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裡啊?
小說裡萬惡的女主開頭語,此時沒辦法不用。我勉強支撐自己站起來,視線所及之處,平靜的湖面像是個具有靈性的先知淡定的與我遙遙相望。廣闊無垠的湖面偶爾海鳥掠過,掌劃過水面泛起層層波瀾,這一切在日出前顯的寂靜聖潔而美好。
明明從山腰墜落,怎麼會掉到湖裡。老天爺,你還真夠眷戀我的,我沒有摔死盡然隨波逐流飄到岸邊,真是奇跡啊。我心下感歎自己的大難不死卻同時有一種奇怪的,無法研說的感覺,像是被人把心緊緊撰在半空中蕩來蕩去,那是種面對未知事物的無措和驚慌。
我隱隱約約的似乎有些不安和詫異,空氣中處處充滿了一種信號在提示自己,可是卻無力抓住這種從來沒有過的轉瞬即逝的感覺。
似乎地下有微微的震動,接著便猶如千軍萬馬的雷霆之勢。附近有機場?要是這樣,總歸有人可以求救了。
我心裡一寬,腳底便增了許多力氣,走向震源方向。
漫天風沙夾雜有黃土襲來,我眯著睜不開眼睛。待這陣風沙呼嘯而過,我徹徹底底的石化了。
這場景比看見哈利波特坐在伏地魔肩上更讓人驚悚。眼前是活生生無數匹的馬。有一匹現在就站在我面前,不耐煩的抖著巨大的鼻孔,呼哧呼哧噴著粗氣,蹄子不安生的前後亂刨,大概是對背上突然勒繩叫停的人以示不滿。
「報——」
聲音極高,透出一股子懾人的威嚴。我此刻就是一個完全傻掉的木偶,腦袋被無形的一根線控制機械的抬起頭。順著視線,一雙占了些許灰塵的褐色馬靴印入眼簾,馬上的人身著盔甲,面色嚴峻,一雙眼睛瞪著自己。
我不顧狼狽,連滾帶爬的閃到一旁。腦袋裡雖是混亂不堪,可本能的求生反應還是有的。太突然了,強忍住自己要噴血而亡的衝動,在一旁垂下頭低眉順眼的蜷縮一團。
又是一陣小卷風,夾雜著馬蹄聲。我不敢抬頭,視線裡多出一匹馬,踱來踱去。
「衛姑娘倒是好雅興啊!」聲音極為冷漠,一聲戲謔的調笑,猶如玉石般末涼的質感。在這樣令人絕望的處境裡,竟然像一劑薄荷藥水使得我的大腦清醒許多。
「屬下救駕來晚,讓姑娘受驚了。」盔甲跳下馬站在我面前畢恭畢敬的一抱拳,聲音平和許多,卻仍聽的我剛放鬆一點的神經重新緊繃起來。
將軍麼?腫麼個情況?我穿越了麼?
「兵荒馬落之時,流民又是雜亂,衛姑娘若是想出來體恤亂民,大可告訴本王陪姑娘一起。」眼前這位自稱本王的人言語極為平靜,我連面容都未清楚,可卻是能感覺到他身上強大的氣場,「今個打發點銀子,衛姑娘先和本王回府,事情日後再說。」意味深長的停頓之後道「姑娘意下如何?」話語雖為平淡,語氣裡卻是不容反抗的命令。
看著眼前大隊人馬,到真是興師動眾。我沒來得及多想,一陣眩暈已被王爺撈上馬背,把我緊緊圈禁在了他寬廣有力的環抱裡。靠在這個陌生男人懷裡,極度疲倦的我不多時便沉沉睡去。
累,像是被人當抹布將整個故宮大院擦了一遍般,軟綿綿的沒有力氣,渾身上下似散了架一樣。想要睜開沉重的眼睛,卻是感覺上下眼皮似粘在了一起,力氣渙散到無法集中在一處。在一使勁,嘴裡不自覺的逸出一絲呻吟。
「很痛是不是。」近在耳畔的聲音,低聲的呢喃裡帶著濃濃沙啞。
是很痛,但是還比上此刻這毫無預兆的驚嚇。待反應過來發現痛感來於被他緊緊鉗制在我腦袋上方的雙手,痛得我勉強從牙關擠出幾個字:
「你、到、底、是、誰」
他似有一愣,轉而卻笑了,笑的咬牙切齒,笑的恨意綿綿。
「這個問題到是好笑,難道令父沒有和你說清楚麼?還是在床上你的姦夫只教你認他!」近在咫尺的俊臉微微扭曲,加大了抓我雙手的力道。
