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花?
淩風、淩青青都驚異不已。
葉霏手指輕柔穿過一朵禁忌之花的幻影,嘴角帶著溫柔道「這‘三生花’,乃是焚火雪蓮中,封印的第二道焚天劍氣。」
「焚火雪蓮?第二道焚天劍氣?」淩風又是一鄂。
葉霏輕輕點頭「是啊。」
「焚火雪蓮不是因鎮壓邪羅劍主,被天劫轟撤,裡面的三道焚天劍氣,都封印起來了麼?」
淩風疑惑道「當初淩玄子前輩說,他之所以能夠解開焚火雪蓮第一道焚天劍氣,皆是因為他與宗主及青韻遊歷人世,尋到天地靈物,解開了裡面蘊藏的第一道焚天劍氣,後來發生變故,宗主又重新將之封印起來了。宗主設置的封印,遠不如之前被天劫封印的強大,先祖淩玄子才能輕易解開。
「至於這第二道焚天劍氣,不是被封印的好好的麼,怎能夠施展?」
「笨!」葉霏妙目掃過淩風,輕輕啐了一口。
淩風一鄂。
葉霏嬌笑尋問「焚火雪蓮為了鎮壓邪羅劍主,引動天劫,裡面蘊藏的三道焚天劍氣,因此被封印起來,是什麼時候的事?」
淩風思忖片刻,道「約莫百餘年前吧!」
「百餘年前,裡面的三道焚天劍氣,不是沒被封印麼。」葉霏道。
淩風恍然大悟。
原來這兒的幻影,是百餘年前留下的啊!
「爹爹的生父,本是劍宗上上任的宗主,在劍宗威望極高。爹爹出生一年後,他生父便即去世,一眾長老為了保護父親,將焚火雪蓮,封入父親體內。」葉霏解釋葉一辰得到焚火雪蓮的來歷。
「嗯。」
淩風跟淩青青都不由點頭。
他兩聽葉霏講過,葉霏先祖,對後裔血脈下過詛咒。葉一辰的出生,尚未打破詛咒,他的生父,自會受到詛咒而亡。
葉霏又緩緩講起來「爹爹天賦超群,三十歲不到,就已是法體三重境的巔峰修為。」
淩青青拉著葉霏的手,搖道「葉霏姐姐,你沒說錯吧?」
三十歲,便已是法體三重巔峰境界!
這份速度,太過匪夷所思!
饒是淩風自忖進展迅疾,也覺得不可思議。
「沒錯呢!爹爹的的修行速度,在開派祖師創立劍宗以後,都是最快的,當時震驚了劍宗所有長老。爹爹現在才一百八十歲,可是論起修為,在劍宗已無人能及呢!」葉霏自豪道。
「不過爹爹修行之快,與一眾長老的大力指點,也不無關係。」葉霏又道,「聽爹爹說,從六歲開始,他就進入‘無涯峰’,由首席長老就親自指點,令他在修行一途上,迷惑盡解,淩翅九霄,短短二十幾年,就已是法體三重巔峰的修為。」
聽得葉霏這麼一番解釋,淩風才釋懷。
首席大長老,乃是神通二重境界,有他指點,許多修行上的誤區,都能一一避開,速度自然快了不少。
「娘親是首席長老重孫女,小爹爹四歲,從小就跟爹爹一起修煉,兩人親梅竹馬,耳鬢廝磨。」對於娘親的事,爹爹從來不說,唯有與禁忌之花有關這事,爹爹才對她說出來。
因此葉霏對於青韻僅有的記憶,只存在著禁忌之花中。
淩風注意到,葉霏神情溫柔,嘴角也掛著淡淡笑意,便知葉霏的情緒極好,淩風也跟著高興。
淩青青問道「葉霏姐姐,你剛剛說的,與這禁忌之花,有甚麼關係呢?」
「青青,聽我繼續講下去,你就知道了。」葉霏嬌顏一笑。
「那姐姐你快說嘛。」淩青青催促道。
葉霏輕輕撫摸淩青青髮絲,目光迷離,輕聲道「爹爹達到法體三重後,修為已到屏障,再待在首席長老身邊,也已無用。爹爹就在尊劍殿旁,選了一座無主山峰,作為居所。
「那個時候,娘親與爹爹,尚未成婚,娘親自然不便過來這邊,只是偶爾與爹爹一眾師兄弟,過來看看。
「離開無涯峰之後,爹爹方知,他對娘親的愛,早已深入骨髓,幾天不見,就想的徹夜難眠!」
葉霏臉上露出溫婉神色,當初葉一辰並沒有明說這一切,那時的葉霏,也不甚明白,不過現在,回憶起當時葉一辰的神情,她懂了葉一辰當時的心思。
淩風心頭微微一怔。
想的深入骨髓!
