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大雪紛飛。
臨城市,城南天橋下,躺着一個七八歲的男孩。
他嘴脣幹裂,面色蒼白,身上穿着的單薄長衫,血跡斑斑。
「好冷、好餓……」
葉天縱語無倫次,意識逐漸模糊。
「咯吱……」
忽然,一道踩碎枝椏的聲音響起。
葉天縱下意識扭頭看去,一個小女孩正抱着飯盒,跌跌撞撞的走來。
很快。
來到近前。
「大哥哥,餓壞了吧?」爲葉天縱鋪好枕頭,小女孩打開飯盒,興奮道:「今天的飯菜很好吃哦,有胡蘿卜,還有粉蒸蛋呢。來,我喂你。」
她一口接一口的喂着葉天縱,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小女孩神色凝重,嘆氣道:「大哥哥,你多吃點吧。今天吃了,以後可能就沒有了……」
葉天縱一愣。
「我媽要改嫁了,她說,新爸爸家,規矩多,不許我亂跑。所以,我不能再來了。」
「不過,大哥哥,你要答應我,一定要好好活着。我爸爸已經死了,我不希望你再有事……」
寥寥幾句,聽起來卻很心酸。
葉天縱咽進一口飯後,張嘴就要開口——
「雨柔?!」
忽然。
一道呵斥響起!
不遠處,一個身穿貂皮大衣的貴婦,快步跑來,一耳光直接甩在了小女孩臉上。
「啪!」
「死丫頭,我說你最近怎麼吃這麼多,原來是給這叫花子了。」
「我不是說了嗎?你新爸爸是有錢人,要臉的!如果讓他家人知道,你跟叫花子混在一起,我就嫁不了豪門了!」
「你是想讓我坐一輩子臺養你嗎?」
「走,趕緊走!」
說着,貴婦抱起小女孩,瞪着葉天縱:「小畜生,你敢指使我女兒給你拿吃的,老娘踹死你!」
「砰!」
「噠噠!」
雨點般的腳踢,落在葉天縱身上。
他本就身子孱弱,如今再遭重創,最終無力倒地。
望着二人逐漸離去的背影,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連她也離開我了,我活着還不如死了……」
葉天縱萬念俱灰。
就這時,耳旁再度傳來腳步聲。
葉天縱來不及睜眼,忽然被抱走,只聽那人興奮中帶着嘆息:「打斷手腳,棄之橋洞,這葉家……好狠的心!不過老天有眼,天縱少爺,總算讓我找到你了,跟我走吧……」
……
二十年後。
臨城市,皇後大街,帝歸酒店。
「他們,便是我的競爭對手?」
五官俊逸,身軀挺拔,神情卻無比淡漠的葉天縱,站在街邊。
他一邊撫摸着手中的飯盒,一邊望向酒店門口站着的十餘人,目光炯炯。
「是的,統帥。」
身側,身穿緊身制服,英姿颯爽的女軍官‘火鳳凰’,恭敬道:
「這些人,便是任家此次招親的人選。」
「其中,有雙腿殘廢的癱子,有生活不能自理的聾啞人,還有嚴重幽閉症患者……」
「吧嗒。」
手帕被摔落在地。
葉天縱悉心的捧着飯盒,眉宇處,掠過一絲陰霾。
火鳳凰誠惶誠恐,下意識便要跪下請罪。
葉天縱卻擺手道:「任家人作孽,與你無關。另外,我讓你安排的事情,如何了?」
「回統帥,屬下都已安排妥當。」
「好。」
葉天縱微微點頭,深吸了口氣,若有所思。
故地重遊,二十年後,再次回到臨城市。
她……
應該二十五六歲了吧。
當年,她年紀雖小,卻長得精巧玲瓏,從小就是美人胚子。
如今,長大成人,肯定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美女了。
只是。
今日大婚,未來老公,卻要從這些人裏選出來,看來……她過得並不好。
而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二十年前。
同父異母的哥哥,擔心葉天縱爭奪家族繼承人之位,命人打斷他的手腳,棄之橋洞,自生自滅。
在橋洞內,他呆了足足七天,天寒地凍,沒吃沒喝。
如果不是那個叫‘雨柔’的小女孩出現,恐怕他早已被大雪淹沒。
可惜,小女孩偷拿吃的被母親發現,強行帶走,還將他打得半死不活。
本以爲死定了,卻被一個突然出現的陌生男子帶走,進行長達十年的地獄式訓練。
十年後,他入伍從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立下赫赫戰功,功勳卓越!
