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姐,你的家屬什麼時候過來?你現在情況很不好,需要立刻手術......」
宋夜星低頭看了眼快要沒電的手機,她丈夫秦妄的電話依舊無人接聽。
二十分鍾前,她出了車禍,被送來醫院的搶救室,現在急需手術。
可是,她給自己的丈夫打了99通電話都沒有接通。
面對護士的催促,宋夜星怔愣了幾秒鐘,才給秦妄的特助康博文打去電話。
響了好久,那邊才接通,康博文的語氣是一如既往地輕視:「太太,您又有什麼事?」
宋夜星強撐著問:「秦妄呢?我有事找他。」
康博文回答:「抱歉,Boss現在沒空!」
宋夜星咬緊了紅唇:「能不能就耽誤1分鐘,讓他接一下電話......」
康博文還沒來得及回話,宋夜星便聽到從聽筒那邊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阿妄,我有點難受……」
這個聲音,讓宋夜星頓時如墜冰窖。
是她……鍾婉瑤!
那個因為秦妄出意外變成植物人後,狠心跟他分手,遠赴異國的前女友……
下一秒,宋夜星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雙目猩紅地看著護士,嗓音哽咽道:「我老公他有事,來不了,我能……自己簽字嗎?」
護士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應了:「好吧。」
宋夜星顫顫巍巍地在手術同意書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重新躺下的那一刻,她的臉上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血色,慘白如紙。
轉眼,兩天過去了,宋夜星的情況有所好轉,但是這期間卻沒有任何一通關心的來電。
她剛準備下床透透氣,就聽到隔床護士略顯激動的聲音:
「哎哎,小薇,你猜我剛剛看見誰了?寰宇財團的妄爺!」
在聽到這話時,宋夜星腳下的步子頓住了,她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抹驚喜之色。
然而,她還沒開心多久,護士接下來的話直接讓她的心跌入谷底......
「我看到他正抱著一個女人,往SVIP的輸液室走去。聽說只是一個小感冒,但是妄爺那叫一個緊張擔憂!」
「真的假的?傳聞妄爺不是結婚了嗎?難道對方就是他的妻子?」
宋夜星臉上的血色,逐漸褪盡。
秦妄……和一個女人?
他的妻子?可笑,那自己又是誰!
不再猶豫,她重新抬步,一瘸一拐地朝SVIP輸液室的方向走去。
剛走到輸液室的窗戶外,宋夜星就看見了自己的丈夫。
她的丈夫秦妄,此時正坐在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人身邊,女人似乎很懼怕打點滴,她將頭靠在秦妄的肩膀上,閉著眼睛,臉上滿是排斥。
而秦妄,則是舉起一隻手,擋住了女人的眼睛,冷聲命令著護士:「動作輕點。」
說完,他側頭看向女人,眉眼頓時變得柔和起來:「別怕,我在。」
這一幕,狠狠地刺痛了宋夜星的雙眼。
她只覺身上的每一處傷口,都在隱隱作痛。
被車撞的時候,她沒有哭。
知道秦妄和鍾婉瑤待在一起的時候,她也沒有哭。
獨自簽下手術同意書,躺在手術臺上的時候,她依然沒有哭。
直到此時此刻,看到這樣的一幕,她一直強忍著的情緒,才陡然崩潰,眼淚大顆大顆地從眼眶往下滾落……
原來……她的丈夫也有如此溫柔的一面。
可惜,他的溫柔,從來不屬於自己。
護士離開後,偌大的SVIP輸液室裡,就只剩下了秦妄他們。
秦妄的好友方與誠出聲了:「妄哥,你準備什麼時候跟那個死肥婆離婚啊?三年前你和婉瑤被迫分開,現在也終於是苦盡甘來了。」
「當初要不是德善大師提議,可以用沖喜這樣的方法來喚醒你,而那個死肥婆的生辰八字又恰好和你相配,不然的話,她宋夜星哪有資格嫁給你啊。」
聽到方與誠的話後,鍾婉瑤轉頭看向了秦妄,眼底有幾分期待之色,但嘴上卻道:「不管怎麼說,阿妄的妻子也陪了他整整三年……」
方與誠不以為然:「如果不是看在她費心照顧了妄哥一年多的份兒上,妄哥早就跟她離婚了。」
頓了頓,他看向了鍾婉瑤:「放心吧婉瑤,那個死肥婆根本就入不了妄哥的眼,他喜歡的一直都是你。」
方與誠的話讓站在SVIP輸液室外的宋夜星,悄然握緊了拳頭。
「真的嗎?阿妄你……真的沒有喜歡過你的妻子嗎?」輸液室裡,鍾婉瑤那溫婉動人的嗓音再度響起。
宋夜星的心,瞬間也跟著提了起來。
她死死盯著秦妄,內心既忐忑又期待......
只見那張俊逸無雙的臉龐上,沒有任何多餘表情,彷彿他們在提起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物一般。
秦妄薄唇輕掀,吐出兩個字:「從未」!
