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殺神

一條河流從天際蔓延而來，如鏡的水面上倒影血色夜空，點綴繁星幾點，風微涼……

「滴答……」第一滴雨落下時，在湖面中濺起斑點，雨漸漸地下起來。

水面上驀然浮現一具屍體，一身黑袍，髮絲遮住了他全部的臉龐，不見容顏。

不遠處，小小的船隨著水流漂下，一個布衣老人盤坐在船上，閉目養神。

在老人身旁，一個滿臉稚氣的小女孩，穿著綠色連衣裙。長髮齊腰，在船上蹦蹦跳跳。

「爺爺，你看那裡有個人哩！」女孩轉過頭，兩個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這裡是死河。」老人並未睜眼淡淡回道。

女孩嘟起了小嘴，走到老人的面前，揪著老人的白髮就往船頭走。

「哎喲哎喲，小姑奶奶，你輕點，好歹我也是你爺爺！」老人騰的睜開眼睛，不得弓著身體跟著女孩走到船頭。

女孩雙手叉腰，指著河面上漂浮的屍體，氣鼓鼓說：「你看，那是什麼？」

「真的有人！」老人微微驚訝，氣海運轉，一股力量推動著小船，向著那具穿著黑衣「屍體」行去。

拖上來的時候，老人發現這個人的屍體居然沒有腐爛。然而，他卻知道，只有死人屍體才能夠浮出水面。

而這死海之底，傳說通往仙界盡頭。

相比死海，在不遠之處的無盡懸崖，則是能墮入人界。

「這沒有理由。」老者皺著眉頭說道，死河代表著滅絕。

多少人想要穿越死海，到達仙界，可卻沒有一人能夠成功……

老人一手放在黑衣的少年鼻息，這才肯定地搖了搖頭。

小女孩伸出潔白的手掌，下意識的撫開遮蓋面容的黑色髮絲，忍不住觸碰這面龐。

她眼中泛起了水霧：「我能夠感覺到你的不甘，為什麼我這麼心痛，你在身邊，這種感覺讓我好不舍……」

少年雙手抓住小女孩的手掌：「不，不要有走！不要離開我！」

小女孩心中掠過一個念頭：我為什麼對他有種熟悉的感覺……

在船中的老人，霎那間，出現在小女孩的身後，拉起她的小手，身影仿若鬼影一樣後退，雙眼微眯，凝視沉靜下來的少年。

小女孩一手手被老人緊緊地拽著，她使勁地掙脫，另外一隻空出小手扯著老人的頭髮：「爺爺，他是活人，你放開我！我要救他！嗚嗚……」

「死而復生？」老人淡淡的開口道，略微思索了一下後，想到：大道三千中有這類的修煉之法，只是，如今不清楚是敵是友。

尤其是自己還在被人追殺之中，這讓他不得不謹慎，如果救了一個人想要殺自己，老人是絕對不會幹的！

「你在這裡呆著，我去救他！」老人無奈的歎息，望著小女孩說道。無奈那幽怨的眼神，讓他沒法拒絕。

老人來到少年身旁，感受到強大的生機正在他體內滋生，似某種屏障破碎後在覺醒。

然而，久久等待，卻是依舊不見生機釋放出來。老人皺眉，立馬看見少年胸口的一塊在震動地刀劍碎片，隱隱露出寒光。

老人揮手間，仿若一股巨大的力量鉗制碎片上面，碎片飛出，徑直落在老人手中，散發出驚人的寒流，撲在老人的臉上。

一絲劍氣從刀劍碎片中竄出來，那是一股極為剛毅的毀滅之力，此刻，正在刀劍碎片中誕生！

老人瞳孔一縮，毫不猶豫的丟向遠處天空。

「轟隆！」

巨大的水幕沖天而起，小船被巨浪推移到遠處。望著天空上的刀劍碎片時，老人膽戰心驚。

「好恐怖的力量，一把刀劍殘片也有如此威能！」老人目光閃現出光亮，這是至少屬於尊級別的法寶！

「爺爺，他沒事吧？」小女孩面色慘白。

「沒事，應該快好了。」老人回答道，目光火熱落在了刀劍碎片上。他白髮飄揚，一手伸出驀然按下！

