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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緣之葬花念殘

仙緣之葬花念殘

作者:: 瀾笙漠
分類: 古代言情
【本文乃慢熱型,至今仍然在鋪墊,還沒有進入正題】 【有宮廷,有仙俠,有各種前世今生,還有女尊】 千年前,她手執殘念,大亂六界,為情,為恨; 千年後,她甘願長跪瑤池殿前不起,只為留駐在他身邊。 千年前的她高高在上,千年後,她卻成了天煞孤星。 浮出水面的真相令她措手不及,毀天滅地之力由在,萬頃山河岌岌可危。 夢過一生,所愛的,已成雲煙;所恨的,卻成了夢魘情劫。 她手執殘念,看著他心心念念的女子於他身畔,而自己卻孤立在世界的末端。 終是念殘。 他,六界至尊,算天算地,無所不知,唯獨算不透自己 他,魔界之主,冷血無情,唯獨對她一往情深 他,妖界之王,不惜化身一隻狐,只求留在她的身邊 他,魔界護法,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兩番被誤會性別,卻依舊不舍不棄 他,天之驕子,權傾天下,愛美人更愛江山,他可以算計一切,也換不來她一顆真心 他,昆侖掌門的得意弟子,冰清玉潔,卻也因她為情所傷 他,她的師父,她傾盡所有,而他不為所動。 【推薦+收藏+留言】

第一卷·執念不悔 【楔子】

漫天血紅,冤魂繚繞,屍橫遍野。兩股勢力相視而立,一邊寥寥數人,一邊卻是各大武林高手。女孩躲在不遠處的屍丘旁,膽怯地看著不遠處,盈盈大眼閃著迷茫,又似乎在心虛。她緊緊地咬著唇,猶豫著要不要上前。與她容貌可見一斑的另一個女孩,拽著一個男子的衣袖,躲在那人的身後。

男子身上已是傷痕累累,峰眉蹙緊,肅殺之意盡顯。小女孩瑟瑟發抖地站在那兒,嚇得連眼睛,都似乎在發抖。可是她卻咬著唇,一聲不吭。

屍丘旁的女孩握緊雙拳,眼神裡透著怨恨和不甘。

那是她的爹啊……那個女孩……是她情同手足的小婢女……

她卻只能在這裡看著,躲在遠遠的角落站著,對自己的家瞬間覆滅,無能為力!

她是葬殘,是莊主和莊主夫人在闖鬼玉門時撿回來的孩子。因為莊主與莊主夫膝下無子,就將她帶回了江湖首屈一指的萬雪山莊。他們很疼愛她,視她己出,婢女悠水與她志趣相投,情同手足……原本天天被鬼玉門惡鬼妖魔追殺,隨時可能成為那些妖魔腹中之食的日子好不容易結束了!為什麼這群號稱江湖義士的偽君子要把這風景如畫,一派祥和,美輪美奐的萬雪山莊,變成修羅地獄?!

前些日子,江湖上不知突然盛傳百年前大亂六界的魔女轉世萬雪山莊。那些早已看不爽萬雪山莊的江湖門派借機聲張造勢,集結大批武林志士就一路殺來。

悠水的額上有與她玩鬧時不慎誤傷的三棱花瓣形傷痕,也正是這三棱花才將萬雪山莊推入萬劫不復的地獄!

《六界書·花葬卷》記載,魔女原是上神,名花葬,掌管六界花生死,故額上有三棱花,美豔無邊,其傾城之容,六界皆難尋。

她想沖上去,可是她也知曉自己沖上去也是無能為力,只會讓那些偽聖人、偽君子的刀劍下,途添冤魂。可是……悠水是無辜的!那個與自己一般模樣,聰慧機靈的小丫頭,她不要悠水也去送死!不要養育自己的爹娘死!師兄、師姐還有才入門的師弟師妹……統統不要死!

可是,萬雪山莊那邊的人,越來越少,逐一倒下……

腳下像是紮了根,動彈不得,葬殘只能流淚。

當那站在最前方的男子倒地時,葬殘腳下生風,林間傳出悲戚震撼人心的嘶鳴,哀傷不言而喻。

爹——!

娘死了!爹死了!萬雪山莊沒了!悠水被帶走了!

腦子一片胡亂,記憶仿佛倒退到了在來萬雪山莊之前的記憶,在鬼玉門那兒生不如死的記憶……

全都沒了……什麼都沒了……

快樂沒了,幸福沒了!