想的徹夜難眠!
依稀間,他能夠感受到葉一辰當時的心情。
這才兩天,沒見到葉霏,在來見葉霏之前,他就百般糾結,柔腸寸斷。
這思切,與葉一辰,何其相似!
淩青青嘴巴卻是翹的老高,不甚明白葉霏說的那種感情。
「終於一日,爹爹再也受不了這種折磨,他要與娘親,永久在一起!」
葉霏笑意盈盈,仿佛在為葉一辰鼓舞「爹爹前往無涯峰,告知娘親,說這‘青韻峰’,開放了世上最美麗的花朵,邀娘親過來觀看。」
「就是這三生花麼?」淩青青問道。
「嗯。」葉霏點頭。
淩風暗自心想,這三生花,彼此相映,卻是極盡豔美,可說起是世上最美麗的花,卻也未必!
「娘親來了!」
葉霏接著說道「爹爹帶著娘親,來到這峰巔。
「除了一片空蕩的峽谷,娘親什麼都沒看到,便尋問爹爹。
「爹爹當即催動焚火雪蓮,用盡全部的真元,釋放出裡面蘊含的第二道焚天劍氣‘三生花’,為了避免傷到娘親,他將‘三生花’裡面的殺意,盡數抽取出來。」
淩風、淩青青靜靜聽著,這一刻,他們仿佛沉浸入葉霏所描述的葉一辰施展第二道焚天劍氣一幕中。
「那一刻,所有裸露的山石上,都生長出一株‘三生花’,無數‘三生花’閃爍,映入娘親眼中,構造出絢美的一幕!」
葉霏眼光閃爍,手指穿過身邊一株‘三生花’,道「你知道,在這片峽谷中,爹爹對娘親說了什麼嗎?」
淩風忽覺得葉霏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到底哪兒不自然,卻又說不出來。
「葉霏姐姐,你就別賣關子啦,快說呀!」淩青青催促道。
「這三生花,左邊灰濛濛一朵,代表著過去。
「中間潔白無瑕一朵,是現在。
「右邊色彩絢爛的,象徵著未來。
「三生花,貫穿過去、現在、未來!」
葉霏輕聲訴說著。
「過去、現在、未來?」淩風跟著喃喃。
葉霏眼中噙著淚水「爹爹告訴娘親,這三生花,貫穿過去、現在、未來,永遠不會枯萎,乃是永恆無所禁忌的愛,便是海枯石爛、天地崩朽、他對娘親的愛,就如這三生花一般,永恆不朽!」
「嗡!」淩風腦海嗡鳴作響。
「這無數朵三生花,生長在峽谷中,永遠不會枯朽。」葉霏含淚道,「它們是爹爹對娘親的愛!」
「在這裡,三生花的見證下,爹爹向娘親示愛。」
葉霏美眸噙滿淚水,她卻硬憋著,不讓眼眶的淚水流下來。
「我能夠想像到,當娘親聽到爹爹這一番話之時,何等的喜極而泣!」
葉霏含淚道「這一刻,他們約定了終身!」
看見葉霏美目,滿是淚水,然而她的容顏上,卻笑意盈盈,淩風心中,並沒有一點疑惑之意,而是揪得心疼,滿是憐惜的心疼。
他明白葉霏為何而笑,也明白她為何想哭。
只是……
淩風默然無言。
「葉霏姐姐,這就是禁忌之花的故事麼?」淩青青問道。
「是呀。」葉霏努力使自己眼中淚水不流下來。
淩青青縱身來到一株三生花前,輕輕在三生花上感應,雖然這只是幻影,淩青青仿佛也感受到,這盛開的三生花中,釋放出的繾綣深情。
淩青青俯身,想要嗅出,這三生花的味道。
「青青,你知道爹爹為何說,三生花是這世上最美麗的花麼?」見淩青青俯身輕嗅那三生花,葉霏含淚問道。
淩青青一面輕嗅,心裡莫名的甜蜜,疑惑道「這花本身不就是最好看的麼?」
葉霏卻是一哂,嫣然道「花朵本身,哪有最美麗一說。何況,世間何其之大,還有諸多奇花異卉,是爹爹不曾見過的,他怎敢妄下斷言,說三生花是最漂亮的呢!」
淩青青一想,確實如此,便問道「那為何宗主還要這般說呢?」
葉霏目光溫柔掠過淩風,而後回答「花朵本身,自然沒有最美麗一說。可是這三生花,代表著爹爹對娘親的愛,永恆不朽的愛。這世間,最美麗的,就是愛,滿載著爹爹對娘親愛的三生花,對爹爹、娘親來說,就是世上最美麗的花!」
說完後,葉霏期許的目光,落在淩風身上。
轟!
