」這幾句的時候，它似乎突然狂犬病發作，狠狠的用腳踩住了泡沫盒子，爪子鉗子一般的嵌進泡沫盒子裡去，尖嘴陰-莖捅破處女膜一般的啄著那滿是牛肉腥味的牛肉幹泡沫盒，差點就要把盒子給啄破了，似乎小鳥與泡沫盒子有不共戴天之仇。

　　　天王唱到這句「共我道別吧 別讓空虛使我越軌「的時候，衛生間哪裡傳來了一陣刺耳的清響，好像是噴頭不經意掉在了地板上，仿佛正在洗澡的人突然間就患了精神分裂症，手腳失靈，全身抽搐，寒顫打個不停，把噴頭抖灰塵一般的抖落在了地板上。天王唱到這句」共我道別吧 就讓空虛把我摧毀」，不知道「我」有沒有「被摧毀」，但水聲好像被摧毀了，逐漸知趣的停止了唰唰唰嘶嘶嘶的清脆聲響。

緊接著不到一分鐘的光景，一計響亮的砸門聲扎扎實實的嚇壞了膽兒小的小鳥兒，嚇得它小小的膽差點就如吹脹到極限的氣球崩爆，驚慌程度堪比嫖客突然看見了破門而入的便衣員警。出於對生命的珍惜和呵護，小鳥猛地一害怕，就一躍，腳下裝了彈簧一般，一躍就躍到了陽臺墨綠的欄杆上。在陽臺上看著離自己幾米遠的牛肉幹泡沫盒子，就如看著一個玉體橫陳的美女，自己很餓，還沒有「吃飽」，但卻是不能再繼續「吃」了。看著近在咫尺的食物不能繼續吃，就如看到近在咫尺的美女不能繼續完，實乃鳥和人都會感到心痛的結局也！

　　　比起短暫的溫飽和持久的生命，我似乎毫不猶豫的選擇要去更加熱愛後者！小鳥在心裡這樣學曾在人間活過的阿Ｑ安慰自己，仿佛這小鳥也在中國的學堂裡呆板的念了幾年的中學教科書，抑或者它在某次課上，飛到了學生教室的窗戶邊，無意間聽到了老師關於阿Q的精彩講說，以後就深深記在腦海裡了。自己安慰了自己後，小鳥靈光的轉動著頭，置身在陽臺的墨綠欄杆上，它清晰的看到裡面的寢室裡，一個健壯的青壯年赤裸-裸的朝自己走了過來，大有要來強姦自己的派勢，小鳥驚慌得只恨和人類無法用鳥語溝通，否則一定會就地說明性別。濃密如自己身上羽毛的陰毛和此時往上沖頂的陰-莖，首先映入了小鳥豆大的眼睛，看得這只雌性的小鳥覺得人世間的無數事情讓自己的耳目為之不得不要大大的一新，感覺清新脫俗，仿佛盤古剛剛劈開了天地。

　　　那青壯年拖雙白色拖鞋，手裡提著叛賊頭顱樣的提著塊微紅色的毛巾，那毛巾的紅色早就跟隨著流逝的光陰悄然褪去，此時只是殘存的微紅色了。他邊走邊瀟灑的甩頭髮，一路快步來到了窗前，顯然他已經聽到自己的電話鈴聲一直在催命般的響。但當他拿起電話的時候，還沒有滑開箭頭解鎖，就已經低電量自動關機了。但他把手機螢幕近近的靠近了眯成一條狹縫的近視雙眼，看清了來電人的名字——全世界最愛我的人！

　　　只見他神色出乎意料的平靜，並沒有立即換塊電池打過去的念頭。而是在桌子上揪過來充電器的介面，插上手機充電。

　　　插上手機充電後，他從書桌下方的櫃子裡找出來一條灰色的平腳短褲穿上。不大一會兒的短暫功夫，他那剛剛還沖天怒頂的陰-莖，此時就如一只鬥敗的雄雞，失敗沮喪的耷拉著龜頭，深情的俯視著動情的大地，似乎它嫌棄所有女人的陰-道都過於柔軟和粉嫩，巴不得立即插-進堅硬的地板——就如鋒利的矛戟總是渴望刺穿更加堅硬的盾牌一般。

　　　穿好短褲的他，朝陽臺上要尋找什麼東西似的走了出來。就在他細碎的邁出兩三步的時候，欄杆上的小鳥知道儘管自己口水還如女人經期的月經一般直流，然而不能流出來，只能流回自己的肚子裡去，小鳥知道自己儼然已是不可能再回去啄吃那可口的牛肉幹屑沫了。知道得不到的就不要覬覦，否則會貪得天邊月，失卻手中珠。在這個觀點的唆使之下，於是，如一架被迫立即起飛的戰鬥機，小鳥急速的拍打了好幾下翅膀，飛離了饑餓中給它帶來希望的墨綠欄杆，灰黑色的身體混進了陽光暖熱的籠罩裡......

小鳥的去向告訴我們——人生中有些事有些人總是讓我們依依不捨，但在各種各樣的原因夾擊下，我們為了明天的生活，不得不斬釘截鐵的選擇離開！

這種「得不到就果斷放棄」的人生態度，應該成為我們性格最燦爛的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