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替獻祭後，惡龍與我結契了

傳聞惡龍兇狠殘暴，每年被送進去的新娘，沒有一個能活著回來。

今年的祭品新娘，輪到我了。

所有人都覺得我必死無疑。

龍堡大門緩緩打開，王座上的男人抬起金色豎瞳，冷冷看向我。

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撲面而來，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強忍著逃跑的衝動。

男人收斂了眼眸，冷嗤一聲。

「今年的祭品，不過如此。」

可就在他轉身離開的瞬間，我臉上害怕的表情陡然消失。

猛地抽出匕首，狠狠刺向他的心口。

我主動代替養妹嫁給他，就是為了這一刻！

……

灰燼鎮每年都會抽出一名未婚女子，送進龍堡獻給惡龍，那些被送進去的新娘，沒有一個活著回來。

一年前，姐姐塞拉成了祭品。

三天後，她的屍體被扔回鎮口。

而今天，輪到我了。

出發前，凱恩單獨把我叫到祭臺後方，他告訴我，惡龍最擅長蠱惑人心，越是平靜，越說明他正在等待獵物放鬆警惕。

「他也許不會立刻殺你。」

凱恩把龍骨匕首放進我手中，聲音壓得很低。

「他會故意放你在城堡裡走動，給你食物，甚至假裝對你沒有惡意。等你以為自己可以活下來的時候，他才會露出真正的模樣。」

凱恩還告訴我，主殿西側有一座舊禮拜堂，那裡供奉著能夠剋制巨龍的聖物。若我想多活一段時間，一定要想辦法躲進去。

剛剛凱恩臨走前按住我的肩膀，眼中充滿憐憫。

「記住，伊芙琳。」

「無論惡龍對你說什麼，都不要相信。」

我將這句話重複了很多遍，而後猛地推開了眼前的石門。

龍堡裡沒有堆積成山的屍骨，我眼前看到的，只有積滿灰塵的長廊。

我貼著牆壁向前，走幾步就要回頭確認身後有沒有突然出現的惡龍。

直到長廊盡頭出現一座黑色王座，而王座上正坐著一個穿著黑袍的男人黑髮垂在額前，看不清面容，可他的肩頸處卻明顯覆蓋著細密龍鱗。

我下意識地倒退一步，手中的刀刃抖得更厲害了。

我的大腦不斷地尖叫著告訴我，這個男人就是惡龍阿德裡安！

阿德裡安的視線從我臉上掃過，又落在我身上的婚服上。

「你就是今年送來的祭品？」

「是。」

我握緊藏在袖中的匕首，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

我害怕他，但是我更憎恨他。

既然我來到了這裡，我就一定要找機會殺死他！

可是和我預想的不一樣，阿德裡安看到我之後並沒有立刻對我出手。

他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朝我擺了擺手：「知道了，滾吧。」

滾？

我愣了愣。

我還能去哪裡，回家嗎？

正當我不知所措的時候，凱恩的警告立刻在耳邊響起。

惡龍不會馬上殺死獵物，他會先給人希望，再慢慢欣賞她們陷入絕望。

所以惡龍現在放我走，可能就是為了一會兒能把我抓回來，欣賞我的絕望！

我深吸一口氣，沒有後退，反而試著向前走了一步。

阿德裡安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我最後再說一遍，滾出去！」

