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二哥,這山中有賊人一百五十人左右,大多數是南陽南郡殘留的黃巾力士……」
武關下,淡水河畔,幾十個人圍著焰火席地而坐,背後的武關猶如一尊黑色的巨獸,靜悄悄的佇立在他們的身後。
「這夥賊人在這為禍了多少百姓?」問話的是他們的大哥,于毒于老大,一道從左額到鼻樑的刀疤,說話的時候總是隨著他的嘴唇跳動。
這個大哥平時話少手狠,但是對待手下的兄弟很好,兄弟們都稱呼他為餘毒。
「大哥,這會賊人是咱們遇見的最大的一波了,同時也是……」
「同時也是最讓人看不清的一路賊人。」這個時候坐在餘毒于老大身邊的一個肥胖的年輕人淡淡的說道。
雖然這個胖胖的年輕人平時說話少,打仗的時候也不是沖在最前面的的, 不過他是著一些人在武關山裡面活著的唯一理由,甚至是他們未來的希望。
所以這種情報工作一般都會直接向著這個胖子二哥彙報。
「是的,大哥,這會賊人真的是讓人摸不清楚。」
.雖然被一名渾身肥胖的年輕人搶斷了話,可是頭戴白色氊帽的小夥臉上沒有一絲的不悅,還是繼續的對著他們說道。
「老二,你對這夥人知道多少?」他們的老大對著默默坐在身後擦著還沒有沾過血的刀身的年輕人問道?
「余老大可還記得當初的你們在南郡被破之後,還有一夥人下落不明?」老大餘毒剛剛說完,胖子男就懟上去反問道。
「你是說白饒?」餘毒余老大臉上的刀疤抖了抖,突然雙目緊緊的盯著名叫老二的人。
「應該就是此人,再說了,在南郡武關這地方,除了白老大還能有誰有威望能帶的兩百多號人呢?」
胖子男嘴角淡淡的一笑,低頭說道,就好像是在回憶著一個老故事。
「大哥,真的是白首領嘛?」
坐在余老大身側另一邊的一名消瘦的男子對著余老大問道。
「這夥人平時只是搶一些過往的商旅,但不會趕盡殺絕,對一般的老百姓也是一般不會去侵犯,他們經常劫掠的就是本地的大家族。」
「當年你們黃巾~~」說著說著,胖子男低頭笑了笑,接著繼續說道「你們黃巾力士中好像就只有這位白饒很少劫掠百姓了吧?!!你們黃巾力士就這樣……」
「二哥,打住哈,你在這樣我可就把以前的事情拿出來說了!反正我知道有人被我們黃巾——賊,嚇得失————禁。」賊和失禁兩個字咬的特別重,還好像怕旁邊的人聽不見是的。
這位嘻嘻哈哈的老三還沒有說完就被胖子男踹了一腳,一個禁字脫了很長,有點像他們身邊的這條河流一般。
「二哥,咱們不動手哈」
他是這十幾個人中間的老三,從一開始就跟著余老大東奔西走,這麼多年,當初他們的隊伍在南陽被打散之後,就綁到到了他們的二哥,不過他們現在被胖子反綁架,只因為二哥給他們花畫了一個餅。
就是剛剛說話的哪個胖乎乎的男子。
那是他們黃巾力士在南陽被大破,餘毒和白饒被打散,真個黃巾力士四散逃命,
餘毒余老大帶著僅剩下兩個兄弟,他們三人喬裝成了老百姓準備逃走的時候,那完美邂逅就在此開始了。
這胖子男就是在這個時候被嚇得失————禁。
其實這胖子男是附近有名紈絝子弟,後將軍袁術的大公子——袁耀,這個公子哥在看到南郡打破黃巾之後,就想著跟著混點戰功。
在討伐黃巾賊的大軍後面,跟著不知道多少的他們這樣的世家子弟,他們距離與黃巾賊交戰的地方不知道多遠,平常的時候他們也只是遠遠地跟著。
那天就有點不一樣,只因為一個殘破的小城被攻破之後,胖子男袁耀就想著進去多蹭點戰功,趕緊回到洛陽享福去了。
招呼著自己的幾個侍衛,就在這大街上晃蕩了起來,整整兩個時辰過去了,他們也沒有遇到一個黃巾賊人。
不過他們要是想想這座小城已經被攻破了兩天的話,他們就不會去晃蕩了,可是作為四世三公的嫡系子孫,是不會去想那麼多的事情的。
「公子前面有三個青壯年的饑民,在一個胡同裡面。我們可以這樣這樣……」
「這樣不太好吧……」胖子男對著身邊點頭哈腰的侍衛說道。
就在侍衛發愣的瞬間,胖子男已經上去了,「快點啊,青壯年的人,這可是大功勞,誰給我拖後腿,以後打斷你們的腿。」於是殺良冒功的念頭就這麼滋生了,或者說這種念頭早就有了。
