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方蔓青艱難地睜開眼,潮水般異樣的感覺再次涌來。
她這是……被下藥了?
方蔓青腦子一片混沌,但很快就理清了前因後果。
今天她爸方德斌忽然想起她這個養在鄉下的前妻的女兒,讓人接她回了江城。
說是要告訴她,她母親的下落。
母親失蹤已久,下落成謎,她還以爲這次方德斌真的有了母親的消息。
沒想到方家竟然騙她,來接她的車直接停在了酒店門口。
她這才明白,原來今天是她繼妹方媛媛,和沈家小少爺沈堂鏡訂婚的日子!
那沈堂鏡身患殘疾,喜怒無常,據說已經把好幾個保姆打進了醫院。
方德斌舍不得他的寶貝女兒嫁進沈家衝喜受這個苦,就給她下藥,想要李代桃僵,讓她替嫁!
等生米煮成了熟飯,她就是不想嫁也不行了!
身上一陣陣的燥熱薰的方蔓青臉紅,她咬了咬牙,強迫自己精神起來。
不行!
她不能讓他們得逞!
還沒等方蔓青站起來,身上壓着的男人就有了動作。
她的脖子忽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道狠狠攥住!
「誰派你來的?」
沈京墨聲色冷厲,涼薄的眸子染上一絲陰鶩。
剛意識到自己被人算計中了藥,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就出現在自己的牀上。
說是巧合未免太過離譜!
這些年來,想要巴結討好沈家的人不計其數,但敢把歪腦筋動到他身上的人,還真沒幾個。
「說!」沈京墨的眼神又冷了幾分。
脖子上的力道大的恨不得把她掐死!
方蔓青渾身癱軟,小手下意識攥住男人遒勁有力的手臂,強烈的窒息下,一絲掙扎的力氣都難以凝聚。
她嬌豔動人的粉脣不自覺的微微張開,無辜又蠱惑。
沈京墨眸色微動,難以抑制的衝動一點一點卸掉他手下的力道。
大量的空氣灌入,方蔓青顧不得其他,翻身就要遠離這個危險的地方。
腳還沒着地,就被男人粗魯的扯回來丟在牀上。
「跑什麼?」
「這不正是你們想要的嗎?」
你們?
不等方蔓青回過神來,下一秒,衣服就被狠狠撕碎,男人火熱的身體毫不憐香惜玉的壓了下來。
「王八蛋,放開我!」
方蔓青掙扎不過,一氣之下,對着面前男人的肩頭用力咬了下去。
「嘶……」
男人吃痛,動作愈發粗暴。
方蔓青擰眉,這男人力大如牛,真的是傳說中病弱殘疾的沈堂鏡嗎?
她咬合的力道對男人來說就如同撓癢癢一般,根本毫無殺傷力。
就在她收嘴準備用其他辦法脫身時,男人的身上忽然逸散出一絲靈氣。
正順着她的口腔,緩緩地灌入她的體內。
她定睛一看,才發現這男人有天生的帝王運,身上被吸引而來的靈氣團,濃的發紫。
方蔓青驚喜的瞪大了眼睛!
下山之後,她從沒在其他人身上看見過這麼精純的靈力!
