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已經鋪滿宮外的青石板,落在地上無聲無息,破舊不堪的庭院幾棵棗樹光禿禿的立在雪地裡,並沒有給這裡增添色彩,反而俞顯蕭條。屋內昏黃的燈光忽明忽滅,冷風從外面灌進來,窗棱被寒風吹的發響像為自己孤獨悲嗷。低沉隱忍的抽噎聲伴著風聲傳出,如小獸的嘶鳴。
月光的冷輝灑在她的臉上,映出一張蒼白絕美惹人憐愛的容顏,水眸中緩緩的流出晶瑩的淚珠,秀氣的鼻子抽搭著。借助著桌子她慢慢地坐了起來,攏緊單薄的衣衫,走到窗前看著其他宮內繁華的燈火。
今夜是除夕,各宮想著法子等著他來吧,他又怎會來這裡呢?苦笑的摸著自己的小腹。
「寶貝乖,你爹地不是故意冷落你媽咪的,他,他只是太忙了,你爹地是愛你的,你一定要好好的,媽咪只剩你了,你一定不要離開媽咪,要堅強。」蘇芷離溫柔的說道。「媽咪也一定會加油的,會好好的保護你,這兒就只有一點涼饅頭,我們將就著吃好嗎。」端起桌上破碎半邊的碗,拿起那已經堅硬結冰的饅頭混著一些渾濁的水艱難的塞入口中,努力的咽下。
「皇上,等等臣妾啊,皇上,地面滑,小心啊,前面是冷宮,皇上去那裡幹什麼呀?」慕容婉妖嬈地扭動著腰肢試圖追上前面黃色龍袍的俊美男子。然而她卻絲毫不懂揣測聖意,不知此時這位元君主並不需要她如此多話。夜淩澈冰冷如刀的眼神狠狠的剜著她,頓時慕容婉就停止了聒噪,試圖柔弱的用眼淚挽回聖心,默默的以帕拭淚。越往前走,越靠近冷宮,冷淩澈的腳步越來越重,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無奈與恨意。
蘇芷離吃完饅頭後,在寢宮裡找了些雜物堆放在視窗防止寒風再灌進來,換下了身上帶著血漬的裡衣,身上只著一件月白的薄衣,正打算入寢,卻發現有人來了。
快到冷宮,慕容婉幾乎已經快把帕子給拽破了,想著該要如何降下皇上的怒火。卻沒想到突然冷淩澈停下了腳步,轉身朝他走來,慕容婉冷汗直流。
夜淩澈勾住她的下巴:「愛妃,在生朕的氣?是朕的錯,那朕是不是應該補償補償愛妃呢?」說完,粗糲的手掌在慕容婉柔軟的嬌軀點火。
慕容婉驀地抬頭,眼裡盡是不可思議與驚喜:「皇上就知道欺負臣妾,臣妾不依呢。」
「皇上,不要這樣,嗯,這裡是冷宮,嗯啊。」嘴上這樣說可慕容婉還是忍不住往上靠。
已經躺下的蘇芷離聽到門口女子的嬌喘,不由得苦笑,素淨的臉上劃過幾分傷痛,他,來了嗎,即便是這樣,為什麼自己的心還是忍不住悸動。
夜淩澈剛走進來,眉頭變緊蹙,裡面外面溫度相差幾何,平日裡她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休息的嗎,她的身體本就受過傷,如今還身懷有孕,他一雙鷹眼絲絲的盯著蘇芷離,這就是你要的結局嗎?
