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的晚上,最不缺的就是燈紅酒綠。
楚瀟瀟貓著腰,看著不遠處那個俊美男子喝下了自己「精心調製」出來的酒,心中一喜。
成了!
按耐住內心的激動和興奮,楚瀟瀟又在角落裡觀察了好一陣,待時間差不多了,才起身朝那個男人走去。
男人已經趴在桌上了,在酒保的注視下,楚瀟瀟臉不紅心不跳的走了過去,拍了拍桌上的男人裝作很熟的樣子,在確定那男人真的沒有反應了之後,才將他抬起來。
「小姐,要不要試一下我們最新研發出來的烈酒,保證一杯就讓你醉生夢死哦。」
正當楚瀟瀟要扛著身上的男人逃離現場時,不遠處的酒保遞過來一杯猩紅的液體,楚瀟瀟本想拒絕,眼光瞄到旁邊的男人頓了頓,接過,一口飲下。
酒壯慫人膽,她楚瀟瀟今天豁出去了。
就在她喝下去的一瞬間,她並沒有注意到,躺在她肩膀上的男人嘴角那得逞的笑容。
一杯酒下肚楚瀟瀟就覺得有些暈了,晃了晃腦袋並沒有多想,扛著那男人朝已經開好房的酒店走去。
她可還有大事情要辦呢。
一路上腦袋暈的更加厲害,甚至身體都開始像被火燒了一樣發燙,到了酒店房間時甚至連走路都開始不穩了。
楚瀟瀟將身上的人放下,心中不禁有些懷疑,自己的酒量怎麼這麼這麼差了啊。
楚瀟瀟撐著牆壁,想去洗個臉清醒一下,剛要轉身,忽然,一隻剛勁有力的手抓住了她,接著她整個人騰空而起,猛地摔在了床上。
「啊…..唔~」
楚瀟瀟剛要驚呼出聲,一個炙熱的帶著酒氣的吻瞬間覆了過來,將她的尾音吞噬。
楚瀟瀟瞪大眼睛看著自己身上的男人,他的手已經在肆無忌憚的遊走,而她非但不覺得排斥,反而有些喜歡,甚至是期待….
「乖,把眼睛閉上。」
男人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聲音像是有魔力一般,楚瀟瀟呆呆的閉上眼睛,感受著一場暴風雨的來臨….
楚瀟瀟是被痛醒的,身體的某處像被撕裂了一般,楚瀟瀟睜開眼,入目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俊臉,不得不說這男人長得真的不錯,劍眉星目,挺鼻薄唇,即使是閉著眼睛全身也是散發著滿身貴氣。
第一次給這樣一個男人,倒也不算虧。
楚瀟瀟在心裡安慰自己,即使是這樣,她也不願意順了楚振東的意嫁給一個有隱疾的男人。
「看夠了嗎?」
沙啞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楚瀟瀟被嚇了一跳,一抬頭就看見了男人戲謔的眸子。
「看來經驗充沛啊,昨晚那麼多次今天精力還這麼好。」
男人的聲音裡充滿了嘲諷,楚瀟瀟白了他一眼,下床穿好自己的衣服,又去廁所裡面洗漱一番,再出來時那男人已經坐了起來。
被子蓋在他小腹的位置,他手裡叼著一根煙,沒有穿上衣,漏出精裝的肌肉以及完美的腹肌,往下是精瘦的腰身,再往下…
楚瀟瀟臉上一熱,不自覺的吞了吞口水。
甩開內心邪惡的想法,楚瀟瀟走過去,一臉嚴肅。
「喂,跟我談筆交易吧,我保證你只賺不虧。」
男人戲謔的掃了她一眼,似乎有些興致,開口:
「交易?什麼交易?」
「跟我結婚。」
楚瀟瀟盡可能平靜的說著,實際上內心已經忐忑到不行。
開玩笑,要有人隨便讓你跟她結婚這多半都是神經病的做法好嗎?
男人抬頭又看了她一眼,似乎並沒有多少意外,眼裡的嘲諷卻更加濃烈。
「呵,女人,你還真是不知羞恥,你以為跟我睡了一晚上就夢想飛上枝頭變鳳凰了?癡心妄想,我才看不上你這種放蕩的女人。」
男人輕蔑的說著,滿臉嘲諷。
放蕩?感情這個男人是把自己當成那種女人了!