淩風腦海,如雷轟電掣。
是的!
單從本身上來說,三生花未必是最美麗的。
可是,對葉一辰、青韻來講,這三生花,定是那最漂亮,最絢麗的。
他看向葉霏。
那溫柔的目光,讓淩風為之沉迷,久久不能清醒。
我無法離開葉霏!
在這三生花開遍的峽谷中,淩風潛藏的感情,仿佛燃燒起來。
淩風渾身燥熱。
像一團火在燒!
腦海中,有一個信念,告訴淩風,走向葉霏。
淩風迷糊似的走向葉霏。
抱住她!
抱住她!
那最本心深處,仿佛一道聲音,不停地訴說。
淩風不由自主伸出雙臂。
「撲通,撲通……」
明明自己心脈枯竭,可當淩風向自己走來,伸出雙臂的時候,葉霏清晰聽到,自己心口,傳出‘撲通、撲通’急促的跳動聲。
「葉霏,這盛開的三生花,亦是我對你的心意!」
淩風聲音極其沙啞,仿佛說出這句話,是在面臨一場前所未有的決鬥。
淩風抱住葉霏。
嘩啦!
這一刻,葉霏眼眶中噙滿的淚水,嘩啦啦落了下來。
「哥哥,葉霏姐姐,你們快聞聞,這三生花居然有淡淡的香味。」這‘三生花’,本是幻影,淩青青輕嗅著,不意聞到甜蜜清香的氣息,驚異不已,連忙回頭看向淩風、葉霏二人。
「呀……」
回眸見淩風緊緊擁抱著葉霏,葉霏淚流滿面,淩青青驚異不已。
「哥哥,葉霏姐姐,你們?」
淩青青疑惑道。
淩風卻自緊緊抱著葉霏,腦海中一片混沌,沒有聽進淩青青的話。
這一刻,他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抱著懷中佳人!
