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 榜單
App閱讀 熱門
首页 > 婚戀言情 > 亂花記,且讓年少輕狂
亂花記,且讓年少輕狂

亂花記,且讓年少輕狂

作者:: 伊離
分類: 婚戀言情
她初入江湖,卻意外的發現自己竟然身中天下第一奇毒長大。 她認識了一個大俠,可是大俠卻總不相信她。 好不容易練了一身的武功,卻因為這個大俠,功力盡失,形同廢人,一頭青絲化白雪,幾乎命喪黃泉。 最後她終於遇到了她的翩翩公子如玉少年,可是她卻因情傷遁走大漠保家衛國整整一年。 機緣巧合之下,她又回到了中原,也終於想起自己忘記的一切。玉公子原來是青梅竹馬,昔日好友竟然一心要將自己除之而後快!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二十年前那場陰謀,終於真相大白。 原來江湖,不過只是一場廝殺。

第一卷 桃花笑三月 第1章 江湖有水嗎

「江湖人士都是很無聊的。他們只會打打殺殺。」

「那你為什麼還要留在江湖裡。」

「因為我很無聊。」

桃衣看著眼前留著絡腮鬍子的大漢默然。這個人是她一個月前在溪澗邊撿到的,當時他的姿勢是在打坐,其實人已經暈過去了。桃衣愣是牛叉哄哄的把他拖回了自己家裡。

桃衣住在半山腰,自家養著雞鴨和兩條大黃狗,小日子過得有模有樣。她的爹娘在她11歲那年雙雙過世了——其實是殉情。桃衣自小就沒出過山,撿了一個人回來,卻意外的知道了許多有關「江湖」的故事。

「江湖就是江流和大河嗎?」

「江湖是一個環境,這個環境在你的心裡。」

「那江湖有水嗎?」

「江湖裡有英雄豪傑。」

「他們會淹死嗎?」

「江湖不是水!!」

這些都是一個月前,絡腮鬍子大漢剛醒過來那幾天他們之間經常出現的對話。而現在,時間是一個月後。

「桃衣,我要走了,你以後在山裡呆膩了就去極樂穀找我。」

「你叫什麼?」

「北冥浪,江湖人稱第五夢。」

「後會有期,把我的鴨子放下。」

六個月後,冬。山上來了一群躲避官差的劫匪,霸佔了桃衣的家,而桃衣正好去了後山打豬草沒遇上。然後桃衣就背著一籮筐的豬草,第一次下山。路上意外的遇到了自家的兩隻狗,於是她便帶著兩隻狗,到了山下繁華的蘇州城。

「車夫,我要請問極樂穀怎麼去?」

「我搭你去吧?很便宜的!」

「我沒有錢。」

「……」

車夫相軍認認真真的看了桃衣很久,然後目光盯上了她身後的兩條狗,眼裡閃過一絲猥瑣的光芒。

「那姑娘就用狗抵押車錢吧?」

「這合適嗎?」

「合適合適,姑娘上車吧,我這車可是十裡八鄉最穩的!」

桃衣想了想,順從的爬上了車,兩條狗也順勢就跳了上來。同車的還有一個歪嘴眯眯眼的姑娘,只要一盯著她看超過兩秒,她就會翻白眼沖你說:「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阿?」然後桃衣就默默的低頭了,你很醜,她心裡想著。

到了極樂穀以後桃衣把其中一隻狗拴上繩子遞給了相軍,相軍帶著猥瑣的笑容走了。桃衣站在極樂谷恢弘而又詭異的山門前面,正要踏步上前——

「站住!」一個爆喝突然響起,桃衣嚇了一跳,抓了一大把豬草撒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被撒了一臉豬草的極樂谷巡邏弟子及其鬱悶的看著眼前的小女子,嘴裡呸出了一根鑽進去的豬草,默默無言。