惡龍的怒吼嚇得我手中的匕首都差一點掉落在地。

但我不能退縮，退縮就是白白送死。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害怕。

「尊敬的阿德裡安，是神殿把我送給了你，我無處可回。」

阿德裡安沒有說話，正當我想要松一口氣的時候，他突然動了，速度快到我幾乎看不清。

下一秒，他的俊顏出現在我眼前。

太近了。

我甚至能看清他頸側細密的龍鱗，也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熱氣。

他要幹什麼？要殺死我嗎？

我緊緊咬著下唇，血液的腥氣在我的口中漫開，腦中只有一個想法：「快逃！」

可是我動不了，阿德裡安已經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腕。

隔著衣袖，他的手指正好壓在刀柄上。

窒息感籠罩在我的身上，我不由自主地喘著粗氣。

他發現了我的匕首，他知道我要殺他了！

我下意識想要抽手，阿德裡安卻順勢將我拉近半步。

他手指輕輕地貼在我的脖頸旁，只要稍微用力，就能輕易扭斷我的骨頭。

他的視線從我的眼睛落到脖頸，又掃過我因為緊張而發白的臉。

「我是不是，見過你？」

我沒有回答，腦中已經全然被害怕佔據，一片空白。

我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不僅沒有替姐姐報仇，還搭上了自己的一條命。

就在恐懼的眼淚快要徹底溢出的時候，阿德裡安卻鬆開了我。

「我不需要祭品。」

「既然沒地方去，就隨便找個房間待到天亮。不要碰城堡裡的任何東西，尤其不要靠近西側的舊禮拜堂，也不要繼續待在主殿。」

我癱軟在地，聽到他的話卻猛地攥緊了拳頭。

凱恩祭司說的果然是真的！

舊禮拜堂裡面一定藏著能夠剋制巨龍的聖物，否則惡龍不會專門叮囑我，不讓我靠近！

阿德裡安沒有注意到我的異樣。

「天亮以前，別讓我再看見你。」

他說完話，就離開了。

我大口喘息了許久，才終於止住了身體的顫抖。

我不知道他剛剛為什麼沒有殺死我，但是既然我還有一條命在，我就要用最後的時間，找出能夠剋制惡龍，並且殺死他的方法！

不僅是為了姐姐，更為了鎮上還活著的少女們！

我強撐著石柱重新站起來，望向主殿西側那條漆黑的長廊。

那裡，就是舊禮拜堂。

在夜晚降臨之前，我先順著長廊轉了一圈，推開能開的門，又把通往庭院的樓梯和幾扇窗戶記了下來。

雖然早就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但是也要留好後路。

不能死在成功的路途中，要死在成功之後。

經過拐角時，我從布袋裡抓出一點麵粉，沿路撒在地上，隨後故意繞去另一邊，在暗處等了片刻。

惡龍不在，他沒有跟在我的身邊。

確認好這一點後，我在拐角處又做了很久，直到夜晚降臨才折回主殿，朝西側走去。

走廊裡沒有燭火，越往裡越冷，空氣裡還飄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我握緊袖中的匕首，走到長廊盡頭，終於看見一扇纏滿黑色鎖鏈的石門。