葉霏靠在淩風肩膀上,已是幸福的眩暈,也不曾聽到淩青青的呼喊。
「哥哥?」
淩青青跳到淩風身邊,拉著淩風,脆聲喊道。
「額?」被淩青青猛地一拉,淩風驚醒過來。
「葉霏姐姐都哭了呢!」淩青青指著葉霏滿面淚水的臉道。
淩風鬆開葉霏,心疼的擦拭她臉頰上晶瑩淚珠。
「葉霏姐姐,是哥哥欺負你麼?」淩青青問道。
「沒有。」葉霏含淚笑道,「姐姐這是開心。」
「開心?」淩青青疑惑不解。
她先前全神嗅‘三生花’的味道,不曾關注淩風、葉霏,也不知兩人剛才發生了什麼,只見驟然發覺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而葉霏一直流淚,大覺怪異。
葉霏輕聲道「姐姐是開心呢!」
說罷,溫柔看著淩風。
眉宇之間溫柔,表明心意。
淩風心口依舊跳的急促,擦拭盡葉霏臉頰淚水後,柔聲道「莫要流淚,傷身子!」
「嗯。」葉霏乖巧點頭。
淩青青瞧見哥哥跟葉霏之間,多了一股說不出的親密感,瓊鼻不由得微擰,喃喃自語「好奇怪的感覺呢,我怎麼覺得哥哥,還有葉霏姐姐,都變化了呢?」
「哪裡變了?」淩風問道。
淩青青擰著瓊鼻「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不一樣了。」
葉霏嫣然道「說不出上來就不要說了,免得腦袋裡裝滿心事,小心長不大。」
淩青青挺起胸脯道「青青已經長大了!」
翹起鼻樑,對淩風、葉霏一陣哼氣。
淩風、葉霏對望一眼,眼中都是掛著淡淡笑意。
「冷!」
臉上還是掛著淡淡笑意,葉霏忽顫抖著身子道。
淩風連忙抱著葉霏,以便給她溫暖。
「冷,好冷!」
葉霏環抱淩風腰身,銀牙緊咬。
淩風緊緊抱著葉霏,急道「怎麼會冷?」
淩青青也驚異不已,眼看天色,晚霞未落,這青韻殿周遭,有陣法蘊養,氣候也頗為溫和,淩青青只覺得極為舒適,沒有絲毫冰冷之感。
「冷!」
葉霏閉著眼睛,修長眉睫顫抖。
眼見葉霏痛苦神情,淩風心如刀絞,連忙運轉如意真靈法,真元輸入葉霏身體,在她體內遊走,想要幫葉霏暖和身子。
「冷!」
「好冷!」
「淩風,抱緊我!」
葉霏身子不停的顫抖,人也變得迷迷糊糊,說話斷斷續續。
「葉霏姐姐,你哪裡不舒服?」淩青青湊上來急道。
怎會這樣?
如意真靈法在葉霏體內遊走,當走到她心脈處的時候,如意真靈法引導的真元,盡皆憑空消失,一絲作用都沒有起到。
淩風驚罕不已。
到底如何才能化解葉霏這股寒冷?
淩風在心頭狂吼。
「嗡!」
淩風加快如意真靈法的運轉,身上冒出嫋嫋輕煙,灌輸進入葉霏體內的真元,也愈發的雄渾。
然而,當這股雄渾的真元,走到葉霏心脈時,依舊消失無影。
心脈!
枯竭的心脈!
淩風心中陡然一個激靈,這是葉霏枯竭的心脈發作了!
淩風意識到不妙。
「哥哥,葉霏姐姐到底怎樣了啊?」聽得葉霏一遍遍喊‘冷’,見到淩風額頭青筋暴起,淩青青擔心的緊,帶著哭腔尋問葉霏的情況。
「青青,葉霏心脈發作,我得儘快帶她回青韻殿中,請宗主出手。」說完後,淩風化作一道劍芒,抱著葉霏飛了出去。
「哥哥!」淩青青大聲喊道,可須臾間,淩風就已遠去了。
淩青青連忙向淩風追去。
「冷!」
「好冷,抱緊我,淩風!」
美目緊閉的葉霏,顫抖著雙臂環抱淩風腰身,口中迷糊不清喊著。
「撐住!」
淩風抱著葉霏,一面疾飛,一面運轉如意真靈法,輸入葉霏體內,也不管有用沒用。
「葉霏,撐住!」
淩風柔聲安慰。
明明很短的一段路,淩風卻覺得走了千萬年之久一樣。
終於,見到青韻殿主殿,淩風還在遠處,就放聲大叫「宗主,快救救葉霏,她心脈發作了!」
轟!
主殿中,猛地爆發出一股無匹的氣勢。
唰!
