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大酒店內,不算寬厚的房門,隔絕了房間內外的所有聲音。
此時,身著雪白婚紗的白若雪坐在新娘的休息室裡,耳邊是幾個伴娘聒噪如鴨子般的聲音。
「三少怎麼還不來?這都快過時間了!」
「該不會是……因為突然換了新娘,不滿意,所以悔婚了吧……」
正心無雜念閉目養神的白若雪忽然睜開眼睛,嘣的一聲,座椅被推開,休息室內頓時靜了下來。
感覺到冰冷的視線落到自己身上,伴娘們紛紛低下頭,這才意識到剛剛說錯話了。
「出去!」
白若雪一臉平靜的看著幾個神色略帶恐慌的伴娘,聲音淡然且堅定,絲毫不影響她端莊嫻雅的形象。
既然從今天開始,她已經不用再待在白家,自然也沒必要像從前一樣,處處留心讓人覺得她軟弱可欺了。
沒錯,今天坐在這裡的新娘,原本應該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姐。
半個月前,景家來白家向她姐姐白若梅提親,這婚事就這麼定了下來,可就在三天前,一直不同意她入祖籍的後媽突然對她態度大變,匆忙把她寫入白家祖籍之中,就連這結婚物件,也從白若梅,變成了她白若雪。
聽聞,她的結婚對象景家三少,不好女人,只好男人,是個十足的同性戀……
其中有什麼過往,她也不去探尋,她只知道,可以離開白家,嫁給同性戀又怎樣,反正,她也不打算真的嫁過去……
「白小姐,這新郎還沒有過來,我們怎麼能出去……」一個大膽些的伴娘出聲打斷了白若雪的思緒。
聞言,白若雪的臉色沉了幾分。
白若梅跟她母親,還真是對她「照顧有加」,哪有新娘結婚,伴娘全都是新娘不認識的女人?說是伴娘,不如說是來監視她,不讓她逃跑的。
正準備怒斥這幾個伴娘,突然房間的大門「哐當」的一聲,被一道大力重重踢開,幾個伴娘嚇了一跳,紛紛投過去驚恐的目光。
白若雪皺眉一看,門口站著一個臉色微紅的男人,卻遮掩不了他出眾的相貌,手中拿著一個紅酒杯,身著昂貴的西裝,咋一看,正好和她身上的婚紗,湊成一對。
不用想,白若雪也知道這個男人是誰。
她的丈夫,景家三少景文皓!
景文皓身影一晃,忽而目光定格在白若雪身上,微紅的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一搖一擺的朝她走來。
「白若梅,我的老婆?」
沒幾步,就湊近了白若雪,嘴裡嘟嘟嚷嚷的,眯著一雙星眸,鼻尖聳動,離白若雪的臉頰不過兩釐米。
話音剛落,旁邊的幾個伴娘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傳聞這個景家三少桀驁不馴,行事囂張,從來不務正業,只知道玩樂,卻不想,他在結婚當天居然也能喝醉酒,在新娘面前,把新娘的名字喊成了另外一個人。
饒是白若雪向來都是溫文爾雅、賢良淑德的性子,在伴娘看來,也受不了這個屈辱。
然而,就在伴娘以為白若雪要生氣的時候,卻見她只是伸出手,擋住了景文皓繼續靠近的臉,看著景文皓紅彤彤的臉上,肉被擠到一塊形成褶皺,紅唇輕啟。
「是白若雪,你的老婆!」
輕輕的,柔柔的聲音,讓伴娘們大跌眼鏡。
這樣她也不生氣?
還真是和傳聞中的一樣好欺負。
既然新郎已經到了,那她們還是出去好了,景文皓的脾氣她們可是聽說過的,白若雪她們敢反抗,可這個景文皓,她們還是遠離為好。
幾個伴娘趁機紛紛退出休息室,還不忘把門帶上。
「白若雪?」
景文皓的身形頓了頓,突然嗤笑出聲:「你們白家真是好本事,以為塞一個女兒過來,就能跟景家交好?」
聲音不大,卻很是刺耳。
他本來就沒有喝多,還留有一絲意識,剛剛也是故意那麼說的,就是想看看,這個看起來乖巧溫柔的女人,會氣成什麼樣子。
可誰知,她竟然一點反應也沒有!