那些毀了萬雪山莊的人,她一個也不要放過!像她的名字那樣,害她不幸福的人,統統都要死!都要為她的幸福陪葬!

眼前一片血紅,轉瞬間,一切寂滅。

【前世】

瑤池旁,誅仙台。諸仙眾神皆聚于此,莊嚴肅穆地注視著一步步邁向誅仙台的女子。女子容顏盡毀,渾身是血,她一步步邁向誅仙台,唇邊卻是無怨無悔的笑意。那笑容,似包容眾生的大慈大悲,卻又不盡哀愁。

絕情池,軒轅劍,再是誅仙台,過了這裡,六界,再不會有此人。

「花葬上神,你可知罪?」

「知罪。」

「可有悔意?」

女子仰天大笑,「哈哈哈,我花葬,雖知罪,但無悔!敢問諸位,何時見我花葬,後悔過?!」花葬頗為自負笑聲純粹卻淒然,儼然一副視死如歸地表情,即便如此,她沒有不甘沒有怨恨,甘願一人無悔無怨地承受魂飛魄散的痛。

因為,她是神啊……神的一生,都要心懷悲憫,永遠感恩這個世界……

「慢!」玉樹臨風,眉目如畫的男子站了出來,冷眸看著步步逼近誅仙台的花葬,「你縱然跳下這誅仙台魂飛魄散,也是無用。」

眾仙不可思議地看著站在最前方的男子,就算是站在群仙中,也是依舊出眾。

「白墨笙,你什麼意思?!」花葬從容的表情有些慍怒,周身紫氣騰升。她細眉一挑,縱然容顏盡毀,也依舊萬種風情,就算表情再從容,卻還是洩露了一絲慌亂。

「殘瀟已亡。」四字一出,誅仙台上驟然狂風乍起,驚得在場各路神仙忍不住膽顫心驚。花葬額上的三棱花紫光乍現,純淨卻慢慢轉為了渾濁。

「你既害久顏長睡不醒,我自然為殺了你的愛人萬死不辭。」

四下皆驚,一陣騷動,有人低低耳語,頓時,在場一片都是議論紛紛。

花葬的眼神有些迷茫,澄澈的眸子淒艾得令人心慌,像是絕望前最後的清醒意識,她薄唇輕啟,話語哀莫如心死。「我本心甘情願魂飛魄散,只求眾仙諸神放過殘瀟,如此我便甘之如飴,你們口口聲聲應了,我便無怨無悔地如期來跳這誅仙台,絕情水焚心蝕骨,軒轅劍挑斷我全身經脈,毀我大半修為,你們卻如此不講信譽,仍然不願放過他?!」

簌簌簌——

襲卷著渾濁的魔風,天界刹時狂風大作,渾濁的氣息幾乎令人難以呼吸,幾乎就在一瞬間,盡毀的容顏開始復原,滿身的鮮血也慢慢退卻,額上的三棱花卻越發奪目妖冶。

「不好了!花葬上神入魔了!」

水霧繚繞的天界,一夕間變得天昏地暗,爭相鬥豔的繁花開始萎靡,沁人心脾的芳香也變得異常詭異,那香氣只要輕輕吸一口,就會有一種垂死掙扎地絕望。花葬的手腕多出一道深深的傷口,瞬間血流如注。滿含憤恨的血液鑄成劍柄,又漸漸匯成劍身,又匯成劍鞘……

東皇鐘異動,伏羲琴異動,軒轅劍異動,神農鼎異動,盤古斧異動,崆峒印異動,煉妖壺異動,昆侖鏡異動,昊天塔異動,女媧石異動……

十道彩光如十條炫目的流蘇,接連飛入劍身,劍柄,劍鞘……沒有誰去阻止,也沒有誰——能夠阻止!

東皇鐘失去神力,天界之門打開……

「天界之門為我所開,伏羲琴為我所奏,軒轅之力為我所用……」

喃喃細語聲聲如咒。

「上古十大神器,皆為我所得,天界殺了殘瀟,我便要這六界陪葬!」劍已鑄成,光芒乍現,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花葬握住了劍柄,「日後,它便是我花葬毀掉六界的兇器——殘念劍!」

善念終殘,執念終殘,欲念終殘。

那一天,如同共工撞倒不周山,山崩地裂,六界皆是天昏地暗,地動山搖!人界農田大批大批地枯死,盛放在黃泉的彼岸花在凡塵大團大團綻放,孤魂野鬼與日俱增,妖魔鬼怪肆意殺戮,人界已與地獄無異,甚至更勝地獄。

那一年,花葬由高高在上的上神,變成了令人聞風喪膽的魔女,就連妖魔兩界聽到這個名字,也會嚇得魂飛魄散!