淩風眼睛一閃,便見到一個身穿劍袍的青年出現在面前。
正是葉一辰。
「霏兒!」
葉一辰從淩風懷中搶過葉霏,而後一閃身,沒入主殿之中。
「嗡……」
一陣嗡嗡的聲音,卻是青韻殿中陣法,盡數啟動。
淩風呆呆站在主殿外面,失魂落魄道「葉霏,你千萬不要有事啊。」
「淩風,出了什麼事?」
卓不凡本跟師尊談的好好的,忽聽到一聲焦急的喊聲,師尊臉色一變,便即閃身出去,而後抱著昏迷的葉霏回來,隨即啟動青韻殿周遭一眾陣法,蘊養葉霏的身體。
卓不凡也被葉一辰挪移出來。
他見淩風失魂落魄模樣,便即尋問。
淩風怔怔道「葉霏心脈發作了。」
卓不凡驚道「怎會這樣?這青韻殿周遭,師尊花費了大代價,建造了無數陣法,均是用以溫養師妹心脈。師尊說了,只消隔一段時間,他幫師妹穩定一次身體,暫時就沒有大礙,心脈怎會突然發作?」
「都怪我,都怪我!」淩風痛苦道,「那禁忌之花處,缺乏陣法來蘊養葉霏心脈,都怪我強求她帶我去峰巔,定是沒了陣法蘊養心脈,她心脈之傷,才會發作的。」
淩風渾身緊繃,牙齒咬的蹦蹦作響,嘴角都溢出一絲鮮血。
「都怪我!」
淩風痛苦道。
他情願用自己的心脈,去換下葉霏的心脈,這樣葉霏就不會再承受心脈枯竭的痛楚了。
「哎!」卓不凡暗自一歎。
三年之前,從坤城歸來後,葉霏心脈,就未曾徹底重塑,此番定是心脈發作,恰巧淩風碰到,以為都是他害的,責怪自己罷了。
「淩兄,你不必責怪自己。」卓不凡安慰道。
「別出事啊,千萬別出事啊!」淩風沒有聽進去卓不凡的話,而是失魂落魄道。
「沒事的。」卓不凡又道,「你放心,師尊手段通玄,暫時還能壓制住師妹的心脈,師妹會沒事的。」
呼啦!
仿佛應和卓不凡的話,青韻殿周遭,無數瑞彩凝聚,嘩啦流動,如同清泉一般,從那主殿上方,灌入主殿當中。
青韻殿周遭,變得被祥瑞之氣染得色彩絢爛。
一縷祥瑞,穿過淩風身體,淩風頓覺得心神一清。
他瞪眼瞧著那無盡的祥瑞之氣,僅僅一縷,就能讓自己神清氣爽,那凝聚如浪的祥瑞之氣,該有何等的效果?定能夠穩定葉霏心脈!
「沒事的!」
「沒事的!」
淩風數次告訴自己,會沒事的,可是依舊緊張,擔憂不已。
卓不凡看淩風一副失魂落魄樣子,雖也擔憂葉霏,但怕淩風跟自己先前在嘉月峰一樣,陷入魔障,因此也不忘安慰淩風,講葉一辰之強大,必能穩定葉霏情況。
有著卓不凡開導,又見到青韻殿上方,無盡祥瑞之氣,從雲霄深處被拉扯下來,淩風總算沒有陷入瘋狂。
「哥哥!」
淩青青回到青韻殿,找了一圈,見淩風、卓不凡站在主殿前,連忙奔過去,喊道「葉霏姐姐呢,她還好麼?」
「噓!」卓不凡做了個噤聲手勢。
淩青青嚇了一跳,細細凝視卓不凡,見卓不凡面目熟悉,擰眉思索,想起來,輕聲道「你是不凡哥哥!」
「青青!」
卓不凡對她一笑。
淩青青只是個小女孩,三年多不見,沒有多大變化,卓不凡一眼就認出來了。
「不凡哥哥,你歷練回來了呀。」淩青青問道。
卓不凡道「有幾天了。」
淩青青跟卓不凡寒暄幾句後,見淩風身體一直緊繃,目不轉睛盯著主殿裡面,輕聲喊道「哥哥,哥哥,葉霏姐姐怎麼了?」
卓不凡道「師尊正幫師妹穩定心脈,你哥哥擔心的緊,魂都飛到師妹身邊了,你就別問你哥哥了。」
聽卓不凡這麼說,淩青青低低‘哦’了一聲。
一時間,三人都不言語。
感受到青韻殿異樣後,華氏也來到主殿處。
她知曉葉霏出事,亦是焦急不已。但明白輕重緩急,不敢大聲喧嘩,跟淩風三人一樣,都是靜靜守著。
