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風有些燥熱,太陽當空高照,將整個大地炙烤的滾燙,周慢慢拖着行李箱站在學校大門口,擡頭看了眼面前恢宏氣派的「臨城二中」四字。
轉學第一天,希望一切順利,周慢慢深吸口氣,在心裏暗暗給自己加油,因爲她生來性格溫和、隨遇而安,做事也慢吞吞的,除了學習以外,好像對什麼事情都反應慢半拍。
正所謂人如其名。
走進校門,周慢慢下意識看了看路旁的指示牌,順利找到宿舍樓的位置指向,然後便順着左側的林蔭小道走過去。
臨城二中是以香樟樹聞名的,一到夏日整個校園都被香樟樹籠罩着,不同於這城市其他地方的燥熱,這學校盡是遮天蔽日的陰涼。
走過了蜿蜒秀美的林蔭小路,周慢慢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偌大的足球場,她是不是……走錯路了啊????
正如此想着,突然感到眼前一黑,還沒來得及反應,她便感覺被什麼重物擊中了一般,整個人毫無防備的倒在了地上,緊接着鼻子和額頭便傳來清晰無比的痛感。
「哇靠!!顧恆你砸到了人了!!」
遠處傳來一個男生驚嘆的聲音,伴隨着嘈雜的哄鬧越推越近,周慢慢一手捂着自己的額頭,疼的連叫都叫不出來。
「嘖嘖,真是一踢一個準啊,顧大少爺,正中靶心。」
另一個嘲諷的聲音響起,聲源又推進了幾分,周慢慢揉了揉被砸的部位,努力讓自己睜開眼睛。
「讓開讓開都給老子讓開!」
人羣中央一個身穿白色球服的少年走出來,周慢慢擡頭望去,那人背光而立,修長挺拔的身子格外醒目,他低頭俯瞰着她,面容被藏在陰影裏。
「新來的?」
他的聲音自頭頂打下來,清冽幹淨,周慢慢疼的皺眉,雖看不清他表情,但還是緩慢的點了點頭。
「沒事吧?要送你去校醫室?」
顧恆勾了勾脣角,幾絲輕蔑躍上眉間,那語調分明是在打趣。
周慢慢似是反應過來什麼,眯着一雙澄澈的眸子努力仰視着他,半晌才道。
「是你砸的我?」
「是。」
沒想到他供認不諱,高大的身子突然俯下去,一張臉離她極近,周慢慢條件反射的往後退了一步,方才看清他的臉。
這個少年長的極爲清俊,黑眸明亮透徹,笑起來的時候眼尾慵懶痞肆,像極了桃花眼,發絲被微風撩起,說不出的陽光逼人。
只是下一秒,他突然笑了笑,「看你這笨頭笨腦的樣子,不砸這一下也不會聰明到哪兒去。」
他說完起身,沒等周慢慢怒火徹底爆發,便又道,「不過你流鼻血的樣子還真的挺難看的。」
他話音剛落便聽到圍在四周的人們一陣哄堂大笑,大家紛紛盯着她,都是一副嘲笑和看熱鬧的表情。
周慢慢摸了一下火辣辣的鼻子,果然看到一抹鮮紅的血,她咬了咬脣,只感覺臉上被盯得一陣發熱,無盡的羞恥感頓時席卷全身。
「道歉!砸了人連最起碼的禮節都不懂嗎?」
周慢慢突然扶着草坪起身,一把拽住顧恆的衣領,小臉兒慍怒,分貝也不由大了幾分。
這一舉動倒是引起了顧恆的興趣,他頗有意味的挑了挑眉,看着她,一字一句。
「就不道,你能怎樣?」
「臨城二中怎麼會有你這樣的爛人?」
周慢慢氣急敗壞,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下一句便聽見人羣中冒出來一個聲音,「同學!你膽子不小啊,知不知道我們顧少是什麼人?」
「我管他什麼人,傷人道歉天經地義,怎麼?難道你們臨城二中要仗勢欺負一個新來的人?你們就不怕老師知道嗎?」
「呵。」
顧恆輕笑一聲,臉上的不屑顯而易見,「你當自己三歲小孩嗎?還天天把老師掛在嘴邊?」
他說完流裏流氣的吹了個口哨,然後衝那邊人羣裏一個長相喜感的男生揚了揚下巴,道,「阿六,我們走。」
周慢慢氣的捏了捏拳,心想真是白瞎了這副好看的皮囊,她咬了咬牙,從地上撿起那個剛剛砸中自己的足球,然後毫無防備的砸向沒走多遠的顧恆。
嘭的一聲!