「誰是這裡管事的,蘇芷離即便現在是棄後,但是朕給了你們權利,讓她住這樣的屋子嗎?」夜淩澈邪魅的笑著,雖是笑著但那笑意根本未到眼底,隨下的人都忍不住的顫抖,跟久了這年輕的帝王誰都知道,這是他發怒的變現。
一個瘦弱小太監,從眾多的宮女太監中抬頭回話。
「回稟皇上,這冷宮素來便是如此,而且皇上當時下旨不讓奴才們照顧著。」小太監哆嗦著,不敢抬頭。
夜淩澈一腳踹了過去,小太監便摔倒在地,口吐鮮血,立刻趴在地上喊著饒命。
蘇芷離雖不喜歡這個總是在她面前作威作福的小太監,但也沒想要他的命,蹙了蹙眉,掙扎著坐起,揮了揮手:「算了,這都是我自找的,不管他的事,你下去吧。」
跪著的小太監聽了這話,還是不敢抬頭,因為那個世上最尊貴的人並沒有開口,沒有饒他的命,那他就不能善作主張。
夜淩澈盯著她,眼底是不可深藏的冰冷: 「好一個自找的,那朕想聽聽朕憑什麼聽你的饒過這個奴才。」
「皇上想怎樣就怎樣吧,只是不知皇上除夕夜帶著這麼多人來我的冷宮做什麼。」蘇芷離一臉的疲憊與無奈。
「蘇芷離,你不知道為什麼嗎?朕半夜沒事發瘋來你的冷宮,就是來看你的冷嘲熱諷?」夜淩夜像是聽了什麼極大地笑話。
「澈,你知道的,我不會讓你傷害我們的孩子,即使你不信他是我們的孩子,所以你不用再每日來這裡羞辱我,妄圖讓我打掉自己的骨肉。」談及孩子蘇芷離聲音也變得柔和起來,眼中帶著幾分乞求與堅定的看著夜淩澈。
夜淩澈冷笑著:「讓我幫別人養孩子,你把我當什麼了,我告訴你我夜淩澈沒有那麼寬容。你以為你是誰,蘇家早就倒臺了,你以為自己還是那個不可一世丞相之女,一國之後嗎,你蘇芷離現在什麼都不是,只是一個棄婦,一個懷著孽障的賤貨。」說著惡毒的話,渾身燃著憤怒的火焰,仔細著又覺著是一個丈夫對背叛自己妻子的濃濃怨恨。
聽到這話蘇芷離的臉色瞬間刷白,他就是這麼想她的嗎?在他的心裡,自己就是這樣的人嗎?狠狠的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來,以前在府裡無論別人怎麼打,自己從來都不會哭,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就在他面前哭出來了呢。「你便是這樣想我的,那我便是看錯了你。」
夜淩澈知道自己又說錯了話,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見她那麼倔強自己就想挫了她的倔強,讓她不那麼順心,但是自己不經意間又會傷害她,可是看見她難過,自己並沒有預想的快樂,反倒是心會揪起來。他多麼想讓她別哭可是這個孩子不能留,皇家的血統不容許被混入,她若是執意如此,朝堂上的那些老傢伙怕是會善作主張傷害她。所以他只能狠心。
「來人,皇后在冷宮不思悔改,藐視皇權,賜墮胎藥一碗,終身圈禁冷宮,但一切吃穿用度與以往一樣。去太醫院端碗紅花來,喂她喝下。」說完揮袖離開,他不想,不想看見她難過,他怕自己若是晚些離去定會不忍心所以他必須離開。
「澈,你真的不要梨兒嗎,你真的不要我們的孩子嗎?」語氣決絕,又似絕望,水汪汪的大眼中帶著乞求的光亮。
夜淩澈身形一頓,只稍片刻便頭也不回的離開,身後人兒眼底的光亮也迅速消失,隨上的是死灰般的絕望。
「皇后娘娘,喝藥了,你最好配合我們,這樣也少些痛苦,否則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慕容婉見冷淩夜離開,心中大喜,正好紅花也已端來,想著還是親手灌下,以免這個曾經寵絕後宮的女人有耍花樣。
「皇后娘娘,這裡哪還有皇后娘娘,滾,我不會喝的。」蘇芷離嘲諷的笑笑,聲音中透著荒涼。
「我管你是什麼,反正今天,你必須喝,這是皇上吩咐的不是嗎。你過來,給我按住她。」慕容婉隨手指了指那個剛剛從冷淩夜手中救下的小太監,小太監隨即就過來按住了蘇芷離,慕容婉端起湯藥準備灌下。
蘇芷離慌亂起來,想要拍開他們,卻又記著,自己的武功已被他所廢,奈何這小太監看似瘦弱,力氣倒也不小,湯藥入口過半,濃黑苦澀的藥汁濺在潔白如玉的臉上,有些還灌入鼻腔中,蘇芷離也已不再掙扎不在意。鼻尖彌漫著苦澀的氣息正如她苦澀破碎的心。自己之前是在期待什麼呢,是等著他來救自己,還是這個小太監幫自己呢?宮裡的都是他的人,哪怕是她救過他們,他要她死,誰又會幫自己呢。
感覺下身有什麼東西漸漸,流出,離開自己的身體,蘇芷離的大腦一片空白什麼也沒有,寶貝,媽咪對不起你,你放心,媽咪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的,那裡那麼黑,媽咪怕黑,寶貝也肯定怕黑,媽咪會陪著你,這樣你就不孤獨了。
最後一絲意識抽離時,蘇芷離笑了,笑的那樣解脫,那樣美好。月白衣擺下鮮紅的血緩緩的留下,蘇芷離笑的那樣妖治,像曼珠沙華那樣決絕,一時晃了別人的眼。
她說,她蘇芷離最幸運的事就是在那個春風沉醉的日子裡遇見你。曾經你對我說天下為聘,十裡紅妝,迎我相伴,我以為,你會是我溫潤如玉的少年郎;我以為,我會是你低眉淺笑的美嬌娘,無奈,還是成了過往。你有你的世界,顧不得我的哀傷。你許我的歸來,我翹首以盼?