晚霞散去。
主殿上方,祥瑞籠罩,青韻殿顯得頗為透明。
淩風四人,依舊靜靜守著。
後半夜,青青累了,靠在淩風身上,沉沉睡去。
淩風擔憂的緊,一點睡意都沒有。
卓不凡、華氏二人,亦是如此。
後半夜,那籠罩主殿上方的祥瑞,也都淡了,仿佛盡皆被主殿吸收去了。
次日天明,太陽升起。
主殿上方如浪潮一般的祥瑞之氣,在那一時刻,也盡數灌入主殿中。
淩風心跳的愈發急促。
整整一個晚上,都不見動靜,他不免胡思亂想。
「沒事的!」
「不會有事的。」
淩風一遍遍告訴自己,可是心裡的擔憂,卻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
「吱呀!」
響亮的聲音,從主殿中傳出。
卻是主殿的大門,吱呀打開。
一個身穿劍袍的男子,拖著疲憊的身子,迎著朝霞出來。
這一刻,淩風緊張不已。
「葉霏怎樣了?」
淩風連忙迎著那疲憊身子走過去。
「宗主,霏兒情況如何?」華氏也焦急過來,卻不忘恭敬。
「師尊,師妹還好麼?」
「葉霏姐姐好些了麼?」
卓不凡跟淩青青也湊了上去。
葉一辰掃了他們一眼,目光落在淩風臉上,靜靜盯著淩風。
淩風焦急難耐「宗主,你快告訴我,葉霏情況怎樣了?她還覺得冷嗎,心脈穩定了麼?」
淩風眼中,閃爍著近乎祈求的神色,期冀葉一辰能夠回答。
華氏、卓不凡、淩青青亦是焦急不已,然見葉一辰帶著疲憊的神情,默然不言,尋問一遍後,都不敢再度發問。
「穩定了!」
許久,葉一辰方道。
呼……
淩風四人,都是舒了口氣。
淩風喃喃道「太好了,葉霏總算沒事!」
「葉霏心脈發作,我催動青韻殿陣法,雖壓制了她心脈,但她疲憊過度,此刻已經睡下,你們都不要去打攪了。」葉一辰手一揮,一股勁道拂出,那主殿大門轟然合攏。
「嗯。」
「弟子知曉。」
卓不凡、華氏都忙不迭點頭。
「淩風,你隨我來,我有話與你說。」葉一辰背負著雙手,向主殿遠處走去。
淩風一驚,當即跟了上去。
走到遠一處假山,葉一辰停下步伐,背對著淩風。
淩風也停下步子,看著葉一辰背影。
宗主想要告訴自己什麼?
淩風暗自想到。
站了一會兒,葉一辰卻不說話。
淩風看著葉一辰背影,漸漸感到,葉一辰的背影,在自己眼中愈來愈大,到了後來,竟如高山仰止一般,淩風生出一股渺小的感覺。
淩風如意真靈法運轉,將這股異樣的感覺驅除體外。
轟!
隨著如意真靈法運轉,腦海中那股幻覺,轟然破碎。
淩風登時明白,先前一刻,葉一辰定是在用氣勢壓迫自己。
他不禁納罕,葉一辰為何要用氣勢壓迫自己?
「淩風!」
淩風正自納罕間,葉一辰清喝了一聲。
「弟子在。」
淩風忙道。
「你可知錯?」葉一辰冷喝。
「弟子知錯,罪責都在弟子身上。」不用猜測,就知葉一辰說的,定是讓葉霏心脈發作之事,淩風連忙應道。
葉一辰回過頭來,盯著淩風。
淩風並不避開他目光,害的葉霏心脈發作,過錯都在自己,葉一辰便是重重懲罰自己,淩風也甘心接受。
「你可知,霏兒心脈,全靠這青韻殿陣法維繫,但也僅僅能夠讓她勉強像正常人一般。如果她一旦情緒變化太過劇烈,就不是青韻殿陣法能夠維繫的。」
葉一辰指著淩風道「本來霏兒情況尚還穩定,我不知你對霏兒說了什麼,讓她情緒急促變化,以至於青韻殿的陣法,壓制不住她心脈的波動,我雖然現在穩定了她心脈,但她的情況,已經更為嚴重了。
「三個月!