白若雪就這樣靜靜看著景文皓,就在景文皓以為她要忍氣吞聲的時候,白若雪突然奪過他手裡的紅酒杯,杯口猛的往他臉上一傾。
嘩……
「該死的女人,你敢用酒潑我!」
瞬間,景文皓的酒醒了。
瞪大了眼睛,怒視著白若雪,暗淡的淺紅色液體,順著他的臉頰滴落到昂貴的西裝上面。
「景少爺這下可清醒了?」毫不畏懼的迎上景文皓的目光,白若雪微微一笑,反而將酒杯塞回他的手裡。
「本少爺一直都很清醒!」看到白若雪臉上的微笑,景文皓更氣了,甩手就將酒杯扔出老遠,嘩啦的一聲,是酒杯碎裂的聲音。
「你敢用紅酒潑我!」
「用紅酒潑你怎麼了?」白若雪淡笑一聲,面容坦蕩,仿佛什麼事情都不能讓她為之所動,突然冷聲道:「我不僅用紅酒潑你,我還要讓你在今天的婚禮上丟盡臉!」
事實上,她的存在,對於那些來賓們講,就是讓景文皓丟臉的事情了。
雖然豪門家族的事情都不方便讓外人知道,她們白家的種種事情,也都對外保密,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那些個等著看笑話、找機會排擠白家的人,可都眼巴巴的盯著白家的一舉一動呢!
「瘋女人!我看你是有病吧!神經兮兮的,你以為你是誰?」
被白若雪這麼一氣,景文皓立馬原形畢露,恢復了暴躁的本性,暴跳如雷的沖白若雪大吼,帥氣的臉被氣得通紅,即便如此,也熄滅不了他心頭的怒火。
他今天是倒了什麼黴,被逼無奈娶一個不認識的女人也就算了,居然還是這等貨色,跟個瘋婆子一樣!
不行!
他回去一定要好好跟老爺子說道說道,他才不會跟這種女人過一輩子!
白若雪一臉淡漠的看著怒氣衝衝的景文皓,那平靜的模樣,看得景文皓就火大。
「嘭!」
猛地踢了一腳桌子,發出一聲巨響,桌上的東西散落了一地。
本想瀟灑離開的景文皓臉色有些黑沉,什麼破桌子,這麼硬,踢得他腳都痛了……
忍著痛,景文皓陰沉沉的離開,臨走還不忘滿嘴抱怨:「真是倒了八輩子黴,瘋婆子,老子才不認這個媳婦!哼!」
看著景文皓一臉陰霾的離去,白若雪露出一個計謀得逞的笑容,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換上一身簡單的便服,隨手把婚服甩在地上,頭飾什麼的能拆的就拆,煥然一新的白若雪輕裝走出了化妝間,關顧了一下四周,果斷朝著人少的地方走去。
酒店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裡,幽幽傳出兩道帶著竊喜的聲音。
「媽,這下那個女人離開了我們家,我也不用嫁給景家那個噁心的同性戀,真是一舉兩得!」
「若梅,真別說,你這個計畫真不錯,我可捨不得你去受罪,那個野種不是千方百計想要進族譜嗎?我就讓她進好了,不然她哪有資格代替你嫁給景文皓那個廢物。」
白若雪走著走著,發現四周已經沒有人影,當下放鬆了一些,想等人流散去再偷偷溜走。
沒錯,她不想嫁給這個沒用的男人,她要逃婚!
突然間,她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下意識的放輕了腳步,循著聲音的來源,站在走廊的一個門外,裡面的聲音已經很清楚了,沒有完全關上的門縫裡,還能看到裡面是兩個女人。
一個貴婦裝扮的中年女人,和一個一身粉色禮服的年輕女人。
這兩個女人,她再熟悉不過了。
她名義上的母親嚴蕊,和姐姐白若梅。
這個時候不在前廳會客,怎麼在這個沒人的地方?