下一次你做蘇芷離,我一定不會讓你等這麼久,那樣的話我會許你一句,錦瑟流年定不欺你,歲月靜好誠不負你。
天月帝都228年,恒帝駕崩,適逢北耀侵犯都城建業,太子冷淩澈率兩萬大軍御駕親征。戰火持續了兩月之久,冷淩澈憑藉自己的雄韜偉略以少敵多,一舉消滅北耀八萬大軍,重新治理建業城。
這位即將繼承皇位的太子,深得民心,繼位以後實施新政策,體恤百姓勞苦,將天月帝都管理的井井有條。次年三月微服私訪,中遇刺客,下落不明,朝堂一片大亂,蘇太后帶領本家丞相安定朝城,接手朝政。風雲突變,暗潮洶湧,又要變天了。
江南三月,杏花煙雨,桃花夭夭,生機盎然。城外風光更為誘人,十裡桃林悄然無聲,唯有那漫天飛舞花瓣更為纏綿。一樹映著一樹的菁華,美得不像是人間。遠遠地還有陣陣歌聲溢出,空靈而溫婉,冷冷而清脆,讓人以為誤入了哪位仙子的寢殿。
一簇桃花下,纖長白淨如玉無半點瑕疵,溫潤細膩細細的撫摸著嬌嫩的花瓣,白粉相映說不出的協調與動人。一襲月白紗衣,輕盈靈動,風亂青絲三千丈,又送餘香數萬里。腰肢倩倩 風姿萬千。面如芙蓉,唇帶點紅。春日的溫度不算太高,她的一雙玉足 便踩在青嫩欲滴的草地上,花瓣上。
輕動雙唇,如珠的歌聲緩緩溢出。
桃花塢裡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嫵媚嫣然笑,人賽桃花盈嬌妍。
香徑詩雨裁春色,流雲織錦霓裳翩。
花落香魂歸塵土,桃花賦詞馨素箋。
蘇芷離捧著一束鮮花,歡快灑脫的在城郊小路上走著,突然好看的上唇微揚,有意思。只見三個蒙面黑衣人招式淩厲,舞動著手裡的軟劍,狠狠的刺向蘇芷離,寒光打在她的臉上,映出了她臉上的戲謔的笑意。
「說,他在哪裡?不然就死。」黑衣人盤問道。無故出現在這,怕是那個人的影衛吧。黑衣人放慢速度見她毫無懼意,那便坐實這點猜想。
她的臉上一抹玩味的笑容,切,難道說了就不會死嘛身形微微一偏,便躲過了迅猛的劍勢,這是需要多高超的計算才能算出敵人的方向力道啊。手中銀針寒涼,片刻之間,銀針在蘇芷離手中就經過了巧妙的加工,指尖聚氣內力將銀針飛射而出,直直飛出刺入黑衣人的百會穴:「一,二,切,太弱了吧,還沒到三就倒了。」
原本兇狠的殺手,現在也只能倒地昏迷了。每個殺手,在主人分配任務的時候,都會警戒殺手,不可卸下防備,可是這三個殺手連自盡的時間都沒有,可見藥性之快,猛。
看在本姑娘心情不錯,而你們並沒有招惹我的份上,不折磨你們了,放過你們唄。
看來附近應該會有些更好玩的事,今天天氣不錯,閑來無事我就找找吧。果不其然,桃林斜坡下一個隱秘的小洞口,一個玄色衣衫的男子躺在地上,似是已經昏迷。這地方到是選得好,之前在林中居然沒有發現還有旁人在。慢慢地走近,準備去探探此人的生死。
「閣下若是再走近一分,可就別怪我的劍不留情了。」地上的男子突地坐了起來,不過傷勢太重也只是徒勞,不過,這個男人到是異常的帥氣,斜飛的英挺劍眉,細長蘊藏著銳利的黑眸此時卻滿藏著防備,削薄輕抿的唇吐出威脅的話,止不住的溢出鮮血,棱角分明的輪廓,修長高大卻不粗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鷹,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孑然獨立間散發的是傲視天地的強勢。
一不注意便看愣了神:「長得不錯,聲音也挺好聽,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冷冷的看著蘇芷離,心中卻是暗自盤算著蘇芷離的用意:「你是誰派來的?」語間又有幾分盤問,她究竟是誰,是他們派來的嗎,為什麼還不動手,連女人也派上了,真是看得起自己。