心中的怒火瞬間燃起,楚瀟瀟看著他,也不管什麼禮貌不禮貌了,開口還擊。
「呵,變鳳凰?就你?脾氣又差技術又不好,還當自己是什麼大少爺了?」
楚瀟瀟不客氣的還擊著,絲毫沒有注意到那男人越來越黑的臉。
「你說什麼!」
男人的眼睛瞪得老大,裡面都要噴出火來。
「本來就是,外強中乾,中看不中用。」
楚瀟瀟絲毫不懼怕繼續嘲諷著,那男人似乎已經氣急,一個枕頭就要砸到楚瀟瀟頭上,楚瀟瀟眼疾手快,抓起一旁的包就跑了出去。
身後傳來一陣摔東西的聲音。
楚瀟瀟直接一口氣跑到了酒店外面,男人那快要噴火的眸子還在腦海中,呼,可惜了,長得這麼帥脾氣這麼差。
楚瀟瀟猶豫要不要再找一個男人時,口袋裡的電話響了起來。
楚瀟瀟拿出手機,楚振東三個字又出現在眼前,底下還有一排來自他的未接電話。
她不禁頭疼,按下接聽鍵之後楚振東暴怒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死丫頭,你翅膀硬了?你老子的電話都敢不接了。」
楚瀟瀟淡淡的說了句沒看到,楚振東忍住了脾氣說:「你現在馬上給我回家一趟。」
「沒空,不回。」楚瀟瀟一如既往的拒絕。
「你奶奶病了,你自己看著辦吧。」說完楚振東就掛了電話。
楚瀟瀟立刻緊張起來,她雖然知道楚振東很有可能是騙自己的,但是在奶奶的事情上楚瀟瀟完全不敢有一點馬虎。
畢竟奶奶是這個世界上對她最好的人了。
楚瀟瀟打了個車來到老宅,楚振東和奶奶都不在,只有繼母王豔以及她的女兒,也就是楚瀟瀟同父異母的妹妹楚薇。
剛進屋她就聽見王豔尖銳的聲音傳來。
「喲,瀟瀟,怎麼瘦這麼多,是不是在外面沒吃好啊。這可怎麼行呢,都是馬上要嫁人的人了,要是餓瘦了我們怎麼向顧家交代啊。」
這一連串看似關心的話語,在楚瀟瀟聽來,卻是虛偽到了極點。
剛想開口,就被怵在一旁的楚薇搶過話:
「媽,這就是你多心了,姐姐過去是當少奶奶的,又不用做什麼體力活,誰不知道顧天琪是個有隱疾的人啊,也累不著姐姐呢。」
母女兩捂著嘴嘲笑一番,臉上的粉厚到跟著唰唰的往下掉。
楚瀟瀟優雅的在沙發上坐下,端起一旁的咖啡抿了一口,像看傻逼一樣的看著他們:
「你們怎麼就這麼確定我一定會嫁,如果我硬是不肯呢?」
「別做夢了,楚瀟瀟。」楚薇走過來,得意的看著她:「要不是顧天琪有隱疾,他哪是你高攀的上的,你就知足吧。要是空虛了,我可以給你找開幾個大男人安慰你一下。」
「男人不用了,就麻煩妹妹替姐姐去嫁給這個我高攀不上的男人了。」說著,楚瀟瀟一把扯下自己用來遮擋脖子上吻痕的絲巾,那鮮豔的草莓暴露在兩人眼前。
「要是顧家知道他們娶的是一個被別人睡了的女人,還會不會要啊。」
楚薇臉色大變,「楚瀟瀟,你竟然為了不嫁給顧天琪做出這種事,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啊。媽,媽你快來看啊,這個賤人竟然去偷男人!」
王豔也湊了過來,看見她脖子上的吻痕一巴掌就要打過來。
楚瀟瀟反應過來,立馬捏住她手腕,用盡全力。
「你,你放開我。」王豔掙扎兩下掙脫不開,氣的破口大駡:
「小賤人,跟你那短命的媽一個德行,仗著長著一張狐狸精的臉到處勾引男人,我們楚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啪!」王豔還想再罵,一個響亮的耳光就落在了她的臉上。
呵,這就裝不下去了,正好,她也很久沒練手了。
從小到大,王豔就喜歡人前裝賢妻良母,背後就使勁虐待她。
打完人,楚瀟瀟一臉觸碰到髒東西的表情,冷冷的道:「這句話應該是我對你和你女兒說才對。」
在楚瀟瀟兩歲的時候,楚振東就出軌了,她把已經懷孕的小三王豔帶回家裡,跟楚瀟瀟的母親提離婚。母親愛他如命,不肯離,甚至讓步到說自己不介意王豔的存在。
但是野心極大的王豔卻想當這個家的女主人,找人強了母親,還硬說成是母親背著楚振東偷人,楚振東不相信母親,懦弱的母親最終被逼的跳樓自盡。
計謀得逞的王豔成功嫁入了楚家,就在那個時候楚瀟瀟的地獄生活也開始了。
挨餓受凍是小事,王豔還老是打罵她,用手揪著楚瀟瀟身上的肉,這樣即使楚瀟瀟全身都是紫的,但是衣服一蓋就看不出來了,王豔在外人面前依然是賢良淑德的好媽媽好妻子。
只有楚瀟瀟知道她有多惡毒,母親躺在血泊中的那一幕,成了楚瀟瀟這麼些年,最可怕的噩夢。
楚瀟瀟恨啊,恨之入骨。
「賤人,你竟敢打我媽?我跟你拼了!」一旁的楚薇見狀,抓起手邊的咖啡,就要潑過去!