「我是來找人的……」桃衣盯著腳尖說道。

「找誰?看你樣子不像習武之人,可知道極樂穀是什麼地方!」巡邏弟子終於弄乾淨頭髮裡插著的豬草,表情嚴肅的對桃衣說道。

「我找北冥浪。」說著,桃衣抬起了頭,眼神是不容拒絕的堅定。

「我去,你找第五夢幹嘛?」巡邏弟子往後跳了一步拍拍胸脯假裝受到了驚嚇。

「半年前他在我家住過一陣子,他說今後遇到困難可以到極樂穀找他。我家被劫匪霸佔了,我沒有親人,只好來投奔他了。」桃衣蹲下來摸了摸僅剩的一條狗說道,「這是我第一次下山,我今年16了,我會幹活。」

最後巡邏弟子看她甚是可憐,一邊送她到了鬥南院裡小住,一邊派人放信鴿給北冥浪說明今天的事情。

桃衣帶著她的一籮筐豬草和一隻狗,跟著巡邏弟子走進鬥南院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個美娘子在院子裡優雅的喂雞,她就是聶冰。一路上,巡邏弟子不停的和桃衣說聶冰是如何端莊高貴,如何的美麗優雅,如何的沉魚落雁,如何的閉月羞花。但是在看到聶冰對著一群雞優雅的「咯咯咯」的時候,他還算俊俏的小臉蛋兒頓時抽搐得像被人在胃部揍了一拳。

「巡邏哥哥今兒怎麼帶了個女娃娃過來,就算此人是探子也不應該往我這送阿,更何況——」說著,聶冰一把撒光手裡的雞食上下打量了幾眼桃衣:「這個姑娘並沒有絲毫內力,不可能是探子,說,你帶她來做什麼!」

「聶姑娘,你先……放開我……」巡邏弟子的脖子被聶冰剛摸過雞食的手掐著,看樣子力還道不小。

「咳……咳……」聶冰眼神一松,放開了巡邏弟子。「她叫桃衣,是來找北冥浪的,正巧他不在,我已經派人放信鴿了,這姑娘暫時就在鬥南院住著。你知道咱們掌門夫人那脾氣,要是住在門派裡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被她偷偷殺了。」

「懂了,小紅,你帶桃姑娘去客房。」說著又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捧雞食開始喂雞。

夜裡。

桃衣偷偷跳上屋頂,看著烏漆抹黑的天空一言不發。

衣袂飄飛的聲音。轉頭,聶冰施施然站在自己身邊。

「這麼晚了還不睡。」這是一句陳述句,並沒有疑問的意思。

「你客房的床太硬了。」桃衣回過頭接著看烏漆抹黑的天空,冷冷的說道。

「對頸椎好。」聶冰說著,也學她看著烏漆抹黑的天空:「你在看什麼?又沒星星。」

「我從這裡看那棵樹,上面有黑衣人一直站在那裡。」桃衣說著,指了指院子外面的一棵大樹。

「幹他娘的,我去看看,誰這麼大膽盯我鬥南院!」聶冰說著狠狠的爆了一句粗口,然後玲瓏的小腳一蹬,借勢施展輕功就飛了過去,接著開始一場精彩的搏鬥。

「聶冰姐姐聶冰姐姐別打了是我是我……」眼看著黑衣人要落敗的時候突然開腔說道。

「岑默?」聶冰說著,收起了手上的招式,然後順手扯掉她的面罩。桃衣跑到跟前的時候正好看到一雙漂亮的大眼睛望著自己。

「聶冰姐姐是我啦,你打得我好痛!」那個叫岑默的女孩兒嘟噥著嘴不高興的說。

「你大晚上打扮成這樣是想做什麼,女飛賊嗎?」聶冰白了岑默一眼,「幾月不見,你的刀法真是一點長進也沒有,你一天不偷懶你骨頭就癢癢!」說著拿手指使勁戳她的額頭。被訓的岑默可憐巴巴的不說話,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無辜的看著桃衣,似乎在向她求助。

