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桐,你這個窩囊廢,你該起來了!我餓死了!」
迷迷糊糊地我被人踹了一腳,睜眼一看,李彎彎雙手環抱胸前,瞪視着我。
「我靠……你真把我當成奴隸了啊?你特麼有手有腳的,你餓了不會自己找吃的啊?非要打擾我的清夢?」
此時烈日當空,雖然叢林中的樹葉遮擋了火辣辣的陽光,但彌漫着悶熱的氣息還是讓我心煩意亂。
「你不是我的奴隸,但你是我花錢僱來的,我出了錢,你就得為我辦事……現在這個破島上隻有咱們兩個,我不讓你去讓誰去啊?」李彎彎振振有詞地道。
是的,這個破島上,貌似現在隻有咱們兩個。
我是李彎彎花錢僱來的上門女婿。
花錢請我有兩個原因,一是為了氣前男友,二是為了應付父母。
在李彎彎家住了一段時間,受了李彎彎父母不少鳥氣,好在李彎彎給了我豐厚的報酬,才讓我承受下來。
這次和李彎彎出來旅遊,遊輪卻不幸失事了……
失事之後第一次醒來,是躺在沙灘上,被李彎彎一耳光扇醒的。
這幾天我們每天都在沙灘上用石頭擺出「SOS」的形狀,希望能有路過的飛機經過看到,因為我們醒來之後一無所有,最基本的通訊工具都沒有……
不僅如此,島上物資匱乏,這幾天咱們都是飽一頓餓一頓,李彎彎也是對我指手畫腳,讓我有些煩躁。
今天天氣太熱了,餓得實在沒力氣,就靠在叢林的一棵樹下打盹兒,誰知道剛剛睡了沒多久,就被李彎彎一腳踹醒。
我心裡那個窩火啊……
李彎彎冷哼了一聲:「你不想要尾款了是吧?當初咱們簽的合同,假結婚一年,定金給十萬,一年之後離婚再給你十萬,而且你必須聽我的……這才過了不到一個月吧?你就想反悔?你剩下那十萬塊錢不想要了?」
「錢你妹啊……都什麼時候了還錢錢錢的,現在能不能離開這裡都是個問題!」
我沒好氣地反駁了一句,起身,伸了個懶腰。
李彎彎又哼了一聲:「好了,你也午睡完了吧?本小姐餓了,真的很餓……你快去找點吃的來!」
我撇了撇嘴:「老子也餓了,你給我找點吃的行不?大不了那十萬我不要了,說真的,我在你家一個月,受了一輩子都不會經曆的窩囊氣,還有你那媽……整天跟個鬼似的,一口一個窩囊廢,我窩不窩囊你最清楚,老子以前是幹嘛的,你也最清楚……」
說着,我摸了摸下巴,勾起嘴角笑了笑:「你態度放好一點,不然保不準我把你先那個啥,再那個啥了……反正這個島上沒別人……」
「你……你……」
李彎彎氣得臉色發白,緊咬着嘴脣。
我又坐了下去,心說一定要給這個傲嬌的小妞兒一點顔色看看,不然真特麼以為我鑽到錢眼子裡出不來了是吧?
我是個男人,而且是一個正常又健康的男人,我收了錢假結婚,不代表我有義務要當她的奴隸。
「讓一個女孩子去找吃的,你就是個窩囊廢,行,我自己去就自己去,我還不信沒有你我活不了!」
李彎彎的脾氣也上來了,罵罵咧咧的,就一個人朝着叢林深處走去。
我有些不屑地冷哼了一聲,我敢說不出十分鐘,李彎彎立馬會回來。
像她這樣嬌生慣養的大家閨秀,野外生存能力極差,連野菜野草都分不清還想找食物,簡直是癡人說夢。
「啊……」
可就在我剛剛這麼想的時候,忽然聽到叢林之中李彎彎傳來一聲尖叫。
我渾身一個激靈,趕緊起身。
「窩囊廢,窩囊廢,快過來,快過來……」李彎彎的語聲中充滿了驚恐。
我心中下意識就以為李彎彎應該是遇到蛇啊,蟲啊之類的……
要是遇到了蛇,那就能成為今天的午餐了,畢竟島上物資這麼匱乏,吃蛇肉都是非常奢侈的。
我順着李彎彎的叫聲方向沖過去,可是剛剛掀開草叢,就看到李彎彎坐在地上。
此時的李彎彎,面色慘白,瞳孔之中泛着驚駭,嘴脣不住地打哆嗦。
我的目光往草叢一看,也是渾身一個激靈。
隻見距離李彎彎不到五米的地上,居然躺着一個女人……
不,準確的說,是一具屍體。
死者是個女性,已經無法判斷她的年齡有多大,因為她面朝上,而整張臉已經是被人直接劈開……
她的胸口也是插着一根竹篙,竹篙是從上往下直接插下來的,顯然是女人倒地之後,兇手又往她身上補了一竹篙。
我吞了口唾沫,看到草叢附近到處都是鮮血,大腦也是一時間短路了。
我不是害怕,而是覺得有些發指,很顯然這女人是被人殺死的,而不是被野獸襲擊的,而且死亡時間不會太久,可能就在我和李彎彎半個小時來這片叢林避暑之前。
到底是有什麼深仇大恨手段能殘忍到如此地步?