我以是無力反抗這巨大的現實落差,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誰會有我這麼倒楣,穿越醒來到這個冷酷王爺的身下,還遭到這非人的待遇,果然是日後再說。
再也不由我分說,他已解開自己的衣衫,滾燙的堅硬肌肉隔著我薄薄的褻衣摩擦,整個人覆了上來.我努力掙扎想擺脫他的桎梏,嘴裡發出的聲音以帶了哭腔。卻也知這一切都是徒勞,他的大力我根本擺脫不了。
我的雙腿被他緊緊的壓制住無法動彈,我一直不肯張嘴,他竟然直接咬著我的下唇將舌頭伸進去,在唇腔裡一陣亂掃。我使勁想要咬緊牙關但是嘴被他的舌頭堵的嚴嚴的,我能感覺到自己小小的鼻翼張大著呼吸不暢,像要瀕臨窒息的魚兒。
他的手掌順著我的腰線下滑,罩住我上下起伏的豐盈,用力的揉弄,掌心如火般將我灼燒。我能感受的到他的欲望,卻從他眼底看不出一絲憐愛,更像有滿腔的怒意在向我發洩一樣。
我心下一片薄涼,萬分絕望,雙眼失神的大睜著,這就是老天給我的眷顧麼?看我神情呆滯,他離開我的唇,捏住我的下巴,大拇指有意無意的摩擦這我紅腫的雙唇,目光似天邊的星光般遙遠陌生:
「衛子夫,告訴你,即使成了本王的女人,你也休想為你那姦夫從本王這裡謀到一點好處。」
我從剛剛的缺氧裡微微清醒,耳邊又聽到他吞咽的曖昧呻吟,心中又羞又愧,一口鬱氣未能吐出,竟是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房間一室恬靜。
床榻上的女子雙目緊閉,纖睫像受到驚嚇的蝴蝶羽翼輕輕顫動著,夢中似也過得艱難。潔白無瑕的肌膚上印著點點青紫一路蜿蜒,至胸口處被水藍色的綢被遮了,白嫩纖細的藕臂輕壓被子一邊,手腕處的一圈紅印讓人心驚。不多時,如尖蔥根般的指尖無意識的動了一下,看似快要醒了過來。
好聞的熏香味道,印入眼簾的是古色古香的床頂。微微側頭,淺粉的床簾用皎白的綢繩松松攏在兩側,流蘇帶的珠子泛著柔柔的光。
看清眼前的一切,我差不多想起了之前自己的處境,隨即感覺到身上一陣似有似無貼身的涼,「騰」的一驚,提起了被子。
「衛姑娘醒了啊」這麼大的動靜將在房一側忙碌收拾東西的女人注意力引了過來,看我過度反應,掩嘴笑道:「是老奴給姑娘洗的身子,姑娘就安心休息吧。」
我看著這女人走過來,然後將懷抱的一遝衣物放在我身側,抬手幫我把被子仔細掩好道:「醒了就好,大夫說是驚嚇過度,身子底本來就虛,經不起折騰。」
聽這口氣,看著女人的眼神,關心不像是作假。
「大,大大娘,我」我坑坑巴巴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有好多疑問在我嘴裡打轉,但此時是絕不適合問出口的。
「瞧這孩子,小時候還叫我奶姨,現在倒改口稱大娘了,奶姨有老的那麼快麼」自稱奶姨的女人口裡責怪,眼中卻仍含笑意,只覺得自己對她心生好感。
奶姨眉眼彎彎道:「初見你時還是小娃娃,當時我還記得你抱著奶姨直不鬆手。真是光陰似箭,歲月如梭啊,竟長成如此標緻大姑娘。你父親把你送進來時,奶姨都不敢認呢!」
這個「我」究竟是誰呢,我不敢貿然發問了,只想的慢慢考察推敲出來。奶姨看我一副迷迷瞪瞪的樣子,只當是我身子疲乏,離開之際囑咐我多加休息。
奶姨走後,房間陷入一片寂靜。
