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天地混沌初始,日月未明,女媧造人,妖魅橫生。
盤古辟天地為二,輕浮升為天,混濁降為地。至此,年月開始輪轉,生死開始輪回。物以類聚,衍生三界——人、妖、仙,各自劃地為溝壑,互不相干。
三界如足鼎立。人界上有朝政皇帝,下有武林盟主,不乏奇人異士,遍及天下不計其數。妖界辟蹊徑為地,凡深山老林、洞穴地底皆為其領地,以妖王為無上至尊。而仙界遠在瀛洲,攜蓬萊,近桃都,多修真仙俠,睥睨天下而不問世事。
千年後,妖界和人界宣戰,仙界不得不從中阻攔。於是三界混亂,綱常湮滅,天火降世,焚燒萬物,一切從頭開始。
過了百年,人界、妖界和仙界皆浴火重生,一時間暗潮洶湧,風雲再起。」
——《創世紀·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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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潺潺,鳥語花香,晶瑩剔透的露珠濺落在枝葉上,如珍珠滾落,墜落進芬芳的泥土裡隱沒無形。
「殺了她們。」
如此的良辰美景之下,錦衣華服的長髮男子卻滿臉肅殺,輕輕的吐出幾個字。
但見青蔥的樹林間空地上,有著一座銀白色大理石的聖壇,大約有三尺來高。聖壇四周跳躍著一隻五彩神鹿,鹿角枝椏分明,渾身赤、黃、青、藍、紫交相輝映,流光溢彩。
聽聞男子的話後,五色神鹿抬蹄止步,堪堪的駐足在聖壇邊,側頭靜謐的望著華服男子。「你說什麼?」五色神鹿動了動唇,音色竟如雙十女子般悅耳動聽。
聞言,華服男子蹙了蹙眉,只是凝神望著眼前的水鏡。
那水鏡聳立在聖壇旁側,鏡面水光粼粼,如夢如幻,仿佛輕輕一觸碰那鏡面就會蕩漾開來。但見鏡面上出現一幅幅生動畫面,一個彩衣小丫頭牽著一個老婦,正在山路上艱難的行走著。
「是時候了,采鹿大人,妖王之血是蘇醒的時候了。」長髮男子低低吟道。
「可是……」五色鹿不太贊同,只是抬蹄踱了幾步,「妖界眼下如此慘況,如果草草動手,會不會將命輪——」
「等不及了,如果鳳淮還在,也會這麼做的。」
華服男子闔了闔眼,仰起頭,但見他面容清秀,卻有著冷酷的肅殺,眉間一枚暗紅的花印栩栩如生,深深的嵌進皮膚裡仿佛要滲出血色。
五色鹿烏黑的大眼靜靜的望著男子,接著一躍而起,佇立在聖壇頂部。然後低頭看向聖壇中心——
但見一塵不染的大理石中間,鑲嵌著一具晶瑩剔透的水晶棺,棺材裡沉睡著一名雙眸緊閉的絕色男子,紅衣如火,暗紅的發色魅惑動人,眉間一枚暗紅的花印如同一隻眼,靜靜的望著晴空萬里。
紅衣男子絕色亂世的容顏,依舊美如往昔。五色鹿靜靜的望著他,口中喃喃的念到:「鳳淮,倘若你還在多好啊……」
長髮男子若不可聞的「哼」了一聲,低低的念了句咒語,那鏡面便開始如漩渦緩緩轉動,新的畫面凝聚成形,在鏡面上平靜下來——
只見潔淨雅致的房間內,數名鵝黃衫子的女弟子立于旁側,一名絕色容顏的白衣女子婷婷嫋嫋的走動著,望著熟睡在床榻上的少年,面色擔憂。
「果真是天下第一美人啊。」五色鹿不知何時望了過來,眼眸裡充滿了讚歎。
「花熏衣美則美,可是畢竟是人族,和她弟弟花早昔相比,仍舊稍顯遜色。」長髮男子點點頭道。
「可是早昔那孩子……唉,」五色鹿一躍而起,落到幾丈外的樹叢中,緩緩的向遠方而去,「鳳翊,適可而止吧,命輪自有它的定數,就算改變,也不是你我分內之事。但願那孩子還能多活幾年。」
眼看五色鹿消失在密林裡,鳳翊唇邊冷冷的笑了,卻是忽的說道:「小燭,你還要偷聽多久,出來吧。」