「你們在幹什麼?」門口處響起一道威嚴的呵斥。
幾個人聞言,看了過去。
楚奶奶在楚振東的攙扶下,臉色難看的進了屋。
楚瀟瀟見狀,立馬上去攙住奶奶。「奶奶,你怎麼來了。」
「嗯,我要是再不來,還不知道我楚家的孫女已經被人欺負成這樣了。」楚奶奶心疼的拍了拍楚瀟瀟的手背,接著眼神淩厲的看向楚薇。
「奶奶,我們可沒欺負她,是這個賤人自己行為不檢點出去偷男人,丟了我們楚家的臉,我們只不過是說了她兩句,她竟然還動手打了媽。」楚薇說著,淚眼汪汪的看著楚振東。
「爸,你看媽的臉都被打腫了。」
楚振東聽了,目光兇橫的看了一眼楚瀟瀟。「楚瀟瀟你竟然敢打長輩?!」
「振東,我沒事……」王豔捂著臉頰,上前攔住楚振東,把楚瀟瀟護在了身後。
那樣子,跟剛剛惡毒的後母判若兩人。
「你不要怪瀟瀟,她或許也是心情不好才出去做了錯事,是我不該說她,我知道,雖然我這麼多年一直把瀟瀟當成親生女兒,但是瀟瀟從來都沒有真心的接受過我,是我做的不夠好。」
說著,還撲到楚振東的懷裡嚶嚶的哭了起來。
楚瀟瀟看到這一幕只覺得噁心。這個女人這麼多年隻會這一招。
楚振東那個瞎了眼的男人,竟然還真吃這一套,也不嫌膩的慌。
「死丫頭!我看你就是欠收拾。」楚振東被王豔哭的心煩意亂,說著就要揚手朝楚瀟瀟臉上扇去。
楚奶奶立馬將楚瀟瀟拉到了身後,厲聲質問道。「你要幹什麼!」
「媽,你看你都把那個死丫頭寵成什麼樣子了,現在都敢打長輩了。」
「我寵成什麼樣子了?瀟瀟是我的孫女,我不寵她誰寵,等著你嗎?還是你娶回來的這個狐狸精?」說著,楚老太太黑著臉瞪了一旁裝可憐的王豔。
楚振東忍不住蹙眉,不贊同的反駁道:「媽,你這話就過分了,薇薇也是你孫女,王豔是你兒媳婦,她們平時不也是鞍前馬後的孝敬你嗎?」
「哼。誰知道她們安的什麼心。」楚老太太冷哼一聲,繼續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對瀟瀟做了什麼。要不是你們逼著瀟瀟嫁給一個有隱疾的男人,她會慌亂到犯這種錯誤?」
楚振東聽到這話有些心虛的說道:
「媽,公司現在什麼狀況你是知道的,只有瀟瀟嫁到顧家,顧家才會出手幫助我們度過難關。」
「混帳!」老太太的拐杖狠狠的敲在大理石地板上,看著不成器的楚振東,氣的發抖:「我和你父親將公司交給你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你看看現在,才幾年的光景就被你搞成了這樣,現在還要犧牲我孫女的幸福,你是怎麼當一個父親的?!」
「媽。」這次說話的是王豔,她眼睛紅紅的,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楚氏是您和爸的心血,你就忍心看它就這麼沒了嗎,再說了顧家是指名點姓的要瀟瀟嫁過去,我知道你捨不得,可楚氏就這麼倒了,我們有拿什麼跟振東他爸交代啊。」
王豔說的沒錯,楚老太太一頓,臉上閃過一絲痛苦。
看出王豔的心思,楚老太太警告的眼神掃過眾人。「只要瀟瀟不同意,你們誰也別想逼她,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她說完就帶著楚瀟瀟離去。
「奶奶……」進了臥房,楚瀟瀟心疼的的趴在奶奶膝蓋上。「公司真的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了嗎?」
楚奶奶沉默了一會,歎了口氣:
「瀟瀟你不要管,奶奶無論如何也不會拿你的幸福做交易的。」
「奶奶!」楚瀟瀟打斷她,「我也是楚家的一份子,我有義務承擔責任。」
楚奶奶看著孫女眼裡的擔憂,心疼的摸了摸她的頭,不再打算隱瞞:
「你爸那個不爭氣的,做主將公司的大半股份全部賣了,去投資了一個項目,結果這個項目的負責人一拿到錢跑了,我們損失了十幾個億。楚氏……現在已經是個空殼了。」
「所以我爸才想讓我嫁給顧家,然後借顧家的手穩定局面是嗎?」楚瀟瀟確認道。
楚奶奶歎了口氣,不做聲,算是默認。
楚瀟瀟自然是知道,爺爺奶奶大半輩子的心血都在楚氏,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楚氏就這麼倒了,就算是為了奶奶。
楚瀟瀟抬起頭,目光堅定的看著奶奶:「奶奶,我同意跟顧天琪去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