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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重逢,京圈大佬前夫成了偏執瘋狗

三年後重逢,京圈大佬前夫成了偏執瘋狗

作者:: 飲水詞
分類: 總裁豪門
【久別重逢+追妻火葬場+上位者低頭+先虐後爽】 清冷調香師x偏執頂級豪門繼承人前夫x冷欲溫柔掌權人前未婚夫 離婚第三年。 入過獄,失去了孩子的阮梨拖着一條瘸腿回到國內,再次見到曾經賭上一切也要嫁的前夫蔣聿,心如止水。 他陪在青梅竹馬身邊,帶着孩子,沒認出她。 她因爲治療服用過量的激素藥,胖了九十斤,從明媚嬌豔的京圈貴女,淪爲人見人厭的家族棄子。 曾經被她舍棄的未婚夫裴凜,卻成了家族裏的掌權人。 他依舊單身,和從前一樣,矜貴自持,待人疏冷。 再次見到她,他卻哽咽了聲音,「這一次,能選我嗎?」 阮梨心中微動。 原來在這紙醉金迷,利益至上的京圈,還有一個人在等着她,不嫌她坐過牢,瘸腿,又胖。 * 認出阮梨的那天,是她的訂婚宴。 蔣聿快瘋了。 他步步緊逼,眼神晦暗,「老婆你怎麼有了京圈新歡?」 暴雨裏。 從不跪天地,誰也不在意的他第一次跪在阮家門口,「求你。」 「回頭,看看我。」 「孩子是你的, 我也是你的。」

第1章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部門聚餐結束已經是晚上23點。

  京城的冬天氣溫很低,到零下幾度。

  阮梨腿腳不方便,出來的時候同事都開車走了。

  她拿出手機叫網約車。

  恰逢此時,一輛黑色的轎車在酒店門口停下。

  「蔣總,這邊請。」

  車門打開,車上下來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阮梨凝神看過去。

  走在首位的男人,最爲惹眼注意,身穿黑色西裝,白襯衫,外面套着一件深色大衣。

  西裝襯得他個子挺拔雅致,燈光下,那張臉輪廓分明俊美,清冷又矜貴,周身都是卓爾不羣的氣質。

  她的前夫。

  蔣聿。

  再看到他那一刻,時間仿佛都按下了暫停鍵。

  阮梨愣在了那裏,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身上已經痊愈的傷又在隱隱作痛。

  離婚三年,她沒想過會是這樣的重逢。

  蔣聿仍舊是清冷俊美,矜貴斯文。

  而她爲了治療在監獄裏被打瘸的腿,吃太多激素藥,胖成了一百八。

  那段狼狽不堪的婚姻裏,只有她遍體鱗傷。

  手機嗡嗡地振動。

  阮梨慢慢地回過神,是網約車到了。

  她下臺階去上車,步伐,有些緩慢。

  左腿有些,不對勁。

  有點瘸。

  也有點痛。

  那一行人徑直走向酒店大堂,蔣聿的步子快而不亂,視線始終看着前方。

  「蔣總,剛才那個胖女人一直在看你。」

  蔣聿步子一頓,擡眸看過去,眼神寂靜而具有壓迫感。

  看到那道陌生的背影,走路姿勢有點怪異。

  他收回視線,臉上淡漠。

  「不認識。」

  聲音不大不小,聲線是一貫的冷冽低沉。

  阮梨聽到了。

  她面色如常,唯獨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用力得泛白。

  別說蔣聿了,她這次回國,就連爸爸都認不出來她了。

  誰能想到,現在這個又瘸,又胖的她。

  是當初京城阮家最明媚的二小姐,也是最具天賦的調香師?