直到後來,天界德高望重的神仙齊心協力用百年甚至千萬年的修為,將她神魂打散,封印在殘念劍中,封印在昆侖山內千重萬嶂的天闕內,由昆侖上仙白墨笙看守。

這一晃,又是千年。

第一卷·執念不悔 【壹】天人尊者

葬殘悠悠轉醒時,便意識到自己已不在萬雪山莊。四下張望了幾番,才注意到這不過是一個再簡陋不過的小屋子。跳下床,她便看見漫山遍野的長草,此起彼伏,心情忍不住就好了一些。漫野的綠,清新的空氣,沒有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最幸福的開始。

眼淚不經意滑了下來,落在衣襟上,落成一朵素雅的透明的花。葬殘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哪,但是直覺告訴她,這是她可以放心地地方。

悠悠簫聲漫過田野傳入葬殘耳畔,淡漠中流轉著一抹淡淡的哀愁,像呢喃細語,如泣如訴。

葬殘有些恍惚,聽著悠遠如幻的簫聲,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恍如隔世的微笑,像是料定能吹出如此輕塵脫俗之曲的人定然不是什麼用心險惡之人,她便循著聲,想要知曉是何人吹出如此人間難尋的天籟旋律。她腳下生風,很快便看見了吹簫的人。

墨發輕揚,青色長衫衣抉飄飄,再退一步便是萬丈懸崖,而他卻從容不迫地站在生死一線間的地方,沒有半分憂顧。修長的手指在蕭上橫掃,迸發出更勝天籟的簫聲,淡泊如煙,不過幾步之遙,卻又如隔雲端。

葬殘怕是看癡了,就那麼愣愣地佇立著,隔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了還要呼吸。

謫仙般的男子微微睜開了眼,注視著葬殘。墨綠色的瞳孔印著難以細數的惆悵與寂寞,還有一抹一閃即逝的茫然。

像是被揪住了什麼把柄似的,葬殘有些局促起來,面對著一步步向自己逼近的男子,一時竟不知是進是退,陷入兩難之境。

男子站在她的面前,俯視著她,醉人的綠眸一眨不眨,看著局促不安的她,眼角微微漾起醉心的笑痕。葬殘細細打量著眼前的男子,目如煙眉如畫,不被世塵沾染,尖削的下巴輪廓卻柔和,輕抿的薄唇微微上翹,不誇張不輕浮不做作,雲淡風輕卻是恰到好處。面觀如玉,儀錶堂堂,太過虛幻卻又真實存在。

美男!美男!

這是葬殘最後的定義。

「花葬。」男子驀然開口,低低地喚她。

葬殘一下子回了神,渾身上下打了個機靈,登時起了戒備之心。

花葬。

這個名字她可不敢忘了,就這麼兩個字,害她家破人亡啊……!

如玉的男子歉然一笑,「對不起,失態了。」那悵然若失的表情,很容易讓葬殘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情愫,可是她沒有精力追問那麼多八卦瑣事。

「這是哪裡?」她有氣無力地問,對這美好卻太過沉寂的世界表示出自己的疑問。

她要去的地方是昆侖山,她要拜師,她要學絕世武功,滅了那些偽君子!

「方諸山。」男子回答。

葬殘有些犯傻,終於明白自己是上了仙山,並且撞著了神仙。她挑了挑眉,看著眼前的男子超然的樣貌,不信也得信了。

「我是六界尊者,我叫柳玉殘瀟。」

——我是六界尊者,我叫柳玉殘瀟。

葬殘心裡微微一動,突然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曾經有個人,也對自己說過相同的話,「我是柳玉殘瀟。」這種熟悉感太過遙遠,又太虛幻,葬殘只當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你是神仙?」她頓時來了興趣,睜大了眼睛,一臉好奇地盯著柳玉殘瀟。

「我是尊者。」柳玉殘瀟答。

「尊者是神仙嗎?」葬殘繼續追問,她似乎對眼前的男子是不是神仙相當有興趣。

柳玉殘瀟的神色暗了暗,有些低落地歎了口氣,答非所問:「當神仙,有什麼好的呢?無欲無求,裝出一副絕塵的清高模樣,用那種悲憫的眼神俯視眾生,自詡包容天下,到頭來,卻還不是最絕情的……」

絕情水,軒轅劍,誅仙台,蠻荒地……哪一個不是殘忍至極,哪一樣不是蝕骨焚心?