「哥哥。」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從旁邊走了出來,吐吐舌頭道,「采鹿大人總是不贊同我們的。」
「無妨,動身吧,別讓她們走遠了。」鳳翊無所謂的笑笑,接著五指抬起,掐訣念咒,便堪堪消失在了原地。
「哥哥!我也去!」鳳燭焦急的一跺腳,趕忙也掐訣念咒,兩人一起化為了無形……
山高深淵,寒鴉四起。
幽深的山谷裡盡是大火後的殘餘焦味,昔日名滿天下的鳳棲山莊,被大火焚燒後殘破不堪,除了幾處磚瓦屋頂依然繚繚升著黑煙,整座山莊斷壁頹垣,了無生氣。
「嗚嗚……娘……」
「救命啊……」
但見破碎的山莊大門外,密密的跪著數十名男女,其中不乏年事已高的老者和懵懂無知的幼童,因為這場大火在夜半突如其來,鳳棲山莊的倖存者們個個衣衫不整。他們被一名名黑衣少年擒拿在地,灰土垢面,淒然抹淚。
「莫堂主!鳳棲山莊的老小全部在此,其餘五百多下人皆在火海中身亡,無一倖免!」一名黑衣少年持劍上前,神情肅穆的稟報道。
「很好,」但見棗紅駿馬上騎著一名灰色武裝的年輕男子,面色冷峻,眸如晨星,淡淡道,「不愧為天海樓的海部弟子,沒讓我失望。」
言畢,囚犯中為首的一老者無所畏懼的抬起頭,沖著灰衣男子怒道:「呸!姓莫的,用這下三濫的手段剿滅我鳳棲山莊,你們天海樓可真是好兒郎!」
那灰衣男子正是天海樓的河部堂主莫逸炎,但見他被老者呵斥卻不為所動,只是冷冷道:「慕容莊主,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我樓主念你鳳棲山莊多行善事,名聲遠揚,想納為所用,爾等狂徒卻敬酒不吃吃罰酒,落得如此下場,也是活該。」
「他姓江的不得好死!這江湖不會是他的!他是妖魔——」慕容縉淒厲嘶吼著,莫逸炎眉頭一皺,使了個眼色,那黑衣少年微一頷首,不過是轉瞬間的事,便一刀抹了老人的喉嚨。
血花四濺!
「啊!啊——」跪地的男女全部驚恐的尖叫起來,長者們趕緊捂住孩子們的眼睛,一個個瑟瑟發抖。
「還有誰要辱駡樓主?儘管開口。」莫逸炎笑笑,眼眸裡卻是刺骨的寒意嗎,下一刻他勒緊了韁繩,調轉馬頭,扔下一句,「凡男子殺無赦,凡女子賣成婢籍,孩童送進海部調教成殺手。」這發落如此的殘酷可怖,以至於讓鳳棲山莊的人們驚恐的都失了聲,個個呆若木雞。
抬頭,朦朧月色仿佛也被血光渲染,整座山谷裡空寂無聲。灰衣男子望瞭望天,心裡默默算著日子——
樓主他前去萬嫣宮已有半月了,如果這之間不出差錯的話,人界統一,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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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巒如濤,青松四立。
盤桓的山路上,整齊的行進著三十來人的馬隊,馬隊領頭的是一輛華貴雅致的馬車,但見青色流蘇墜馬簾外,車輪碌碌,壓出一地花紋精緻的輪印,可見車主身份高貴。
三十多匹駿馬上皆是黑衣少年,領頭的黑衣少年衣襟上有一輪銀色的花紋,看得出身份高於其他人。這少年氣宇軒昂,有著一雙銀灰色的瞳眸,異族血統顯而易見。
山谷間的微風不經意的吹起了馬車的簾子,馬車內隱隱可見一名銀衫男子,但見他長髮如墨漆黑,襯的白頸似瓷,一雙烏墨色的眸子如夜般靜謐深邃,而嘴角卻噙著淡淡的笑意,纖長的手指把玩著一柄精緻的短劍。
那短劍之身流光溢彩,仿佛無盡的清水波光彙聚而成,重疊著亦真亦幻的清影,清亮透澈中有著犀利的劍光。
含光劍!
