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ven的視角
「嗯……Derek……就是那裡……」
透過門縫,我看到我的養妹Mia跪在床上,腰肢塌下去,被我的命定伴侶Ashford狼群的Alpha繼承人Derek按在身下,一下一下地頂弄。
我本該在邊境巡邏三天。
為了給他一個驚喜,我提前趕回來了。
他回贈我的,卻是赤裸裸的背叛。
胃裡翻江倒海,我死死捂住嘴,才沒讓自己嘔出聲。
我沒有馬上衝進去。我想聽清楚這對狗男女到底揹著我謀劃了什麼。
「Derek,你真的想好了?」Mia的聲音又甜又軟,「明天可就是結契大典了。」
「早想好了。」Derek的聲音帶著情慾特有的沙啞,「Raven就是個連狼都沒有的廢物,怎麼配當Luna?」
廢物。
這兩個字我聽了二十幾年。
他們說我是雜種,說我媽是個人類,我根本不配留在狼群。
但只有Derek從來沒這麼說過我。
他說,Raven,我愛的是你這個人,跟血統沒關係。
他說,等我當上Alpha,誰也別想動你一根手指頭。
對於他的話,我從來沒有懷疑過。
所以為了能與他更相配,這些年我替他收拾Ashford的爛攤子,替他擺平難搞的客戶,狼群裡沒人願意碰的髒活累活全是我幹。
結果呢?我辛辛苦苦換來的卻是他的背叛。
Mia又嬌喘了一聲,打斷了我的沉思。
「明天你宣佈我是Luna的時候,姐姐那張臉肯定特別精彩。」Mia一邊喘息一邊說道,「要不是我媽心軟收留她,她早被趕出Ashford了。」
「她確實沒什麼用。」Derek笑了笑,「但好歹這幾年她為狼群做了不少事。也算是一個趁手的工具。」
我以為聽到這些話,我會很難過,但是我只有想笑的感覺。
原來人傷心到極致,是沒有眼淚的。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她?」Mia嬌聲問。
「送去Blackwood Pack。」Derek的動作不停,「條件都談好了。她嫁過去,Ashford欠Blackwood的債一筆勾銷。」
我渾身像被澆了一桶冰水。
Kael Blackwood,是賽爾文大陸勢力最龐大的狼群之主。
他冷血、殘暴、據說送到他身邊的聯姻對象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Derek要把我當牲畜賣掉,還覺得自己仁至義盡。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一腳踹開門。
床上的兩人同時轉過頭。Mia眼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綻開笑,連遮都不遮一下,就那麼跪在床上看我,像在炫耀戰利品。
「哎呀,姐姐?你怎麼回來了?」
我死死盯著Derek,聲音抖得不成樣子:「Derek,你還要不要臉?你跟哪個女人睡不行,偏偏和我妹妹搞在一起?」
他鬆開Mia,不耐煩地皺起眉:「這不關你的事,看不下去就滾。」
滾?我為了他,無數次差點死在邊境。現在他讓我滾。
憤怒燒穿了我的理智。我衝上去,揚手就是一巴掌。
他的臉被我打偏過去,很快浮起紅印。
他用舌頭頂了頂腮,慢慢轉回頭看我的眼神像是淬了冰:「Raven,你瘋了?」「對,我瘋了!」我仰著頭瞪他,眼眶發燙,「我是被你們兩個賤人逼瘋的!」
「姐姐,你怎麼能動手……"Mia縮到一邊,聲音又軟又委屈,「他可是Alpha……"
「打了他沒打你是吧?」
我抬手朝她扇過去,手腕在半空被Derek死死攥住。
下一秒,他猛地甩手,我整個人被摜在地板上,疼得我倒抽一口涼氣。
我撐著地站起來,不想再看他們一眼。
可我剛邁出一步,Derek的聲音從背後冷冷傳來:「你應該向Mia道歉。」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回頭,指著自己:「她搶了我的命定伴侶,我還要跟她道歉?Derek,你是不是有病?」
「你不道歉?」他看著我,眼神徹底冷了,「那我們就解除綁定。」
我的心臟猛地沉下去。
拒絕伴侶是切斷伴侶紐帶的唯一方式。
而被拒絕的一方,要承受紐帶斷裂的劇痛,撐不過去……就是死。
何況我只是個混血種,還是無狼者。他為了維護Mia,連我的命都不要了。
我的手在身側一點點收緊,指甲幾乎掐穿掌心。
他們想要我低頭,想去死?我偏不。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臉:「好,那就解除關係。不過你聽清楚,是我不要你了。」
Derek眯起眼,盯著我看了幾秒,嗤笑一聲:「好,你有種。我倒要看看,沒了Ashford你還能去哪。」
他開口,一字一句,像宣讀判決:
「我,Derek Lane,正式拒絕Raven Vane作為我的命定伴侶。」
我咬緊牙關,逼自己穩穩地接住那句話:
「我,Raven Vane,接受Derek Lane的拒絕。」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有什麼東西在我胸腔裡斷裂了。
劇痛從心臟轟然炸開,像有人生生剖開我的胸腔,我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卻始終不肯發出一聲呻吟。
在我身前,Derek沒有動,沒有伸手。
他的沉默,比任何羞辱都要狠。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股撕碎般的劇痛終於一點一點退去。
我扶著牆站起來,五臟六腑都在發顫,雙腿幾乎站不穩。但我站住了。
我轉過身,定定地看著他,一字一頓:「Derek,你最好別後悔今天的決定。」