「不是誰派來的。」蘇芷離幾分好笑的看著他。防備真重,不過這樣她更加喜歡。
男人聽了這話不僅沒有放鬆,反而更加警惕,拔出了佩劍:「那若無大事,閣下可以離去了。」
男人換了一個更為慵懶的姿勢,其間卻如獵豹的蓄勢待發。
「我若不走呢?」不知為何,蘇芷離就想逗逗這個素未相識的男人。
劍已出鞘,架在了蘇芷離的脖子上。「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劍已經快割破蘇芷離的喉嚨,男子卻沒有要鬆手的意思而蘇芷離也稍不閃躲,兩人就這樣僵著看著對方。
「哈哈哈,你這人真無趣,禁不起逗。喏,給你,抹上血馬上就止住了,至於身上的毒,你若是信我,我可為你解。」蘇芷離無奈笑笑,真是不識好人心啊。她完全可以跟他耗,但是她不能看著他在她面前流血致死,這是醫者最基本的操守。
說完便扔了個玉瓷瓶給他,「想要什麼。」男人似乎是信了她的話,抹上了藥,血果然止住了,閉上了眼睛養神冷冷的問道。
「什麼?」蘇芷離不太懂他的話,歪著腦袋,慵懶如貓,眼底的銳利絲毫未減。
「我問你你救我,是想要什麼?」男人有點不耐煩,欲擒故縱嗎?他倒是膩了這套。他不信這個世界上有不需要利益平白無故救自己的人,不是要殺自己,那肯定是要點什麼東西,只是這方法倒是拙劣了。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我剛剛給的藥不便宜吧,你現在滿身是血,衣衫襤褸,是問我要什麼嗎?你現在又給的起什麼呢,不要想著我是為利益救你的,救你,一半是緣分,一半則是你長得挺帥。」蘇芷離盯著他分析的頭頭是道,搖頭晃腦的樣子分外的可愛。
「那便多謝了。」這個女人倒是非常的聰明,知道如何取得他的信任。如若是個殺手倒是不錯。他信她一次,因為他既然已經把話說得這麼明白,她還是沒有開口,說明她不是想要什麼。但如果,她是他們的人,那他的劍定不會放過。
「小心,躲開。」男子翻身一把把蘇芷離緊緊撈入懷中,劍光一閃便彈開準備刺向蘇芷離的間,男子吃力的與三個黑衣人搏鬥。
蘇芷離被男子摟在懷中,第一次感受到男子的體溫以及霸道的力量,才發現危險將至,看來給他們的麻醉藥不夠啊!於是連忙拔出銀針相助,解決了最近的黑衣人之後。男子的手得以空閒,手腕輕輕旋轉,銀雪劍也如同閃電般快速閃動,兩個黑衣人便倒地翹辮子了。
身上本就有傷,此時動作又太大幅,體力不支,陷入了昏迷。手頭一松,蘇芷離就摔了在了他身上。連忙檢查著男子的傷勢,還好只是開裂了。絲毫沒有發現自己現在騎在男子身上檢查的姿勢有多曖昧,過了挺久,蘇芷離終於發覺羞紅了臉,連忙下去。
「喂,你先別睡啊,我身上什麼工具,藥物都沒有帶,怎麼救你嗎?」蘇芷離站起來指著他大叫,滿臉的無奈:「你先給我等著啊,不准死啊,我馬上回來哦。」 真是的,幹嘛要來湊這個熱鬧,好吧,這回完蛋了。
蘇芷離看著他陷入了沉思,今天的自己有點奇怪啊,若是平時自己絕對不會對一個陌生人廢話這麼多,更何況是他用劍抵著自己。到這來除了小可,他是我救的第二個人吧,不,這麼多天相處我是把小可當自己親人看待的,難道自己對他……不,只是因為自己是醫生罷了。這是對待自己的病人最起碼的尊重,蘇芷離自我催眠著。
蘇芷離施展輕功衣袂翩翩,片刻便到了丞相府,急匆匆的跑進房,四處翻著。不一會兒,古色古香的簡約房間就被她愣是又亂又雜,身旁的小箱子裡已經全部裝滿了各式的藥品:解毒丸,金瘡藥,祛疤膏之類的什麼都有。
「小姐,小姐,你終於回來了,夫人叫你去她那裡呢。」一個身穿青色短衫藕色襦裙的小姑娘跑了過來,大大的眼睛在包子臉上,一眨一眨的,萌萌的像一隻幼鹿一般。