「聶姑娘,天晚了,我們歇息吧。」桃衣開口說道。

「她來了哪還有我休息的份兒,你去吧,叫小紅拿點棉花把耳朵堵上。」聶冰說著,朝大堂走去。桃衣有些不明就裡,但是還是聽話的從小紅手上接過了棉花堵上耳朵。

「哐!」岑默一個逐電追風,聶冰靈敏的躲閃了,「唰!」岑默一個力劈華山,被聶冰用雙刀果斷的格擋了,然後聶冰一個衝鋒把她踹倒在地,還沒等岑默回神,大刀已經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嗷嗚,又是兩招,再來!」

於是一個晚上——

「我不服!再來!」

「這不科學!繼續!」

「阿阿阿我瘋了!」

「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

其實桃衣一晚上都沒睡,不僅僅是塞棉花在耳朵裡這個方法爛透了,更是因為她很想念那條被她當做車錢的狗。

第二天早上,小紅來敲桃衣的門,說有條狗找她。她立馬從床上蹦了起來,連外衫都來不及穿就沖了出去,果然是那只被當做車錢的狗,她就打定它會自己跑回來才敢把它當做車錢抵押的。

「桃衣這招真不錯,我也要教我的雞認路。」這是聶冰。

「不帶這樣兒的,你坑人家車夫!狗兒跑這麼遠多累!」這是岑默,你是天然呆嗎?

接下來一整天都在無聊的看著岑默和聶冰練刀法。聶冰趁著休息的時間告訴她,岑默是門派裡出了名了暴力加手殘,她喜歡打架,但是老打不過,越打不過就越想打,越想打就越打得亂。最後是打一天休息半個月,所以一直都處於持久的被壓迫的位置。

第三天。

「桃衣——」一聲爆喝直接把她炸出了夢鄉。急忙披衣出門。一看,是絡腮鬍子北冥浪。

「哈哈哈你終於來了,走,我帶你去見掌門!」說著不容分說的拉著桃衣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要引薦桃衣加入極樂谷修習武藝。

「我不想習武。」桃衣跟在他身後弱弱的說。突然,他定住了。

「怎麼了?」桃衣推了推他。

「你躲到那邊的石頭後面去。」說著他推了桃衣一把。

「這不是第五夢嗎?今兒怎麼這麼喜氣洋洋?」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傳了過來。桃衣抬頭一看,一個背著單刀的女子迎風而立,獵獵的風吹動她的頭髮,不經意吃了幾根進去,說不出的嫵媚又說不出的威風。