二十八歲,已經成爲華夏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五星戰將!鎮守北境,無人敢犯!
如今,他統帥三軍,封號‘天縱戰神’,天之驕子,縱橫無雙!
可,就在他威望至極,位極人臣時,他卻選擇了解甲歸田!
……
換上行頭,葉天縱來到酒店。
此刻,那些人陸續進入大廳。
在關門的前一刻,葉天縱抽手攔住:「我是葉天縱。」
「恩?」
中年男子一怔,翻看花名冊後,冷笑道:「你就是那個關在精神病院,卻總是偷跑出來,到處流浪的間歇性精神病患者,葉天縱?」
葉天縱沒有回答,只是看着對方。
「哼,還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報名。」
中年男子冷哼,嗤笑道:「任雨柔可是號稱臨城之花,你要真有這狗屎運娶了她,算你祖墳上冒青煙了。跟我進去吧,裏面還有十幾個廢物,雖然缺胳膊少腿兒的都有,但總比你一傻子強吧。」
隨後,葉天縱跟隨中年男子,來到大廳,和其他人站在一起。
瞥眼四周,沒有鮮花,沒有掌聲,連賓客都沒有,很冷清。
主席臺上。
任家掌門人楊老太,雖已七十高齡,卻神採奕奕,精神頭兒十足。
尤其是看着臺下的一羣歪瓜裂棗,更是笑得嘴都合不攏。
「媽,您看,他們就是雨柔的未來老公人選。」
站在一旁的任家大女兒任鳳萍走上前來,滿面春風:「這些廢物,隨便拎個出來,都能滿足王少的條件。那五千萬,輕鬆到手。」
「很好。」
楊老太心裏很清楚。
王少苦追這外來孫女不成,因愛生恨!
得不到她,就要毀了她!
正逢任家發展受阻,急需五千萬資金填補。
王少提出條件,想要融資五千萬沒問題,但是必須得把任雨柔嫁了!
而所嫁之人,命要越賤越好!
讓全天下所有人都恥笑她,讓她痛苦一輩子!
各取所需。
楊老太早年喪夫,將任家從小地攤發展到二流家族,實屬不易,她絕不允許家族有任何閃失!
而這任雨柔,跟任家沒有半點血緣,這些年供她白吃白喝,如今家族遭難,該她報恩了!
「那丫頭怎麼還沒出來?」
「王少說了,十二點整,他會派人前來道賀,要耽誤了時間,她擔待得起嗎?」
楊老太杵着拐杖喝道。
「媽,您別發火,我這就去把人叫來。」
任鳳萍安撫幾句,隨後,往內堂走去。
楊老太膝下有兩女一子,大女兒任鳳萍目前總攬集團業務,任職總裁。
二女兒任鳳嬌拿了一筆資金在外創業,如今家大業大,做得風生水起。
而三子任東國,便是任雨柔的繼父。
在楊老太治下,任家重女輕男,更因任東國從小體弱多病而被楊老太嫌棄。
甚至,這個病癆,還娶了個會所坐臺的女人當老婆,帶着拖油瓶改嫁,讓任家白白供養了二十年。
這次,他們一家三口,必須爲家族做出犧牲!
否則,滾出任家!
……
酒店內堂,某房間內。
任雨柔坐在牀邊,窗外陽光明媚,而她的心,卻如墮冰窖。
精致的面龐上,滿是淚珠,順着臉頰,緩緩落地。
躲得過王少的糾纏,卻難逃家族的束縛。難道,自己這輩子,注定命運多舛麼?