記憶回到幾天前,大家在黃梅縣遊玩,在一起的周姐頗為信佛,拉我在江心寺裡上香的功夫,偶遇一一遊僧竟是認定我,非要給蔔上一卦。我覺得寺廟一向裝神弄鬼便婉言謝絕了,那僧人並未惱怒只是臨走前給我一香囊,讓我在合適的時候打開。
第二天在車上周姐好奇一定要看,拗不過她,想想總是要看的,便答應了。
輕輕地解開綢帶系的結,那時周圍縱是喧嘩,我只是聽見自己急湊的心跳聲。裡面是顆極精巧的小紙卷,我小心的抽出來,將紙條慢慢攤開。
這時車體猛地一震,突如其來的阻力讓大家不受控制的擁擠向前。這可是盤山公路啊,摔下去不死即傷。在劇烈搖晃裡,人們歇斯底里的尖叫,然後我的身體被狠狠的拋了出去,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向前,吸的動彈不得。
一直下墜的我,腦海只有剛剛紙上的八個字:
縹緲萬世,滄海桑田。
回憶到此終止,我抬頭愣愣的打量眼前的一切。沒有過這樣體驗的人是斷然不會瞭解的。天地茫茫此時沒有一處可以成為自己真正容身的地方。斷了,思想斷了,生活斷了,所有的一切都斷了。自己就像是傳送帶上的一個零件,孤零零的掉下來,渺小到沒人注意你,是生是死跟誰有關係呢?
難道那場車禍只是因為自己麼,周姐他們還好麼,不敢想家裡人現在是怎麼樣,一定瘋了一般的在尋找自己吧,怎麼找得到呢。
我捂住了臉,淚水終於從指縫奔湧而下。
我捂住了臉,淚水終於從指縫奔湧而下。
大概枯坐了良久,我隨手披件面料最多的長褂下了床,對著鏡子仔細端詳自己,除了脖頸處那有幾處淤青外,鏡中人似我卻又不是我,臉蛋確實像我現實時的靚麗可人,但是少了幾份如花嫵媚,多了幾分稚嫩和純真的掩蓋,竟顯得的有些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看樣子大概就是十七,八左右吧,生的是一副讓人憐愛的摸樣,可是卻絲毫激不起這個王爺的一點溫柔對待。
想起昨晚的蹂躪,我背頸一片發涼,暗暗祈禱只是那麼一次,可是他會善罷甘休嗎?那股赤果果的恨意現在想起來,都仍然是心有餘悸。
這便是我穿越的第一天,被失身未遂,且擔負著姦夫霪婦的名譽,可能以後還要日日擔驚受怕,委曲求全。
一聲長歎,閉上的眼睛卻是不敢睜開了,害怕一張眼淚水便像開了閘的洪水傾瀉而下,再也收不住。
從此以後,前路風雨再大,也只是我一人。沒人關心,我也不需要別人憐憫,不管是怎麼樣我自己的命運一定要自己來把握,即使那人高貴為王,我依舊不要任何人駕馭於我之上。
司馬睿王府
自是今天早上起來司馬睿便一直是一個姿勢,端坐桌旁未曾放下手中書卷,似心事重重又似神遊天外,臉色一如反常的陰沉,在書房裡呆到現在,滴水未進。
「王爺。」大將軍董方見狀雖心下疑惑,卻也知此時不便打攪,只是公事例行上報沉聲道:「財務錦帛悉數不差,糧草軍物儲備充足,人馬以安撫妥當。剛剛宮裡傳出消息,一切正常,皆在預料之中。」
「嗯,好。」聲音仍是從前一般磁性好聽,卻帶出濃濃的沙啞。董方也聽出了顯而易見的疲倦。看司馬睿擺手示意他下去,便不多加言語,揮手讓侍女把外堂桌上的飯菜撤下,退出了書房。
近年來朝中大小事務不斷,雖表面上一片祥和安定,可底下波濤暗湧,人人自危。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道理兵書早已闡明,這一一變數和事態發展趨勢早已在司馬睿掌控之中。局勢只待爆發,所以如今別無他法,以靜制靜,靜觀其變便是最上策。這樣一來,司馬睿平日裡看起來便顯得風淡雲輕,甚至世事恍若過眼雲煙的悠閒讓當今皇帝周圍各懷鬼胎的皇戚大臣們捉摸不透了。董方更是對王爺這份別人難及萬分之一的冷靜自製敬佩不已。