「莫晨雪?你來極樂穀做什麼?」北冥浪抓著大刀冷冷的說道。

「我當然是來竊取情報的,但是你們的巡邏弟子太給力了,我跑了好幾條街才甩掉。」說著,她從懷裡掏出幾張紙晃了晃。

「唰!」北冥浪很乾脆的一招力劈華山打了過去,莫晨雪一個躲閃不及被狠狠擊中,然後北冥浪一套帥氣的刀法打到她丟下情報摔了煙霧彈遁逃。

「桃衣,我是不是很帥?」北冥浪說著,擺了一個特別欠揍的但是自以為很帥氣的姿勢。

「你耍大刀沒有岑默帥氣。」

「……」

「我要習武。」

「沒問題!」

極樂殿。

「參見掌門!」北冥浪行了一個禮。掌門微笑點個頭示意他看到了,然後轉頭望向桃衣:「兄弟面相好生,似乎不是我谷中弟子吧?」

桃衣點點頭,然後說:「我是女生。」

「原來兄弟是姑娘,失敬失敬。夫人,來了個姑娘,面相好生,似乎不是我谷中弟子。」單天冥轉頭問身邊的掌門夫人。

「……」掌門夫人白了他一眼沒說話。於是——

「兄弟面向實在太生,似乎真的不是我谷中弟子!」單天冥如是說道,表情真摯誠懇。

「我是女生。」桃衣再次認真的說道。

「姑娘,你面相好生,我確定你不是我谷中兄弟。」單天冥依舊頑強的說道。

「……」

「桃衣!」北冥浪眼疾手快在她沖到掌門面前拳打腳踢之前拎住了她的衣領。

望天門外。

「我看起來很像兄弟嗎?」桃衣鬱悶的問。

北冥浪堅定的搖了搖頭。

「你們掌門有老年癡呆症嗎?」桃衣接著問。

北冥浪再次堅定的搖了搖頭。

「是不是還有個門派叫君子堂?」桃衣繼續問道。

「嗯,我送你去吧。」北冥浪說道。

「我餓了。」桃衣抬頭看著他。

「……」

第一卷 桃花笑三月 第2章 君子堂第一俠士

上回說到桃衣在極樂谷被穀主喚做兄弟。最後決定前往君子堂投師門。

望天門前。

「我餓了。」

「……」

北冥浪無語的發現自己身上也沒帶吃的。於是大手一揮:「帶你去蘇州吃肉!」於是兩個人兩條狗乘著馬車浩浩蕩蕩的往蘇州去了。

蘇州,雁行鏢局。

「我們來這裡做什麼?」桃衣不解的問道。

「噓,綁架換銀子。」北冥浪說著,挑了一個偏僻的角落,看准一個打瞌睡的雜役,將手裡粉色的藥粉吹了過去。手法嫺熟,一看就是經常做這種事的行家。

「卑鄙小人!看招!」原來看似在打瞌睡的雜役警覺性這麼高,這回丟臉丟大發了。北冥浪心裡憋屈的想著,保持著被點穴的姿勢一臉欲哭無淚的看著桃衣。而那個雜役伸了伸懶腰,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幸災樂禍:「青天白日的就想綁架本大爺,沒人告訴你本大爺是蘇州扛把子嗎?」

桃衣偏著腦袋看了他倆一會兒,淡定的走到北冥浪身邊,從他的包包裡翻出迷藥,走到那個雜役面前——

「我要綁架你。」桃衣說著,很迅速的將手裡的迷藥撒到他臉上。動作一氣呵成,只見那雜役還在詫異的時候就晃悠悠的暈了過去。

「還扛把子呢,有見過當雜役的扛把子嗎?」北冥浪見雜役暈了過去,狐假虎威的嘲笑起來。桃衣從北冥浪身上掏出了一個大麻袋,將人套了進去,正要往肩上背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根本背不動。這個時候北冥浪將穴道重開了,沖過來就拉著桃衣閃到了一邊。

「唰!」一劍劈空的聲音。

「光天化日之下,不要綁架喔~」一個戲謔的聲音。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別擋我們財路。」北冥浪匪聲匪氣的說著,瞥了桃衣一眼,嘖,這丫頭臉上居然什麼表情都沒有。

「不管的話,豈不是太對不起我君子堂第一俠士的稱號了~」對方雙手抱劍,順著北冥浪的目光打量幾眼桃衣。居然是沒有內力的小菜鳥,難怪看她提麻袋都吃力。

「君子堂又不是什麼正派,何必多管閒事!」北冥浪不屑的說道,順便將桃衣擋在了自己的身後。

「桃衣!」一個脆生生的女聲響起,接著一個俏麗的身影從天而降。這般冒冒失失,不是岑默是誰。

只是極樂穀的門派裝過於勁爆,底下的三個人將女子白淨的大腿看的清清楚楚。北冥浪還好,畢竟門派裡都是這樣穿著到處晃悠的師姐師妹。而君子堂那位仁兄就不行,一張俊俏的小臉紅成了一匹豔麗的霞緞。

「早上去鬥南院,姐姐說浪浪帶你到蘇州來了,我便跟來瞧瞧。」岑默笑眯眯的說道。

「你們在綁架嗎?」她是個天然呆。

「可是他不讓我們綁。」桃衣點點頭,然後伸出手指指了指對面臉上的紅暈還沒消退的君子堂大俠。

「哦?」岑默聽了,沉下臉饒有趣味的看著眼前的男子。

「打不打?」岑默問北冥浪。

只見北冥浪絡腮鬍子下的嘴角輕輕勾起,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剛才麼,還怕一個人無法護桃衣周全,現在麼……