就在她要借此機會,偷偷吸取更多的靈力,修補自己的陳年內傷時。
那巨大的靈力突然在房間內暴漲,砰的一聲,把兩人都衝暈了過去。
……
不知睡了多久,方蔓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混沌的大腦還沒有徹底清醒,耳邊就傳來冷冰冰的質問。
「你到底是誰的人?」
沈京墨修長的手指捏住女孩兒白皙細嫩的下巴,鋒利狹長的眸子帶着幾分審視,打量着她。
昨晚沒看清,現在這麼一瞧,長的倒是誘人。
明眸皓齒,鼻樑挺翹,美的充滿了辨識度,尤其是眼尾那顆妖冶惑人的血紅淚痣,媚的一眼難忘。
「看夠了嗎?」
方蔓青不滿的拍開男人的手,頂着他熾熱的目光,淡定起身,掃了一眼滿地的衣服殘骸,利落抽走牀單裹在身上,沒好氣的看他一眼,「什麼誰的人?」
「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昨晚是你自己突然闖進來的……」
沈京墨這才意識到什麼,掃了一眼牀頭櫃的陳設,頓時沉默。
回想起昨晚自己感受到靈氣,方蔓青眨了眨眼睛,忽然一臉正色道,「至於後來發生的事兒……放心吧,我會對你負責的。」
與其被方家騙過來逼着替嫁,不如和眼前這個大氣運的男人結婚。
說不定在氣運的幫助下,她的內傷很快就能好,以後算母親出現的位置,也會更準。
而且,她在鄉下的時候當玄師賺了不少錢,養個男人應該綽綽有餘。
沈京墨:「……?」
「不知死活!」
見她不肯交代,沈京墨不耐的拿出手機,快速給助理發送了條消息。
「昨晚的事情查清楚了嗎?」
他醒來之後,第一件事兒就是讓周助去查昨天動手的人。
那邊很快回了消息:「還在查。」
沈京墨揉了揉眉心。
敢在沈家訂婚宴上對他下藥……
無論這人是誰,他絕不會放過他!
轉身瞥了一眼牀上裹着牀單的女孩,沈京墨又皺了皺眉。
「讓人過來把這個女人處理了,再送套衣服過來。」
「是。」
收好手機,一轉身,女孩兒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的身後。
沈京墨冷着臉,居高臨下的看着女孩溼潤的眸子。
「你自己走,還是我讓人動手?」
語氣不帶絲毫情緒,仿佛昨晚恨不得把她吞吃入腹的人,不是他一樣。
方蔓青撇撇嘴,這男人可真無情!
雖然昨晚沒發生什麼,但既然已經「坦誠相待」,他身上的氣運又恰巧幫了她一把,她也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渣女。
「我們結婚吧!」
山下的規矩她不懂,這是目前她能想到唯一對他負責的辦法了。
「咳!」
沈京墨剛喝進嘴裏的水,差點噴出來。
這個膽大妄爲的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知道這個要求對你來說有點難以接受,但你昨天晚上幫了我,我得對你的名聲負責。」
「放心吧!婚後我負責養家,你不會有太大壓力的!」
方蔓青滔滔不絕,看着男人身上紅的發紫的氣運,還有被吸引過來的源源不斷的靈氣,越發心動。
比起方德斌那虛假的謊話,還是眼前的靈氣更加實在!
沈京墨冷冷的覷了她一眼。
「癡心妄想也要有個度!」
「我……」
話沒說完,房間的門就被人敲響。
方蔓青一驚,立馬躲到被子裏面,探出一顆腦袋,看到不是方家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她大大方方的伸出腦袋,只見那保安一臉恭敬的把手裏的衣服交到男人手裏。
「原來你是保安啊!」
她若有所思的託着下巴,保安的工資應該不多。
面對她說婚後養家的條件,竟然也不爲所動。
看來,他是個自尊心極強的男人。
想到這,方蔓青拍着男人的肩膀安撫,「放心吧,我不會嫌棄你的。相信我,跟我結婚之後,我一定能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沈京墨:?
不等男人回答,方蔓青又說:
「要不咱們今天就去領證吧?」
聞言,沈京墨波瀾不驚的眸子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都覺得他是保安了,這女人還上趕着要和他結婚,圖什麼?
方蔓青看他不回話,又勾了勾嘴角。
「默認就是同意!」
沈京墨垂眸,正對上女人亮晶晶的水眸,一閃一閃的,像是要晃進他心裏似的。
他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爺爺病重在牀,昏迷之際,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他成家。
奶奶不知道從哪聽說了衝喜治病的法子,讓堂弟沈堂鏡和方媛媛訂婚衝喜還不夠,硬是逼着他和各家千金相親結婚。
昨晚到底是他輕薄了她,如果一定要找個人結婚,不如就找面前這個女人。
連他都能錯認成保安……他倒要看看她在玩什麼把戲!