「切,她找我有什麼事可做,無非是想讓逼我與那些王公子弟結親,好成就這偌大的蘇府近一步掌控朝堂權力。但是只要我不願意,誰也不能操控我,你明白的,小可。」蘇芷離仔細的檢查著手中的藥箱。
「小姐,你找這麼多藥出來幹什麼,受傷了嗎?快給我看看,你不是去了城郊的十裡桃花嗎,怎麼會受傷?」小可緊張的檢查著蘇芷離,生怕她有一點兒損傷。
「小可,沒事啦,不要大驚小怪的好不好。我只是拿點藥去救人,不會有事的,你乖啊。」蘇芷離揉了揉小可的髮絲像撫摸著什麼小動物一樣。「那好吧,小姐,你要早點回來哦。」小可乖巧的點了點頭。
因為擔心那個任在昏迷的男人,蘇芷離顧不得什麼風雅美感了。雙足輕點,暖風微醺,拂亂了她的發,遠遠望去你以為蘇芷離是九天降落的神女嗎?不,而是風中淩亂的貞子,配上這薄薄的紗衣,更為飄逸了。
隨便打理了一下自己,走近洞中,發現玄衣男子還未醒,但是他手中的銀雪劍任緊拽手中。向前走去,一不小心踩中了地上的枯葉,「唰」的一聲男子便坐了起來,「你回來了。」語氣中無任何調子似乎他毫不擔心蘇芷離會一去不復返。
「你這人到是有趣的緊。受這麼重的傷反應還這麼迅速。」蘇芷離從藥箱中抽出細長而閃著銀光的針,眼中滿是欣賞。
男子倒是很配合:「習慣罷了,畢竟這個世界人太多了,若是不小心,誰知道下一刻老天會帶走誰。」這話倒是一針見血,挺有見地,看來來頭不簡單。
指尖一動銀針就刺入了男子的築賓穴,太溪穴上三寸,影谷穴下方。男子吐出紫黑色的鮮血,一不小心牽引住身上的傷口,鮮血又汩汩的流出。
「真是麻煩。」雖是說著這樣的話,但是手間的動作依舊沒有停。從手中冰裂瓶中倒出晶瑩剔透的冰雪玉露丸,喂入他的口中,不一會兒血就止住了。
然後解開他的衣衫,衣服下的風光真是讓她忍不住對他上下其手啊,肌理分明,小麥色的肌膚,無不凸顯主人噴薄的力量,真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啊。
似是蘇芷離眼光太過於炙熱與侵略,男子似笑非笑,眼光中全是戲謔:「好看嗎?」
陽光打在男子俊美如天神的面孔上,男子嘴唇上揚,那一刻風華無限不禁讓蘇芷離愣了神呆呆的回應:「好看。不不不,不是,還好一般啦,和別的男人沒什麼差距。」
蘇芷離死鴨子嘴硬。心中腹誹,哪有這麼好看的人啊。拿起消毒水,仔細的淋在他的傷口上,「刺啦」的冒出了白色泡沫,看著就痛,可是男子卻一聲都沒吭,額上豆大的汗水滴落。
看著蘇芷離淡淡的問道:「你看過很多男人的身體嗎。」語氣間竟有那麼幾分不悅。
蘇芷離聽即一愣,隨後雙頰通紅,什麼鬼,什麼叫,看過很多男人的身體。
她是21世紀穿越過來的,電視上那麼多劇,綜藝節目有那麼多,還有一些那方面的教育片,自己多多少少也看過些。之前不覺得什麼,可是為什麼被他這麼一說自己就變成了一個猥瑣的色女呢。
嘿嘿,不過,電視裡的男人身材好像沒有他好,長得也沒他好哦,蘇芷離花癡的笑笑。
「我是個醫女,平時接觸過不少的病人,當然會檢查他們的身體啊。你不要亂想哦。」蘇芷離極力的辯駁。
男子點點頭:「我懂的。」懂你妹啊,什麼鬼。咋還越解釋越糟呢,看著蘇芷離漲紅的雙頰,男子滿意的笑笑,闔眼休息。兩人又陷入沉默。
「對了,你之前是不是中過別的毒啊,而且已經很久了?」蘇芷離幾個深呼吸之後終於鎮定下來詢問道。語氣有些嚴肅和認真。
男子突然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抹驚詫卻轉瞬消失:「你解得了?」語氣不悲不喜,就好像在談論別人的事一般。
「差不多吧,只是現在手上沒有那麼多工具。」蘇芷離見他也不太在意語氣更為淺淡。但眉頭緊緊皺著,毒已經滲入臟腑,只有換血了,但是現在手頭上那裡去找現代的那些工具呢?