「桃衣後退。」北冥浪果斷的提著雙刀和岑默沖了上去。桃衣覺得站著累得慌,於是便一屁股坐在了裝那個雜役的麻袋上。

一刻鐘後,君子堂大俠勝。被踢暈的北冥浪被岑默小手一揮扛在肩上遁逃,甚至來不及顧上一邊觀戰的桃衣。

「喂,肉票呢?」他問明顯被點穴的桃衣。

「藥效過了,他跑了,幫我解穴。」桃衣毫不客氣的說道。

「……」他看著眼前的小女子一陣氣結,要知道他其實是來黑吃黑的阿!

「我是好人,求大俠放過~」桃衣見眼前的人臉色一陣紅一陣黑的心知不妙,於是立刻換了一副狗腿的樣子,一臉可憐兮兮的看著對方。

「……」他再次氣結。他看上去很像大俠還是很像壞蛋?

後來呢?

後來,桃衣肚子餓,找不到被君子堂大俠踢暈的北冥浪和帶著北冥浪遁逃的岑默,更加不認識路,於是只能帶著倆條狗跟著那位君子堂大俠。大俠去比武區比武,她站在邊上看著,大俠去商鋪看貨,她在後面跟著,甚至大俠去麗春院,如果不是老鴇攔著,她也跟了進去。

君子堂大俠無奈,有她跟著,麗春院的老鴇也不讓他進去了。恨恨的看了她一眼,甩袖就要離去。

可是就在他準備施展輕功甩掉她的時候——

「大俠,我肚子餓了。」桃衣拽著他的衣擺。

「……」

「大俠,你有吃的嗎?」桃衣可憐巴巴的看著他。

「大俠……」

「閉嘴!」他終於凶巴巴忍無可忍的沖桃衣吼了一句,但是馬上他就後悔了,因為——

「哦。」桃衣本來還在裝可憐的臉在他吼出這句話之後瞬間變得面無表情。

「打擾了。」說著她朝自己的兩條狗揮了揮手,慢慢的朝一個方向走去。他突然有點愧疚,因為他看得出來這個一點內力都沒有的小女子沒有什麼江湖經驗,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是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開沒有喊她,一直到她孤零零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才提氣追了過去。

桃衣被君子堂的吼了一句後低著頭漫無目的的走。她不知道要去哪裡,肚子很餓身上又沒有錢。一直走到了有很多桃花的地方,她好累了,就坐了下來。

「好餓。」她小聲的嘟噥了句。

「喂,要不要吃饅頭?」嗯?這聲音好熟悉。她抬頭左看看右看看,但是就是沒看到人。

「我在你頭頂。」話音剛落,一個人從天而降,就像岑默一樣,不過岑默是個妖女,眼前是那個叫她閉嘴的大俠。

「不用了,謝謝。」桃衣禮貌的說,順手摸了摸身邊乖順的狗狗。

「唉,你很彆扭阿?」他一邊說一邊拋著手裡的饅頭。

「沒有,你知道我朋友去哪裡了嗎?」她抬頭看向這個說她彆扭其實自己更彆扭的君子堂大俠。

「往義莊去了。」

「誰死了?」

「在義莊療傷,沒人死。」

「義莊是不是死人呆的地方?」

「通俗的來講是的。」

「誰死了?」

「沒人死了,他們只是在那裡療傷!」

「為什麼療傷要去義莊?」

「江湖規矩,義莊不得動武,否則人人得而誅之。久而久之,許多爭鋒鬥狠的江湖人受了傷都會在義莊休整調息。」

「哦。」

「你叫桃衣?」

「嗯。」

「……」他再次氣結。「我叫唐喬宇。」

「你好。」

好你妹!他心裡想著,然後把饅頭扔給她,「把你跟你朋友打散了,這幾個饅頭就當我是跟你道歉吧!」

「北冥浪說要帶我去吃肉。」說到這裡的時候她頓了頓:「帶我去義莊,我不認識路。」

「……」看著她表情堅定的臉他突然也很嫌棄這些饅頭,但是她嫌棄這些饅頭不就代表自己也順帶著被嫌棄了?「好。」他從樹後牽出了一匹馬,一個帥氣的翻身上馬後順手準備將她也拉上馬,但是——

「你幹嘛?」他險些從馬上一頭栽下來。

「男女授受不親,你騎馬我騎狗。」桃衣一本正經的說。

「……」唐喬宇終於有了欲哭無淚的感覺,雖然她的狗很大只,但是,騎狗?!