「任東國!你個大騙子!」
「當年你說我嫁給你,就能榮華富貴一輩子!可沒想到,你在任家就是條狗,無權無勢!」
「我女兒這麼漂亮,我還想靠她當富婆呢,結果你們家那老太婆,居然要把她嫁給一個廢物?」
「難道,就因爲雨柔不是任家的種,就要把她往火坑裏推嗎?」
「我的豪門夢啊!」
任雨柔的母親張春琴,一邊哭訴,一邊捶打着躺在牀上的任東國。
「春琴,那王少吃喝嫖賭什麼都會,雨柔嫁給他,不會幸福的。現在嫁個普通人,至少還能生活在任家,有任家庇佑,你們母女,日子還是能過的……」
任東國面色難堪,事已至此,他也回天乏術,只能聽之任之。
而張春琴簡直要氣暈過去,她真後悔,當初怎麼嫁給了他?
哪怕老公死了,守活寡,也總比呆在任家讓人羞辱要強啊。
「你們、你們任家,沒一個好東西!」
張春琴捶胸頓足,悲天憫人。
「砰砰砰!」
就這時,一頓猛烈的敲門聲,驟然響起。
屋外,傳來了任鳳萍冰冷的聲音:「在裏面鬼嚎什麼?人都來了,你們趕緊跟我去見老太太,要惹她不高興,你們一家別想有好果子吃!」
「咯吱。」
隨後,門把擰開。
任鳳萍雙手環抱在胸,冷嘲熱諷道:「外面來了十幾個男的,滋滋,真是好貨色啊。瘸子、瞎子、流浪漢,還有神經病……不知道有沒有不舉的,張春琴,你們家以後怕是要絕後了喲,還好這丫頭不是我們任家的血脈,哈哈哈!」
任東國低下頭,默不作聲。
對於大姐,他從不敢反駁,要惹她不高興,給自己斷了藥,自己恐怕隨時都要一命嗚呼。
而張春琴雖然強勢,但頂多拿下人出出氣。
任鳳萍可是家族的實際掌控人,要得罪了她,自己一家每月五千塊的生活費估計都要被剝奪。
「大姨,我們馬上就過去,您費心了。」
擦掉淚水,任雨柔起身站起來。
那精致的面容上,滿是蒼白,既然無法反抗命運,就只有從容接受。
她深吸了口氣,強顏歡笑道:「媽,您扶爸起來吧,大喜的日子,我們一家得高高興興的,奶奶高興了,我們……也就高興了。」
……
「高興個屁!」
任鳳萍粗喝道:「除非任東國病死,張春琴又回去坐臺,你任雨柔被千人騎、萬人上,全家都滾出任家,我們才能高興!」
「大姐……」
任東國話到嘴邊,最後還是吞了回去。他只是個靠家裏吃喝的窩囊廢,沒有資格發火。
而被人這樣侮辱,張春琴頓時惱羞成怒:「任鳳萍,你太過分了……」
「啪!」
話未脫口。
任鳳萍一耳光,狠狠打在了張春琴的臉上:「過分?我還有更過分的!賤人,再敢跟我頂嘴,我立馬把你們全家掃地出門,你信不信?」
在任家,除了楊老太,她誰都不放在眼裏。
任雨柔見狀,趕緊上前賠罪:「大姨,您消消氣,我媽不是故意頂撞您的,看在我的面子上,您……」
「滾!」
任鳳萍直接將任雨柔推倒在地,冷笑道:
「給你面子?」
「你算什麼東西?」
任鳳萍整理了下着裝,下達最後通牒:「給你們兩分鍾時間,再不出來,後果自負!」
……
來到大廳。
「雨柔,過來。」
楊老太隨口一喊,不怒自威的氣勢,令任雨柔不敢耽擱,快步上前。
「這些男的,你看下,一會兒繡球拋下去,誰接到,你就和誰結婚。」
任雨柔心如死灰,機械般往臺下看了一眼,正好和一直緊盯着她的葉天縱四目對視。
時隔二十年,她早已不記得大哥哥的樣子。
可是,那亮若星辰的眼眸,卻令葉天縱畢生難忘!