天空之上，一條巨大的手臂向那塊四周綻放寒光的刀劍碎片抓去，水面因凹陷，然而，碎片發出「嗡嗡」聲響，不斷顫抖，似拼死反撲時，釋放出一道道彩色劍氣！

老人嘴角上揚，始終不曾鬆手，消磨著其中三千之力。

所謂三千之力，是踏入築基之後，獨自個人專有的屬性道悟，而這也就決定了仙魔之位！

以及……道！

刀劍碎片向著老人緩緩飄過來，落入其手中，他目光之中露出前所未有的明亮之芒。

小船一陣顫抖，河面水猛然敲擊在船頭上，發出劇烈的響聲。

老人目光猛然轉向黑衣少年，他整個人躺在那裡任就不動，後背卻是出現一個偌大裂縫。

「卡茲，卡茲……」小船頃刻間破碎，死河水湧入，船，正在緩緩下沉，黑衣少年的身體半身浸泡水中。

「該死的！」老人罵了過後，揮手間，一股柔力就把小女孩送入岸邊，大樹下，小女孩的面色迷離，有些似懂非懂。

老人面色平靜目視黑衣少年，眉頭緊湊，入耳即是水流入小船的聲，不大一會，淹沒了少年的半邊臉。

老人的猶豫，最終釋然，死河之水雖然有滅絕生機的能力，不過，少年顯然不在這之中。大袖一甩，黑衣少年在半空中飛起，最後重重地落在少女身旁。

「咳咳！」黑衣少年一陣乾咳，小女孩神色擔憂，嗔怒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爺爺。

老人冷哼：「他現在可沒那麼容易死。」

聞言，小女孩似松了一口氣，扶著少年靠在樹下，呆呆的望著他。

少年醒來時，茫然的看著這個世界，天空的黑雲，遠邊的山，近處的河，眼前的小草，身後的大樹……還有，身旁的兩人一老一小，最後，一句話也沒說。

小女孩看起來很是高興，說：「大哥哥，你叫什麼名字呀？」

「名字？」少年從嘴中擠出兩個不大熟悉的詞語，陷入深思後，重複著說道：「名字，名字，名字？」

「對呀，就叫名字，我叫九兒，你呢？」小女孩這個伸出了手掌，歪著腦袋點頭。

「名字是什麼？」少年疑惑。

小女孩盯著自己的爺爺，希望得到他的解釋。然而，面對這個問題，就連一旁的老人也是被為難住了，老臉憋得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老人兩眼直勾勾的盯著少年。心中想到，還好這小子失憶，如果他還知道一些事情的話，那麼到手的東西可要泡湯了。

「我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不過，感謝你們救了我。」少年彎腰向著兩人鞠躬。這時，他感覺到胸口一悶，鮮血噴出。

血落在地面上，化作黑色的冰塊，就連小草也是被凍結，不過一刹，成為黑煙消散在草地上。

老人瞳孔一縮，急忙來到少年身旁，一手提起他手腕。片刻後，嚴肅說道：「你中毒了！」

「毒？」少年淡淡的說道，面色古井無波看向老人：「我要死了？」

「開始，我以為你胸口的生機湧現出來過後，你會活著，沒想到還有劇毒在身！」老人道。

要說萍水相逢，沒必要付出太多的東西。

少年陷入沉默。

突然，山間林木中，響起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一道道身影仿若「黑無常」，在這個月黑風高的夜中奔跑。向著三人圍繞而來！

少年目光盯著四方，隨後看向老人：「他們是追殺你的？」

「是的。」老人神色凝重，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老頭，這回你還打算往哪裡跑！」一個黑衣人沉聲道。他右手虛空一握，雕刻白虎的大刀，展現在許木眼球中。