「那這樣好不好,你騎我的馬,我走著去。」唐喬宇說道,他實在無法想像他跟一個騎著狗的姑娘一起出現在蘇州街頭的場景。

「不好,我不會騎馬,我爹娘還在的時候告訴過我,馬兒野性難馴,我怕傷著自己。」桃衣堅定的搖了搖頭,然後摸了摸自家狗狗的腦袋。

「那你騎著,我給你牽馬總行吧!」唐喬宇再道,然後翻身下馬,眼巴巴的看著桃衣。

「這樣多不好意思,畢竟是你的馬。我沒關係的啦,我家狗狗很聽話。我還住在山裡的時候有一次從山坡上滑下來,腳腕扭傷了不能走路,還是它們駝我回家的。」桃衣以為他是說騎狗不安全,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說道。

「可是你不覺得騎狗的話很奇怪嗎?」唐喬宇扶額,這個小女子的思維方式為什麼那麼奇怪?

「哪裡奇怪了啊?馬不就是高點大點嗎?我家的狗也不小啊!」桃衣撇了撇嘴,緊緊的抓住狗背上的毛髮,一臉的我就要騎狗,我誓不鬆手。

「……」唐喬宇終於無話可說,用袖子抹了抹自己的臉,認命般的翻身上了馬,誰讓自己將這個小女子跟她的朋友打散了呢!

於是,一路上無數人注目著一個騎著馬的公子後面跟著一個騎著狗的女孩兒。偷笑的,交頭接耳的,哈哈大笑的,指手畫腳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路上沒有的。

唐喬宇一路上都用袖子蒙著臉,時不時還要停下來等騎狗的女孩兒趕上自己。此時此刻他不僅有了欲哭無淚的感覺,更有了一種我死了算了的感覺,一世英名阿!毀於一旦阿!

第一卷 桃花笑三月 第3章 我的狗就交給你了

蘇州城門口。

騎著狗的桃衣看到騎著馬的唐喬宇突然停下後,雖然很詫異,但也跟著停下了。只見唐喬宇急急忙忙的下馬,然後扯過桃衣跳進了一旁的雁行鏢局。

「我的狗——」桃衣一句「我的狗還在外面」還沒說完就被他捂住了嘴巴。

「噓!」他神秘的將食指豎在嘴上,接著拉著桃衣從雁行鏢局的側門跳進了水裡,然後攜著桃衣游到義莊後面,接著很不溫柔的將桃衣一手甩上了屋頂,自己再蹬牆上來。

桃衣不明就裡的被他拉下狗,然後又不明就裡的被他拉下水,最後還不明就裡的被扔上屋頂,再加上肚子餓的頭暈目眩,於是再唐喬宇蹬牆來到屋頂的時候,桃衣坐在屋頂上整個人都明顯的懵了。