那球不偏不倚堪堪砸中了男生的後腦勺,顧恆只感覺一陣巨痛傳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人們驚嘆的目光和不可置信的唏噓聲。
「嘶………」
顧恆疼的咧了咧嘴,心想這丫頭下手還真特麼狠。
「這一球是還你的。」
周慢慢語氣平淡,毫無懼色的看着他,然後慢條斯理的拎起行李箱便往人羣外走。
顧恆揉了揉腫起來的後腦勺,眉頭緊鎖,阿六見狀連忙開口,「哥,就這麼讓她走了?她可是第一個敢公然讓你難堪的,要不要我把她抓回來給你好好收拾一頓?」
「不用了。」
顧恆攥了攥拳,又怒目掃了眼看熱鬧的人羣,待人們散去才咬牙切齒道,「來日方長,有意思的還在後面。」
…………
下午。
午自習的餘熱還未消散,第一節上課鈴聲響起的時候,教室裏的同學還睡着大半,頭頂的風扇吱呀作響,窗外的碧葉探頭探腦的伸進來,生生不息的,好像只有樹上的知了,沒完沒了的叫着。
老師伴着鈴聲一起走進教室,低着嗓子咳了咳,又拿板擦敲了敲桌子,才沉聲開口。
「都醒醒了!上課了!」
零星的呼喊趕不走濃重的睡意,大部分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講臺,後排的少數人依然趴在桌上毫無動靜,老師搖搖頭,開口道。
「今天我們高二三班轉來一位新同學,大家歡迎一下。」
老師話音一落,衆人便紛紛將目光轉向門口的位置,周慢慢亦步亦趨的走進來,有些靦腆的看看大家,又復而將目光移向地面。
小聲道,「大家好,我叫周慢慢,這次轉學過來還希望大家多多關照,共同學習進步。」
她話音剛落便聽見下面同學們的掌聲,夾雜着一部分人的竊竊私語,最後那排的阿六見狀眼前一亮,連忙着急的拍了拍旁邊桌上酣睡如泥的顧恆,小聲道。
「哥,這不是上午拿球砸你那死丫頭嗎?還真是冤家路窄!」
顧恆聞言從桌上擡起頭來,眯着好看的桃花眼打量了講臺上的人好一會兒,才突然半直起身子來,然後痞裏痞氣的吹了個口哨,故意道。
「呦!新同學,初來乍到的,要不要給大家表演個節目意思一下啊?」
他說完便引起同學們的強烈共鳴,大家紛紛鼓掌叫好,周慢慢站在講臺上看着他,臉都漲紅了。
而顧恆好看的脣角邪肆的勾着,一手悠閒的轉着筆,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半晌,周慢慢才將求救的目光轉向身旁的老師,可誰知老師也一副無可奈何的笑,開口道,「既然大家盛情難卻,那你就稍微表現一下吧。」
她咬了咬脣,有些慍怒的看向講臺後排故意找茬兒的顧恆,方才開口道。
「不好意思,我這個人除了學習實在是沒什麼特長,要真想看的話,那就等考試的時候吧。」
底下一陣唏噓,就連顧恆都有些不可思議,這死丫頭口氣倒不小。
「有點兒意思。」
他笑了笑,注視着其在第一排的空位上坐下才繼續倒頭大睡。
頭頂的風扇依舊吱呀作響,老師的粉筆也在黑板上奮筆疾飛,而顧恆對這些毫無興趣。他上課除了逃課就是睡覺,不到下課絕不會擡一下頭,這是連老師都習慣並無計可施的事情。
可是這一次,他竟然在老師點名周慢慢的時候,破天荒的擡起了頭。
「周慢慢,你解釋一下「吾射不亦精乎」的意思。」
