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醫院。
「醫生,我懷孕了嗎?」宋聽瀾攥著化驗單,指尖泛白。
醫生掃了一眼,眉頭驟緊:「小姐,你在開玩笑?你長期服用避孕藥,怎麼可能懷孕?」
宋聽瀾如遭雷擊。
避孕藥?
每個月同房後,顧衍霆都會親手遞給她一顆「複合維生素」。
他說:你身體弱,補補。
她感動了三年。
原來,他喂了她三年的避孕藥。
心臟像被攥住,她顫抖著撥通顧衍霆的電話。
無人接聽。
下一秒,手機彈出新聞。
「顧氏總裁顧衍霆一億拍下‘天使之心’,為博女友歡心當場點天燈!」
宋聽瀾的視線落在那行標題上,瞳孔猛地一縮。
配圖是一張拍賣會現場的照片。
顧衍霆穿著深色西裝坐在前排,側臉線條冷峻而矜貴。
他正偏頭看向身旁的女人。
那個女人一襲鵝黃色晚禮服,長髮披肩,側臉柔和,嘴角噙著一抹淺笑。
是沈若清。
顧衍霆的青梅竹馬,三年前出國留學,聽說最近剛回來。
宋聽瀾眨了眨眼,眼眶乾澀得發疼,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也對。
沈若清是他的心尖寵,而她宋聽瀾,只不過是他見不得光的妻子。
當初顧衍霆惹上麻煩,命懸一線。
她毫不猶豫地為他擋了一刀,自己卻慘遭毀容。
刀劃下去的那一刻,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事後,顧衍霆說會娶她,對她負責。
於是他們結婚了。
那時候他正因初戀出國進修而鬱鬱寡歡,借酒消愁。
所以結婚三年,她扮演溫順的顧太太,等他回頭,等他心疼,等他愛上她。
甚至天真地以為,生個孩子,他就會愛她。
結果呢?
他連讓她懷孕的資格都沒給。
現在他摟著別的女人公開秀恩愛,她才知道,原來他的心裡一直有別人。
他不愛她。
鈍刀子割肉,太疼了。
這個婚,她離定了。
……
宋聽瀾回到壹號公館別墅。
剛進門,保姆周姨便冷著臉迎上來:「太太,你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出門到現在才回來。」
周姨雖是保姆,但她是顧衍霆的奶媽,自詡身份不一般。
宋聽瀾心裡也清楚,周姨敢這般態度,全是顧衍霆縱容的。
以往,為了討好顧衍霆,宋聽瀾習慣性地討好他身邊的每一個人。
可現在,她不願再忍了。
「放肆!」宋聽瀾一巴掌狠狠甩過去,語氣冰冷,「你一個下人,有什麼資格跟我這麼說話?」
周姨捂著臉,不可置信:「你……你敢打我?我是少爺的奶媽!」
「我是顧衍霆明媒正娶的妻子。」宋聽瀾一字一頓,「你再是奶媽,也是顧家花錢僱的傭人。」
周姨氣得發抖,卻不敢再頂嘴。
宋聽瀾轉身上樓。
身後傳來周姨的嘟囔:「神氣什麼?沈小姐回來了,這少奶奶的位置,遲早是別人的!」
宋聽瀾腳步一頓。
連一個保姆都知道,顧衍霆心裡裝的是誰。
全世界都知道。
只有她,自欺欺人三年。
不過沒關係了。
現在,是她不要他了。
回到房間,宋聽瀾打開衣櫃,拿出那個早就準備好的小箱子。
三年婚姻,能帶走的,只有這麼點東西。
她環視一圈。
房間是她親手佈置的,可沒有一樣東西屬於她。
宋聽瀾抿唇,翻出手機裡那個很久沒聯繫的號碼。
「喂,我想回家了。」
夜深,玄關傳來動靜。
宋聽瀾剛從浴室出來,頭髮還半溼著:「你回來了。
顧衍霆站在門口,襯衫袖口捲到小臂,眼神森冷。
她攥緊領口:「我有事跟你說……」
話音未落,顧衍霆已經一把掐住宋聽瀾的下巴,迫使她抬頭。
那道從左眉梢延伸到顴骨的疤痕在燈光下格外清晰,像一條蜿蜒的蜈蚣,猙獰地盤踞在她原本清麗的臉上。
「有事?」他的聲音低沉冰冷,「宋聽瀾,你什麼時候學會跟我耍心機了?」
「我沒有……」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她整個人踉蹌著撞進他懷裡。
另一只手粗暴地扯開她睡衣的領口,釦子崩落。
宋聽瀾下意識地推他:「走開。」
「裝什麼裝?」顧衍霆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眼神像在看一件廉價的商品。
「這麼著急叫我回來,不就是為了這件事?每個月一次同房,不是你求來的嗎?」
宋聽瀾渾身僵住。
原來在他眼裡,同房不過是例行公事。
她委曲求全三年,換不來半分喜歡。
既如此,她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顧衍霆,我們離婚吧。」
顧衍霆頓了一下,眉頭擰起:「你再說一遍。」
這一次,宋聽瀾無比清晰地說了一遍:「我們離婚吧。」