「媽,還是你對我好。這場婚禮真是便宜白若雪了,要不是我,她這輩子都別想有這麼盛大的婚禮。」
「我的好女兒,能代替你嫁出去那是她的福氣,媽媽保證,等你結婚的時候,一定讓你成為最讓人羡慕的新娘子。」
話音剛落,裡面傳來一陣輕笑聲。
白若雪冷著臉繼續側耳傾聽,裡面那兩人的面孔,她看著都嫌污濁了她的眼。
早就猜到這次突如其來的婚禮不是那麼簡單,她倒要看看,這母女二人還有什麼陰謀瞞著她。
「爸那邊有什麼反應嗎?」語氣輕盈,是白若梅的聲音。
「放心吧,你把不會有什麼意見的,不過是一個野種,犧牲了又能怎樣,你是咱們家最寶貝的女兒,自然要嫁個最好的男人,怎麼能被這種男人毀了婚姻幸福。」
後面的話白若雪已經不想聽下去了。
深黑色的瞳孔在空氣中收縮,她收回注意力,目光探向剛剛準備離開酒店的路,此時離開的念頭已經被另一個想法所替代……
找酒店服務員一打聽,白若雪很快就知道了景文皓的去向。
看著前面的兩個廁所門,她果斷進了男廁。
正提起西裝褲,準備把皮帶系上,突然聽到腳步聲,不像是皮鞋跟的聲音,景文皓回頭一看,見是個女的,手一抖差點褲子沒掉下去。
「靠!你是陰魂不散啊!怎麼又是你?」
快速穿好褲子,景文皓再仔細一看,這張臉不就是他剛剛一直問候的女人嗎?
白若雪也沒想到進來會看到這一幕,她是第一次進男廁,沒想到男廁和女廁的構造竟然這麼不一樣,先是一愣,微微紅了耳根,可一聽到那暴跳如雷的聲音,剛剛的那一絲異樣也消失不見。
「我改變主意了。」止水一般的眸子看向景文皓,那張紅透了的臉,顯然不是因為被她看到了穿褲子,而且被氣的。
「什麼?」
「我說,我改變主意了,我要你……」看到景文皓一臉錯愣的表情,白若雪好像突然來了興致,一字一句的說道:「我要你,做我的男人!」
聞言,景文皓還真愣住了。
不過很快,他就嘲諷的笑出聲,滿臉的輕挑之色,不屑的目光上下審視著白若雪。
「你這個女人,胸不大,口氣倒不小。」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走到白若雪身邊。
「你有什麼資格說這句話?實話告訴你,我對那個什麼白若梅沒興趣,對你……」景文皓挺多了片刻,目光定格在白若雪腰以上脖子以下的部位。
「更沒興趣!」
白若雪不怒反笑,一張嬌嫩的臉蛋略帶紅潤,看起來並不像是正被人指著鼻子羞辱的模樣。
「我想三少誤會了,我知道三少對女人沒興趣,我對三少,也沒興趣!」
笑呵呵的看著景文皓逐漸染上怒氣的臉,白若雪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不過是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大少爺,對她來說根本沒有任何難度。
「你什麼意思?」景文皓皺著眉頭,雖然他平日裡都是混混僵僵過日子,吃喝玩樂哪個好玩做哪個,可男人基本的自尊不容許他在一個女人面前示弱。
「沒什麼意思,只是不知道,三少最感興趣的,是你那個正太小弟,還是夜色的小酒保呢?」
夜色是景文皓常去的一家酒吧。
白若雪饒有興趣的看著景文皓,看著對方臉色變化無常,她的心情沒由來的大好,第一次覺得威脅男人,還挺有意思。