看來下次要好好去一次聽雨齋了。要不然很多需要的工具這手頭上都沒有,憑藉這些個銀針,湯藥根本就沒什麼用。兩人就這樣坐著,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了。
「姑娘救了我,我要如何報答姑娘呢?」
「那就以身相許吧!」
「好。」男子怔了幾秒,猶豫一會後答應道。
夕陽從西山上斜射過來,地面的一切都罩在一片模糊的玫瑰色之中,山洞中也有幾分昏黃。這麼快就到晚上了,糟了要快點回丞相府了,要不然小可就慘了。
看了看面前的男人,猶豫幾分終於還是開口道:「我要回去了,這小箱子是給你的,裡面有傷藥,有解毒丸,還有一些乾糧,水和蠟燭。你先在這裡將就一晚上吧,明天我再來看你。」
蘇芷離把小箱子放在地上準備離去。「我會治好你的,一定會的。」說不出的堅定。
剛走出山洞,就聽見男子急促的跑出,臉上有那麼幾分焦急:「你叫什麼名字。到哪可以尋你。」這應該是男子第一次在蘇芷離面前露出防備下的真實感情。
「我叫梨兒,梨花的梨,至於尋我,不必了,我四處為家。」她不能告訴他她的真實資訊。這丞相府又不是她一個人的。陌生的男人找她又會途生事端,若心有心,自會找到。霞光細碎的落在她的臉上風華絕代不知驚豔了誰。
「可是你還沒說你要什麼呢,可是我還沒報答你呢。」男子喃喃道,語氣無比認真,臉上卻是無限的迷茫:「梨兒,梨兒。」念著這個名字仿佛想把它刻入心間。卻發現是那樣淡薄。
丞相府。
蘇芷離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自己的房間,小可立馬扶她坐下,倒茶地上「我家小可真是善解人意啊,知道我快累死了,以後啊誰要是娶了我家小可一定幸福死了。」
任誰一回家看見自己萌萌的侍女心情都會大好,所以忍不住調戲一番了。「咕咚咕咚」的灌下手中的茶水,長舒一口氣。
「小姐你啊,就知道調戲我。虧我還留了這麼多好吃的給你,不給你吃了。」小可端來一籃飯菜,嘟著小嘴假裝生氣。
蘇芷離累了一天,午飯也沒怎麼吃,看到飯菜不禁胃口大開。但又招惹了這妮子,只好厚著臉皮求了。「小可,我的好小可,給我吃嘛!」蘇芷離撒起嬌來是那樣勾魂攝魄,但小可這丫頭偏不吃這一套依舊板著個臉。
蘇芷離見沒用就改用手了,撓著小可的癢癢肉:「給不給,給不給,看本小姐怎麼懲罰你。」一派小孩子氣。
小可實在沒辦法看著這樣可愛的小姐,連聲答應:「好了好了,小姐吃吧。」
蘇芷離立馬恢復正常拿起筷子:「哇,好香啊。」立刻狼吞虎嚥。
「小姐你慢點,小姐真不像大家閨秀。」小可看見她的不雅吃相不由得吐槽到。
「誰說的,像不像,像不像。」吃完東西恢復力氣後又開始欺負著小可。
「哈哈哈,不敢了,小姐啊,我還手的啊,我來了,哈哈哈,好癢。」小可求著饒,回擊著蘇芷離。
一室歡愉,仿佛一切煩惱與疲憊都置之度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