他煩悶地扯了扯領帶,嗓音冷淡:「離婚?宋聽瀾,你又在耍什麼花樣?」
「我是認真的。你的白月光回來了,我成全你們。」
顧衍霆臉色陰翳,狠狠警告道:「宋聽瀾,你最好適可而止。你連這個家門都不敢出,離了婚你能去哪兒?」
這話像一把刀子直接捅過來。
是啊,在外人眼裡,她宋聽瀾就是一隻被顧衍霆養在金絲籠裡的醜鳥。
沒有社交圈,沒有工作,沒有收入。
是她高攀了。
宋聽瀾垂下眼睫,語氣平淡:「那是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顧衍霆眯起眼眸。
三年了,這個女人在他面前永遠是那副溫順卑微的樣子。
像今天這樣冷靜、疏離,他從未見過。
「宋聽瀾,你這欲擒故縱的把戲,有些過了。」
她沒說話。
這時,一道手機鈴聲劃破寂靜。
顧衍霆一看清來電,臉色微變,馬上接起來:「若清,怎麼了?」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只見他回答:「別害怕,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他大步流星往外走。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因為顧衍霆知道,宋聽瀾離不開他。
三年以來,一向如此。
「嘭!」
門被摔上。
臥室裡只剩宋聽瀾一個人。
她在床頭坐了許久。
手機震動。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消息:
【他又來看我了。】
配圖是偷拍的顧衍霆的側臉。
他的臉上是溫暖的笑,眼底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原來,他也有這一面。
緊接著,又一條消息:
【我說家外面好像有記者跟蹤,他就匆匆趕來了,他擔心我。】
【對了,今天他拍了「天使之心」送給我。本來我讓他也給你拍一件首飾,但是他說你不需要。也對,首飾再漂亮,可你的臉……可惜了。】
【宋聽瀾,你只是他迫不得已的選擇。他愛的人是我。】
一條條,一句句,全是他們背叛的證據。
她從來不知道,三年來對她總是冷冷淡淡的顧衍霆,在另一個人面前竟如此溫柔體貼。
宋聽瀾輕笑了一下,回覆道:
【顧衍霆這樣的二手男人,你喜歡就拿去。你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狗男女,最好綁死在一起,別去禍害其他人。】
發送成功後,她直接將這個號碼拉黑。
「顧衍霆,從今以後,咱們兩清了。」
翌日。
宋聽瀾在床頭櫃上留下一份離婚協議。
她淨身出戶,既然要斷,就斷得乾乾淨淨。
然後她提著小箱子,離開了顧家。
三年了。
她沒有讓顧衍霆愛上自己。
她,的確該走了。
剛走出別墅大門,一輛限量版加長款勞斯萊斯便穩穩停在她面前。
車門打開,一雙大長腿邁步下來。
宋聽瀾看到來人,瞬間紅了眼眶:「大哥,我離婚了。」
三年委曲求全的婚姻,在看到自己大哥的那一刻,所有委屈像決堤的洪水,再也關不住了。
「瀾瀾,恭喜你恢復自由之身。」霍司辰上前摟住她,心疼道,「是時候做回你自己了。歡迎回家!」
宋聽瀾其實是海城霍家的小女兒,從小隨母姓,坐擁億萬身家。
如今離婚,她要回家了。
她直接進入顧家的監控系統,刪掉了自己在顧家的所有痕跡。
從今以後,再也沒有顧太太,只有霍家大小姐——宋聽瀾。
壹號公館。
顧衍霆一夜未歸,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回到別墅。
推開臥室門,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份離婚協議上。
協議寫著:女方自願放棄所有夫妻共同財產,淨身出戶。
他握著那幾張紙,指節慢慢收緊。
撥通宋聽瀾的電話。
關機。
再撥。
還是關機。
「周姨!」他站在樓梯口,聲音冷得像冰。
周姨從廚房跑出來:「少爺,您回來了?」
「太太呢?」
「太太……今天一大早就走了,提著一個箱子。」周姨小心翼翼地說,「不過,她是被一輛千萬豪車接走的。接她的那個男人長得非常帥氣,而且看起來很有錢。」
顧衍霆眼眸頓時覆上一層寒霜。
他回到臥室,拿起手機撥給助理陳俊:「去查,太太去哪兒了。今天之內,我要知道她的地址。」
掛了電話,他站在窗前,太陽穴突突直跳。
宋聽瀾,你竟然真的敢走。
他以為昨晚她只是鬧脾氣。
三年了,這個女人像一株菟絲花一樣依附著他。
離開了他,一個毀了容的女人,能在海城活幾天?
