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孟對特困生的我表白時,他的青梅站在一旁笑我:「他每個月的零花錢都比得上你一年的伙食費了,你不會真的相信他喜歡你吧。」
我相信了,因為周孟親口告訴我他喜歡我。
那時我天真的以為,我能靠我的努力縮短和周孟之間的差距。
直到青梅丟了一枚寶石胸針。
周孟看我的眼神,和所有人一樣,鄙夷不屑。
他聲音淡淡:「我可以養你,你不用做這樣的事,沒必要。」
我拼命解釋,他看我的眼神卻越來越失望。
轉校後,我把他的聯繫方式都拉黑了,徹底離開他的世界。
可在七年後的一次聚會中,周孟低下高高在上的頭,紅著眼問我:「這七年你去哪了?我找了你七年。」
......
徐婉的寶石胸針在休息室那丟了,等我到場的時候,她在那裡拉著周孟的手哭:「這是你送我的十八歲禮物,對我來說意義很重要。」
周孟嘆了一口氣,將她拉進懷中,貼心安慰著。
身邊的同學也七嘴八舌的安慰著,看起來非常的和諧。
如果忽略周孟是我男朋友的話。
看到我過來了,他們沉默了一瞬。
他們看我的眼神變了,變得不屑又鄙夷,好像我做錯了什麼事一樣。
我有些疑惑。
很快有人打破這詭異的氛圍,那人激動的朝我喊:「明柔,你把徐婉的寶石胸針拿出來吧,多大的人了手腳還這麼不乾淨!」
我愣住了,徐婉哭得更厲害了。
她柔弱的靠在周孟懷中,可憐兮兮的跟我說:「明柔,你想要什麼東西我都可以給你……但是那個胸針對我來說很不一樣,你能還給我嗎?」
我輕聲說:「你能先從我男朋友懷裡出來嗎?」
聞言,周孟皺了皺眉頭:「你沒看到婉婉很難過嗎?」
我扯了扯嘴角,而徐婉臉色有些得意。
周孟和徐婉青梅竹馬的長大,兩個人金童玉女一般,誰看了都不由誇讚一句般配。
可讓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周孟和徐婉並沒有在一起,因為一年前,周孟和我表白了。
我像一隻醜小鴨一樣,強行加入他們那個美好的世界,讓完美的周孟有一絲缺陷。
周孟和我在一起後,徐婉便懂事的疏遠他,為此周孟還很不高興,跑去質問徐婉為什麼要疏遠他。
徐婉說:「我不想讓明柔誤會。」
周孟卻說:「明柔懂事,她不會誤會的。」
有時候我也在想,徐婉更像周孟的女朋友,他們長相般配,家世般配,沒有一處是不般配的。
他和徐婉之間有一種莫名的默契,他們之間的話題是我永遠參與不了的,哪怕我努力學習那些內容,等著下一次他們聊起來的時候,我能夠參與進去。
可我剛學會,他和徐婉已經在聊別的我不能理解的話題。
見我出神,周孟有些生氣,他渾身的氣壓很低:「明柔,你把東西還給婉婉,我知道你最近缺錢,我可以養你,你不用做這樣的事,沒必要。」
我矢口否認:「我沒有拿。」
聽到我的話,周孟有些失望的看著我:「婉婉的胸針丟了的時候,只有你走進休息室,不是你是誰?」
我有些無助的看著周孟,他的眼神刺得我胸口生疼。
「我和婉婉看了監控,只有你的身影,不是你還是誰?」
周孟的這一句話,徹底將我的罪行做實了,在場的同學看我的眼神更加厭惡了。
我突然也有些失望。
這一年,哪怕我已經是周孟的女朋友,可是他永遠偏向徐婉。
每次在我因為他們親密無間的關係不高興的時候,他總會溫柔的告訴我,他和徐婉只是好朋友。
我很在乎周孟,所以我忍著他每次都以徐婉為主。
因為每次他跟我說一兩句好話,我就會不爭氣的原諒他。
我定定的看著周孟,說:「我說了不是我,那時候徐婉跟我說你胃病犯了,讓我去休息室給你拿藥,所以我才會出現在休息室。」
「徐婉說我拿了她的胸針我就拿了?」
周孟眼裡閃過一絲嘲弄,他看著我。
所有人都看著我,眼裡全是譏諷。
過了很久,徐婉動了動,息事寧人的說了一句:「算了,那枚胸針我就當送你了,以後你不要再做這樣的事了。」
徐婉的話音剛落,周孟接口道:「你是我女朋友,我胃病犯沒犯你會不知道?只有休息室外才有監控器,可是那段時間只有你一個人進了休息室,你的意思是婉婉誣陷你?」
我張了張嘴,剛想告訴周孟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也不敢有這個意思,我有自知之明,我比不上徐婉在他心中的位置,所以我一直努力,只為了讓我在他心中的地位加深一些。
周孟接著說:「你也不想想,你也配?」
周孟的話讓我如墜深淵,這一次他又毫不猶豫的站在徐婉這一邊。
他永遠相信徐婉說的話,永遠不相信我說的話。