「吳桐……」
李彎彎急忙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躲到了我的身後。
「你……你不是罵我窩囊廢麼?這個時候叫我過來做什麼?」我沉吟了一聲,故意冷哼了一聲。
李彎彎帶着哭腔,完全忘記了她之前是怎麼罵我的,顫聲道:「這……這叢林裡有食人族,這個女人肯定是被食人族殺死的!」
我頓時一陣無語:「你是亞馬遜的紀錄片看多了麼?要真是食人族的話,她的屍體還會完整麼?隻怕早就被拖去分屍了!」
「那……那她怎麼死得這麼慘?」李彎彎驚恐地問。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隻是……
看到這個女人的屍體之後,我倒是確定了兩點。第一,這個島上不止咱們兩個人,第二,島上很危險。
此時李彎彎已經完全忘記了饑餓,而我也是握着拳頭,盯着這具屍體繼續思考。
就在這時,忽然聽到前方草叢傳來一陣晃動的悉率聲,我沉聲道:「別出聲,趕緊躲起來,有人來了!」
李彎彎也是渾身一顫,還沒反應過來。
我急忙抓着李彎彎,轉身朝着後面跑。
我和李彎彎躲在了不遠處草叢比較茂密的地方,蹲下身,李彎彎還在朝着後面望,我趕緊一把摁住李彎彎的腦袋。
李彎彎下意識就想要掙紮,我趕緊從後面抱住李彎彎的腰部,一隻手也是死死捂住李彎彎的嘴。
近距離接觸之下,李彎彎帶着微微香汗和淡淡香水的發梢味道竄入我的鼻尖。
她整個柔軟的身軀也是瞬間癱倒在我懷裡。
李彎彎的身體抖得厲害,剛剛我聽到外面的動靜距離咱們已經不遠了,這附近草叢如此茂密,要是我和李彎彎繼續快步逃跑,肯定會引人注意。
如果是殺死女人的兇手,引來追殺可就不好玩兒了。
「噓,不要出聲……放心,我會保護你……」
作為一個男人,在關鍵時刻,我必須要給李彎彎安心。
哪怕我和李彎彎並沒有夫妻之實,但我知道她現在一定很害怕,而我就是她現在唯一的依靠。
「不要說話,我鬆手……你說話咱們就危險了……」我湊到李彎彎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李彎彎輕輕地點頭,身子還是不住顫抖。
我慢慢鬆開手,不放心又做了個禁聲的手勢,這才慢慢摸索着,擋在李彎彎身前,輕輕掀開草叢,往外面看去。
這時我看到,有三道身影從對面草叢中走出來。
「在這裡!」
當他們看到地上的屍體的時候,其中一個男人大叫起來。
另外兩個人也是快步湊到屍體面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背着包,拿着探險拐杖男人,四十左右,面色冷峻。
後面一男一女,男的三十五歲上下,一身運動裝,長發,手裡拿着一根很長的木棍。
那個女人也背着包,黃色防曬服,藍色牛仔褲搭配白色運動鞋,二十五歲左右,容貌姣好卻發絲淩亂,手裡也拿着一根木棍。
我心裡頓時鬆了口氣,很顯然這幾個人都不是兇手,他們身上看來並沒有能造成女人屍體傷口那樣的武器。
不過……幾天都沒在荒島上碰到人,此時突然來了人,心裡反而多了一些警惕之心。
「看來……她還是遭到了毒手!」長發男人有些不忍地看了地上的屍體一眼,歎了口氣。
拐杖男人沉着臉,道:「咱們該做的都做了,該勸的也勸了,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也不能怪誰是吧?」
黃衣女道:「老大,咱們還是回去吧……多在外面待一會兒,感覺都很危險……」
「嗯!」拐杖男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忽然,在我身後的李彎彎再次尖叫起來。
她就在我身後,我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我一轉身,就看到李彎彎瞳孔放大,臉色驚恐,叫道:「蛇!」
李彎彎整個人都跳了起來,腳下一條菜花蛇正嘶嘶嘶順着李彎彎的腳踝往草叢裡鑽。
我眼疾手快,伸出手去,一把抓住蛇尾,狠狠地往旁邊的樹幹上一甩!