思及此,沈京墨點頭應了下來。
「行。」
「太棒了!」
方蔓青激動地差點跳起來,穩了穩心神,她快速從包裏掏出戶口本,「事不宜遲,那我們現在就去把證領了吧!」
沒想到帶的戶口本買房沒用上,倒是先用來領證了。
沈京墨定眼看她。
戶口本都準備好了,她就這麼迫不及待嗎?
「走啊,愣着幹什麼?」
方蔓青自顧自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完全沒注意到男人的表情變化,「對了,我叫方蔓青,你呢?」
「沈京墨。」
方蔓青笑着嘀咕道:「名字還挺好聽的。」
沈京墨不予理會,快速換好衣服,給周助理發消息——
「把戶口本送過來。」
方蔓青也聯系酒店,送了套衣服過來。
隨後,兩人打車去民政局。
剛下車,就見一西裝革履的男人笑着迎了上來。
「沈……」
「總」字還沒吐出來,就被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
「東西呢?」
「這兒。」周助立馬雙手遞上戶口本。
恭敬含笑的態度看的方蔓青直咂舌。
「你這跑腿兒還挺有禮貌。給,這十塊錢,是你的小費。」
周助一臉的不敢置信。
小、小費?
他下意識看向自家老板。
方蔓青生怕這小小的舉動刺痛沈京墨的自尊心,連忙替他解圍:「他是我老公,我的錢就是他的錢,誰給都一樣。」
周助整個人都麻了。
這什麼情況?
在自家老板的眼神授意下,他心驚膽戰的接過這「巨款」小費,一溜煙跑回了車裏。
遠遠地看着倆人進了民政局,周助怎麼都不敢相信。
堂堂沈家繼承人,居然被一個少不經事的女孩,「騙」進了民政局。
……
十分鍾後。
方蔓青看着新鮮出爐的結婚證,內心無比感慨。
沒想到,單身了二十年,一朝下山,竟直接步入已婚行列。
小心翼翼的收起結婚證,她拿出一串鑰匙:「領了證,我們就是合法夫妻啦!以後我的就是你的,現在我帶你回家認認門。」
雖然她還沒買到房,但母親給她留下的房產不少。
她打算拿其中一套別墅來做他們的婚房,也不知道沈京墨會不會多想。
看她小心翼翼又一臉真誠的模樣,沈京墨沒有立馬拒絕。
連婚房都準備好了,她是真不知道他是誰,還是裝不知道?
拿走方蔓青手裏的鑰匙,沈京墨並沒有馬上跟她回家。
「我還要工作,等我下班,給你打電話。」
「好!」
交換了手機號,目送男人走遠後,方蔓青心情愉悅。
沒想到她的保安老公,還挺有上進心的!
領了證,接下來該去找方家算賬了。
方蔓青攔了輛出租車,直奔方家而去。
此時的方家早已經亂做一團。
原本好好的訂婚宴,因爲方暖暖的失蹤,惹得沈家暴怒,揚言不僅要廢除這樁婚約,還要讓方家永遠從江城消失!