周慢慢注意到自己被點時只是慢慢站起身,絲毫沒有緊張和恐慌,臉上的表情也胸有成竹,剛準備開口回答,便聽見後面傳來一個戲謔無比的聲音。
「這還不簡單?老師,我知道。」
聽見顧恆開口,衆人皆不可思議的向後望去,就連老師都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看着他,連忙道,「好,那你說說,這句話什麼意思?」
顧恆挑了挑眉,卻將視線落在周慢慢身上,勾脣道,「這句話啊,根據字面意思來看應該是:我射的難道不是……jing子嗎?」
他說完特意衝周慢慢吹了個口哨,「周同學,你覺得我回答的對嗎?」
話音一落,整個教室哄堂大笑,老師氣的臉都綠了,卻沒有想到在顧恆眼裏此刻本該難堪的周慢慢卻不慌不忙的開口。
「《賣油翁》裏這句「吾射不亦精乎」的意思是:我射箭的技術難道不精湛嗎?表示對自己箭術的肯定。」
說完她又轉過頭看向一臉痞氣的顧恆,精致的臉上蕩開一個膩人的笑,「解釋文言文看字面意思,這是三歲小孩兒才會做的事,顧同學,你這個解釋還真的是低級又庸俗。」
「………」
她說完整個教室都安靜了,所有人都鴉雀無聲,但幾乎都在努力憋笑,顧恆上揚的嘴臉漸漸下沉,臉色難看的坐回座位。
媽的!又被KO了!
一整節課顧恆都再也沒有心思睡覺,周慢慢連續兩次讓他當衆難堪,此仇不報,誓不爲人!
下午放學後,顧恆一把拽過阿六,不知道在謀劃着什麼,不多時,等教室的人差不多都走散了才見阿六從後門端了盆水進來。
顧恆修長的身子趴在窗邊,嘴裏叼着不知何時弄來的草莖,五六點的盛夏,依舊有斑駁細碎的陽光透過樹葉映在少年的發絲上,那畫面乍一看去,幹淨清冽,無限美好。
「快點快點。」
他朝阿六招招手,那痞裏痞氣的模樣瞬間打破畫面的美好,「我看見她了。」
「哥,你確定這麼做嗎?」
阿六有些猶豫的看着他,卻見少年篤定無比的點了點頭,阿六痛心疾首,「哥!你確定要陷我於不仁不義嗎?!不如你自己動手啊?!!」
「少廢話,囉嗦什麼?!」
顧恆將他拽近了幾分,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爲燦爛的微笑,他摸了摸阿六的頭,略帶諂媚道,「乖,難得有這樣讓你爲兄弟兩肋插刀的機會,好好表現。」
阿六嘴角抽了抽,只好硬着頭皮上前,他探出窗臺看了眼樓下,然後找準時機,閉眼,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快啊!再不倒就錯過了。」顧恆催促。
阿六咬了咬牙,猛地將盆裏的水朝樓下倒去,直到聽見譁啦一聲以及意料之中的尖叫時,他才反應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逃離窗前。
顧恆也滿意的回到桌上拎起書包斜挎在肩上,一手拍了拍阿六肩膀,「兄弟,好樣的。」
阿六:「…………」
周慢慢走到樓下的時候,那盆水不偏不倚堪堪澆到了自己身上,所有部位無一幸免,活生生被淋成了一個落湯雞。
她條件反射的大叫一聲後,卻不想引來無數目光的注視。