他嗤笑著瞥我一眼:「Raven,沒了狼群、沒了血統、什麼都沒了的你,拿什麼讓我後悔?」
我沒有回答,轉身離開。
Raven的視角
我拖著幾乎麻木的身體回到養父母家。
我原本以為,至少他們會問我一句發生了什麼。
推開門,Karen和Gina坐在客廳裡,神色平靜。
我的腳步釘在原地,恍然大悟:「你們……早就知道了。」
Karen連眼皮都沒抬:「知道。這件事,也是我們默許的。」
「……默許?」
「Derek馬上就要成為Alpha。」Gina接過話,語氣理所當然,「你一個無狼者,本來就配不上他。Mia才是該站在他身邊的人。」
「可他是我的伴侶。」
「那又怎麼樣?」Karen終於抬眼看向我,目光裡沒有一絲溫度,「Blackwood開出的條件,夠Ashford再撐三年。你嫁過去,對所有人都好。」
我如遭雷擊。
這個所謂的家,從始至終都在給我標價。
「我永遠不會祝福他們,他們會不得好死。」
Gina猛地站起來:「你說什麼?Mia是你妹妹,你憑什麼這樣詛咒她?」
巴掌落下來的時候,我眼前一黑,整個人被掀翻在地。
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裡泛起腥甜。
我撐著地面爬起來,還沒站穩,她的第二句話已經砸了下來:「你不過是我們撿回來的孤兒。養你這麼大,你就該懂得感恩。聽到沒有?」
「我不會。」
「你說什麼?」
「我最後說一遍,我不會。」我死死咬住嘴唇,一字一句,「我永遠、永遠不會祝福他們。」
Gina再次揚起手。
這一次我沒等她的巴掌落下,轉身衝出大門。身
後傳來她尖利的怒吼:「白眼狼!有本事一輩子別回來!」
我一直跑到再也聽不見那棟房子的聲音,才停下來。
夜風灌進領口,冷得我打了個哆嗦,才發現自己連外套都沒拿。我蹲在路邊,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二十幾年,我拼命幹活,拼命證明自己有用,就為了在這個家、在狼群裡活下去。
到頭來,他們只覺得我是白眼狼。
我抹掉眼淚,站起來。
我不會回Ashford。不會去結契大典。
我要去Gray Harbor——那個狼人、人類、混血甚至龍都混跡在一起的中立地帶。
那裡沒有Ashford的規矩,也沒人管你是誰。
反正,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到了Gray Harbor,我隨便進了一家酒吧,一杯接一杯往嘴裡灌。
酒精很快麻痺了神經,被背叛和拋棄的痛苦暫時離開了我。
不知喝了多少杯,我醉得趴在吧臺上,眼前一片重影。
「美女,一個人?」一個陌生狼人湊過來,濃重的酒氣撲在我臉上,「我請你喝一杯。」
「不用。」我下意識往後退,後背卻撞上一堵牆。
是他的兩個同伴堵住了我的退路。
「急什麼?陪我們喝一杯,賞個臉嘛。」
「我說了不喝。」我清醒了一些,側身想走,為首的男人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裝什麼清高?一個人來這種地方,不就是來找樂子的?」
「放開我!」
我用力掙扎,卻被另一個人從身後架住了胳膊。
他把我往吧檯後的暗處拖。
「別叫了,沒人會來救你。」
我狠狠咬下去,轉身就往外跑,頭皮卻猛地一緊。
我的頭髮被人從後面拽住了,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被扯回去,甩在牆上。
「還想跑?」男人壓上來,粗暴地撕我領口,我的衣服很快被撕碎了。我死死咬著牙想反擊,但更恨的是我沒有狼。
我的血裡住著人類的軟弱,我連咬斷他們喉嚨的本事都沒有。
如果我有狼,哪怕同歸於盡,我也要撕碎這幾條賤命。
就在我幾乎絕望的那一刻,一個森冷的聲音響起。
「把你的手,拿開。」
抓著我的男人動作一頓,回過頭。
一個戴銀灰色面具的男人站在陰影裡。黑色西裝,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青黑色的文身。
面具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灰藍色的眼睛,那目光落在幾個狼人身上,不帶一絲情緒,卻讓人從骨子裡發冷。
「我說。」他緩步向前一步,「拿開你的手。」
為首的狼人滿臉兇相:「哪個不長眼的壞你大爺的好事……」
話沒說完,他看清了那個男人的那雙眼睛。他的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拽著同伴掉頭就走,連頭都不敢回。
那個男人沒有追,只是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靠著牆,衣領被撕開一大片,肩膀和胸口暴露在空氣裡。我慌亂地抓住破損的衣料,手指抖得系不上釦子。
一件黑色西裝外套被披到我肩上。帶著他的體溫,和一點淡淡的雪松味。
「……謝謝。」我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他垂眼看我,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冰冷散去了一些:「不用謝。」
然後他退後半步,朝我伸出手。修長,骨節分明,指節上爬著陳舊的傷疤。
「這位美麗的小姐,」他開口,聲音低沉悅耳,與剛才的森冷判若兩人,「你願意跟我走嗎?」
Raven的視角
我應該拒絕的。
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危險到能讓流浪狼看一眼就掉頭跑,我卻要跟著他走。
可我今晚來灰港,不就是為了放縱麼?