「最多還有三個月,找不到太陽火珠,霏兒便沒救了!」
三個月!
淩風徹底傻眼了!
之前葉一辰不是說還有一年時間麼,怎麼就僅僅剩下三個月了!
三個月,短短三個月,能夠找到太陽火珠麼?
淩風頓覺得愈發緊迫。
「淩風,為了霏兒的安危著想,我想,青韻殿,你以後不要再來了。」葉一辰將淩風臉上神色變化盡收入眼底,對著淩風道,「霏兒對你情根已深,你最容易引起她心緒變化,若是今天的事情再發生一次,便是三個月,霏兒恐怕都撐不下去!」
淩風緊緊捏著拳頭「難道真的不能再見葉霏麼?」
葉一辰道「不能!如果你想霏兒性命不保,你可以不聽我的話。當然,從今天開始,我會對青韻殿中加上一重陣法,你不可進入青韻殿。」
淩風苦澀一笑。
葉一辰此為,倒是多此一舉。
若是自己見到葉霏,只會害她性命,淩風情願不見。
三個月!
僅僅只有三個月了!
淩風牙關緊咬,在四脈比鬥上,無論如何,自己也要去試一試,看能不能從道宗宗主手上,換取太陽火珠。
甚至用如意真靈筆換,淩風也在所不惜。
太陽火珠,雖是極品靈物,價值不可估量,但跟能夠引起絕宮強者眼饞,不惜出動大量強者,覆滅擁有兩大神通境強者宗門的如意真靈筆比起來,遠遠不是一個級別的。
那道宗宗主,見到如意真靈筆後,必會眼紅,同意置換吧。
為了葉霏,捨棄如意真靈筆,那又如何?
想到這一點,淩風心中擔憂總算松了一些。
「宗主,我有……」淩風剛要把這個想法告知葉一辰,便覺得一股大力推來,將自己急促推出青韻峰,淩風那些想要說出的話,也都被噎了回來。
「我有找到太陽火珠的法子啊!」
被那股大力推出後,淩風嘶聲喊道。
「嗡!」
於此同時,青韻殿中,兩重泛著淡淡光華的陣法升起,其中一重,乃是隔音陣法,淩風清晰感到,自己先前的話,被那隔音陣法擋住,並未傳入青韻殿中。
另外一重,料來就是阻擋自己進去的陣法吧。
淩風苦澀笑著,宗主反應太過謹慎,為了使自己不再打攪葉霏,連隔音陣法都加了一重。
淩風無力沖到青韻殿處,想要衝進去,對葉一辰說出自己意圖用如意真靈筆,換太陽火珠的想法,可是青韻殿中,一股堂皇之威,阻擋了淩風進入。
淩風連番衝撞,也不能進入,直至筋疲力竭,方癱軟躺在地上。
青韻殿內。
葉一辰看著淩風嘶聲喊叫,聲音被阻擋在外了,不停地衝撞陣法,依然不能進來,直至筋疲力竭,癱軟在地,臉上露出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的神情。
「青韻、淩玄子,要是當年,沒有那一出事,霏兒心脈完好,她與淩風,是何等的相配啊!」
葉一辰仰望天穹,輕聲自語,似乎在對那已逝的青韻、淩玄子說話。
「當年,為瞭解封焚火雪蓮第一道焚天劍氣,我們遊歷世間,遇到一處極品靈泉,裡面靈氣之雄渾,比起劍宗尤勝。當時我們都很詫異,進入那靈泉當中,方知靈泉裡面,竟然生長著一株天地靈物‘曼陀羅之眼’!
「那‘曼陀羅之眼’,在靈泉全部精華蘊養下,已是半步仙階靈物,等到吸收了靈泉全部精華後,恐怕就能突破成為仙階靈物!