我突然想起周孟跟我表白那頭,徐婉在一旁笑我:「他每個月的零花錢都比得上你一年的伙食費了,你不會真的相信他喜歡你吧。」
那時候周孟板著臉教訓徐婉:「你別胡說,我是認真的。」
現在想來,這是他和我在一起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因為我去教訓徐婉。
我又想起來,我答應周孟的表白後,周孟因為家裡的事情匆匆離開。
我問周孟家裡出什麼事了,需不需要我幫忙,周孟當時的眼神很驚訝,他摸了摸我的頭,跟我說:「你不懂,你好好在學校裡呆著,等我回來就好了。」
徐婉離開前跟我說:「明柔,你和我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你不會真的相信阿孟是真的喜歡你吧?」
這時徐婉第二次問我。
我相信了,因為周孟親口告訴我他喜歡我。
他跟我表白的時候很認真,眼裡帶著光。
很久以前有人告訴我,一個人是可以通過努力,成為不一樣的自己。
所以我天真的以為,我可以靠我的努力去縮短和周孟之間的差距。
在我貧瘠的人生中,誰給我帶來一絲愛意,我都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
可我現在明白了,有的人生來羅馬,而有些人不管怎麼努力,也不過是爬出泥潭。
我看著周孟,周孟臉上帶著笑,眼底卻帶著譏諷,和所有人一樣。
他認定了我有罪,所以我有罪,不管我怎麼解釋。
我閉了閉眼睛,努力平復心裡的情緒:「報警吧,既然你們這麼不相信我。」
而我的話音剛落,周孟的眼底的譏諷更加重了。
他嗓音微涼:「差不多了明柔,你不要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證據就擺在面前了……你為什麼不肯承認呢?」
「婉婉看在我的面子上,不想說那麼多,你非得要把事情鬧大嗎?」
「前幾天我生日,你給我的禮物,雖然不貴,也就幾千,但是是你這樣的人能拿出來嗎?前幾天婉婉就發現她丟了很多東西,而她丟那些東西的時候。」
說到這,周孟頓了頓,他不顧一旁徐婉的反對,繼續說道:「她丟東西的時候,只有你出現。」
「婉婉不想把事情鬧大,她跟我說就這樣吧,也不是多少錢,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對那枚胸針下手,你不知道她很喜歡這個,這個對她的意義很不一樣嗎?」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這個時候我終於明白,原來周孟和那些人一樣,都看不起我。
我一直以為周孟和其他人不一樣。
這一刻我終於發現,他和其他人沒什麼不一樣的,他骨子裡刻著對窮人天然的鄙夷,不管他再怎麼掩飾,他就是這樣的人。
我也不怪周孟,我很清楚。
周孟和徐婉是金字塔頂端出生的人,從小眾星捧月長大,他的認知裡窮人只有偷只有搶,才會一夜暴富。
他永遠不會相信是徐婉撒謊,他也不會相信我是無辜的。
不管我怎麼說怎麼解釋,只要徐婉輕飄飄的一句話,他就會相信徐婉,因為他知道以我的身份,還不夠那個資格讓徐婉誣陷。
如果出生在羅馬的人是我,他也會毫不猶豫的相信我。
說白了,我是窮人,窮人在他們面前是沒有尊嚴的。
我也很清楚,如果周孟知道徐婉誣陷我,他也會果斷的站在徐婉這一邊,他比誰都清楚,在他們這個圈子,名聲比什麼都重要,有一個好的名聲,就有更大的機會去爭奪繼承權。
一個窮鬼女朋友,一個掌權的青梅,哪個比較重要。
一目瞭然。
可就算如此,我還是掏出我那個老舊的手機報警了。
我相信法律會給我一個清白,我相信權勢不能一手遮天。
警察很快就過來了,我們三人去警局的時候,周孟就坐在徐婉身邊,他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我。
我自己孤獨的坐上警車。
到了警局,周孟去停車,徐婉走近我。
她遞給我一張銀行卡,臉上是完美的笑容:「我知道你缺錢,這張銀行卡裡邊三百萬,我要你離開周孟。」
「你是個聰明人,你選擇報警也是聰明的決定。」
「警察會還你一個清白,但是他們也不會給我定罪,明柔……」徐婉的聲音輕柔,近乎感慨道:「你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不會真的相信阿孟是真的喜歡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