我伸手,把指尖放進他的掌心。
「好啊。」
他的手掌乾燥溫熱,指腹帶著薄繭。
握住的那一瞬間,一股酥麻躥上脊背,像過了電。
他猛地把我拉進懷裡,一隻手扣住我的腰,讓我整個人貼到他身上,把我直接帶進了舞池。
隔著薄薄的布料,我能感覺到他腹肌的輪廓,還有那股灼人的體溫。
我抬起頭看他,面具遮住半張臉,露出下頜的線條,鋒利得像刀削。
跟他上床,應該會很不錯。
等等。
我在想什麼?
我連忙晃了晃腦袋。
「你哭過。」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不帶任何感情,卻讓我背脊一僵。
「……什麼?」
「還有誰欺負你了?」
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耳畔,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我抬起下巴,直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你是來調情,還是來審犯人?」
他低笑一聲:「都有一點。」
音樂換了節奏,他順勢攬著我轉身,聲音貼著我耳廓:「方便說說?」
我該說不的。但也許是酒精沖垮了我的防線,也許我真的需要一個出口。
我靠在他肩上,鼻子忽然一酸。
「我被親妹妹和伴侶背叛了。」
我攥緊他的襯衫。
「他們還想把我送去聯姻,聯姻的那個男人,是個瘋子。」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他的手臂忽然收緊,把我整個圈進懷裡。
「你值得更好的。」他開口,聲音很低,卻一字一頓,「你不欠他們的。」
我抬起頭。
面具後,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正靜靜看著我。
他的眼神裡有種東西,讓我挪不開視線。
我突然想,要是這雙眼睛能一直這麼看著我,被騙一次也無妨。
「想不想報復他們?」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壞笑。
「……怎麼報復?」
「你被標記了。」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說,「他們不就沒辦法再送你去聯姻了麼?」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我明知道往前走可能是懸崖,可身後也沒有退路了。
「好。」我說。
他拉起我的手穿過人群,推開一扇側門。
門後是一段安靜的長廊,走廊盡頭,是一間裝修考究的套房。
他把我帶進去,反手帶上門。
下一秒,我被他抵在門板上,修長的手指扣住我的下頜,逼我仰起頭。
他俯下身,面具後的灰藍色眼睛幽深得像一潭水,連同深埋的危險和剋制一起壓下來。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後悔什麼?我不是正在做一件我自己選的事麼?」
我聽到他的話,毫不猶豫地踮起腳,吻住了他的唇。
他明顯怔了一瞬。
緊接著,他像是被點燃了什麼,猛地扣住我的後頸,另一只手扣住我的腰,帶著掠奪般的力道加深了這個吻,吻得又狠又兇,像是要把我拆吃入腹。
我被他吻得近乎窒息,雙腿發軟,只能攀著他的肩膀,掛在他身上。
後面的事情,我記不太清了。
我只記得他鬆開我的唇,沿著我的頸側一路吻下去,犬齒磨過我的皮膚,遲遲不肯落下。
「想清楚了?」他的聲音啞得厲害,「被標記後,我就不會放過你了。」
我抬手勾住他的脖子,看著他的眼睛。
「那就不放。」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然後,他的犬齒刺穿了我的皮膚。
劇痛夾雜著灼燒感湧進來,我失聲叫出來,卻被他吻住,把所有聲音吞進他口中。疼痛退去之後,剩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靈魂深處的戰慄。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我頸側的咬痕,聲音低沉:
「告訴我,你的名字。」
「Raven……」我喘著氣回應。「那你呢?」
他低聲說了一個名字。
可我已經沒有力氣去聽了,只覺得一陣倦意襲來,意識徹底沉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