葬殘被柳玉殘瀟這般神傷的模樣嚇到了,有些手足無措起來。「誒誒。我只是隨口說說,是正是邪,是妖是仙,是神是魔,是人是鬼,我都無所謂,為所謂啦……」

柳玉殘瀟一聽,怔了怔,有些自嘲地笑了。自己現在……又何嘗不是她所說的那般模樣?不老不死,卻又失去仙力與凡人無異,知天曉地卻獨獨看不透自己,還有背上那墮仙的印記,每一時每一刻不再提醒他自己不過是個不倫不類的怪物!

他甚至,忘記了怎麼流淚,一個人孤獨地在這方諸山,一待,就是千年。

「你叫什麼?」他突然發問,莫若虛無的雙眸沁著絲絲縷縷的期待。

「葬殘。」葬殘老老實實地回答了他,心裡卻恍惚起來。從她有記憶以來,她就在鬼玉門裡,那裡是許多惡獸妖魔的死魂棲息的地方,是如同地獄,蠻荒的存在,那兒不屬於妖界、魔界、冥界、神界、仙界、人界中的任何一屆,與蠻荒地一樣,存在於時間與空間的縫隙中,除了昆侖鏡,也只有昆侖山的一個時間缺口可以碰巧進入。萬雪山莊的莊主與莊主夫人一路劈關斬將,就將她從鬼玉門解放了出來,雖然十分吃力,去從未放棄。其實她早該猜到了,以兩個凡人之力,根本做不到那些。他們問她名字,她就回答「葬殘」。葬殘,這是她記憶深處最牢不可破的名字,甚至是有意識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叫葬殘。她問他們如何救出自己,他們也只是笑著告訴她,那是有高人指點。

若真是高人,又怎會令萬雪山莊一夕覆滅!?

柳玉殘瀟臉刹那間變得慘白,他有些顫抖地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拂過葬殘的臉,卻又頓了頓,收回了手,無限悽楚地仰天長歎。

「葬殘,好一個葬殘……花葬,你何苦呢……?」他有些失神地喃喃,那樣空洞的眼神,嚇得葬殘有些發慌,看他那麼失魂落魄的模樣,似乎隱隱約約明白這個謫仙般的男子與那大亂六界的魔女一定有什麼不同尋常的關係,卻又想不明白為什麼聽到自己的名字會反應那麼大。

花葬,殘瀟……

葬……殘……

難道……

葬殘陷入了沉思中。

難道,花葬其實是……

第一卷·執念不悔 【貳】一別殘瀟

當她闡述了自己的想法後,再看看有些啼笑皆非的柳玉殘瀟,就知曉自己一定是錯得離譜。她有些喪氣,卻又很快恢復了過來,「那……你為什麼救我呢?」

柳玉殘瀟雲淡風輕的笑容有些僵硬,他苦笑了一下,嘴角努力再往上扯了扯,卻扯得更加令人覺得,他其實很難過,「難道你要我見死不救?」

他似乎是找到了比較合理的理由,答道。

也是哦。

葬殘倒是很容易打發,這麼也就相信了,轉念又問,「那該如何出得了這方諸山?」

柳玉殘瀟突然面色變得難看,甚至有些慘白,「你要離開?」

那慌張的神情,就好像稀世珍寶莫名其妙不見了一樣,讓葬殘更為莫名其妙。「嗯。」葬殘點了點頭,「我一定要讓害死爹娘的人,生不如死!」天真的表情閃過一抹與年齡不符的晦暗。

柳玉殘瀟歎了口氣,有些無奈地看著葬殘,「留在這裡,不好嗎?」他小心翼翼地問,表情似乎很受傷,看得葬殘忍不住心裡一陣發虛。似乎意識到她的不自然,柳玉殘瀟別過了頭,移開了目光,兀自開口,「這裡沒有仇恨沒有紛亂也沒有醜惡,難道不好嗎?」

這裡,就我們兩人。

葬殘何嘗不知這些,只是這裡太過靜謐太過美好,美好得,不適合她這種江湖之女,紅塵未盡的女孩。打打殺殺,滿身鮮血的日子,才是她的宿命——說到底,她不過是天煞孤星,若不然,萬雪山莊如何瞬間覆滅?