「大哥，這老傢伙極為狡猾，次次都被他溜走了！」

「哼，這次有大哥出動，一把白虎刀砍翻這老傢伙只是十招的事。」另外一個握刀的人，則是不屑。

老人神色凝重，將身旁的小女孩護在身後，嘲諷道：「你以為這本書一定會是你的？」

「我拖住他們一會兒。」黑袍少年對老人道，揮手示意他們離去。轉頭看向黑袍男子時，目光聚然冰寒。

「毛頭小子，活膩了！」黑衣人眼見老人帶著小女孩離去，語氣陰沉。試想，白虎堂何時受過如此挑釁！

少年略微皺眉，沒有說出一句話。

「狂妄！」黑衣人一言。握著白虎大刀插入地面，三千之力爆發出幽暗的光芒，右手一扳。

「轟隆！」一條巨大的深坑出現，裂縫從男子身前一刹那蔓延。天地都在搖晃！

少年向著一方跳開，避免雙腳踩入這片裂縫之中。

握白虎刀的男子則是一驚，手中絲毫不慢，提著大刀向著少年沖去，一刀毫不猶豫斬下！空氣中爆發出虎嘯之音！

四周的黑衣人，從四面八方一一圍住黑衣少年，雙手握住各自的法寶。口中喃喃，晦澀的詞語，伴隨著漫天的刀光舞動，幾乎瞬間，封鎖黑衣少年的所有退路。

少年目視著來人，當握白虎刀的黑衣人爆喝一聲，面色蒼白，仿若抵抗起來極為吃力。

然而，面對如此強勢的一擊，他仍舊稍微側身。大刀從胸口掠過，一刀砍在地面上，劃過一道深深的裂縫。

身後，原本還在裂縫中生長的大樹，這一刻更是被爆，斬成兩半。死河水從裂縫中冒出，看似清澈幽暗時，又折射出眾人的影子。

握白虎大刀之人大驚呆，這個年輕人先後躲過自己兩次攻擊。足以說明他實力遠在自己之上，只是，他為何不還手呢？

「大哥，死河水湧上來了，陣法沒法維持！」一個黑衣人開口吼道，一想到身上還有傷，他就膽寒。這死河中的水一旦沾染傷口，必定會有人死亡！

黑衣人抽身後退，知道繼續打下去也討不到好處，果斷開口：「撤退，去追那老頭子！」

少年神色的錯愕，他緩緩地彎下腰，看了一眼這被破壞得不成模樣的地方，眼中清明：「這些人是追殺老頭的。」

「我是需要幫助老頭，以報答救命之恩，可是他們的離去，讓我沒法報恩。」

……

血色月圓夜之下，一群黑衣人穿梭在樹木林間，他們如同一群孤狼。爆發出極致的速度，仿若衝破了束縛，奔跑間，風聲伴隨在耳邊！

「老大，就這樣放過那小子？」一人打破了沉悶的氣氛，說道。

「兩次都被他躲過，第一次如果說是幸運，那麼第二次就是機遇，但是，在我強大的威壓下還能夠躲過，足以說明他的強大！」

「若是這樣！白虎堂在這一地的威嚴，顏面何存！」其中一個人不服的說道。

「威嚴，顏面，是需要實力爭取！」老大說道：「要殺他，我估計有些難度，但是問題應該不大，當然，最讓我害怕的，是他衣袍上面有沾染死河中的水，這小子神秘得很！」

「不過，這個老頭搶走了我們拿命換來的東西！」說到這裡。他幾乎咬牙切齒：「殺死這個老傢伙，奪回那本書，可比顏面重要多了！」

感受到堂主的殺意與憤怒，周圍的人頓時沉默，追隨著男子趕路，速度也是加快了不少。

在眾人的身後，他們卻是沒有發現還有一個人，在緊緊的跟隨。他的每一次出現，都會仿若一道魅影被無限拉長！他是黑衣少年！

「哇！」黑色鮮血噴出，落在樹木上。帶著點點冰晶的鮮血沾之，樹木即是萎黃，化作黑色塵埃。

「活不長了？」少年抹去嘴角黑血，看向胸口那沒法癒合的傷口。他就忘記了過去，醒來便是發現氣海搖搖欲墜，其中，一股黑氣不斷的在身體中竄來竄去，它吞噬著體內生機，這種過程極為緩慢，可以說是殘食！