秦淑梅頭發都快愁白了:「老公,沈家向來說一不二,這下我們可怎麼辦呀?都怪方蔓青那逆女!如果她老老實實替暖暖跟沈堂鏡訂婚,我們怎麼可能會得罪沈家?」
昨天對外表演了消失的方暖暖,此時嚇得不輕:「媽,我不要嫁給沈堂鏡。」
方德斌氣的咬牙:「她人呢?現在還沒消息嗎?」
大氣兒都不敢喘一下的管家正要小聲回話,門口忽然闖入一道清麗的身影。
「你們找我?」
緊接着,容貌豔麗的少女氣度從容地走了進來,她美眸彎彎,帶着一絲玩味的笑,出現在方家人的視野之中。
「方蔓青!」
方德斌騰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你還有臉回來!昨天晚上,你跟哪個野男人鬼混了?」
方蔓青笑容不變,眼底卻滿上一絲冷意:「我跟誰鬼混,你難道不清楚嗎?」
「你……」方德斌氣的手抖:「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因爲你的離開,惹得沈家暴怒,原本答應給我們的投資,全部作廢!沈家現在經濟鏈出現了嚴重的問題,隨時都有可能破產!」
「所以你們就對我下藥?」
秦淑梅端起笑容:「蔓青,話別說得那麼難聽,我們這也是爲你好。」
「就是!」方暖暖站起來,不屑地打量着方蔓青,語氣滿是輕蔑,「你本來就是鄉下丫頭,能嫁給沈公子是你的福氣!」
「說起來,你還得感謝你那下賤的媽,若不是她把你生在方家,這輩子你怕是連豪門長什麼樣都沒機會見吧?」
方蔓青被這番言詞氣笑了。
「你們真不要臉啊,貪圖富貴的時候自己上趕着,發現人家有問題就想讓我替嫁,這所有的好事都被你佔盡了!你們這麼做,難道就不怕遭報應嗎?」
「方蔓青!你還有沒有點教養!」
方德斌臉色陰沉的看着面前的逆女,「這婚事本來就是你母親在世時爲你定下的,若你眼裏還有她那個母親,就不該拒絕她對你的一片好意。」
方暖暖眼裏的譏諷更甚:「就是,你母親爲你謀來的福氣,你可千萬別辜負。」
她得意的神色還沒維持兩秒。
方蔓青「啪」的一記耳光就甩了下來!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方蔓青動作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等回過神來,秦淑梅再也遏制不住自己的怒氣。
「你!你竟然敢打我的女兒,我今天就替你爸好好教訓教訓你!」
秦淑梅胳膊還沒有掄圓,方蔓青反手「啪」的又是一巴掌,打的秦淑梅眼冒金星。
一臉淡然的收回手,方蔓青嘴角滿是冷意。
「能做出這麼下流的事,下藥弄倒我,還要把我送進沈家,你們就不怕,我當了沈夫人之後,第一件事兒,就是先捏死你們?」
「你敢!」
看着妻子女兒被打,方德斌心頭的怒火幾乎要壓不住,若不是看在她還有進入沈家的機會上,今天高低都要好好教訓她一番!
「別忘了,你母親的遺物還在我手裏,你要是還想要,就乖乖聽話!」
方蔓青揉着手腕的動作猛然頓住。
她這次回來,正是衝着母親的舊物來的。
外界都傳曾經風靡一時的著名影星寧舞琴早就香消玉殞,可她給自己算過一卦,親緣未斷。
這就說明她的母親仍舊健在,只不過出於某些原因,消失在了在衆人的視線中。
想要找到母親,最好的捷徑就是通過母親和舊物之間的聯系,從而判斷母親所在的方位。
思及此,方蔓青語氣收斂了些。
「條件?」
「去沈家道歉,得到沈家的原諒,然後聽從安排嫁給沈堂鏡,我就把你母親的遺物還給你。」
方德斌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那賤人的遺物,從她跟別的男人廝混在一起時,他就一把火給燒了!
現在恐怕連灰都找不到了。
不過只要能完成和沈家的婚約,到時候那遺物是不是真的,還不是他說了算?
想到這,方德斌眼裏止不住的得意。
只是,他的表情還沒維持幾秒,心底的算盤就被方蔓青拿出來的東西給狠狠擊碎了。
「嫁給沈堂鏡?」
聞言,方蔓青都快氣笑了。
「不好意思啊,我結婚了!」
「譁——」
方蔓青突然從包裏抽出了結婚證,怕方德斌看不清楚,還特意伸手在他面前飛快地晃了一下。
「這下,你該死心了吧?」
從她拿出結婚證的那一刻起,方德斌就覺得一股氣血直衝腦門,現在又被她在眼前晃了一下,頓時眼前一黑。
「老公!」
秦淑梅眼疾手快,趕緊上前扶住了方德斌搖搖欲墜的身體,回頭怒罵方蔓青,「你這不孝女!看你把你爸氣成什麼樣了?你就跟你那個媽一樣,是不是非得攪得整個方家不得安寧,你才開心?」
方蔓青眯了眯眼睛:「你嘴巴放幹淨點!」
「你媽自己下賤,還不允許別人說了?」方暖暖捂着紅腫的臉頰,眼裏滿是陰毒,「整個江城誰不知道,二十年前某知名影星插足別人婚姻,自甘墮落賣身求榮的光榮事跡?說不定,就連你媽都不知道,你是她跟哪個野男人的賤種!」
話音剛落,方蔓青毫不客氣的飛起一腳,狠狠踹到了方暖暖的肚子上!