  其實,就算認出來也沒什麼關系。

  他已經再婚。

  還有個三歲的兒子。

  ……

  阮梨回到自己租的老破小,徹夜難眠。

  耳畔總是回響着男人冷沉的聲音,好像三年前就在昨天。

  【如念只有我。】

  【所以你去坐牢吧。】

  渾渾噩噩裏,她又吃了一把藥,就這樣撐到了天明。

  但蔣聿這個名字,還是一遍又一遍地將她的血肉之軀凌遲,好像在深夜裏,呼吸都是疼痛的。

  一夜難眠。

  阮梨第二天一大早,正準備收拾東西去上班,出門就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阮小姐,老阮總的醫藥費已經欠費了,您這邊盡快過來繳費。」

  阮梨眼皮跳了一下,坐地鐵跟着趕去醫院。

  她只剩下最後的親人了。

  她的父親。

  當年她因爲捅傷了蔣聿的心上人,被判坐牢一年。

  父親看她鋃鐺入獄,受到刺激之下,摔到了頭,中風偏癱。

  在私人醫院一住就是幾年,這幾年父親在凌華的位置也被二叔和堂姐所取代,醫藥費也是公司那邊支出的。

  她才回來,堂姐他們就按耐不住了嗎?

  要停了父親的醫藥費?

  壓下思緒,她直接去繳費處。

  「抱歉,這張卡也不能交易。」

  阮梨臉色難看,她所有的卡都拿出來試了。

  全部都停了。

  「交不起讓後面的先交行不行!沒錢還來什麼醫院?就在家等死唄。」

  「死瘸子!耽誤我們大家的時間!」

  身後是人羣忿忿不平的罵聲。

  阮梨臉色很白,被後面的人粗魯地扯開。

  一個趔趄。

  她左腿疼得厲害,身體失去平衡,跌在地上,左腿鑽心的疼。

  「阿聿,醫生都說了我的腿沒什麼事,來醫院太浪費你的時間。」

  一道柔軟細膩的嗓音,將阮梨的思緒拉了回來。

  阮梨順着聲音看過去,視線久久都沒有移開。

  才回京城幾天,昨晚碰到蔣聿。

  今天,又狹路相逢。

  蔣聿身高腿長,燈光勾勒出他修長挺拔的身形,周身都浸着一股寒霧般的疏離感。

  他面前是一個坐着輪椅的女人。

  那是燒成灰阮梨不會忘記的人。

  沈如念。

  蔣聿捧在手掌心的白月光。

  「以後別抱舟舟,他太重。」男人神色斂去。

  「對你的腿不好。」

  「好。」女人溫婉點頭,眉目間鋪開笑意。

  阮梨眼睛被刺疼,她驀然驚醒,從地上爬起來快步離開大廳。

  步子一快,就顯得她走路跛。

  蔣聿視線淡淡一掃過去,凝住。

  他剛才就已經覺察到了這個走路跛的女人在看他。

  又是昨晚那個女人?