……

山巔上，一老一少，微風拂過面容時萬分柔情。

小女孩兩手抱住老人的手，可愛的小臉上滿臉擔憂：「爺爺，大哥哥不會有事吧？」

老人面帶的微笑，面容上沒有了滄桑，手指尖少了許多的褶皺，他看起來沒有老態，要說唯一沒有變化的，可能也就是他一頭蒼白的白髮，顏色似乎更加「純正」。

老人撫摸著小女孩腦袋，沒有說話，轉過身，望見穿越過一層層綠意盎然土地的黑衣人時，神色淡然。

「老頭兒，沒路可跑了吧！」一黑衣人張揚至極！

「為什麼要跑呢？」老人反問一句，隨後，才搖頭說道：「因為好玩。」

握白虎刀的黑衣人，一步上前，伸出自己的手掌，意思不言而喻。只見他神色凝重，老人能夠在自己等人的手中取走寶物，就說明他有非常好的隱藏能力，但是這一路，他一直都是走直路，且沒有佈置任何陷阱。

「呵呵，小夥子，來了就出來吧。」老人仿若沒有看到黑衣人，背負雙手，淡然開口。

黑衣人面色凝固，當少年從深林中走出來，眼中閃過一抹殺機，自己居然沒有發現身後有人跟隨！

「我幫你！是因為我想找死。」少年道。幾個落步間，就出現在老人的身旁。

「年輕人火氣太大可不好！」老人兩眼深邃。

少年揉著額頭，走老頭身前，身體猛然沖出，一刹那間，掠到男子身前，一拳轟出時，天地為之一顫，空中爆發出拳風的狂嘯聲。

黑衣男子大刀揮舞，一把抓住刀身，突然大轉，橫在身前。「砰」的一聲，大刀彎曲，黑衣人倒退數十步，才穩落在石面上。

「噗！」少年一口鮮血噴出。當老人的手伸出到他後背時，化作一股柔力，卸下了所有衝擊。

少年面色慘白如紙，他感覺自己身體仿若灌鉛一樣沉重。剛才的交手，他幾乎是腳面摩擦在地面飛出。如果不是老人，說不定現在已經墮入懸崖。

白髮老人淡淡一笑，翻手間一顆黑色的丹藥浮現在手掌中。一指點下少年的胸口，他的嘴無意識張開。

「交出來，放你們走！」黑衣人左手伸出，開口道。

「大哥，和他們說這麼多話幹嘛，直接殺了他！」

「殺了他，搶回寶物！」

男子身後的一大群人氣宇軒昂，一個個揮舞著手中法寶。

男子一手逮過一個人，著手就是三記耳光，怒駡：「廢物！」

「大哥！」這人捂著臉說道！他怎麼也沒想到大哥竟對自己出手，一大群人也是跟著沉默了。

「如果跳入懸崖，你們就什麼都得不到，人界下位面，我們誰都不想去，不是嗎？」黑衣人沒有理會身旁之人，望著老人開口平靜開。

「我不會威脅你，同樣也不會去往人界，而是盡可能殺掉你！」老人道，與此同時，一手若刀鋒一樣劃開少年的手臂。

鮮血噴出時，一本厚厚的書本出現在老人手中。沾染少年鮮血之時，化作一縷血光，撞入少年的天庭。

少年就此沉睡過去，老人只是隨意揮手移過，他落入無盡懸崖。

「混帳東西！」黑衣人殺氣籠罩老人。他渾身上下，綠色氣息突然暴增，就連白虎刀身連著顫抖。「全部給我上，殺了他！」

一大群黑衣人暴喝，持刀沖上去，扯著嗓子吼道：「殺！」

老人翻手之間，手中一塊刀劍碎片出現時，爆發出驚天的劍氣……

無盡懸崖，是人界下位面與上位面的分隔線，兩位面自古以來少有交集，人界上下位面，最多也就是一些大型仙魔戰爭出現時，才會選擇佔據在同一條線上。

分割為上位面與下位面的原因，不為人知。兩位面之人，相交也是素來冷漠。

上位面擁有絕對的靈氣，修煉可謂一日千里，而在下位面的修士則是因為靈氣微薄，而且靈物，法寶等等方面都不如上位面，可謂百廢待興，只是，這得何年何月！

上位面與天界相通，亦如死河，渡劫後，直接飛升；而下位面則是與妖魔的交界處！亦如無盡懸崖。

兩位面，相對應九宗四門。

在層層迷霧中，少年仿若投入大海，他緊閉雙眼，下墜著，下墜著，化作了黑點，漸漸沒了影……

在人界。

有一片藍色的天空，大青山腳下，幽靜的樹林中，光芒透過樹葉，斑斑點點落在少年的臉上。

少年身穿一身麻布衣，劍眉星目，白玉肌膚，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臥在大樹上，目光迷離。