「洛陽啊——」淡淡的語氣裡似在極力掩蓋著波濤暗湧。
一晚安眠。
大清早,一乖巧小丫頭便提來食盒,雖是清淡小菜卻是很對胃口,看得出奶姨的用心,心中又是一暖。等著小丫頭擺弄碗筷的當兒,我裝做漫不經心的問道:「你什麼時候來的這裡啊,有多長時間了?」
小丫頭脆聲聲的答道:「回姑娘,奴婢是元康五年來的東海王府的,已經來了兩年了。」
「東海王府!」我喃喃自語。
我疲倦的閉上眼睛,雖是睡了一夜,身心反而更加皮勞累不堪。照那個小丫頭來說,現在是元康七年,東海王司馬越王府,那麼便是西晉了。
這些是明瞭了,慶倖不是一個未知朝代的同時,心裡還是一番感歎。西晉可不是一個好朝代,皇帝弱智,曾傳有一年天災人禍,人們沒有糧食餓死許多,有人稟告,這皇帝竟是很疑惑的問道,即使沒有粥何不食肉?就是這般皇帝,可底下的大臣想的不是如何輔佐皇上,匡扶社稷,而是彼此勾心鬥角,所以王朝混亂且短命,這等亂世竟然讓自己碰上了。
夜深人靜之時才是最為感性,若放在白天按以前這心境大概會嗤笑一聲,可是個擱在現在,再怎麼苦歎都難表心中的鬱煩。
慢慢調養著身體已恢復了大半。我再怎麼苦思冥想,終是被現實打敗了。聯想到在盤山公路出車禍之前一系列的古怪事,這場穿越似乎就帶了些命中註定的意味。既然事也至此,雖不能說隨遇而安,可眼下只有先留在東海王府,在另作打算,心下也靜了許多。
這期間司馬越一直未有露面,對我這追回的「衛姑娘」不聞不問,只由得我每天在府中閑雲野鶴般遊玩。不知道這位「衛姑娘」到底是何來頭,府中上下倒是對我極為客氣的。
一天下來,逛了有大半個王府。在現世中我的專業是景觀設計,對中國古建築頗有興趣,況且現代理念中常常要融合一些古典元素進去,這無疑給了我很有意思的消遣。
這東海王府建的大氣而不奢華,府內各種奇植異物,花團錦簇自不用說,但就通過曲廊,回簷,石級等有機串聯,形成樓上有樓,樓外有閣,閣外有亭的建築藝術,確實讓我這位後人瞻仰不已。
順著這七轉八拐的園間小路向著花園深處走去,到盡頭除了一個歇腳的小涼亭外竟是沒有了出路。看著眼前鬱鬱蔥蔥的綠色植物堵住了去向,心裡倒是並不煩躁,大不了退回去重新遊覽一番,不過既然行走到此,倒不如穿過這草木看看是否別有洞天呢。
好奇心一起,便也沒想許多。今天這身衣服顏色極是淡雅,得小心點別蹭上污漬,白白可惜一身衣物。我擼起袖子,將衣服緊了緊,心裡難得有點調皮的雀躍,感覺自己像是夢遊仙境中的愛麗絲,會讓我發現一個洞穴嗎,心裡閃過這無厘頭的想像。
強行扒開這片植物,果然是小有開朗。鑽出去,發現從外面來看這是一條有樹木隔開的綠牆,我現在所站的是一條不知道通向哪裡的路徑,視線順著路看過去,不遠處那黑瓦青磚的建築大概就是司馬越的書房了。
把書房建到這,果然清靜雅致啊。
我之所以知道這是書房,那是因為這裡所有的建築用的都是綠色琉璃瓦,而眼前這座卻是黑色琉璃。這是因為這裡為藏書之處,最為忌火,而古代又認為黑色代表水,故採用黑瓦,含有水壓火之意,故是如此我才肯定這就是司馬越的書房。
竟然是鑽到了這,我暗自好笑,這個王爺躲之不及,趁沒有發現趕快溜之大吉。正轉身欲走,聽到身後傳來隱約談話聲。