「對不起阿,我剛看到我一群仇家在城牆上,所以才帶你繞路的。」他蹲在她身邊說道。

「你很多仇人阿?」桃衣問道。

「不多不多,就那麼十幾個。」

「……」桃衣無語的看著眼前的大俠。

「好啦,你朋友在下面,我帶你下去。」他說著順手撫了撫他濕漉漉的頭髮,然後不由分說的拉起桃衣就往下跳。

「桃衣!你放開她!」岑默的聲音,接著她毫不猶豫的將雙刀架到他脖子上,嗯,是的,雙刀形成了一個剪刀的形狀。

「岑默岑默,刀劍不長眼,他沒有挾持我是你丟下我了……」桃衣急急忙忙的去拉岑默,生怕他們一不小心又打起來,然後再把誰踹暈了。

「那你們怎麼全身濕漉漉的?」岑默眼神略帶鄙視的問道。

「跟他一起躲他的仇家。」桃衣眼神略帶鄙視的看著唐喬宇回答道。

岑默一聽,迅速的將放下雙刀將桃衣拉到自己身後,然後再迅速的抬起雙刀架到唐喬宇脖子上:「別想用桃衣當肉盾。」

唐喬宇無奈的看著桃衣和岑默,然後搖了搖頭歎了口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卻是揮起手裡青色的劍揮開岑默的刀,接著扶搖而上,穿雲百里,瞬間消失不見。

「岑默。」桃衣看著唐喬宇消失的方向開口。

「怎麼了?」岑默淡定的收起刀。

「我餓了。」

「我也是!」

「……」桃衣忘了,岑默妹紙是個有時候話很少的天然呆。

「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岑默和桃衣齊刷刷的回頭,是剛剛醒過來的北冥浪。

「我怎麼了?」顯然他忘了自己被踹暈的事情。

「我餓了!」桃衣和岑默很默契的齊聲說道,而且很明顯,她們把北冥浪的問題忽略了。

蘇州城。

「……」

岑默和桃衣看著手中的包子默默無語。

「快吃吧快吃吧,包子餡是新鮮的豬肉。」北冥浪很大方的說,似乎這不是包子,並且這是滿漢全席。當然,這滿漢全席估計只有站在一邊的桃衣的兩條狗喜歡,因為它們已經看著包子流起了哈喇子。

「我吃你一臉包子阿!」岑默很乾脆的把北冥浪摁在地上,然後就要用手中的包子朝著他的臉狠狠的摁下去,而這時——

「不要浪費糧食!」一個清麗的聲音。

「嗚嗚嗚是綾子,綾子救我,她要摁我一臉包子!」北冥浪看到來人之後,很沒出息的抱著對方的大腿哀嚎。桃衣看著眼前的姑娘,不由得想到了爹娘還在世的時候,爹形容娘的一句詩——

「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

眼前的女子頭髮輕輕的綰在腦後,垂下來的長髮從耳側拉過來垂在胸前。著一身清新的淡綠色衣裙,背著一柄淑女劍劍施施然的站在桃衣面前。明明是嬌柔的容貌,卻一臉的正義凜然:「我不管,你們不可以浪費糧食!」她再次重複。

「嗚……」北冥浪眼看著求助不成,便把目光投向了桃衣。桃衣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然後——

「呃。」她撞到了一個人,而且這個人穿著百家衣,喝得醉醺醺的,然後滿眼愕然的看著桃衣。「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桃衣急忙道歉。

「呵呵,你是桃衣。」那醉漢笑眯眯的開口,「容貌有八分像娘,氣質卻與你爹如出一轍。」說著他似乎意晦不明的看了一眼北冥浪,就搖搖晃晃的走了,留下茫然的眾人。

「他是誰啊?」北冥浪聽到了那醉漢的話,也不抱大腿了。走到桃衣身邊,伸出爪子在她眼前揮了揮示意她回神,然後問道。

「我也不知道,聽他的話,好像認識我爹娘。可能是我爹娘的故交吧。只是為什麼說了這樣一句話就走了?」桃衣說著,看著他的背影,依稀聽到那個醉漢還在唱著什麼歌。

「荒唐小子荒唐事,又引桃花下山寺。江湖險惡人情薄,人心難測易蹉跎。故人不放故年事,造化弄人誰能躲。多少年前一場夢,夢醒花落誰夢中……」

桃衣看著醉漢遠去的背影,思維卻一下子陷入了混沌中。身邊的岑默和綠衣服的姑娘正在數落北冥浪,一個說要摁他一臉包子,一個指責他浪費糧食。可是桃衣卻都聽不見了,只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腦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已經呼之欲出,但是卻怎麼都沒辦法想起來。到底忘了什麼,到底應該想起來什麼,那個醉漢到底是誰,那首歌到底是什麼意思。爹娘,爹娘不是早就過世了嗎?那時候爹還給她說過情深不壽這樣的話。是了,情深不壽,慧極必傷。自小爹娘就這麼教導自己,罷了罷了,想不起來的事情就別想了,既是想不起來,那便總會有想起來的一天。