放學的路上人來人往,周慢慢似乎頃刻間便淪爲了衆人眼中的焦點,人羣漸漸聚集成幾團,分別在竊竊私語議論紛紛,臉上的表情無疑都是嘲笑。
周慢慢狼狽無比的站在人羣中央,發絲貼在臉上,輕薄的襯衫校服被水打透,裏面的文胸若隱如現,在這個年紀,被人如此赤裸的盯着,內心深處無疑會涌起一股莫大的羞恥感。
「哎呦!這不是我們班新來的轉學生嗎?怎麼搞成這個樣子?」
人羣中一個女生調侃的聲音傳來,周慢慢擡眼望去,發現是同班的紀一芸,她之所以當天就能記住她,是因爲門外張貼陳列的無數張成績單上,全部都是她位列第一。
「一來學校就公然和阿恆作對,課上還口出狂言,讓阿恆當衆難堪,這突然天降一盆水,莫非也是看不慣你?」
此話一出,一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羣衆也開始紛紛用鄙夷和指責的目光看向她,雖然她不懂顧恆究竟有怎樣的家世背景,在這個學校又是怎樣的存在,但不難看出盡管他玩世不恭,學業垃圾,學校的人們對他都是一種追捧的態度。
而紀一芸這狀似漫不經心的一提,無疑是要把她推入衆矢之的。
「剛來就竟然和顧少作對啊?也太目中無人了吧?」
「對啊,看她那樣子,真是活該。」
「就是就是,上次被球砸我還在場呢,這次又被澆,真是晦氣,掃把星!」
「…………」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刺耳的言論毫不避諱的、清晰的穿透耳膜滲入她的心裏,縱然周慢慢反應再遲鈍也感覺到四周的不友善,甚至是即將被孤立的邊緣。
頃刻間委屈席卷全身,她只感覺鼻尖一酸,眼淚就要涌出來。
紀一芸見狀連忙道,「我可沒有別的意思啊,我就是想過來關心你一下,哪兒知道你還誤會了……」
周遭的惡言惡語不僅沒有因爲她的解釋散去,反而愈演愈烈,周慢慢想走,卻發現自己被圍得水泄不通。
阿六看了眼站在人羣外圍身高超羣的顧恆,猶豫道,「哥,是不是……有點兒過分了啊?」
少年沒有說話,漆黑明亮的雙眸只盯着前方,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嚴肅,一雙劍眉微微蹙着,不知道在想什麼。
半晌,才突然轉身道,「走吧。」
阿六不明所以的跟上去,少年步伐很快,他只得小跑着,略有疑惑的看着顧恆問道,「哥,這禍可是我們惹得,就這麼一走了之了?」
「你不要在我面前嘰嘰喳喳,煩死了。」
顧恆推了推他湊近的臉,心情莫名有點煩躁,「你自己騎車先走,我想讓耳根清靜清靜。」
「哥,那你呢?」
「走路回去。」
顧恆瞥了他一眼,突然加快步伐,阿六本想繼續追上去再說點什麼,卻被少年一個眼神給逼退了,他只好悻悻的推了自行車,從另一條路離開。
晚上七點。
夜幕還未徹底降臨的天空已經泛起零星夜色,遠處的夕陽殷紅如殘血,拖着餘暉緩慢的退下。
顧恆坐在路邊的石墩上,前所未有的沉默和安靜,他微低着頭,晚風拂過他的發絲和白色襯衫,竟莫名有幾分溫柔。
他擡起頭看了看學校的方向,眉頭有些不易察覺的蹙起,這明明是放學回家的必經之路,不管是從哪個方向離開,都應該走這裏啊……
爲什麼那家夥還沒有過來?
就算被嘲笑的丟人難堪,也不該七點了還不回家吧?