景文皓眼裡閃過一絲暴躁,臉上的不耐煩已經懶得遮掩了。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本少爺最討厭說話磨磨唧唧的。」他不耐煩的催促。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是什麼善茬,這麼深的心機,難怪能和白若梅交換了。
換做以前,景文皓可能早就摔門而出,哪會跟白若雪這樣廢話,可這次不一樣,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個女人帶笑的眼睛,他覺得這個女人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很簡單,做我的男人,陪我演一場戲,只要你在我需要的時候扮演我的好丈夫,我就幫你保密。」白若雪面帶微笑的看向景文皓,她可是早就做好了這一手準備,沒想到還真派上用場了。
「憑什麼,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向來都是放蕩不羈,他景文皓還從來沒怕過誰,更沒人敢這樣威脅他。
「就憑,三少的父母一定會逼著三少結婚生子,而我,也可以配合三少,讓三少和感興趣的人去逍遙快活。」
話講到這個份上,景文皓不可能不懂白若雪的意思。
一雙好看的桃花眼中怒氣消散,俊朗的臉龐,因五官生得比一般人精緻,讓人覺得帶上個假髮就是個女人,此時此刻,渾身卻散發著與其身不符的危險氣息。
忽然,他向前邁了一步,原本夾在兩人之間的空氣瞬間被擠了出去,白若雪也因為他的突然上前,後退兩步,退到牆邊,對方也緊逼過來。
白若雪察覺到了危險,心中突然有了退卻的念頭,剛想轉身逃走,一雙大手突然抓起她的兩隻手腕,牢牢的限制在頭頂的範圍,景文皓的臉與她相差不過一釐米。
「三少這是要幹什麼?」
看著景文皓臉上的邪笑,白若雪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都沒意識到,自己一向淡定聲音中帶著一絲緊促和慌張。
這個傢伙不是只喜歡男人嗎?難道她得到的消息不對?
她可別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幹你!」
狂野的聲音像是無法控制的龍捲風,一下又一下的卷積著白若雪無法平靜下來的心湖。
景文皓把頭埋進白若雪脖子上的頭髮裡,薄薄的嘴唇無意觸碰上白若雪額頭,惹得白若雪身體一陣止不住的輕顫。
「等等!你不是對女人沒興趣嗎!放開我!」
如果說,白若雪現在只能做一件事的話,她一定會選擇把那個傳消息給她的人大揍一頓!
哪個滾蛋告訴她景文皓是個不喜歡女人的gay的!
「你好像搞錯了一點哦?」景文皓突然把白若雪壁咚到牆,另一隻手也沒有閑著,挽著白若雪妖嬈纖細的瘦腰,手指不停地摩挲抓撫,這光滑的肌膚,柔軟的觸覺,倒是讓他有些刮目相看。
嗯……好像和他剛剛目測的不一樣……
看來是他冤枉她了。
第一次被男人觸碰這樣隱私的地方,白若雪居然還沒有一絲反抗之力。此時的她聞到景文皓灼熱有力的吐息夾雜著濃密的荷爾蒙味,舒舒麻麻的竟然令她全身酥軟無力。
「混蛋!嗯……」
白若雪氣憤的咒駡出聲,可一出口,卻發現根本就沒有她想像中憤怒的感覺,反而像是……那種聲音……
她現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意外,難道她的第一次要在男廁裡,獻給一個同性戀?
哦不!應該是雙性戀!
想想就覺得噁心!