「大哥哥，大哥哥過來玩呀！」一個不過幾歲的小男孩，騎著小木馬，對著少年招手道。

「大哥哥不會過來的，你還是把小木馬給我，不然，我揍你！」一個胖嘟嘟的小男孩，兩眼直勾勾地盯著這個小傢伙。

「哼，誰敢揍我弟弟，我第一個不放過他！」她有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未發育完整的胸脯初具規模。只是，她是一個小女孩，以後，定然一個禍國殃民的美人胚子，個子比小眼睛的胖男孩高上不少。

「然然姐，我許有財可不是好欺負的。」胖男孩退後幾步，警惕的盯著比他高出一個頭的小女孩，小眼睛中有些忌憚。

「那我弟弟，旬陽也不是好欺負的。」

聽見孩童的聲音過後，少年目光轉向一處遠處屋簷。

那是一個並不是多麼寬厚的茅草屋，稻草覆蓋的屋簷上，長滿了青苔。而它長年沒有倒塌的原因，是因為這房屋的框架來自連山門。

「不知不覺，已經兩年了。」少年無奈，又是灌入一口酒，似燃燒的火炙熱了胸膛。

當初，少年也不知道自己如何活下來的，只是，他發現自己似乎忘記了一些東西——記憶。

從無意識的睜開雙眼起，那時就躺在這個房屋中，具體醒過來的原因，也就是「嘰嘰喳喳」的小孩子們讓他無法安睡。

這個房屋的主人，名字叫做許有財。曾今他是一個江湖商人，少年從他的口中知道，這個地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連山門的修真者來到此處，接走茅屋中的所有孩子。

因為，許有財曾經幫助過一個連山門的老祖，於是，得罪了一些人。

老祖自愧難當，說要給許有財一個達官顯貴的生活，他拒絕了。隧是，就有了這一段情緣。

少年也因為許有財的善心，入住了這個地方。

「孩子們，過來吃飯了。」

許有財的聲音響起在耳邊，轉過頭看去時。

那是一個面色枯黃的老人，他的身體覺略微有些肥胖，幾經風霜的容顏隱隱透出紅光，對他來說，這世間沒有什麼比照顧眼前的孩子更為讓他高興的事。

少年聞言，一手撐著樹幹，跳下樹，當看到許有財，少年只是淡淡的一笑。走過去，一手接過老人手中的紅薯，分配給小孩：「義父，這些事情，我來就行了。」

許有財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坐到一旁看著少年：「人老了，活不長，他們也都是一些苦命的孩子。」

這一群孩童，足有十多人，而自從許有財因為得罪了那人過後，隨後就遭到人暗殺，因此躲到了這裡。

連山門的老祖也是因為境界突破，帶領連山門的一群實力強大的人，一舉打敗那個曾經的敵人，更是當場一招將其重傷，不過，最後還是讓其逃跑了。

許多生意上的夥伴，對於許有財尊敬有加，但是，也因為那人的逃跑，少有人會選擇和許有財交易。隨之，落得如此下場——挖地種田。

少年神色不自覺的道：「怎麼會呢，俗話不是說「好人長命百歲」嗎？」

許有財搖頭，避開這個問題，說：「小木呀，你知道我為什麼為你取名叫許木嗎？」

許木：「因為樹木長青。」

許有財神色慈祥：「這就對了嘛，以後呀，你去了連山門，就努力修煉，成為仙人以後就可以長生不老。」

許木神色疑惑：「可是，義父，你為什麼不去修煉？」

老人目光柔和：「相比于一個人長生，我更希望可以讓更多的人長生，他們都是孤兒，修煉足夠努力，至於以後，能夠有一些人來看我就行了，每次，我看到他們飛在天上，就會特別的開心。」