再次相見,哪怕只是匆匆一瞥,他也緊張萬分!
此時,若是有熟悉他的人在場,恐怕都會震驚。這個曾以一人之力,屠盡敵軍八十萬的天縱戰神,竟是如孩童般惶恐無措。
片刻。
任鳳萍看了一眼時間,在楊老太的授意下,她上前推了任雨柔一把,催促道:「看完沒有?看完了就趕緊拋繡球!抓緊時間,等下王少要派人來驗收的,別搞砸了。」
任雨柔沒說話,抱着繡球,走到中間,望着天空,心中悲憫。
自己這一生的幸福,即將隨着繡球的拋下,徹底斷送!
「雨柔,我看那瞎子細皮嫩肉的,還不錯,往那邊扔。」
「瞎子有什麼好的,還是癱子好,哪裏都去不了,以後給人帶綠帽子也沒法捉奸在牀啊。」
「哈哈哈!」
「……」
一衆親朋,肆無忌憚的冷嘲熱諷。
而任東國作爲繼父,卻無能爲力,只能將頭埋得低低的。
張春琴好幾次都想衝出去理論,可每次……都被任鳳萍兇狠的眼神給瞪了回來。
臉上的火辣,時刻提醒着她,再有出格舉動,恐怕就不是扇耳光,而是被掃地出門了!
「譁……」
面對衆人的譏諷,任雨柔置若寡聞。
任家二十年,她早已習以爲常。
深吸了口氣,她雙手一擡,繡球拋入高空,隨後徑自往臺下落去。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被吸引,不知道這繡球,最終花落誰家。
畢竟,親朋們可都押了外圍賭注的,事關自己的切身利益。
本以爲瞬間就能知道結果,可誰知,這繡球仿佛是燙手山芋一般,剛到瞎子手裏,又被奪到了癱子手中,轉身再仍走……
重復好幾次。
最終,繡球居然落在了一直紋絲不動,站在原地的葉天縱手中。
這是火鳳凰的安排。
這些人,都得到了很大好處。
所以,繡球誰也不敢搶,拱手讓人,又看起來太假,只能通過這種烏龍,將繡球讓給他。
「繡球落手!」
見狀,任鳳萍迅速翻看花名冊,對比信息之後,高聲道:「我宣布,任雨柔的老公,就是這個有間歇性精神病的流浪漢,葉天縱!」
「啪啪啪。」
掌聲四起。
滿堂喝彩。
親朋們還握着任東國夫婦倆的手,恭喜、道賀,熱情萬分。
而他們夫婦倆,臉色已經陰霾到了極點。
任雨柔毫不關心。
她連看都沒看葉天縱一眼,轉身來到楊老太面前,平靜道:「奶奶,人選完了,我可以走了嗎?」
留在這裏,只是羞辱。
她現在只想逃離這裏,找個地方,痛哭一場。
「走?」
「着什麼急,王少的人還沒來呢。」
楊老太拉着任雨柔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道:
「更何況,你既然結婚了,要走也得是夫妻倆一起走啊。」
「雨柔啊,奶奶知道你心裏有怨言。可這能怪誰呢?當初王少追你,你不樂意,現在把人惹惱了,放出話來,就是要毀了你!要不是我極力攬下這差事,指不定你下場有多慘呢。」
「好了,別板着死人臉了,不就是結個婚麼?有什麼大不了的。」
說到這,楊老太回頭喊道:「鳳萍。」
「媽。」
「鳳萍,明天你就和雨柔籤勞務合同,以後,她就是我們任氏集團的正式員工了!」
楊老太說得雲淡風輕。
聽在任雨柔耳中,卻如遭雷擊,擡起頭來,呆愣的看着楊老太。
她以爲,自己嫁給一個神經病,就是圖的他們公司一個正式員工名額?