景文皓接下來的話更加讓白若雪肯定了她的猜測。
「我的確是對女人不感興趣沒錯,可送上門來的女人,我也不介意玩玩。你不是說,讓我做你的男人,那我就成全你好了。」
輕挑的話語,簡直像是古代逛青樓的嫖客,也的確符合景文皓平日裡在人前的形象。
說話間,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快!到處找找!」
「你們都是怎麼做事的!怎麼讓新郎新郎都不見了,不想幹了是不是?」
暴怒的聲音,景文皓聽出來是自己那個一心想傳宗接代的父親。
看了一眼臉憋得成醬紫色的白若雪,他突然鬆開了手。
白若雪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突然間沒了禁錮,頓時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只是想到剛剛這個人渣對她做的事情,不禁氣憤不已。
「我答應你的提議。」
就在白若雪忍不住開口咒駡的時候,景文皓突然出聲。
「為什麼?」
這下換白若雪詫異了,她可不認為景文皓會這麼容易答應,反倒是剛剛的事情,讓她開始警惕這個人。
「你可別誤會。」
景文皓翻了個白眼,離開白若雪身邊,依舊是那副大爺我最牛的模樣,不羈的眼神中不難看出他只是存粹覺得好玩。
「就你,還不如我那個正太小弟呢!既然你願意來替我擋麻煩,我當然不會拒絕,不過我也有條件。」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景文皓又恢復了自高自大的樣子。
「什麼條件?」
「我們只是演戲,不准干涉我的私人生活,不准向我爸媽告狀,不准拿我的身份去做一些齷齪的事情。」
景文皓開口就是三不准,說完,還一副大度包容的表情,居高臨下的看著白若雪,高傲的挺了挺胸膛。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白若雪在心中嘀咕著,還以為是什麼條件,果然景家三少還是和傳聞中一樣,頑劣不堪,沒什麼大用。
沒來得及想那個齷齪的事情是什麼,她剛開口說了一個「好」字,耳邊就傳來一聲驚呼。
「找到了!」
「三少和白小姐在這裡!新郎新娘找到了!」
「我的天呐,趕緊去正廳吧,時間快要過了!」
隨著那聲驚呼,一群服務員從廁所外面湧進來。
白若雪的思緒也自然而然被打斷,來到正廳時,她身上還穿著那一身與婚宴不符的休閒裝,而且還是……衣衫不整的那種。
看了眼身旁的景文皓,他倒是好,人模狗樣的,沒什麼影響,吊兒郎當的接受眾賓客的注目禮,好像壓根不知道這些賓客私底下是怎麼詆毀他的一樣。
和一般的西式婚禮一樣,神父站在臺上,賓客們目光注視著婚禮的主人公,新郎和新娘,只是,底下的竊竊私語卻說的都不是些什麼好話。
「這就是景家三少要娶的媳婦?結婚居然穿成這樣參加婚禮,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估計又是和這個三少一樣的人物。」
「景家的閒話你也敢說?」
「怕什麼,要我說,這個婚禮就是個笑柄,誰不知道景家三少其實是個……」
儘管賓客們有意壓低聲音,站在最前面的景、白兩家人還是能聽得到隻言片語,只感覺臉皮子都丟沒了。
「咳咳,好了,神父,可以開始了。」景天成輕咳了兩聲,作為景文皓的父親,雖然他這個兒子已經給他丟盡了臉,他還是應當主持大局。
外國神父摸了一把白鬍子,正準備開口念致辭,突然旁邊傳來砰的一聲,到嗓子眼的話又給咽下去了。
只見景文皓不知何時站在了剛剛說話的那桌賓客旁邊,直接一腳踢上了椅子腳,失了重心的賓客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摔了個四腳朝天。
「哎喲……」
「我看你是欠揍,這酒店怎麼回事,什麼東西都隨便往裡放!再說話,小心本少爺拳頭!」景文皓拎起拳頭,一臉怒氣。
景文皓的舉動頓時讓底下小聲議論的賓客們安靜下來,現場鴉雀無聲,景天成更是黑著一張臉。
「混帳東西,你在幹什麼!回來!」
看著眼前這場鬧劇一樣的婚禮,白若雪總算知道白若梅為什麼要跟她互換新娘的身份了,嫁過來就是丟人的,白若梅那麼好面子,怎麼可能容許這種事發生。
斜眼看向一旁,正坐在貴賓席間的白若梅母女,那一臉得意的笑容,高傲的目光似乎在向她挑釁什麼。
白若雪冷傲的收回目光,只可惜,事情並不會像白若梅料想的那樣發展,她們母女的陰謀,她是不會讓這些成為現實的!