過幾天就會灰溜溜地回來了。
顧衍霆深吸一口氣,把那份離婚協議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他不會簽字的。
不是因為捨不得她,而是因為,他顧衍霆的人生裡,從來沒有「被拋棄」這三個字。
昨晚提出離婚,今天就被豪車接走,怕是早就做好了打算。
她心裡從來沒有愛過他,才會這麼決絕地和別的男人走。
呵。
宋聽瀾,你好樣的!
……
勞斯萊斯緩緩駛入霍家莊園。
宋聽瀾透過車窗看著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心跳莫名快了起來。
三年了,她終於回來了。
家門口,爸爸霍震天和媽媽宋燦早已等候多時。
車門打開。
「瀾瀾!」宋燦衝過來一把抱住她,哭得像個孩子,「你終於回來了,我們等你等了好久。」
宋聽瀾輕輕拍著媽媽的背:「爸,媽,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霍震天這位商業霸主,此刻眼眶也有些溼潤:「回來就好。
宋燦鬆開手,抹了兩把眼淚。
當她看到女兒臉上的疤痕時,整個人僵住了。
「瀾瀾,你的臉……」宋燦眼中閃過痛楚。
她以為女兒過得很好。
這些年聽瀾很少出門,每次都是報喜不報憂。
結果呢?
三年,她為了那個男人毀容、放棄身份、做牛做馬,換來的卻是那個男人摟著別的女人在拍賣會上點天燈。
霍司辰走過來:「媽,你放心,你忘記司宇的整容修復手術做得一級棒。瀾瀾的臉,他肯定能修好。」
宋聽瀾眼裡閃過一抹光亮:「嗯。」
二哥霍司宇是頂尖的外科醫生。
還有三哥霍司傑是有名的珠寶設計師。
「爸,媽,沒事,都過去了,以後我都會好好陪在你們的身邊。」宋聽瀾輕聲安撫。
當初自己飛蛾撲火,簡直就是自取滅亡。
霍震天嘆了一口氣,對女兒之前的決定真的是既心疼又生氣。
「嗯,你好好地休息幾天,屆時正好有一場珍珠慈善晚宴,到時候你和你大哥一起出席。」
當初就是太低調了。
所以那些人才有眼無珠,竟敢肆意傷害他的女兒。
宋聽瀾聞言,心情有些複雜。
珍珠晚宴是海城規格極高的宴會。
她嫁給顧衍霆三年,從來都沒參加過,因為沒有資格。
霍震天繼續說道,「既然你決定做回自己,那就讓所有人知道,我霍震天的女兒回來了。」
宋聽瀾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三年前她執意隱姓埋名嫁給顧衍霆,父母氣得差點和她斷絕關系。
如今,是該補償他們了。
「好,我去。」
「嗯,這才是我的好女兒。」
隨後,霍震天遞過來一張鑲金邊的黑卡。
「這是一張不限額度的至尊黑金卡,我們霍家不缺錢,你喜歡什麼就盡情地買。」
宋聽瀾看著通體黝黑的卡面,唇邊勾起一抹笑容。
明明在幾分鐘之前,她還身無分文,所以,現在也算是變相暴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