「綾子!我買了一些豬大腸!」就在桃衣晃著腦袋從自己的思維力裡醒過來的時候,一個甜膩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桃衣轉頭看到一個身穿粉紅色衣服的女子正拎著一袋血淋淋的東西活蹦亂跳的朝這裡走來,臉上的笑容讓她有些恍惚,莫名的就驅散了她剛剛沉悶的情緒,似乎有陽光就那樣照了進來。

「小染!我和你說了多少次了!豬大腸這種東西要用蛇皮袋子裝!」被叫做綾子的姑娘此刻看上去已經到了暴走的邊緣,對此桃衣表示理解,畢竟那袋子東西一路都滴著血……

「嘿嘿,浪浪和岑默也在呀,走呀,我今天不回峨眉,我們就去風鈴園住下吧!正好可以讓我們的百里大廚給我們做好吃的!」被叫做小染的女子笑眯眯的去拽岑默,於是一行五人加兩條狗便浩浩蕩蕩的往風鈴園走去了。

路上經過北冥浪的介紹,桃衣知道了綠衣服的美人兒叫百里綾,和那個大俠一樣是君子堂的弟子,而拎著血淋淋的豬大腸的姑娘叫做萬俟墨染,是峨眉派弟子。

風鈴園依山傍水,風景秀麗不說,園中更是清一色的清麗佳人。走進來隻覺得山美水美,人更美。一時間桃衣有點恍惚。或許是一直住在山上,她猛地一下見到這麼多美人,只覺得眼睛有些不夠用。於是大家都在忙著對滿園的美人評頭論足的時候,她跑進了廚房,選擇給做飯的百里綾打下手。

「桃子,你可以和小染一起回峨眉,峨眉是名門正派,你去那裡一定很合適。」吃飯的時候北冥浪似乎突發奇想似的說道。桃衣聞言,只是抬頭看了看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是最後還是默默的吃著自己的飯。不得不說,除了娘以外,她吃過最好吃的飯菜就是百里綾做的了。

「那我明天回門派,桃子你和我一起回去吧!」萬俟墨染笑眯眯的說。桃衣抬頭看了看她,生就一副白淨的鵝蛋臉,大眼睛小鼻子櫻桃小嘴,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襯著粉色的服裝,顯得她特別嬌媚。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哦對,嫋娜少女修,歲月無憂愁。

「呐,我這裡正好有五符經,但是不是完整的,只能修煉到六層,你就先練著吧!」說著她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掏出了一個小冊子,笑眯眯的遞給桃衣。

「並不是學了內功就一定要入峨眉啦,只是我這正好有,回門派被師傅發現了還要被臭駡一頓,不如給你好啦~」見桃衣遲遲不接,她又笑眯眯的說道。聞言,桃衣便乖乖的收下了。

「我想去君子堂。」她翻閱了五符經之後認真的對大家說。

「哈哈哈好阿,我們現在就去!」百里綾說著跳起來吹了一聲馬哨,一匹漂亮的紫燕鎦就嘶叫起來。

「那好歹也要把飯吃完阿……」小染有些沮喪,雖然峨眉是名門正派,但是真的好多人不喜歡峨眉。

「不拉,這時候趕回去正好趕得上團練,晚了大家打架的打架,逛街的逛街,約會的約會,我就找不齊人一起修煉了。」綾子說著就拉著桃衣往馬棚走去。

桃衣回頭看了看北冥浪和岑默,眼神似乎在說再見,但是誰也不知道,下次的再見是什麼時候。

「我的狗就交給你了。」這是桃衣臨走前對北冥浪說的最後一句話。

下載小說

COPYRIGHT(©) 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