  視線裏,地上掉了一張銀行卡。

  蔣聿聲音仍舊冷漠,叫住了已經擦肩而過的阮梨。

  「等一下。」

  阮梨步伐頓住,渾身發冷,長發遮掩下的雙眼,滿是創傷和麻木。

  她確信,蔣聿認不出來自己。

  「你的卡。」

  腳步聲貼近,一道陰影籠罩而來。

  男人就站在她身後。

  「謝謝。」她身體繃緊,轉過身,快速奪過那張卡。

  只有一個字,喉嚨已經破碎不堪。

  距離只有一步之遙,阮梨卻反而平靜了下來。

  聲音……因爲沙啞而顯得陌生。

  「我們認識?」蔣聿眉心多了一道折痕,審視着她。

  昨晚也是碰到她,她也在看他。

  今天也是如此。

  他眼底,漫出來刺骨的冷意,和斯文的外表截然不同。

  阮梨垂着眸,手指尖繃緊,聲音也低。

  「不認識。」

  她感受到了他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宛如凌厲的刀鋒。

  他身上那股雨後茉莉花香氣,從空氣裏侵襲到她的胸腔。

  近在咫尺。

  就像是四年前,她才出生七天的孩子宣布搶救無效而死。

  她還在坐月子。

  他卻強行將她圈在懷裏,握住她的手逼她在離婚協議書上籤字。

  溫柔,也強勢。

  「阿聿,你們認識嗎?」柔軟的女聲打破了沉默。

  蔣聿淡冷的目光從她身上移走,嗓音毫無溫度。

  他推輪椅,往前走。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已。」

  男人放在輪椅上那雙手,皮膚冷白,手指也修長如玉十分好看。

  手腕骨微微凸起,給人一種很沉穩的感覺。

  這雙手。

  曾經和她十指相扣。

  曾經爲她撐傘,爲她擦眼淚。

  慢慢地,阮梨漆黑的瞳孔爬滿了紅血絲。

  那雙眼睛,猩紅得要滴血。

第2章  死了一個孩子

  離開醫院,阮梨打車回阮宅。

  公司敢停醫藥費,問題出在老宅這邊。

  阮梨一到老宅,管家就領她進去。

  客廳裏的空氣安靜得宛如死了一般。

  「跪下!」

  蒼老的冷喝聲傳來,與此同時,一個茶杯直接砸了過來。

  阮梨的左腿一到冬天就鑽心似的疼,反應慢了半拍。

  茶杯砸到她臉上,滿身狼狽。

  額頭直接砸出淤青。

  杯子應聲而碎。

  阮梨沒有吭聲,直挺挺地站着。

  奶奶的反應在她意料之中。

  「在國外被關了這麼多年,你還沒學乖?你還有臉回來?你忘了蔣家多恨你?」

  「死了一個孩子,你就要我們整個阮家被你害死嗎?就因爲你捅了別人一刀,你知道不知道這些年,凌華集團損失了多少生意?處處被蔣氏針對!」

  阮梨一陣恍惚,心底像是被撕扯出一個口子。

  呼嘯的寒風往裏灌。

  她冷得渾身發顫,身影也單薄成了一張紙。

  仿佛,下一刻就要碎掉。

  嘴脣抿得很緊很緊,就那麼,靜靜地凝視着一臉刻薄的老人。

  她的奶奶,凌華集團的董事長。

  老夫人冷冷地道,「當初要嫁的是你,要離婚的也是你。」

  「你還回來幹什麼?出去跪着。」

  ……

  她恍惚,臉上黯然。

  回來幹什麼?

  她也不想回來,把自己放逐在國外。

  再也不想回到這座只有痛苦的地方,可是她是爲了父親回來的。

  她生的孩子沒了,但生她的人還需要她。

  膝蓋抵在冰冷的地板上,已經入冬,前幾天都開始下雪了。

  稀稀拉拉的下了好幾天。

  雖說雪沒有鋪得很厚,但跪在雪地裏,只會讓阮梨的左腿傷勢加重。

  膝蓋的冰冷劇痛,能緩解一下心裏的凌遲窒息。

  她臉發胖,但是眉眼依舊是好看的,淡淡的眉,茶褐色的雙眼。

  眼底,滿是濃濃的疲倦和蒼白。

  奶奶最看重集團公司的利益,有這樣的懲罰,她不覺得奇怪。

  包括……奶奶拿出來她心底最隱祕的傷來攻擊她。

  她都不爲所動。

  已經不會再痛了。

  最痛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她爲喪子之痛,生不如死,肝膽俱碎。

  抵不過,沈如念的一滴血。

  一跪就是五六個小時,阮梨起來的時候,腿更瘸了。

  走路更緩慢,艱難。

  阮梨臉色白如舊紙,全身上下都沒有溫度了,冷得和冰塊一般。

  左腿堅持到了極致,機械的步伐一頓,她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摔下的瞬間,跌入了一個溫暖堅硬的懷抱裏。