一生的幸福,就這麼廉價?
「雨柔結婚,集團也順利拿到五千萬融資,兩全其美。作爲獎勵,以後,雨柔在公司,就別再按勞計算報酬,月薪制吧,不過不包括五險一金,想要爭取的話,自己以後得好好努力哈。」
任雨柔氣得渾身發抖。
讓自己成爲正式員工,享受薪資待遇,卻還不肯給五險一金。
這哪兒是獎勵?
是施舍!
是羞辱!
任東國臉被羞得臊紅。
張春琴早已哭成淚人,卻不敢吭聲,只能強忍着。
「奶奶……」
任雨柔自嘲一笑。
來到任家二十年,吃住雖然都在任家,可從十歲起,她就一直在兼職打工。
學費、生活費,大多數都是靠着自己掙來的。
大學畢業後,她找工作,四處碰壁。
背後,就是任家作梗,看重她的能力,卻不肯給予匹配的待遇,將她當成奴隸一般在公司使喚。
員工可以隨意差遣她,領導更是對她動手動腳。
任家人……向來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從不過問。
而工作四年,她到現在,就只是個臨時工,一小時八十塊,多一分鍾都不算錢。
如今,楊老太要跟自己籤合同了,成爲正式員工了……
真是……天大的恩賜。
楊老太就要開口,突然,一聲高嗓子傳來。
「麻子哥來了!」
此話一出,全場轟動!
以楊老太爲首,任家衆人,一窩蜂的跑去門口迎接。
而在確定人選後,其他人,全都被趕到了後堂,只剩下葉天縱。
任雨柔失魂落魄的走下臺,葉天縱什麼話也沒說,只是默默的跟隨其後。
「以後,別再到處流浪了。」
走到門口,任雨柔扭頭過來,看着葉天縱呆呆的樣子,嘆息道:
「有病,就上醫院看病。」
「沒病,就在任家呆着,不管怎麼說,吃穿還是能保證的。」
葉天縱一怔。
她都已經這樣了,居然還想着關心自己。
她還是當年的那個小妹妹,一如既往的善良。
葉天縱就要開口,楊老太的聲音忽然響起:「麻子哥,快請進,您看,來就來嘛,還帶禮物……」
其他人也都跟着恭維討好。
「這是王少交代的,任家大喜,禮數可不能少。」
這麻子哥,名叫張楚,因爲滿臉麻子,外號張麻子,是王少的狗腿子之一。
談笑間,他撥開人羣,徑自來到任雨柔面前。
看着站在她身旁癡傻傻的葉天縱,臉上立刻浮現出戲謔的表情來。
「恭喜任小姐!賀喜任小姐!」
「沒想到,號稱臨城之花的任大美人,居然嫁給了一個有神經病的流浪漢,真是可喜可賀啊!」
張麻子毫不掩飾對任雨柔的嘲諷。
這賤女人,王少給他送鑽石、送跑車,她看都不看一眼。
強行給她灌醉,打算生米煮成熟飯,她居然提前報警,把王少抓到派出所裏。
要不是利用關系,把這個事情壓下去,一旦曝光,公司股價必然大跌!
軟硬都不吃。
王少何時吃過這種閉門羹?
既然你給臉不要臉,那就徹底毀了你!
「說完了?」
任雨柔懶得和他廢話,轉身便走。
張麻子怎麼會輕易放過她,立刻繞身擋住,一臉奸笑道:「我話帶到了,禮物還沒送到呢。」
說着,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禮盒,拆開之後,是一個新型攝像頭,直接塞到了任雨柔的手中。
他臉上的奸笑越發濃厚,說道:
「王少和楊老太早就約定好了,結婚只是其一。其二,你還得生孩子。」
「這攝像頭,你拿回去裝上,王少要親眼看着,你這臨城之花,是怎麼被一個神經病糟蹋的。」
「要讓他發現你不是處了,或者是假結婚做樣子的話,這五千萬,你們一個子兒都別想拿走。」
「這,就是拒絕王少的後果!」
……
嗡!