蛇頭撞擊在樹幹上,砰地一聲,蛇身雖然還在扭動,但已經沒有了力道。
「什麼人?」
與此同時,幾個人也朝我們這邊喊道。
我拎着蛇尾,隻能無奈地站起身,攤了攤手,苦笑道:「幾位,我們是路過的!」
「路過的?」
長發男將木棍橫在胸前,有些警惕地瞪着我們:「以前怎麼沒見過你們?」
他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又開始仔細打量我和李彎彎,很顯然,長發男是在聯想我和李彎彎是否是殺死女人的兇手。
李彎彎再次躲到我的身後,一聲不吭了。
我趕緊說道:「那個……幾位,不要誤會,我們是三天前流落到這個島上的……剛剛看到這具屍體,又聽到有人過來,所以有些害怕,躲到了草叢……」
「你們也是幸存者?」拐杖男有些狐疑地看了我們一眼。
「我們……也是?」我頓時大喜:「你們也是輪船上的遊客?」
之前我們乘坐的遊輪有幾百號人,但是漂流到這個沙灘上的,貌似隻有我和李彎彎。
李彎彎的父母和表哥都是下落不明,為此李彎彎還大哭了一場,而我也隻是安慰李彎彎,我們都能活下來,其他人說不定也能活下來。
現在看到這幾個人,我更加覺得他們也是輪船上的幸存者。
「輪船?」
幾個人互相對望了一眼。
黃衣女搖了搖頭:「不是,我們是三個月前飛機失事的幸存者……」
「飛機?三個月前?」
他們居然不是遊輪上的遊客?
他們是飛機上的客人?
他們在荒島已經生存了三個月?
連續三個問題,讓我感到了絕望。
因為……三個月都沒有救援的嗎?難道這個島,真的是與世隔絕的荒島麼?
「是的……沒想到,上一次有輪船失事還是一個星期之前,這一次又有人流落到這裡了……」
長發男見我們手裡沒有武器,這才放下木棍,指着地上的女人屍體道:「這個女人,是一個星期之前,遊輪失事,流落到這裡的!也就是在你們之前!」
「什麼?」
我和李彎彎都是有些驚訝地對望了一眼。
我想此時李彎彎和我心中同樣有個疑惑,無論是飛機還是輪船,隻要失事了,那都是國際的大新聞啊……可是,長發男三個人,地上的女屍,再加上我們……
這還是短短三個月之內的事兒,居然有一架飛機和兩艘輪船在這片海域失事?
我頓時覺得有些不妙,因為聽長發男的語氣,隻怕……還遠不止他說的這些。
「幾位……麻煩說清楚,三個月之前?你們沒有救援的嗎?」我的身體忍不住輕輕顫抖了一下,仿佛已經知道了答案。
拐杖男歎了口氣:「救援?來到這座荒島還想等來救援?死心吧……這是個與世隔絕的荒島,不可能有人來救援的,咱們是三個月之前飛機失事的幸存者,不僅如此,除了我們之外,我們所知道的被困在這座島上最久的都有半年了……」
「半……半年?」李彎彎驚呼道:「你們開玩笑麼?現在科技這麼發達,怎麼可能沒有救援?」
「這個鬼才知道!」長發男有些不屑地說了一句。
拐杖男道:「兩位……既然大家都是幸存者,何不跟咱們一起?我們在叢林裡面有營地……你們兩個人,是很難活下去的!」
李轉身,一把抓住我,叫道:「你不是說很快就能等到救援的嗎?你不是說咱們能出去的嗎?你這個騙子,騙子!」
李彎彎哭了起來,抓着我的衣領,用力拽。
她的眼中帶着絕望,聲音中帶着哭腔。
此時我感覺大腦也是一片空白。
一開始我也以為會有救援,畢竟遊輪失事這麼大的事兒,肯定會有搜救隊的……隻是早遲幾天的問題,正如李彎彎所說,現在科技這麼發達,救援隊怎麼可能找不到咱們?
可是……這幾個人的話,完全打碎了我心中的幻想。
他們不像是在說謊,更沒有理由對咱們說謊。
要是真的沒有救援,那豈不是意味着,我和李彎彎真的要困死在這裡了?
?
我剛剛從監獄出來,剛剛接到了李彎彎這筆大買賣,還打算一年之後帶着十萬回去孝敬父母……
可現在,他們居然告訴我這裡是個與世隔絕的荒島,出不去?