僅僅兩個字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地刺進了宋夜星的心臟裡。
三年的婚姻,竟都是自己一廂情願。
路過的護士,看到SVIP輸液室外站著的宋夜星時,不由得怔愣了一下。她直接出聲詢問道:「這位小姐,請問你找誰?」
聽到護士的聲音,輸液室裡的三人,不約而同地轉頭,朝聲音的來源處望去。
當看到門口站著的宋夜星時,秦妄的眉頭,倏然緊蹙了起來。
宋夜星這才緩步走進了SVIP輸液室裡。
見狀,護士也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你跟蹤我?」看到宋夜星,秦妄當即便冷聲質問道。
說這話的時候,他像是全然沒有注意到,宋夜星身上穿著的病號服,額頭上纏著的紗布,以及她走過來時,一瘸一拐的腳。
宋夜星看著坐在椅子上的那個男人,他的容貌是那般的豐神俊朗,面部輪廓如刀削斧鑿一般,深邃而迷人,臉上的每一處五官,更是完美,且毫無瑕疵。
可是,他此時看著自己的眼神,卻是那麼的冷,甚至,還帶著那麼幾分不耐煩。
宋夜星的心,不由得更痛了。她的臉色,還很蒼白,看著秦妄,她深吸了一口氣:「我只是出了車禍,恰好被送進了這家醫院而已。」
聽聞,秦妄這也才注意到,宋夜星的額頭上纏著紗布,而且那紗布下,還隱隱泛紅。
他的眉心微擰了擰,意識到自己誤會宋夜星了,但他並沒有多說什麼。
看到宋夜星,方與誠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輕蔑的冷笑。
他看著鍾婉瑤:「婉瑤,看見了吧,這就是妄哥的妻子。長得……是不是非常有特色?」
「特色」這兩個字,故意被他咬得很重。
鍾婉瑤將視線定格在了宋夜星的身上。
她身材肥胖,目測大概有一百八十斤左右,臉上的五官都擠在了一起,最重要的,就是她的左臉上,有一塊很大的暗紅色印記,從左眼,一直瀰漫到了左邊的唇角處,幾乎遍佈整張左臉。
有了這塊紅斑的加持,這張臉,就更加……慘不忍睹了。
鍾婉瑤的眸底,飛快劃過了一抹不屑。
這身材,這臉,根本讓她連一點危機感都升不起來。
對於方與誠那充滿著嘲諷意味的話,宋夜星置若罔聞,她一眼不眨地緊盯著秦妄。
這時,秦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覷著宋夜星,嗓音溫淡地陳述:「離婚協議書,我放在了書房的抽屜裡,你回去簽了吧。」
他的話,彷彿一記驚天的響雷,猛地砸在了宋夜星的頭上,她的身形忍不住晃盪了一下,險些沒站穩。
胸口處像是壓著一塊巨石,讓她難以喘息。
他竟然連……離婚協議書都已經準備好了……
他就這麼……迫切地想和自己離婚嗎?
宋夜星看著秦妄,不死心地顫聲問道:「老公,你難道真的,一點……一點都沒有喜歡過我嗎?」
聽到這話,方與誠忍不住翻了一記白眼,當即就出聲嘲諷起了宋夜星來:「嗤!宋夜星,你能不能有點自知之明?你看看你自己長什麼豬樣,你渾身上下有哪一點值得妄哥喜歡?」
宋夜星仍然是一臉執拗地看著秦妄,她只想聽他說。
秦妄的面色絲毫不變,眼底冷如冰:「一點都沒有。」
這一刻,對於宋夜星而言,說是萬箭穿心,也不為過。
她的眼淚,再度從眼眶往下滾落。
但她卻是笑了,笑著伸手擦乾了眼淚,笑著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
在回病房的路上,宋夜星想了很久,最後還是下定了決心,拿出手機,發了一條消息出去:【沉帆,我決定了,我要去M國。】
她內心很清楚,這次去M國進修的機會,有多麼難得。
之前她為了秦妄,動了想要放棄的念頭。
但是現在,她才意識到,之前的自己,有多麼愚蠢!
……
三天後,宋夜星康復出院了。
回到家,在秦妄的書房裡,宋夜星找到了那份離婚協議書。
她拿著筆,顫抖著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著離婚協議書上,已經簽好名的「秦妄」二字,宋夜星告訴自己,該死心了!
不屬於自己的,無論再費多大的力氣,也終究是徒勞。
直到眼淚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宋夜星才發現,自己已經是淚流滿面了,也是這個時候,她才深切地體會到,當你難受到極致的時候,已經體會不到心痛的感覺了。
擦乾眼淚,她一臉木然地拿出手機,撥通了秦妄的電話。
「說。」秦妄的聲音,沒什麼溫度。
沒有任何寒暄,宋夜星直接道:「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了。明早九點半,民政局見。」
秦妄卻道:「我明天沒空,有時間了我會聯繫你。」
宋夜星的態度很強硬:「不行,我只有明天有時間,就明早九點半。」
說完,也不等秦妄再開口,她已經掛斷了電話。
翌日。
宋夜星準時抵達了民政局門口。
但是,一直到九點四十,秦妄都還沒有出現。
九點四十一分的時候,宋夜星沒有任何停留,轉身走了。
她今天中午十二點的飛機,飛往M國。
從今往後,她的人生裡,將不會再有秦妄這個人。
她要為自己而活!