「真是傻兒,這大好河山白白拱手讓人,可惜可惜。不過話說回來,賈南風這一舉倒是奇怪,現在朝中司馬亮為大勢,是何寓意?」
「還說人傻,看你也呆啊。」一陣停頓,聽得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時候,聲音又響了起來,只是這次略帶玩味:「賈南風那野心你我都知,怎可能滿足只讓自己的親信擔任要職這麼簡單。她殺楊俊,廢太后,誅三族,如此辛苦,如今只是給別人做了嫁妝,她怎會善罷甘休?」
「呵呵,章度所言極是。司馬亮的繁華恐怕只是曇花一現啊。」
章度,司馬亮。除了司馬這個比較膾口的姓氏之外,我使勁搜索腦子裡那點可憐的西晉知識,仍是一無所獲。
這樣想的,神思恍惚便沒有注意腳下,一轉身直接踩到一塊極滑溜的小石子上,扭到了腳一屁股坐在地上。
屋裡即刻響起一聲叫喝:「窗外何人。」
待我從痛勁中緩過神來,抬起頭看見面前站著神情各異的三個人。
這淬不及防的見面可不是我想要的,他們顯然也沒有料到會是一個弱女子,大概位極權高,習慣了高處不勝寒,稍微的風吹草動便將全身警惕調動起來,人人都像是有被害妄想症一樣。
站在最前面的這個男子說不上給我是什麼感覺,面色有些陰沉,目光犀利,看得我渾身不自在,像真是做了壞事被當場抓住一樣。完了完了,我心下暗想,就剛才自己聽到的那幾句話,八成是談的機密要事。他們一定認為我是在窗外偷聽了,這下百口莫辯。會不會殺人滅口啊,還是剪我舌頭砍我手給我留條活路。要不我現在開始就裝啞巴吧,乾脆裝傻充愣到底。
胡思亂想的當兒,我低下頭開始捏自己的腳裸,一面慶倖並未大礙,一面豎的耳朵聽這三個人有什麼動靜。
「若是有事找我,敲門進來便是。」站在最後的司馬越走向前來,聲音溫潤似緩緩順著岩石細小紋路的水流,說話間輕輕牽起我的手,攔腰將我扶了起來,「那些規矩都是給外人定的,你不必理會。這樣拘束倒是和我見外了。」
他的手很好看,白皙修長,力道卻不容小覷。我借力穩穩站起,不動聲色的想把手抽回,卻是被他抓的極緊。這樣不妥吧,我側頭看向司馬越,他面色未有任何改變。我越發搞不懂司馬越對自己的態度,當下也只能任由得他牽著我的手走進書房。
看此情景剩下兩人彼此心照不宣,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
好吧,人家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我是揣著糊塗裝明白。
「越王爺,可終是肯靜下心來了,只是這下要痛煞多少女子芳心呐。」剛剛那面色陰沉的男人此時一臉調笑,人倒是一副不羈的浪蕩樣子。
「越王爺,可終是肯靜下心來了,只是這下要痛煞多少女子芳心呐。」剛剛那面色陰沉的男人此時一臉調笑,人倒是一副不羈的浪蕩樣子。
「顒王爺莫不是看得眼饞了,可不要壞了人家衛姑娘心中越王爺苦心經營的形象。」聽著話音,他便是剛才談話裡司馬越所稱呼的章度了。章度嘴裡調侃著顒王爺,眼睛卻是盯著我。我心想這話像是關照卻也是少不了這油嘴滑舌的腔調。咱好歹也是知書達理,這禮數可不能丟,便迎著他的目光,微微笑了回去。
感覺章度神色略有變化,仔細看時卻又與剛才無異,思想自己可能多心了。
這時,司馬越適時出聲道:「待皇上賜婚的聖旨一到,本王便會明媒正娶子夫,好好對她。」接著又對我說道:「這兩位是府裡的常客,閑來無事便一起消遣幾分雅致。你初來還不甚熟悉,以後便貫熟了。」