「是啊,這裡沒有憂慮沒有煩憂。」她附和著點點頭,「卻註定不是我的天地。」

用力甩了甩頭,葬殘露出一抹笑,笑容下閃爍的明眸,燦若繁花。「你既然號稱六界尊者,相比六界之事你無不知曉,可否告訴我,如何上得了那昆侖山?」

昆侖山是西王母曾經居住的地方,只是自從那場六界浩劫之後,為了徹底封鎖殘念劍和殘念劍裡那一顆已經完全入魔的心,只好讓西王母重返天庭,就連昆侖門派,也開始鮮少收徒。

上得了那昆侖山,拜得入昆侖門,就不怕有朝一日成不了神仙。

江湖是這麼傳的,若真如此,她一定要上那昆侖山,學得仙術,然後滅掉那些加害萬雪山莊的門派,那些人,就算會遭天譴,她也無所謂!

而她,不光要拜入昆侖,還要拜昆侖掌門!

葬殘信誓旦旦地想著,沒有注意到殘瀟的雙眸染上了更深一層的晦暗的幽色,有些陰沉沉地開口,「去那做什麼。」

「去試試拜入那極富盛名的昆侖門派咯,當然,我還要拜入那昆侖掌門!」葬殘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眸中精光一閃,「你會法術麼?」她的確是想鑽空子,若柳玉殘瀟可以,也省了她上那昆侖山。

「不會。」柳玉殘瀟倒是很誠實地搖了搖頭,如今他除了知天曉地,能夠知曉六界之事,什麼都不會了。

葬殘顯然很失望,但很快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柳玉殘瀟,既然如此,你便告訴我如何上那昆侖山吧!」柳玉殘瀟看著一臉堅定的葬殘,知曉自己多說無益,只能長歎口氣,無奈地看著她,沉默良久終於答應,「好。」

——若是你想,那便都答應,對錯都無妨。

昆侖山乃三大仙山之首,在西部內陸,過不死樹,不死水上涼風山,涼風山之後便是懸圃山,上得了那懸圃山,便是天闕。

「昆侖山曾是西王母居住之地,昆侖上仙便住在那天闕旁的瑤池殿,瑤池殿前的瑤池裡,是令人蝕骨焚心的絕情水,對執念很深的人而言,那水,就是極刑。對那些乾淨純粹的人而言,那水就與普通的水無異。瑤池殿旁的誅仙台,葬送無數神仙,跳下那誅仙台,一般的神仙,都會灰飛煙滅,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而一些修為極高的神仙,會墮入六道輪回,三魂七魄不全,轉世成人就是心智不全之人。天闕是昆侖禁地,因為那裡封印著當年花葬上神打亂六界的殘念劍。」

柳玉殘瀟眉目柔和,像個慈父一般,坐在床端,看著裹著被子躺在那兒,一語不發卻聽得極其認真的葬殘,眉目中突然多了幾分心痛與不甘。

花葬……

「那些執念,是指什麼?」葬殘沉思良久,突然發問。

「情念,欲念,一切不該有的念頭。」

「那……什麼是不該有的念頭?」

「比如改變別人命運,或者愛上不該愛的人,或者顛覆六界,反正只要是一些不好的念頭,都會遭到酷刑。」

「喜歡不該喜歡的人,那個池水怎麼知道?」

「你心裡何想,它便都知。」

柳玉殘瀟傷感地看著求知欲極強的葬殘,若有若無的心痛漫漫湧出。

「那池水好嚇人。」葬殘裹著被子,大眼睛溜溜轉著,得出這麼一個結論,「不就等於凡是你所知,它便知道麼。」

「是啊。」所以,當年的花葬,才會幾乎被池水腐蝕。

都是因他而起。

「好了,不要問那麼多了。」柳玉殘瀟有些急切地打斷了正欲再問的葬殘,「六界分為神界,仙界,人界,魔界,冥界和妖界。而神界與仙界並稱天界,佛界不屬於六界,又高於六界,普度眾生。天界之人並非民間所傳,他們也有愛恨情仇,多種糾葛,與人界而言,除了會仙術,可長生,但不過是殊途同歸。除了佛,六界之人皆非永生,只是壽命長短有所不同而已。神仙與人一樣,都有三魂七魄。魑魂、魁魂、魍魂缺一不可,和魄、義魄、智魄、德魄、力魄、氣魄、惡魄少了一魄,便是不完整。只是妖魔兩界的妖魔惡魄更勝其它六魄,所以煞氣頗重,而人界三魂七魄平衡,每個人的靈魂都會有所不同,或邪惡或善良,都看他們自己選擇的路。而天界……」