「爸,結婚這麼麻煩幹什麼,直接去領了證不就行了。」父親的威嚴還是有的,景文皓不耐煩的走到白若雪身邊,倒是不敢再惹事。
只不過,他接下來的舉動,直接氣得景天成直跺腳。
「我們先去領證了,你們繼續,走了。」
白若雪還以為景文皓要搞什麼名堂,正期待著,誰知景文皓突然拉起她的手,不顧她的反抗,直接往酒店外面走。
因為兩家的婚禮辦得急促,兩人是第一次見面,還沒來得及去民政局,兩家本是打算辦了婚禮再抽個時間去領證,誰知道景文皓這個敗家子直接從婚禮上大搖大擺的帶著新娘,藉口領證離開了。
景天成氣得一口氣沒喘上來,暈倒在地,婚禮現場亂作一團。
「我怎麼生了這麼個女兒!」白若雪的父親白威作為景天成的親家,自然是沒想到婚禮會變成這個樣子,憤憤的說著,只覺得丟臉丟到家了。
「爸爸,你別生氣,三少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看妹妹和三少相處得還挺好的,說不定以後就慢慢好起來了。」白若梅在一旁乖巧的遞上茶水勸慰。
「哎……」
重重的歎了口氣,看著忙亂的現場,白威目光落到恬靜溫婉的大女兒身上,頓時覺得慶倖,還好他沒有把若梅嫁給景文皓。
離開了酒店,景文皓把白若雪帶到了地下停車場。
「去哪兒?」
看著眼前大紅色的豪華敞篷跑車,白若雪卻沒有上去的意思。
「當然是民政局領證了。」
景文皓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白若雪還以為他剛剛只是藉口。
其實景文皓能這麼快答應,也不是沒有私心的,只要和這個女人領證,父親就不能逼他娶別的女人,至少這個女人看起來,不像是真心想和他結婚的。
這就夠了。
不會有人再妨礙他尋找那個人了,他自然急不可耐的想要得到這特殊的「自由」。
「好。」
兩人達到共識,直接去了民政局領結婚證,有景家三少這個名號,辦證下來一共花費了不到半個小時,最後還是被工作人員恭恭敬敬的遞上紅本本,瀟灑離開。
白若雪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樣的特殊待遇。
要說她以前也是挺特殊的,只不過恰恰相反,身為白家二小姐,她的地位連一個喂狗的下人都不如,只因為,她是白威酒後亂性和母親種下的種。
沒有人正眼瞧過她,不過她也不需要這些人看得起,就好像,這些傢伙自己就多麼偉岸一樣,恃強淩弱,大概人的天性就是如此。
領證後,白若雪自然不會再回白家了,見景文皓上了車就要走,她擋在車子前面。
「幹什麼?不是領了證嗎,難道你要說話不算數,賴著我?」
景文皓一臉嫌棄,還以為這個女人多清高,原來也不過如此。
「怎麼,領了證就把妻子丟了,你不負責把我送回家?」
「自己回。」
不耐煩的按了按喇叭,發出刺耳的「滴滴」聲,景文皓直接倒車,踩油門把車開走了。
知道景文皓不會這麼好心,好在她出來前什麼都準備好了,帶了現金。
白若雪直接打了個車,來到景家大宅。
要說這景文皓也是個十足的啃老族,二十好幾了,整天無所事事,伸手就是找家裡要錢,也好在景家家大業大,怎麼揮霍也窮不了。
景家也是一個三代同堂的大家族,所有人都住在景家大宅裡。
白若雪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挺唾棄那些老大不小還賴在家裡的人,直到她下了車,來到景家大宅,才發現這哪是個家呀,簡直是一座小型的皇宮。
景家的下人早就做足了功課,見白若雪到來,趕忙把她請進來。
光是從大門來到主宅的大廳,就走了一個多鐘頭。
聽著傭人的介紹,白若雪瞭解到景家人都住在主宅裡,景家四處也都精心佈置過,一副喜慶的模樣。
景家人這會兒估計還在收拾殘局,主宅除了傭人沒見到其他人,白若雪正想問她住在哪,她想休息了,忽而頭頂上傳來一個尖細的嗓音。
「喲……這不是白家的二小姐嗎?怎麼不在婚禮上,這麼快就迫不及待的進婆家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