許木沒有回答，只是拿著洗乾淨的紅薯，一口口的啃著，「嘎嘣嘎嘣」。他沉默了。他知道自己這一生沒有修煉的餘地，因為，從蘇醒時，氣海穴就已破碎，註定無法修煉。

「噗」！許木突然一口鮮血噴出，面色瞬間變為黑色。

許有財見狀，立馬跑進房屋，就拿出來一片黑色葉子，分不清是何種樹木或者花草的葉，還有一碗水，將樹葉快速喂在許木的口中。

他咬著牙，咀嚼著樹葉，苦澀的味道在口中慢慢散開，直到嘴中全然沒有感覺過後，飲一口水，直接咽下。

一會過後，許木的面色仍然如同之前，他將身體躺在了地上，剛才那種葉子，也只能夠減輕他的痛苦，畢竟，也就只有麻痹的作用。

許有財看了一眼地面上的黑血，以及枯萎的草，搖頭：「怪病又犯了。」

許木喘息著，牽強的笑道：「沒事，休息一會就好了。」

一會過後，許木的面色恢復了紅潤，這個怪病，他一直都不清楚由何而來。但是，在夢中卻是常常的出現那個人影，她叫自己「哥哥」。

然而，這個人影出現後，她的影子卻是和一個小女孩重疊在了一起，小女孩身旁還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夢中的那個人是誰？ 自己的命中經歷過了什麼，讓自己難以忘記了她的模樣，但是，為何又如此深刻……

「又想起來了她？」許有財拍著許木肩膀說道。

「我忘記不了她的影，卻是始終不知道她是誰，我感覺到觸摸到她手的那一刻，她都會消失。」這也是許木為何長年飲酒，只是，每次睡著都會想起她。

或許，她的影將永遠是一個謎底，而自己能觸摸到的，也只有她的手。

「大哥哥，你看，我捉到了什麼。」旬陽爬上樹上，舉起手中的小蟲，老遠向著許木揮手說道，小蟲背翼震動發出聲響，那是禪鳴。

「給我，給我！」小眼睛的許愛財恐嚇道。

「哼！」一旁的旬然然揮著拳頭，在她的周圍還有多個小孩圍著打轉，學著她這個大姐頭的模樣，狠狠的盯著許愛財。

許木也是哭笑不得，自己與許愛財兩人都是義父義子，所以，無論怎麼說他也是自己弟弟。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那一雙小眼睛，就想狠狠地揍他一頓。

「這三個「小冤家。」許有財道，吆喝道一聲「念書咯」過後，一個人獨自走進了房屋。

許木看著活潑的孩子，內心很滿足現在這份寧靜，不僅僅只是因為義父，還有這麼一個大家庭。

許木起身拿起籮筐，將它晾在樹木過後，提著葫蘆向著那棵樹木走去，一個跳躍就坐在樹丫上，打開葫蘆就是一口猛灌。

他還有太多的心願，然而，命似乎註定不能長久，他夠感受到身體在慢慢的虛弱。在每一次黑血的噴出後，無論是樹木，還是土地沾之即是荒廢，它有著一種滅絕之力。

雖然，每次都有一股力量將其強橫的鎮壓，但是，隨著時間越加短暫，而頻繁爆發的黑血，卻是讓許木感到陣陣無力。

記憶中的人每一次夢見，許木就想認清她的面容。還記得，曾今和義父豪言壯語過「總有一天，我會見到她！」

而這不僅僅關係自己的身世！還有對她的那份期待！與她的那份對自己的期待。

只是，這具軀體還能支撐多久，夢想也是隨著黑血的噴出而短暫了時間。未來渺茫到看不見任何的希望！

仰頭喝了一口烈酒，把這些事情壓在心底，躺在樹枝上時，神色迷茫的看向天空，心中呢喃「未來……」

房屋中，傳來義父朗朗地聲音「明天連山門的人就會到來，下面，我教大家念一下江湖學堂的「四言」，切記，以後不可違背！」

「生在江湖，人有善惡，為俠或盜，路在修仙，道義長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