世人皆知,天火降世後,上古神器只餘下了四樣——伏羲琴、漓水鏡、赤幽花和含光劍。伏羲琴是仙界之物,漓水鏡淪落妖界,赤幽花杳無蹤跡,而含光劍在人界幾經英雄豪傑轉手,如今是人界天海樓樓主的貼身之物。
眼前這銀衫男子面容如玉石俊美,氣質卻如修羅尊貴,赫然便是天海樓主江昱聖!
短短七年內,天海樓橫掃江湖,收納了大大小小的幫派,拓地可謂無以數計。這個曾經默默無聞的小組織,如今已經隱隱有武林王者的架勢。更有傳聞,天海樓能氣焰如斯,據說是連朝廷也暗中鼎力相助,「這人界,一半是皇帝的,另一半是天海樓的。」這雖是坊間傳言,卻並非虛言。
這年頭,有誰不知道「天下第一樓」。
憑著天海樓主江昱聖的才智與武功,連同著手下海、河、湖、溪四分堂風華豔絕的堂主,成就了江湖上的一大傳奇,稱雄人界指日可待。
……
「樓主,午後便能到達萬嫣宮,」領頭的異族少年策馬上前,對著半開的車簾裡稟報道,「我早上便派人快馬前去通告萬嫣宮,手下方才趕回說一切皆已安排妥當了,萬嫣宮的熏衣宮主在正殿等候我們。」
馬車內的江昱聖沉吟了片刻,溫厚低沉的男聲帶了笑意,悠悠響起:「如此也好,阿怒向來辦事周到。」
「多謝樓主。」異族少年正是海部堂主閻阿怒,領了樓主的誇讚,他少年心性即刻高興了不少,鼓足勁頭策馬沖到了隊伍最前方。
江昱聖把玩著手中的絕世名劍,透過翻飛的簾子,可見山谷的盡頭一片燦然的花海,遠遠地,清新的香氣便逼人而來。而那神秘莫測萬嫣宮,就在這群山花海的最深處,隱約可見亭臺樓閣,清泉花林,恍如仙境。
「深山有花谷,仙宮矗桃源。」
萬嫣宮。
若說這人界還有令天海樓為之忌憚的地方,其一是蠱毒巫術橫行的南疆,再者便是神秘莫測的萬嫣宮了。
萬嫣宮以花名揚天下,宮內弟子深諳花理,精通花道。因為地處崇山峻嶺深處的盆地,宮內氣候四季如春,一年到頭百花齊放,蜂蝶縈繞,如夢如幻。幾百年來,宮中弟子精心傳承,以花草入藥,世間的疑難病症少有無法治癒的。
不過,世人皆知,萬豔宮的至寶不是珍貴名花,也非絕世秘藥,最最令人神往的卻是——
美人。
萬嫣宮的女弟子百裡挑一,個個天生麗質,尤以現任宮主花熏衣為甚。她自小深諳花道,醫術有如天成。八歲承接宮主之位,十五歲時在江湖盛宴上被人驚鴻一瞥,因其令萬物慚愧的絕色容顏,被聖譽為天下第一美人。
然而萬嫣宮向來淡泊江湖,不問世事。江湖人畏懼其獨門藥術,多避而遠之,因此幾百年來,一直無甚受擾。
此次江昱聖親自前去萬嫣宮,有著他的目的和打算,並且人還未到就穩操勝券。作為一心稱霸江湖的王者,他從不打無勝算的仗——
這次也一樣,他一定要贏,也絕對會贏。
萬嫣宮地處深山花林中,外面地勢險峻,裡面卻恍若桃源。