任雨柔大腦一片空白。
結婚還不算完,要生孩子?
還要安裝攝像頭,讓他親自觀看?
「奶奶,這是真的嗎?」任雨柔看着楊老太。
楊老太一臉尷尬。
這事兒,王少還真沒跟她商量過,就說結完婚就完事兒。
現在突然要求生孩子,還要給安裝攝像頭,讓王少觀看,這的確有點不合適。
她張嘴,就要開口。
張麻子卻是冷笑道:「真不真的無所謂,重點是,你,必須得按照王少的要求做。」
「否則,五千萬,沒有。而且,以王家的實力,打壓你們任家,輕而易舉。」
「所以,這事,你從,也得從,不從,也得從!」
聽聞。
楊老太保持沉默。
任鳳萍則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這賤丫頭,因爲有幾分姿色,被不知多少豪門闊少追逐。
相比下來,自己的女兒任青青,黯淡無光。
甚至,青青以前喜歡的一個男人,也去追求任雨柔。
而這,正是她無比痛恨任雨柔的原因。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把她賣進窯子裏,一輩子都不得翻身!
「我不接受!」
結婚,已經是她的底線。
這麼做,只是爲了維護媽媽。
至少,讓她生活在豪門家裏,還能衣食無憂。
可是現在,他們欺人太甚,居然要求自己和這個流浪漢做那種事情,而且還要視頻連接……
「不接受?」
「那可由不得你。」
「否則,承諾作廢,五千萬沒有,任家也要跟着完蛋!」
「順便說一句,王少已經聯系了各大新聞平臺,視頻連上,全網直播。」
「到時候,全國人民,都能欣賞到臨城之花,和一個傻子滾牀單。滋滋,光是想想就覺得……」
「砰!」
一拳。
擊中鼻樑。
只聽見‘咔擦’一聲,鼻樑骨斷裂。
鮮血噴了出來!
雙手捂着鼻子,踉蹌倒地。
張麻子擡起頭來,震驚的看着葉天縱。
他做夢都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傻不拉幾的流浪漢,居然敢對自己動手?!
「你……」
任雨柔呆呆的看着葉天縱,秀眉緊蹙,沒反應過來。
而楊老太包括任家衆人,則是驚慌失措!
張麻子,可是王少的心腹。
而家族命運,現在就握在王少手中。
要得罪了他,不僅任家無法度過這次危機,甚至有可能被株連。
如果王少集中資源,打壓任家,的確,分分鍾就能讓這個勉強躋身二流的小家族,分崩離析!
「媽的,你個傻子敢打我?」
瞬間。
反應過來了的張麻子,一把推開將他攙扶起來的兩個任家人,瞪着葉天縱,怒不可遏:「老子今天要不弄死你,我就不姓張!」
話落。
他抽手拿起旁邊的一根鐵棍,氣勢洶洶的衝了過來!
「砰!」
葉天縱不閃不避。
在對方即將到來之際,抽腳一擡,直接將對方手中的鐵棍踢掉,最後‘吧嗒’一聲,橫擋的攔在張麻子的胯部!
「啊!」
「我的,我的蛋……」
張麻子一聲痛呼,雙手捂着劇痛的襠部,直接跪倒在地。
與此同時,葉天縱徑自走去,將撿起來的微型攝像捏個稀碎,粉末全都落在張麻子的頭上。
「混賬!老子饒不了你,我特麼非得把你……咳咳……咳咳……」
張麻子被嗆得說不出話來。
「瘋了瘋了!」
楊老太暴跳如雷,他深知得罪王少的後果,杵着拐杖,罵罵咧咧:「你個大傻子,居然敢打麻子哥,你知不知道他是誰?!」
「我不關心他是誰。」
葉天縱起身站起來,走到任雨柔身旁,看了她一眼,淡然道:「我只知道,他欺負了我老婆,我就要弄他。」
任雨柔嬌軀一震。
他剛剛動手打張麻子,現在又說出這種話,哪像什麼流浪漢?