  天上的雪粒子,寒風,都被這個懷抱隔絕在外。

  阮梨倒在他的臂彎裏,沒有掙扎,也沒有起身,只是靜靜地沉默着,宛如一尊石雕。

  不會哭,也不會笑,沒有表情和情緒。

  只剩下空洞。

  身體慢慢地回溫,她借他的力量,慢慢爬起來。

  左腿用力,她額頭上痛出了一層淋漓的冷汗。

  「二哥?」

  微弱的嗓音,被冷風吹送到男人耳畔。

  他抱着她的手臂,微微僵硬,俊美無儔的臉上染上了一絲陰冷戾氣,格外的陰沉。

  「讓你跪,你就跪?」

  「跟我走!」男人黑色大衣上染出霜雪,身形挺拔雅致。

  阮梨深深看着裴凜。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

  裴凜也是凌華前身凌辰集團的繼承人,他父母車禍去世。

  十二歲的裴凜就被她父親帶到了阮家,由父親撫養。

  雖說沒有明面上訂婚,但是圈子裏的人知道,她以後是要和裴凜結婚的。

  因爲凌辰和凌華合並了,凌華最大的股東就是裴凜。

  兩家公司合並,利益糾葛很深。

  但她嫁給蔣聿之後,裴凜不和堂姐聯姻,和阮家斷絕關系,脫離出去。

  他現在還是神州藥業的創始人,一躍成爲京城的新貴。

  「我背你。」

  男人嗓音低沉有力。

  阮梨忍不住紅了眼睛,輕輕搖頭,「二哥,我可以自己走。」

  「阮梨,我是你二哥。」

  「你還要躲我到什麼時候?」

  他嗓音低沉緩慢,每個字都敲打在她的耳膜上。

  二哥。

  這兩個字,幾乎貫穿了阮梨二十年的生命。

  阮梨咬脣,睫毛落了一下。

  她好像想起了什麼,僵冷的手指,一點點地攀上了他的手臂。

  整個過程,動作緩慢,卻又堅定。

  像是抓住了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下一刻,一雙寬厚溫暖的手掌,覆蓋在她的手背上。

  她看到男人手背凸顯蜿蜒的淡青色青筋。

  男人的氣息,一寸寸的掃過來,炙熱又沉重。

  「伯父的醫藥費我剛才已經去繳過了,以後醫藥費由我來負責。」他攙扶着她,往外走。

  阮梨頓了頓,心髒微顫,「可是二哥,這是奶奶的意思。」

  他嘴角弧度柔和,臉上的戾氣卻沒有褪去。

  他似笑非笑。

  「有我在。」

  「三年前的賬,我們慢慢地跟她算!」

  她。

  指的是老夫人。

  裴凜自立門戶,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在京城這個圈子裏,他雷霆手段,又心狠手辣。