這是在把我往他的生活圈子裡融合麼,聽司馬越全部說完,我便認識了。原來都是司馬大家族的,名為章渡的就是成都王司馬穎,剩下的那位就是河間王司馬顒了。
雖稱不上兄弟,但之間還是有些血緣關係的,只是也能看出來三人生疏客氣。雖是彼此間打趣逗樂也只是無傷大雅,點到為止。想想這也難怪,西晉晉武帝時期恢復了以前的分封制,封了二十幾個同姓王,以郡建國。之後這些封地的王爺不斷擴大自己的全力,自行選用國中的文武官員,立刑豎法,收取封國的租稅,管理封國,儼然一個小國家。大家擁兵為重,各自為王,自是誰也不會臣服於誰,怎麼可能親密起來。
又小坐片刻之後,司馬穎和司馬顒起身告辭,司馬越也未做過多挽留。兩人離去之後,書房裡只留下我和司馬越,一時無語,氣氛顯得頗為冷清。
「王爺倒真是對子夫極好的。」我冷冷的看著他演完這場戲。
「怎麼,是對本王昨夜的表現不滿意麼?」司馬越輕佻眉峰,卻是一張面無表情的俊臉,他湊近我的臉:「和你那姦夫相比,誰更勝一籌呢?」
我氣憤之極,轉身便欲離開。手腕一痛,身子一個踉艙,竟是被他拽了回去。
還沒有反應過來,司馬越已將我擁入懷中。他的舌頭強悍的撬開我的唇齒,我羞憤的咬他,感覺到嘴裡一絲甜腥蔓延開來。司馬越吃痛,馬上退出去,一口咬上了我的下唇,懲戒的加重力道。我唔一聲呼痛,他立馬放開,趁機從我張開的齒間長驅直入,霸道的攪起一連串的火花,逼的我的舌和他糾纏。
我一刻不停的掙扎,司馬越摟在我腰上的手一用力,提起我後退兩步,將我抵在書房的支柱上,大手上移,我感覺到他隔著衣服抓住我豐盈的頂端,慌忙制止。他大手一松又遊移在我的背上,引的我一陣顫抖。
「司馬越,你放開我。」我咬牙切齒,用我最為兇神惡煞的表情怒視著他,卻是不知自己此刻俏臉緋紅,紅腫的唇上亮晶晶的沾著他的口水,捂著的胸口布料綿軟,隱隱約約看得到讓人頭暈的雪白起伏。整個人就化身成兩個字:誘惑。
我看到司馬越眼裡的惺忪恨意順著我的脖頸慢慢轉化成炙熱,心下暗叫不好。司馬越死死的捏著我的腰,把我緊緊貼在自己胸口。他呼出的熱氣噴在我耳朵後面,讓我一時身子竟然有點發軟。我暗自提醒自己要保持理智,但氣息卻越來越熱,我能感受到他細細把自己的耳朵和脖子吻了一遍,在我脖子上吮著,這力道一會定會泛出一個個紅色的印記。在我一片迷茫中,身上一陣涼意,是他的手不規矩的伸進了衣服,還在裡面一路往上揉捏,我猛然感覺小腹一個硬硬的東西頂著我,突然我清醒許多。
「你是吃他的醋了麼?」我的聲音有些沙啞,涼涼的說出來。
身上一松,他竟然真的放開了我。
我趕快退出幾步,與他保持在一個安全的距離內。
「那倒真是笑話。」司馬越沒有直視我的眼睛,向書桌走去,語氣毫不在意,「你馬上就是我的人,占不佔有你只是時間問題,本王為何不早些享受呢?」
「那可不見得,只要皇上聖旨一日不下,我便一日不是你的人。」我定定的看著司馬越的背影,筆挺的修長身材,小麥色的健康膚色。放在現在,當個男模絕對是沒有問題的,不過就其人品,我搖搖頭。
司馬越聽完我的話並沒有接茬,坐在書桌前,開始流覽書卷,看似不打算再搭理我。
「要是王爺沒有別的吩咐,那我就走了。「我不知道是該打萬福還是直接做個揖,看他反正腦袋埋在書卷中也沒有看我,甩下兩句不倫不類的話轉身走了出去。
奶姨今日沒有過來看我,想起我初來這個時代的滿心惶恐,第一次見到奶姨時她的言談笑語,那太像一個母親的笑了,心裡有些想她。不過現在更為重要的是,以後的路該怎麼走,我總的有些規劃了,總不能一輩子都呆在王府,和司馬越那個腹黑大色狼在一起吧。