我的心靈仿佛在這一刻崩塌,完全不知道怎麼回應李彎彎了。
李彎彎鬆開了手,有氣無力地跪在地上,掩面哭泣。
長發男這時走過來,再次打量了我,才說:「你們在這外面三天,居然沒遇到什麼可疑的人?」
我皺眉問:「什麼可疑的人?」
長發男道:「很顯然她死了沒多久,你們沒聽到什麼動靜麼?」
我搖了搖頭:「沒有,我們來到這裡,她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我們被困在沙灘三天,叢林也不敢進來,生怕裡面有毒蟲野獸……我本以為,島上隻有我和她兩個人……」
我苦笑了一聲,是啊……雖然有其他幸存者會讓我稍微感到安心一些,畢竟兩個人在一座荒島,真的太過於恐怖,更何況李彎彎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千金。
可是……碰到了這幾個幸存者,卻給了我當頭一棒,我甯願不碰到他們,那我心中還會抱着希望。
「嗯……」長發男點點頭:「沙灘外面確實很危險,你們居然能在外面活三天,也算是你們有本事了……」
「沙灘外面危險?這怎麼說?」我有些好奇了。
我們在沙灘,頂多就是在沙灘邊上的叢林,目的就是為了隨時等到救援隊。
難道外面不比這茂密的森林危險麼?誰知道這森林裡有什麼毒蟲野獸的?
拐杖男這時沉聲道:「你們是新來的幸存者,可能不知道……在這座荒島,越靠近沙灘,可就是越危險的……」
「到底怎麼回事兒?」我又問。
長發男回頭指了指女人的屍體:「她的下場你也看到了?一個星期之前,我們外出捕獵發現了她,當時她神志不清,我們把她帶回了營地……可是當她清醒了之後,卻吵着要去找她的兒子……」
「我們告訴她,在這座荒島上,不能隨便靠近亂走,否則容易出事兒,尤其是她精神狀態不好,我們更怕她出事兒,可她偏偏不聽,今天上午找到機會就溜了……我們趕緊出來找她,等找到她……下場你也看到了!」
我忍不住問道:「是誰殺了她?你們知道?」
黃衣女這時道:「不知道……最近荒島已經出現了好幾起殺人事件了,所以幸存者們都在自己的營地裡不敢亂出來,也許這就是你們這幾天沒有見到人的原因……」
黃衣女的話,讓我覺得事情玄乎不少,敢情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居然還出現了「開膛手」?
長發男道:「所以你們兩個人想要活下來……是很困難的,想等到救援,也是不可能的,倒不如加入咱們的營地……」
可長發男的話還沒說完,李彎彎忽然站起身,擡起手就朝着長發男臉上扇出去。
啪地一聲悶響,所有人都看愣了。
李彎彎瘋狂地叫道:「你放屁,肯定有救援的,你瞎說,你們都是騙子,騙子!」
李彎彎很顯然情緒已經崩潰,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長發男咬了咬牙,瞪着李彎彎,眼中幾乎要噴火。
我也扔掉了手裡的蛇,趕緊上前抱住李彎彎,我心說你特麼都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就直接給人家巴掌?
真把這荒島當做自己家了?
李彎彎這妞兒就是在都市裡飛揚跋扈慣了,都這個處境,還是改不了這個臭脾氣。
「這位大哥……不好意思,對不起,我老婆不是故意的,她隻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我趕緊出來打圓場,順便提了一下我和李彎彎的「關系」,試圖得到長發男的原諒。
可李彎彎叫得更兇:「你算個屁啊,誰是你老婆?你特麼就是我花錢僱來的一條狗,你就是個吃軟飯的窩囊廢……你還是個騙子,你卑鄙無恥下流,你騙我說能回去!」
李彎彎的突然發飆,讓我也有些措手不及。
雖然長發男一直說話語氣不太好,但對於李彎彎的巴掌,他居然忍了下來,轉身就走回去,沒多說什麼。
拐杖男冷冷掃了我們一眼,道:「你看這個妞的表現,是不是跟這個死去的女人如出一轍?我看還是算了……我可不想再多找麻煩!」
拐杖男是他們的老大,眼見拐杖男想要走,我立馬有些急了。
好不容易在這裡碰到其他人,難道就這麼看着他們離開了?
他們有營地,咱們能加入,那豈不是很好麼?
「大哥,有話好好說……」我想要阻攔拐杖男。
拐杖男卻擺了擺手,他沉着臉,望着我道:「你老婆的情緒已經崩潰了,完全壓制不住的……我勸你們好自為之……」
拐杖男說着,取下背包,拿出一個黑色袋子和一把匕首,朝着我扔了過來,扔到了我面前。
長發男對李彎彎的一巴掌還是有些怨氣,道:「老大……幹嘛給他們東西啊?這兩個人分明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