  老夫人已經無法拿捏他。

  聽到三年前……

  阮梨面上暗淡了下來,整個人穿着深色的羽絨服,人又發胖,看着滿是病氣,活得很疲憊麻木。

  18點過,天色就暗了。

  夜色鋪開。

  濃霧彌漫。

  阮梨坐上裴凜的車離開老宅,車子行駛在鋪滿落雪的環山公路上。

  19點鍾,裴凜帶她去最常去的餐廳。

  這是一家網紅餐廳。

  裴凜還是很熟悉阮梨的口味,泰式小火鍋,酸辣的。

  她喜歡酸的東西,吃什麼都要放很多醋。

  「把你放在凌華,我不放心。但你喜歡凌華,我放你回去。」

  「想做什麼就去做,天塌下來,二哥來頂。」

  熱氣繚繞中,裴凜目光望着她,就和小時候一樣,仿佛還是那個爲她抵擋風雨的裴二哥。

  也只有這一刻,裴凜滿身的陰鷙和鋒芒才化作了繾綣和溫軟。

  給她夾菜。

  給她加醋。

  在別人面前那個陰沉暴虐的裴總,好像溫柔又體貼。

  他一直都是這樣,從未變過。

  阮梨知道很多人都怕他,因爲他喜怒無常,在阮家被收養的時候,就總是陰沉孤僻。

  「多吃點。」裴凜眸子裏再無陰冷戾氣,只有晦暗的光輝,如水波蕩漾。

  她說,「二哥,我吃飽了。」

  出獄之後,不……

  應該說是,孩子沒了之後,她就胃口不太好了。

  吃什麼都吃不下去。

  更別說在坐牢的那些日子了。

  裴凜不是話多的人,又不愛笑,俊美的眉宇之間都是陰鬱,無形之中就有一股泰山崩裂的壓迫感。

  裴凜什麼都沒問,只是眼神熾熱,要把所有都融化。

  他深深地看着她。

  他也沒有問,爲什麼明知道他把國外都快翻過來了。

  她沒有回來。

  飯後,他給她拎包,又來細心攙扶她。

  他知道她腿疼。

  阮梨這次沒有拒絕。

  高大俊美的男人扶一個身材臃腫肥胖的女人往外走,這一幕,委實的不和諧。

  但裴凜從容不迫,眉眼間視線都定格在她臉上。

  暗處,有人拍下了他們的照片。

  曝光。

  【炸!京城新貴裴二爺拒婚凌華大小姐,深夜密會單身女性?】

  【女方懷孕?兩人婚期將近?】

  裴凜這些年已經成熟穩重,手段狠厲,凌華之前被蔣氏針對,全方面的打壓,幾乎擡不起頭。

  裴凜爲報答恩情,力挽狂瀾,殺伐鐵血。

  不僅如此,還開創了屬於他自己的商業帝國。

  神舟藥業。

  關於裴二爺更多的,是他的桃色新聞。

  他身邊的祕書都是男的,有多少名媛千金盯上了他。

  這個消息爆開,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底下的評論不堪入目。

  【這年都流行俊男配醜女了嗎?】

  【這個女人也吃得太好了吧,放開裴二爺,讓我來。】

  【據說是新入職凌華的,還是個瘸子呢。】

  【我甘拜下風,手段太厲害了。】

  【她到底有沒有懷孕啊?!】

  看到照片的時候,阮梨正在醫院輸液,急診輸液區。

  她是半夜發燒的,昨天跪太久,感冒了。

  高燒,三十九度。

  退燒藥都退不下去。

第3章 他不回頭

  阮梨看着手機上的照片,眉頭蹙得很深。

  懷孕?

  這張照片對她來說沒什麼,但是如果讓堂姐知道了,只會給他們造成麻煩。

  所以她高燒來醫院,也沒敢麻煩二哥。

  奶奶最恨她的點,就在於現在裴凜是京城大人物,人人尊稱的一聲裴二爺。

  可裴凜不履行婚約,奶奶和堂姐把這筆賬算到她頭上。

  「疼……」

  「我不要打針。」

  深夜的輸液區,被孩子啼哭聲打破。

  「媽媽,我怕。」

  「如果讓你爸爸知道你不聽話,爸爸會不喜歡你。」女人溫柔的聲音浸着寒意。

  似曾相識的女聲讓阮梨的腦子清醒了片刻,她側首看過去。

  映入眼簾的,是坐在輪椅上的沈如念。

  她身後跟着一個抱孩子的保姆,男孩五官清秀,額頭貼着冰冰貼,臉頰燒得通紅,抱着保姆的脖子啜泣,哭聲令人心疼。

  「媽媽。」

  男孩哭着叫媽媽。

  這是沈如念和蔣聿的兒子。

  阮梨有片刻的窒息,這個男孩很像蔣聿,一樣的精致漂亮,沒有一點像沈如念的地方。

  眉眼卻有幾分像自己。

  怎麼可能?