三年後。
B市機場。
一抹耀眼的紅,瞬間席捲了機場所有人的視線。
那是一個長相精緻美豔,且勾魂攝魄的女人,當她出現的那一刻,整個機場似乎都亮了幾分。
女人臉上的每一處五官,都很精緻,細長又魅惑的狐狸眼,挺翹的瓊鼻,如桃花一般的嬌豔紅唇,組合在一起,湊成了一張完美,且驚豔絕倫的臉。
紅色的吊帶連衣裙,將她前凸後翹的傲人身材,展現得淋漓盡致,一頭誇張耀眼的粉色長直發,慵懶隨性地披散在肩膀上。
「星星。」一個同樣漂亮的女人朝對方走了過去,伸手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歡迎回來。」
而眼前這個美豔無雙的女人,正是三年前那個,又胖又醜的女人——宋夜星。
但是現在,她不僅完全瘦了下來,左臉上那礙眼的紅斑,也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
坐上車後,宋夜星打開了遮陽板化妝鏡,一手拿著一瓶特殊藥水,正在往自己那漂亮的臉蛋兒上,塗抹上紅色的印記。
側頭看到這一幕,沈幼恩忍不住問了一句:「星星,你真的不打算以你的真面目示人嗎?」
「不了。」宋夜星語氣淡淡地回答。
「究竟是誰往我的身體裡注射了激素藥,又是誰給我下毒,導致了我臉上的紅斑印記……在這些沒調查清楚之前,我還是先頂著這塊紅斑吧。」
沒一會兒,那塊醜陋礙眼的紅斑印記,又重新出現在了宋夜星的臉上,將她那原本精緻美豔的臉,破壞了百分之六十。
「再者,國際上已經有人知道Seren的容貌了,絕對不能讓他們知道,她和宋夜星是同一個人。」
聽到這話,沈幼恩倒是揚唇笑了起來:「也是,要是讓人知道,國際上鼎鼎有名的外科第一聖手Seren和宋夜星是同一個人,你家的門檻,怕是都要被踩破了。」
對此,宋夜星的臉上倒是沒什麼表情,頓了頓,她再繼續問:「沉帆那邊什麼情況?這麼著急把我叫過去幹什麼?」
沈幼恩忍不住翻了一記白眼:「和方與誠槓上了唄,兩人又約了一次賽車。這次的賭注,是他們彼此的那輛賽車。前兩次都是沉帆輸,這次他要是再輸,臉就徹底被丟盡了,而且你也知道,沉帆有多寶貝他那輛賽車。但是方與誠的賽車技術,沉帆想贏下他,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不過他們之前倒也說過,可以請外援。所以這不,沉帆就立刻想到你了,靠你去給他力挽狂瀾了。」
聞言,宋夜星倒是突然就笑了,不過是冷笑。
原本她是不感興趣的,但既然對方是方與誠……那這趟,她還非去不可了!
想到方與誠那個男人,她漆黑的眸底,劃過了一抹戾色。
宋夜星直接道:「走吧,去賽車場。」
「OK。」
……
賽道依山而建,從發車區一路向上,蜿蜒著鑽進半山腰的密林裡。
這是城郊的國際二級賽道,全場3.8公里,不算長,但彎道密集,剛好八個。
此時的陸沉帆,正被一群京圈的富二代們圍著:「沉帆,你小子有把握嗎?你請的外援行不行啊?你可已經連續輸給方與誠兩次了啊,要再輸一次,你這臉皮,可就徹底丟盡了。」
陸沉帆臉上的表情,囂張,但胸有成竹:「嗤,你們就只管等著看好戲吧!小爺我這次請的外援,那賽車水平,頂頂好!保準讓方與誠那孫子輸得心服口服!」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記不屑的,充滿著嘲諷意味的冷笑聲,突然傳來:「這麼有自信?陸沉帆,那我就拭目以待咯,可別又像上次一樣,是個假把式啊。」
眾人望去,只見從賽道的入口處,走進來了三個人。
兩男一女。
但是大家的視線,卻並沒有第一時間落在說話的方與誠身上,而是看向了站在中間位置,那個矜貴傲然的男人。
男人身形高大偉岸,寬肩窄腰,黃金身材比例。
那張臉,就彷彿造物主最最得意的傑作,帥氣耀眼得讓人挪不開眼。
「妄爺。」
眾人語氣恭敬地給男人打著招呼。
秦妄只是目光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方與誠看著陸沉帆,問:「陸沉帆,你請的高手呢?」
陸沉帆笑了,他輕抬了抬下巴,看向他們身後:「喏,她來了。」
眾人紛紛朝著賽道入口處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