晚上上了床,這樣想了許多,翻來覆去到很晚才真正入眠。
第二天.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麼背上炸藥包。實在太無聊,沒有事幹了。一拉弦趕快跑,東海王府被我炸沒了。」
哼著唧唧歪歪的小曲,我開始疊被子,洗漱。收拾妥當之後,叫來那個說話脆生生的小丫頭小唯。
小唯和我年紀相仿,差不了幾歲,但卻真是個十五六的孩子。活潑好動,看著頗為聰明伶俐。司馬越吩咐她過來侍候我,我心裡很是滿意。與其說把她當丫鬟,其實心裡更多是把她當妹妹來看待了,所以我自己能做的事情從來不用她,而且別人侍候自己,總是不舒服。私心裡還覺得她這個年紀應當天真爛漫些,也不想和她有什麼等級差別。
因為如此,小唯對我這個小姐姐極是聽話。她說以前侍候過的夫人小姐們沒有一個像我這樣親切近人,對她好。其實當下我很想告訴她,在若干年後的時代裡人人不分貴賤,都有自己的尊嚴,彼此尊重是最基本的社會道德。
思及如此,心裡一聲歎息。說了又有何用,不過徒增迷惑罷了。
「子夫姐姐,今天你打算幹什麼啊。」處了幾日,我和小唯名為主僕,實為成了很是親近的小姐妹。她見我整日無所事事,卻從不長籲短歎,總是好奇又期盼我有什麼好耍的玩意。
看這小丫頭一臉憧憬的表情,我也不忍拉她和我一起坐在石子路牙子上捉螞蟻吧。
「小唯,喜歡聽小曲兒不?」想了想,我歪的腦袋瞅著小唯問道。
「喜歡,喜歡。」小唯忙不迭地的點頭,「每年春夏秋冬,上元節,正月晦,十五,除夕呀,府裡是會請一些戲班子來助興來唱上那麼幾回,不過平日裡是根本聽不到的。」一口氣說完,小唯似有想起什麼雙眼圓瞪「怎麼,子夫姐姐是要帶小唯出去聽小曲兒?不行不行,王爺府有規矩,不能隨意出入王府的。」
看小唯一臉嚴肅的摸樣,我「撲哧」一聲笑出來:「誰說要帶你出府了。」不過,就算是出府能把我怎樣,反正司馬越都說了,府中規矩是給別人定的,和我無關。
「那敢情好啊,子夫姐姐我們去哪聽啊?」小唯一臉孩子般的雀躍「沒有聽過府上有誰會唱小曲兒啊。不過倒是聽說王爺擅長樂器,但我們做下人的哪有耳福可以聽到。」
「子夫姐姐,到底是哪裡啊?是府上的人麼?小唯認識麼?」
一路上,小唯嘰嘰喳喳,興奮的像只小雀兒。
我停下來,故意面帶惋惜地說:「這個唱小曲兒的人啊,既不有名,也剛來府中不久。就是今天心血來潮想唱個小曲兒,期待不要太高啊!」
「府中還有這人?」小唯一臉不解。
「好啦好啦,到了你就知道了。現在你去取點筆墨紙硯,我在前面攬月湖旁邊的涼亭裡等你。」
「好。」小唯乖巧的應承到,一溜煙便跑了出去。
到底還是個孩子,我心裡笑道,提腳向攬月湖走去。
攬月湖的風景是極好。這湖中之水是引來活水注入進去的,裡面魚蝦嬉戲,來來往往好不快活。水面上的幾條小徑縱橫交錯,走在上面兩邊景色還略有不同,倒真是見識了建造者的別出心裁。
坐在亭子裡等了片刻,看見湖邊小路上小唯端著文房四寶走來,後面還跟著幾個丫鬟小廝。
小唯見我面無表情,當是我見她領了外人生了氣,有些撒嬌到:「剛才我去拿紙墨,順口提了下,他們便非要跟著過來。奶姨這段時間回鄉了,要是擱著平時,那唱小曲兒的唱一天一夜也不夠奶姨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