還間歇性精神病患者。
分明,思路清晰,舉止正常。
他……
是要保護自己?
「反了天了你!」
楊老太氣急,直戳拐杖。
她心裏很清楚,得罪張麻子,就是和王少翻臉。
而後果,除了五千萬拿不到之外,更有可能,會牽連到整個任家!
她可不想看到,自己辛辛苦苦積攢下的基業,就這樣被毀掉!
「麻子哥,麻子哥。」
楊老太趕忙跑過來,點頭哈腰,賠禮道歉:「您怎麼樣,沒事吧?實在抱歉,我真沒想到,這個傻子會突然……」
「滾!」
張麻子爬起來,身子的劇痛,讓得他顫顫巍巍。
他大喝一聲,直接喝退楊老太,自始至終,都雙手捂着褲襠,惡狠狠道:
「你個死老太婆,夠陰的啊!」
「明裏說找了個神經病來結婚,其實都是假的,主要是想要騙五千萬!」
「你們這是在羞辱王少!王少不會放過你們的!」
「你們任家,完了!」
張麻子怒吼一聲,之後便狼狽的轉身跑開了。
楊老太怨毒的瞪了任雨柔一眼,之後,便領着任家人邊喊邊追。
「葉天縱,你真是個傻子……」
任雨柔輕嘆了口氣,一臉無奈之色。
今天的事,任家運作了很久,結果因爲葉天縱的出手,一切都泡湯了。
「我和我媽,應該都會被趕出任家。」
「倒是你,跟着我們,恐怕並不會比你以前好多少。」
葉天縱卻面色不改,淡淡道:「放心吧,一切都會好的。」
隨後,他居然伸出手,拉着任雨柔,下了臺階,往前方走去。
而挨了打的張麻子,則是甩掉任家人後,回到車上。
現在襠部還火辣辣的疼。
二話不說,他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惡狠狠的說道:「媽的,任家給臉不要臉,故意跟王少作對!任雨柔那賤女人,居然找個傻子來打我。」
「快,按照之前王少的吩咐,任家不懂規矩,就教他們做人!項目毀約的事情,按照原計劃進行!我要讓整個任家,灰飛煙滅!」
掛斷電話,張麻子還狠狠錘了幾下方向盤,氣急敗壞:「任家這幫狗東西,我要讓你們親自到我面前下跪求我!還有那傻子,老子非得踢爆你的蛋不可!」
……
離開酒店,走了沒幾步,任雨柔掙脫開葉天縱的手。
在她眼裏,對方,只是個傻子。
雖然他打了張麻子,自己挺高興的,可是……隨之而來的後果,她不敢想象。
因爲王少那邊的要求太過分,其實倆人的婚約,可以作廢了。
任雨柔張嘴,就想跟他說明下情況,但電話鈴聲忽然響起。
「任雨柔,你真是個害人精!」
是任鳳萍打來的,張嘴就罵,毫不留情:「你知不知道,就因爲你們家那傻子,打了麻子哥,王少震怒,五千萬一毛錢都沒有了!」
「合作方得到這個消息,立馬通知我們,終止合同!」
「現在項目爛在那裏,沒資金續上,我們任家,現在面臨天價賠償!」
「都怪你!你和你媽,都是掃把星!」
任鳳萍像瘋了一樣,對任雨柔口誅筆伐,罵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任雨柔卻不敢反駁。
因爲,任鳳萍威脅自己說,要是不把這事情處理好,不僅僅要把他們母女趕出家門,還要把媽媽再送回夜總會坐臺!
她都五十多歲了。
長達一分鍾的謾罵,任鳳萍才掛斷電話。
任雨柔失魂落魄。
處理幹淨?
怎麼處理。
難道真要讓自己和這傻子上牀,還要讓全網的人看?
不可能!
「老婆,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