葬殘睜大了眼,想聽下文。

柳玉殘瀟卻突然換了個方向說,「其實也只有那些神仙自命不凡,總認為自己有一顆悲憫的心,心系蒼生,到頭來,不過是最絕情的……」

葬殘以為她又觸到了柳玉殘瀟的傷心事,縮了縮脖子,沉默。她似乎明白柳玉殘瀟為何那麼排斥自己說他是神仙了,一定是那些神仙們做了丟不起他的事……

柳玉殘瀟摘下了脖子上一顆通透澄澈的玉,遞給了葬殘。「戴上它吧。」他若有若無地輕歎了口氣。

葬殘趕快撐起了身子,結果玉,「哦」了兩聲。她有些局促地從那手指修長的,掌心如玉的男子手中接過了美玉,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這原是花葬上神的貼身神玉,有了它,你便能看見不屬於人界的任何事物,也可以避免一些惡意傷人的鬼怪,明日我會再送你一把短劍,就當上山防身之物罷。你爹的萬雪劍雖是不多得的名劍,但斬殺妖魔太多,也算是一把煞氣頗重的魔劍,非迫不得已,千萬別用。你先睡吧,明日我便送你去昆侖山。」

葬殘看著脖子上的玉,明明在柳玉殘瀟身上感覺那麼神聖,怎麼掛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就變成一塊普通的破玉了?

柳玉殘瀟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我在這玉上設下了結界,除了我,其它人看見它,都不過是普通的玉而已。」

葬殘解開了疑惑,這才安安心心地閉上眼,毫無戒備地睡著了,不知為什麼,反正她就是信得過柳玉殘瀟。

睡夢中,似乎有個人很溫柔地拂過她的面頰,「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便都答應……」隨後就是為不可聞的。

翌日一早,柳玉殘瀟就帶著精神抖擻的葬殘出發了。葬殘和柳玉殘瀟前後坐在鳳凰上,柳玉殘瀟依舊神情漠然,只是葬殘有些興奮。她從未做過鳳凰,更沒有想過柳玉殘瀟如此神奇,竟能召喚出鳳凰!要知道,鳳凰是上古神獸,能召喚出它,相比也是修為極深的人。

說不定,說不會術法,是匡她的。

不過她現在已經沒有什麼閒工夫去想柳玉殘瀟的話有沒有可信度了,因為他們現在,是向著那神秘的仙山,昆侖山而去,想想,身上的血液都幾乎沸騰。她垂首看著下方的景致瞬息萬變,忍不住在心裡一遍遍驚呼。

他們很快到了昆侖山腳,葬殘昂首看著巍峨的山峰,嘴巴張得老大,禁不住感歎連連。雲霧繚繞的昆侖山,如夢似幻——這就是聞名於世的仙山?

「我只能送你到這兒了。」柳玉殘瀟將一個小布袋子放入了葬殘的衣袋,並鄭重其事地將一個短劍插在了葬殘的腰際,與萬雪劍在一處:「切記,萬萬不可摘下我贈於你的那枚玉,不要輕易用那萬雪劍,亦不能在昆侖山提到我的名字,這兩點,皆是萬萬不可。錢袋你可要收好了,昆侖山的內部不似外部這般清冷,這袋子錢應該是夠用了,裡面的人,自會告訴你如何拜得了昆侖門派。」

葬殘開開心心地結果了錢袋,笑容燦爛,「謝謝智尊!」

眉眼都彎如鉤月,煞是可愛。她向著昆侖山飄渺輪廓跑去,幾乎要消失在彌漫的雲霧裡,又轉身沖他大力地揮了揮手,隨後徹底消失在了柳玉殘瀟的視線。

嘴角溫潤如玉的笑容漸漸出現了裂痕,亙古不變的溫柔笑意多出幾分難以言喻的陰冷。他負手而立,看著眼前飄渺如同虛無的昆侖山,終於轉身,重新騎在了鳳凰的背上,喃喃開口:「白墨笙,當年的仇,我遲早要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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