  阮梨不禁苦笑,自己真的是瘋魔了,早就不在意蔣聿了,偶爾還是會產生一種錯覺。

  望到這一幕,她垂下眼睫,心底的陳年舊傷,在此時,又開始龜裂。

  阮梨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上的口罩,壓下情緒,冷淡地轉移了視線。

  阮梨輸完兩瓶水,體溫已經降下去了,恢復到了37.5,還是有點低燒。

  她有些頭昏無力,閉着眼睛休息。

  「媽媽。」

  「我想……回家。」凌晨4點過,耳邊又響起奶聲奶氣的嗓音。

  她睜開眼,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個小男孩就坐在了她旁邊不遠處的椅子上。

  沈如念沒看孩子,而是盯着輸液瓶,「把輸液的速度調到最慢。」

  「等會阿聿來了,把他給我抱。」

  沈如念跟保姆說話,沒回應孩子一個眼神。

  仿佛,那根本就不是她生的孩子。

  看到孩子高燒難受,她沒有溫柔安撫,只有算計。

  阮梨沒什麼情緒,微微偏過身子,收起東西,起身往外走。

  她不害怕蔣聿認出來她。

  她只是單純的,不想看到他們。

  沈如念的伎倆還是和以前一樣。

  拙劣,可笑。

  但,有人就吃這一套柔弱苦肉計。

  就好像四年前,她才出生的孩子被送去搶救。

  沈如念說斷腿疼。

  蔣聿從醫院離開,守了沈如念一整夜,錯過了她兒子的最後一面。

  孩子沒了,她整夜整夜的哭,眼睛都要瞎了。

  他連她割腕自殺過,他也不知道,只有二哥守在她身邊。

  再想起那些,阮梨仍舊會痛,那股錐心刺骨的痛將她的血肉分裂凌遲。

  她也會想爲什麼死的人不是自己。

  阮梨走出醫院急診科,身體不舒服,腿也不好,她走得比較慢。

  就這麼迎面撞上了來醫院看孩子的前夫。

  撞上時,阮梨眼底還有沒有來得及收起來的猩紅和淚光。

  她腳下步子一頓,驀地看着撐傘走來的男人。

  男人黑色大衣,臉龐輪廓分明清俊,骨相清絕。

  一身的冷意,幾乎要融入深沉夜色裏。

  很不協調的,是他手上還拎着一個孩子用的吸管奶瓶,讓冷峻俊美的他,看起來多了幾分人夫感。

  阮梨的視線忍不住,落在了那個奶瓶上。

  一剎那,阮梨心裏沉甸甸的。

  她掃一眼,慢慢收回視線,走下臺階。

  男人也注意到了阮梨,不過,視線只是在她身上停了片刻,就收回了。

  「蔣總,小少爺只是發燒,還用換到路醫生的醫院去嗎?」

  林助理問。

  「換,讓路景找最好的醫生給舟舟看病。」

  擦耳膜而過的,是和寒風一樣冷冽的聲音。

  阮梨腳步未停,卻恍惚了片刻。

  醫院,輸液區裏。

  蔣聿一去,就看到沈如念抱着舟舟,臉上都是母性的愛和溫柔。

  「阿聿,是我沒有照顧好舟舟,這麼晚還麻煩你過來。」

  「這不是你的錯,我也有責任,你爲我承擔的已經夠多。」蔣聿把奶瓶給保姆。

  他俊臉上溢出來些許溫柔,熟練地抱着發燒的舟舟低哄。

  舟舟顯然更喜歡冷峻疏離的蔣聿,窩在他臂彎裏,奶呼呼地叫。

  「爸爸。」

  「爸爸在。」蔣聿哄,眼睛裏落了一層柔軟愛意。

  沈如念掐緊了手指,阿聿都沒這麼溫柔跟她說過話。

  果然。

  不是她肚子裏生出來的,就是養不熟。

  沈如念話到嘴邊,忍不住輕聲問,「阿聿,你看到那個照片了嗎?」

  「裴凜這些年因爲……阮,跟我們過不去,一直跟你不對付……」

  某個字觸到了男人的底線,他臉上的笑容沉澱了下來,臉上仿佛凝固着寒冷的霜雪。

  「我說過。」

  他視線晦暗,拍着舟舟,聲音卻震懾人心,「我不想,再聽到她的名字。」

  逐字逐句,滿是斬釘截鐵的篤定和鋒芒。

  她。

  他已經到了,連她的名字都不想提了。

  沈如念面色慘白,心中緊張。

  「我知道了,阿聿對不起。」

  裴凜都放下了阮梨,跟一個身體有殘疾的女人鬧緋聞……

  裴凜都能忘。

  更何況,蔣聿呢?