「啊!!」
力道之大,讓方暖暖直接飛出好幾米,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方蔓青走過去,居高臨下的看着她,冰寒的杏眸裏滿是殺意:「你這狗嘴再這麼不幹不淨的,下次就不是踹你一腳這麼簡單了。」
「你……」
方暖暖囁嚅着嘴脣,表情滿是驚恐和恨意。
方蔓青,你給我等着!
你敢打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旁邊方德斌被秦淑梅扶着,氣的腦仁疼,一張嘴哆嗦着,愣是說不出一句話。
方蔓青看着這一家子手下敗將,覺得挺沒意思,直接轉身走了。
從方家出來後,方蔓青長嘆了一聲。
看來,要找出母親想走捷徑是不太可能了。
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查出母親最後出現的地方在哪裏,說不定能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就在方蔓青準備打車離開時,她的手機忽然一燙,隱藏軟件裏收到一條新的僱傭消息——
【重金求靈山道人出山!
酬勞:兩百萬。
PS:接任務立付定金五十萬!】
方蔓青眼睛一亮,隨手掐起手指算了算。
旋即,眉目舒展。
很好,冤大頭一號出現了。
今天的錢賺的很輕鬆,她高興地點了接受。
很快,手機傳來機械的語音播報:「定金收款,五十萬元整。」
方蔓青滿意的彎彎脣,嗯,有了這筆錢,她就可以給老公買輛代步車了。
有了車以後,他上下班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這個僱主看着好像很急,剛付完定金,加上微信後就直接發來了一個定位。
事不宜遲,方蔓青直接打車到了工作地點。
定位的地址,是一家醫院。
僱主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的,一副成功人士的裝扮。
只是,這個成功人士手裏還提着兩個沉甸甸的果籃,看起來有種莫名的違和感,還有點搞笑。
「你就是張峯?」
方蔓青走過去,打了個招呼。
看見她,張峯狠狠地愣了一下。
「你是……靈山道長?」
方蔓青點點頭。
張峯整個人都不好了。
「靈山道長不是茅山大師嗎?怎麼會是個小姑娘!!」
這話方蔓青就不愛聽了:「誰規定大師不能是個小姑娘了?你到底還看不看了?」
張峯頓時苦了臉,早知道花兩百萬請來的大師是這樣的,他就應該親自去靈山上三跪九拜,請最專業的道長出手!
就方蔓青這樣的,路邊隨便一個看風水的,都比她像樣啊!
「唉,來都來了,先看看再說。」
「走吧!」
事已至此,張峯只好破罐子破摔了。
高級VIP病房內,四五個黑衣保鏢氣勢迫人的分立在病牀兩邊,嚴防死守着牀上昏迷不醒的老人。
氣氛沉默又嚴肅。
方蔓青一走進去,就發現了不對勁兒。
整個房間內都透着一股陰冷的邪氣,而這邪氣,正是從病牀上散發出來的。
普通人看不到,但她卻能清晰的看見,那股黑色的氣息,正將牀上的老人嚴絲合縫的包裹起來,只露出一張毫無生氣的臉在外面。
等黑氣將他的臉完全掩埋之時,就是老人油盡燈枯的時候。
方蔓青定神將老人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視線落在老人手上帶的玉扳指上時,心裏頓時有了答案。
老人身邊的管家只給了五分總的探視時間,五分鍾後,倆人就被保鏢「請」了出來。
走廊外,張峯迫不及待的問道:「怎麼樣,這老爺子的問題,能解決嗎?」
「能。」
張峯臉色一喜,催促道:「那你還愣着幹什麼?趕緊施法救人啊!」
只要他把沈老爺子救回來,那他就是沈家的救命恩人,到時候,還愁沈京墨不給張氏集團投資嗎?