顧恆有點失去了耐心,捏了捏手裏剛剛在學校門口買來的校服襯衫,突然起身往學校的方向走去。
他就不信,他顧大少爺生平第一次想給人道個歉,還這麼難。
順着剛剛過來的方向一路返回,天色漸晚,連僅有的夕陽都被天空吞滅,顧恆心裏突然覺得有些五味雜陳,不知是愧疚還是擔心。
直到走到學校門口都沒有看見周慢慢的身影,顧恆有些沮喪,擡眼卻瞥見學校不遠處擺起的麻辣燙的攤位,只有一張桌子,四個凳子,餐車上還掛着一盞發黃的舊燈。
顧恆眯了眯眼,看清那個在燈光下系着圍裙正在擦桌子的身影。
一瞬間的不知所措,好像窺探了別人的什麼祕密一般,顧恆有些神色復雜的愣在那裏,攥着衣服的手忍不住緊了緊。
臨城二中雖然是打着優秀高中的旗號,也向來以超高的升學率吸引別人,但大家都知道,也幾乎全都默認,但凡能來這裏上學的,大抵家境優渥。
可是她竟然………
也許是他站得太久,高挑修長的個子又格外突兀顯眼,站在餐車前的中年女人似乎早就看見了他一般,衝他揮了揮手。
「小夥子,是不是餓了?」
顧恆猛然回過神來,才反應到那阿姨是在叫自己,他略有尷尬的低了低頭,一手扶上脖頸。
聽到楊柳這麼說,正在燈光下認真擦桌子的周慢慢才下意識擡起頭來,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時,先是詫異的愣了愣,緊接着一股強大的不安襲來。
她知道顧恆早就看見了自己,所以也沒必要再回避什麼,周慢慢把抹布放到桌子上,全然不顧自己身上還系着圍裙,便直接上前。
「你來幹什麼?」
「我……」
「慢慢!你們認識啊?」
還未等顧恆改口說話,那邊的楊柳便衝這邊喊了一聲,慈愛的臉上帶着笑意,雙手習慣性在圍裙上擦了擦。
周慢慢沒有回頭,只不情願的應了聲,「我同學,媽!你別管了!」
「怎麼不叫人家過來吃點東西?」
楊柳聽說是周慢慢同學,連忙迎過來,一手拍了拍周慢慢,小聲道,「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同學來了也不知道招呼一下。」
「媽!」
周慢慢皺了皺眉,臉上表情已經有些難看,卻見楊柳拽了顧恆的襯衫衣袖,熱情的開口,「原來是慢慢同學啊,既然來了就吃點東西吧,阿姨做的麻辣燙可好吃了,過來嘗嘗。」
「阿姨,這怎麼好意思呢……」
顧恆嘴上說着,身體卻十分誠實的跟着楊柳走了,期間還不忘擡頭瞥一眼周慢慢。
看見身穿白襯衫的幹淨少年坐在攤位簡陋的鐵凳子上,有些拘謹又十分違和,周慢慢冷着張臉走過去,又看了眼在那邊熱情忙活的楊柳,氣更不打一處來。
「你到底想怎麼樣?一開始本來就是你的球砸了我,在課上也是你先找茬兒,過不去了是嗎?顧恆,你要找麻煩找我的,不要牽連到我媽。」
顧恆眉頭動了動,剛想說點什麼,便見楊柳端着一小鐵盆麻辣燙過來,笑眯眯道,「我特意加了好多菜,你們兩個快趁熱吃吧。」
「謝謝阿姨。」
顧恆笑了笑,桃花眼眯起好看的弧度,不知爲何,周慢慢看見他笑總覺得這人不懷好意。
「小夥子,你叫什麼啊?和我們家慢慢是一個班的嗎?」
「是啊。」
顧恆點了點頭,將一塊蝦丸兒放進嘴裏,絲毫沒有覺得不妥,更是直接忽略掉周慢慢吃人的眼光,笑道,「阿姨,我叫顧恆,是周慢慢在二中認識最早的人哦。」
「真的嗎?」楊柳欣慰的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們家慢慢這個人啊,特別不愛交際,我還擔心她新轉來會不適應呢,你以後一定要幫阿姨看着點她,要是有人欺負她,也幫忙照應一下啊。」
顧恆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臉上的笑也帶了絲尷尬,卻依然瘋狂點頭道,「會的阿姨,這是肯定的啊!」
周慢慢:「………」
欺負她的人明明就在眼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