  沈如念心稍安。

  ……

  阮梨白天去凌華公司上班,晚上下班去輸液。

  好不容易熬到了星期五,終於不用輸液了,周五下班,老宅叫她回去吃飯。

  說是姐姐阮徽知道她回來,給她接風洗塵。

  阮梨心知肚明,接風洗塵是假,要探聽虛實才是真的。

  那張照片,讓阮徽坐不住了。

  她不太願意回老宅,奶奶眼裏沒有親情,只有利益,說什麼當初她願嫁蔣聿,其實奶奶也是促成的。

  蔣氏那是百年望族,凌華集團只能望其項背。

  豪門聯姻,只會強強結合。

  只是,她鬧得太難看了。

  用她奶奶的話來說,事業有成的男人怎麼可能沒有小三小四?讓她要忍,只要能從蔣氏拿好處回來就行。

  是她。

  她鬧得天翻地覆,舍了蔣氏這個大船。

  兩家人現在是老死不相往來。

  再回到老宅,她是先到的。

  阮徽還沒到。

  老夫人不太想見她,也不讓人接她進去坐,就晾着她。

  於是,零下幾度裏,嚴寒風霜,寒風吹落了樹梢的落雪。

  幸好她穿的是羽絨服,在老宅的庭院裏,硬生生等了兩個小時。

  「小梨。」

  背後有細碎的腳步聲傳來,女人沉靜溫潤的聲音打破了她的安靜。

  阮梨站了太久,腿腳都冰冷僵硬了。

  她回頭看到了阮徽。

  一頭黑長發,身材高挑纖細,面容秀氣精致的阮徽。

  「被奶奶懲罰了?知道錯在哪裏麼?」阮徽扯開紅脣,淡淡笑了。

  阮梨跟堂姐的關系很淡,從小到大就是競爭關系,說沒有敵意,也不可能。

  阮梨已經知道了,這是爲阮徽來教訓她呢。

  阮徽等了裴凜這麼多年,裴凜憑什麼不娶阮徽。

  她奶奶舍不得這一口肥肉。

  「姐姐想說什麼?」阮梨動作稍頓,很平靜。

  阮徽走向她,眼神帶着冰冷,一字一頓,「我想說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要有自知之明。除了我,裴二哥不能再娶任何人,你一回來就跟他鬧緋聞,你是在打我的臉嗎?所有人都知道我會是他未來的妻子。」

  阮徽還算克制,家族教養也讓她說不出來更難聽的話。

  阮梨沉下眉眼,沒做聲。

  「二爺,您怎麼回來了?」

  「沒什麼,老夫人就是叫二小姐回來吃個飯。」

  兩人對峙間,庭院大門口忽然傳來管家驚慌的聲音。

  二爺。

  裴凜。

  阮徽幾乎是瞬間就變了臉色。

  下一刻,氣場強大冷然的裴凜走了進來,管家亦步亦趨地跟着他。

  裴凜身姿筆挺,仍舊是深色大衣,過分俊美妖孽的臉上,劃過深深淺淺的暗影,那雙眼眸,格外的陰鷙。

  「呵。」

  「我不是阮家人嗎?怎麼?不歡迎我回來?」

  裴凜徑直走到阮梨身邊,摸了摸她的手,眼神陰沉。

  他全程忽略了阮徽,仿佛看不到阮徽。

  「二哥。」阮徽忍住心理的慌亂,低聲叫他。

  裴凜的氣場過於強大,阮徽從小就怕他。

  更知道裴凜有多維護阮梨,爲了給阮梨報仇雪恨,幾乎要跟蔣聿魚死網破。

  連奶奶的話都不聽了。

  裴凜取下手套,垂着眼,褪下那一股戾氣,把手套戴在了阮梨手上。

  「二哥,我沒事。」阮梨心口發燙,不敢直視他。

  裴凜慢悠悠的,斜眼掃過阮徽,眼神如同寒冰。

  「你要是有事。」

  「今天,我就拆了這裏!」

  那一眼,讓阮徽如墜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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