門框周圍刻著許多古怪的文字，我一個也看不懂。

這裡就是舊禮拜堂。

我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就聽到石門後忽然傳來了女人的哭聲。

我立刻貼近門縫，仔細地辨別著。

那聲音斷斷續續，聽不清在說什麼。

我正想站直身體，卻突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伊芙琳……」

我渾身一僵。

是姐姐！

我用力晃動鎖鏈，卻發現那鎖鏈紋絲不動。我咬緊牙，將匕首卡進生鏽的鎖釦，用肩膀死死頂住石門。

伴隨著一聲脆響，最外面的鎖鏈終於斷開，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動靜。

我顧不上會不會驚動阿德裡安，雙手抵住石門，用盡全身力氣，將石門推開了一條縫。

一股腥甜的冷氣立刻迎面撲來。

我側身擠進去，高聲呼喊：「塞拉，你在這裡嗎？」

沒有人回應我。

禮拜堂裡沒有神像，只有一座纏著龍骨鎖鏈的祭臺。

祭臺周圍擺著幾根白色蠟燭，火苗一動不動。

剛才的聲音已經全部消失了。

「塞拉？」

我試著叫了一聲，沒有人回答。

我貼著牆往前走，走到祭臺旁時，我一眼看見了姐姐的名字。

塞拉·維爾。

我腦中嗡的一聲，立刻蹲下去，用手擦掉燭臺上的灰塵。

沒有看錯，真的是她。

「姐姐，你為什麼會被困在這裡……」

我的話音還沒落下，腳下的法陣卻猛地亮起。

暗紅色紋路迅速爬上我的雙腿，緊接著，一股冰冷的力量鑽進右臂，強行控制著我舉起匕首，將刀尖對準自己的喉嚨。

我嚇得連忙用左手按住手腕。

「停下！」

可我的手根本不聽使喚。

匕首還在一點點靠近，刀尖很快抵上皮膚。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了。

阿德裡安剛才根本不是在阻止我。

他是故意當著我的面強調這裡不能靠近，就是想讓我起疑，主動走進這座法陣。

這樣一來，他甚至不用親自動手，只需要躲在暗處，就能看著我親手割開自己的喉嚨。

「阿德裡安！」

我死死抓住自己的手腕，衝著門外喊道：「你費盡心思把我引進來，現在卻不敢現身嗎？」

四周沒有任何回應。

刀刃緩緩劃破皮膚，溫熱的血順著脖頸流進衣領。

我的手臂已經開始發麻，按住手腕的手也越來越沒有力氣。

眼淚控制不住地湧了出來。

我不想死。

更不想連姐姐真正的死因都沒有查清，就這樣死在阿德裡安準備好的陷阱裡！

就在刀尖快要完全刺進喉嚨時，身後的石門轟然炸開。

黑色火焰捲進禮拜堂，腳下的紅色紋路瞬間被燒斷。

我還沒看清來人，手裡的匕首就被人一把握住。

刀刃割進掌心，鮮血順著阿德裡安的手腕往下淌。

他卻像是感知不到痛苦一般，直接將刀奪走，又一把把我從法陣裡拽了出去。

我雙腿發軟，險些跪在地上。

阿德裡安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我警告過你，不要靠近這裡。」

阿德裡安的臉色陰沉得嚇人。

我驚魂未定地喘著氣，看見他有些擔心的眼神，心中卻猛然湧起憤怒。

「阿德裡安，你是故意的。」

阿德裡安皺眉：「你在說什麼？」

「你故意和我說不讓我來這裡，就是想等我起疑，主動查看。」我顫抖著手擦掉脖子上的血，深吸一口氣，「等我自己闖進來，再裝模作樣地救我，這樣就可以讓我對你產生信任。」

阿德裡安盯著我看了片刻，然後咬牙切齒地笑了。

「伊芙琳，你腦子裡到底裝了什麼？」

看到他生氣的樣子，我更確信，他是被我說中了心事。

「我說錯了嗎？」

我憤怒地指向祭臺旁那根刻著塞拉名字的白色蠟燭。

「你殺了塞拉還不夠，還要連她的靈魂都要囚禁在這裡，不就是為了反覆欣賞她們死前的樣子嗎？」

「她當初會死，就是被你惡毒的伎倆欺騙了！」

「阿德裡安，你就是個喜歡玩弄人心的變態！」

阿德裡安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這些蠟燭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脖頸上就突然浮出一道金色紋路。

那紋路像活過來一樣，迅速纏住他的喉嚨，越收越緊。

阿德裡安身體一僵，後面的話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唇角也滲出一絲鮮血。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只冷聲說道：「離這些蠟燭遠一點。」

說完，就鬆開我走向祭臺。

他半跪下來，抬手按住仍在發亮的法陣，黑色龍焰順著暗紅紋路緩緩鋪開。

我沒有接他的話，只是靠在牆邊喘息，右臂還在發麻，視線卻悄悄落向自己的靴子。

屠龍匕首已經被他奪走，可出發前，我還藏了一把短刀。

想要殺死這樣的惡龍，就要做很多準備。

他現在背對著我，正是最好的時機。

我咬緊牙，輕輕地把藏在靴子中的短刀抽了出來。

只要再靠近一點，就能刺中他的後心。

我屏住呼吸，猛地將刀刺向他！

這一次，一定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