今日清早突然有天海樓的手下前來,通報樓主江昱聖午後會親臨萬嫣宮。萬嫣宮上下雖向來不把江湖之事放在眼裡,然而天海樓卻絕對不是好相與的主兒,一種不安的氣氛便蔓延開來。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現任宮主花熏衣便攜著一干宮中弟子,早早的在正殿候客。
漾香殿內,芳華四溢。
漾香殿是萬嫣宮的正殿,殿內寬敞明亮,烏黑的墨曜石鋪在地面,潔淨明鏡般的可以倒映出人影。但見樑柱間白色的羅帳飄飄,大殿角落佈置著清晨才摘回來的鮮花,一眼望去花團錦簇,一踏足便香味宜人,當真是美不可言。
萬嫣宮的女弟子們身著鵝黃衫子,手持秋水短劍站在大殿兩側,一個個面容清麗卻冷如冰霜。
宮主花熏衣一襲素日的淡雅白衣,齊腰的烏黑髮絲僅用素色發帶系好,簡單清雅間別有幾分高貴雅致。她端坐在漾香殿盡頭,儘管素面朝天,不施脂粉,透明薄紗覆面下也可隱約看見一張滿月無瑕的面容。
熏衣身側站著一位水綠衫子的婦人,三十有餘的年齡,身姿妙曼,唯獨臉也被一塊綠紗遮蓋,看不清翦瞳以下的容顏。
「木姨,什麼時候了,為何天海樓的人還不到?」花熏衣櫻唇微啟,少有的些許不耐,「少主今日該醒來了,我要快些去杏苑看他。」
「宮主放心,我已派人去迎接了,應該就快到了。」綠衫婦人輕輕道,聲音竟如九旬老嫗嘶啞。她木幽蘿一人侍奉了萬嫣宮兩代宮主,在萬嫣宮的身份自然舉足輕重。
「嗯。」綠衫婦人的話甚是有用,熏衣聽了點點頭,沉了沉氣不再多言。不一會兒,前去迎接的萬嫣宮弟子便走了進來,接著,天海樓的人便走進了大殿。
但見黑衫勁裝少年們一個接一個,花熏衣卻一眼看見了江昱聖,知音男子一襲絲質銀衫如星辰耀眼璀璨。看清了江昱聖的模樣後,熏衣微微有些詫異——
她失算了。
在花熏衣的試想中,江昱聖就算不是兇神惡煞之徒,也應該是陰險狠厲之輩。然而眼前的男子,身著銀絲刺繡的水墨色長衫,氣質尊貴儒雅,倒更像是王家貴族的翩翩公子。
典雅溫潤的男子,腰部懸著價值連城的玉玦佩環,每一步都伴隨著清脆的玉石碰撞聲。儘管薄唇一直帶著完美的笑意,但從他身上由內散發的霸氣,卻令人不敢直視。近看,男子如墨的長髮襯得白頸似瓷,下頜線條倨傲不恭。一雙烏墨色的雙眸深不見底,如同墨色漩渦,仿佛可以把人吸進去。
熏衣望著男子的雙眼,心內莫名的一震,隱隱的熟悉感覺湧上心頭,竟奇怪的坐立不安起來。饒是如此,她卻不動聲色,沉靜裡透著一份冷豔。
「見過花宮主。」
說話的卻是天海樓的一名黑衣少年,只見他恭敬前一步,單膝跪下,右手撫胸行禮。
花熏衣作為一宮之主,並非對江湖之事一竅不通,見黑衣少年模樣不過十七八歲,銀灰色的瞳仁顯示出異族血統,便猜到了他是「天海四部」之首——海部的堂主,閻阿怒。