方蔓青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你在說什麼胡話!體內淤黑,五感閉滯,老爺子的身體是被風水局倒灌了邪氣,中邪所致,想要救老爺子,必須要改風水。」
張峯頓時懵了:「怎麼改?」
「先去他經常住的地方看看吧!他手上的玉扳指就是這個風水局的引子,把風水局的邪氣都灌進了他的身體裏。要救老爺子,摘掉他的玉扳指,再改風水,破了風水局就行!」
「什麼!不僅要去沈家老宅,還得要老爺子手上的玉扳指?」
張峯聞言,人都傻了。
光是今天來拜訪沈老爺子這五分鍾,就已經耗盡了他手裏所有的人脈,現在還要讓他摘掉沈老爺子手上的玉扳指,再去沈家老宅大動幹戈地看風水?
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方蔓青也看出來了,張峯跟病房裏的老爺子,壓根就不熟,甚至可能連一句話也說不上。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活兒可就繼續不了了。
「想要救他,這兩樣東西,缺一不可。」
張峯氣得臉都青了,直接破口大罵:「既然你救不了人,那你趕緊把錢給我退了!」
方蔓青搖頭:「定金退不了,不過,尾款你倒是可以不用付了。」
什麼!
不退?
這可是他救命的錢!
爲了挽救他的張氏集團,他不惜冒着得罪沈京墨的風險,給他下藥塞女人。
沒想到,昨天晚上沈京墨竟然沒有回房,計劃直接泡湯,他這才不得不把所有賭注都壓到沈家老爺子身上。
原本他還想着只要成了沈家的救命恩人,說不定沈京墨大發慈悲,大手一揮就能救張氏於水火之中。
可沒想到,他賭上了所有身家,請來的竟然還是個騙子!
眼看這騙子要走,張峯情急之下,直接拽住她大聲嚷嚷着要退錢。
「吵什麼吵!」護士長冷着臉走了過來,「不知道這裏是病房嗎?要吵出去吵!」
這時,張峯也意識到,在沈老爺子的病房門口爭吵有些不妥,當即拉着方蔓青去了醫院門口。
「退錢!」
既然她是個騙子,救不了老爺子,那他就再想其他辦法。
方蔓青轉了轉手腕,輕鬆甩開張峯。
「我剛才說得很清楚了,定金退不了。再說了,這可不是我救不了啊!是你自己不帶我去破風水局的,這可不能賴我!」
看她執意不肯退錢,張峯心一橫直接開始賣慘。
「小姑娘,你就發發善心行行好吧!這可是我救命的錢,我公司上千號人都等着我養家糊口呢,你幫不了我,我還得拿着這筆錢,去想其他的辦法。你們做道長的,最能憐憫世人了,是吧?」
方蔓青能看出來他沒有說假話,但是道門規矩不可破。
「抱歉,不行哦!」
她剛才隨手掐了一卦,老爺子福澤深厚,就算她不出手,也不會有性命之憂。
「你!」
張峯氣的擡手就想教訓一下這個鐵石心腸的小姑娘,但一擡頭就看到了不遠處的攝像頭正對着這邊,又頹然的收回了手。
他今天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給自己制造麻煩的。
忍!
「你給我等着!」
撂下一句狠話,張峯扭頭就走。
誰也沒想到,倆人在醫院門口拉扯的這一幕,剛好被不遠處車裏的兩人看個正着。
「沈總,昨晚給您下藥的人,正是張氏集團的張總。」
現在他跟夫人糾纏不清,難道……
後面的話,周助不敢說下去了。
車內的氣氛突然變得冷峻。
車後座上,沈京墨死死地盯着醫院門口那道瘦弱嬌小的身影,心裏莫名一陣煩躁。
「走,先去看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