「這般極品寶物,自能夠修復焚火雪蓮,若是吸收了‘曼陀羅之眼’,說不得焚火雪蓮能夠解封到焚火雪蓮第二道封印。
「我當時頭腦都被沖昏了,就要奪取那株靈物,用以修復焚火雪蓮。
「可是,我忘了,妖族強者,對天地靈物最為敏感。這等極品天地靈物,必然有著妖族強者守護。等到我要摘取那‘曼陀羅之眼’時候,那‘曼陀羅之眼’下,居然隱藏著一尊岐蛇一族皇者。
「憤怒的岐蛇,瞬間爆發的力量,令天穹為之天色,數千丈身軀舒展,將我困在裡面。
「你與青韻見了,立即出手,與我同鬥岐蛇。
「一番苦戰,我們艱難戰勝岐蛇。
「見到岐蛇逃竄,我便高興去摘取那株‘曼陀羅之眼’!」
說到這兒,葉一辰眼中淚水落下。
他臉上的神情複雜,有種令人心悸的壓抑。
他仰望天穹,眼中出現淩玄子、青韻的模樣,仿佛在對他二人說話「摘取到‘曼陀羅之眼’,我興奮欲狂,忙祭獻‘曼陀羅之眼’,用以解封焚火雪蓮的封印。
「可是,可是……
「我忘了,蛇之一族,生性狡詐,最是惡毒。
「早在我們沒來之前,它就已祭獻‘曼陀羅之眼’千餘年,這‘曼陀羅之眼’裡,蘊含著岐蛇最強的毒素,腐蝕神魂,連神通境都不能避免。
「我得意忘形,根本來不及反應,眼見那無盡毒素,向我沖來。
「那一刻,青韻擋在我身前。
「無盡毒素,腐蝕了她!」
「噗通!」
葉一辰忽地跪在地上,涕淚滿面。
「青韻,你為何這麼傻!」
葉一辰痛哭道「你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那一刻,我便想追隨你而去啊!」
這一刻,葉一辰將無盡的悲傷,都吐露出來,他跪在地上,不再是那扛著劍宗威嚴的宗主,而是一個最為卑微的男子,保不住妻子的可憐男子。
「那時,你腹中,已懷有我們的骨肉。
「你耗盡最後的力量,灌入我們骨肉之中,將她逼出體內。
「你告訴我,這是我們的結晶,一定要讓她好好長大!
「那一刻,天上下起了霏霏細雨。」
葉一辰傷心道「我多麼想追隨你而去,可是,你耗盡最後的生命,成全了霏兒,我如何捨得讓霏兒獨自一人,無父無母,在這世間受苦!」
「我恨啊!」
葉一辰猛地捶地,嘶吼道「你用盡最後生命,將霏兒逼出體內,讓我用真元蘊養,好使霏兒安然成長。誰知,那岐蛇的毒,太霸道了些,在你將霏兒逼出體內時候,已經腐蝕了霏兒心脈。」
「我恨!
「我恨自己!
「為了讓焚火雪蓮解封,我失去了最愛的妻子,連最愛的女兒,心脈也被腐蝕,這些年來,一直受著痛苦折磨!」
葉一辰眼睛發紅,低低嘶吼著。
「解開的第一道焚天劍氣,這是你用性命換回來的,它承載著我最深沉的痛,我將它又給封印起來了。只有這樣,我才會好受一些。
「青韻,你知道麼,這些年來,每當霏兒問起我,我都說你在遠處養傷,給了霏兒一個期望。可是我不知,我還能瞞霏兒多久。
「霏兒的情況,愈來愈不樂觀了!」
葉一辰冷靜了些,繼續自言自語道「我已經找到重塑霏兒心脈的法子。霏兒鐘意淩風那小子,青韻、淩玄子,我知道,若你們兩個還在,一定會讓霏兒與淩風在一起的。可是為了霏兒性命,我不得不狠心拆散他們,唯有如此,才能為霏兒重塑心脈。」
「我愧對霏兒,愧對淩風!」
葉一辰含淚言語。
嘩嘩!
微風拂來。
淡淡的晨曦中,葉一辰喃喃自語,也隨風而散。
那散落於各處的言語,均蘊含著濃濃的悲傷,仿佛將這一片假山處,都侵染成悲傷的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