熏衣依禮起身虛扶一下,清冽的聲音響徹大殿:「閻堂主不必多禮。你乃少年英雄,熏衣久仰大名。」
阿怒朗然一笑:「承蒙貴宮援手,江湖勢力已定。雖是如此,我樓還想和貴宮聯手,共謀大計。」聞言,木幽蘿立在一旁,微不可聞的「哼」了一聲。
花熏衣淡淡的笑笑,不卑不亢道:「江樓主遠道而來,竟是為了這等瑣碎之事,萬嫣宮向來無心江湖瑣事,實在無心繼續奉陪。」
「花宮主言過了,還是看看此次我樓備上的禮物,再做決定吧。」阿怒朗朗道,倒頗為自信。
木幽蘿冷冷插嘴道:「貴樓一再故技重施,不知是何道理?」半年前,萬嫣宮之所以和天海樓結為盟友,是因為天海樓以雪山聖藥合木香為信物交換,雙方才得以達成一致。
幽蘿在萬嫣宮德高望重,此話雖咄咄逼人,宮中弟子皆一臉坦然。倒是她淒厲蒼老的聲音,讓阿怒頗為意外的一愣,還欲說話,卻被江昱聖只手攔住了。
江昱聖烏眸裡漆黑一片,唇邊笑意不變,一字一句道:「熏衣宮主,恐怕合木香不多了吧。」這話在旁人聽來無頭無尾,卻讓熏衣神色一凜。
再看江昱聖烏眸如墨,只是遙遙的望著座上恍如飛仙的白衣女子,笑而不語。
「江樓主,你是在威脅我麼?」熏衣素來心高冷傲,語氣頗有幾分冷意,想來此話會讓對方有所忌憚一些,誰料江昱聖只是笑著,隨口般的答道:「你覺得是,便是罷。」
「大膽!」江昱聖話音一落,大殿裡的女弟子們皆是柳眉橫豎,短劍出鞘直指大殿中央的銀衫男子,刹那間兩方對峙,氣氛劍拔弩張。
而江昱聖卻看也不看那些寒劍厲光,只是悠悠說道:「熏衣宮主,我樓所送的合木香是如何的寶貝,好處你也都嘗到了,何不聽聽這次我開出的條件,再做打算呢。」
這番話說的委婉卻暗藏威懾,熏衣心裡頓覺不祥,但沉靜如她,只是些微嘲弄的望著江昱聖,道:「願聽樓主一言。」
江昱聖低笑一聲,微微壓低聲音道:「暗夜如魅,閻羅索命——」才說了八個字,熏衣便驟然抬頭看向男子,絕美的臉上的驚愕一覽無餘——
但見江昱聖唇齒啟合道:「暗羅鼎。」
暗羅鼎。
這次不止是熏衣,幽蘿和女弟子們的臉色全都大變。
「正如宮主所想。」江昱聖勾著唇角,「如今這寶貝就天海樓手裡,並且已帶來作為備禮。想來,只有萬嫣宮能將這寶貝用到極致。」
熏衣和幽蘿迅速平靜下來,彼此對視一眼,想法一致。先是合木香,如今又是暗羅鼎這種百年難遇的聖物,都落在天海樓手裡,是不是太湊巧了。
熏衣半信半疑,卻不動聲色的說道:「江樓主開的確是好交易,上次貴樓用合木香交換,從萬嫣宮換走各味花藥共五十瓶,不知這次貴樓想要什麼?」
江昱聖此時穩操勝券,不急不慢的笑了笑,口中慢慢的吐出了四個字,溫厚悠然,不急不緩,卻讓萬嫣宮所有的女子再次花容失色!
「惟有熏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