撲上去以後就悲劇了,身邊的五個侍衛十來回合以後只剩下了兩個人,當然也不是徒勞的,在余老大的大腿上就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就好像山泉水一般的滴滴答答不斷的流著。
不過剩下的兩個侍衛很緊張,他們知道守不住他們保護不了大公子了,而袁大公子本人也是兩股顫顫,握著刀的手也在不停地顫抖。
「別打了,我們放你走!放你們走還不行嘛!」袁大公子在余老大的虎目瞪視下終於撐不住了。
「大哥?」兩個三個饑民中的一個轉身看著自己的老大,投給他們老大的是一雙迫切的眼神。
這迫切的眼神中充滿著對生命的渴望,畢竟他們這兩天見到了見到了太多同伴的敗亡,見到了太多生命的流逝。
余老大當然也知道,現在不是殺這些人的時候,逃命要緊。
瞥了一眼還站著的兩個侍衛,還有一個快要尿了的公子哥,轉身說了聲「走!」
這低沉的聲音,在袁大公子和他的侍衛三個人的心中就好像是就留沙漠中的徒步者遇到了一汪的清水。
這低沉的聲音對余老大身後的兩個兄弟來說,那就是春天的到來,他知道他們能夠活下去了。
「公子,他們,他們走了~」看著遠去的賊人,身邊僅存的兩個侍衛對著胖乎乎的袁耀說道。
「他們走了呀?」袁耀的顫抖著牙齒向著他們兩個人問道。
剛剛問完之後,雙腳一軟,就一灘肥肉,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看著身邊躺下還在抽搐的兩個侍衛,一臉的錯愕,這是我們袁大公子第一次這麼接近死亡。
「公子~」旁邊跟著他一同躺在地上的侍衛突然著急的對著袁大少爺吼道。
還沒有緩過勁來的袁大公子轉身看到剛剛走出胡同口的三個賊人又持刀回來了,是的,他們又回來了。
其實他們也不想回來,只是外面像袁大公子這樣的世家子弟太多了,到處都在撈戰功,他們是被逼回來的。
「大哥,官軍這是要把所有的在外面走動的人全部抓走了~」回來的時候,身邊的兄弟對著餘毒說道。
「哼,大不了我們殺出去,拼一個夠本,拼兩個賺了嘿嘿嘿。」另一個身上沒傷的對著餘毒道。
餘毒沒有說話,徑直朝著袁大少爺走來。
袁耀也在身邊的侍衛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看著回來的賊人,突然平靜了很多,可是內心的恐懼越來越大。
「我們兄弟想要活著出城!」余老大來到袁大少的身邊,盯著袁大少說道。
袁大少聽到了這句話,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仍舊顫抖著雙腿。
「公子~」身邊的侍衛悄悄拉了一下袁大公子的衣襟。
「嗯~怎麼?」袁大少回過神來,慌亂的躲避著余老大的眼光。
「我們兄弟要活著出城!」余老大再一次對著袁大少說道,說話的時候每一個字都咬的很重。
「好~行行行,壯士說什麼就是什麼,活著出城就活著出城。」
「你怎麼送我們出去?」余老大還沒有說話,身邊的沒有傷的兄弟提著刀來到了袁大少的身邊對著袁大少問道。
「我,我~~我是……」袁大少爺還在驚魂未定中……
「好漢,你們可以穿成他們兩個人的衣服……」看著還在顫抖的袁大少,身邊的侍衛對著余老大他們一夥人說道。
……………………
「袁公子! 」城門口,把守城門的人看到袁耀拿出來的腰牌,低頭對著袁大公子獻媚道。
袁大公子理都沒有理這些人,帶著自己的四個侍衛,壓著一個重傷的人大搖大擺的出城而去。
出城後直奔城外山林,到了山中, 余老大就開始處理自己身上的傷口,用刀割下來一條布,捆在了自己正在流血的大腿上。
然後轉身對著身後的袁公子問道:「你應該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吧?我是把你殺了呢?……」
剛剛說完這句話,袁大公子就嚇得有點暈了,或許說在城中的時候,袁大公子還有跟著余老大打一會的可能性,但是在這山中,所有的勇氣都沒有了。
而且聽完這前面的這句話,直接就暈了,根本沒有聽到後面余老大說的「還是把你直接送回去呢?畢竟你救……」
看到已經暈倒了的袁大少,余老大也沒有心情繼續跟著袁大少一塊玩,把自己身上的傷一處一處的包紮,清理傷口。
「我去,大哥,哪個哈慫在這放了這麼臭一個屁,不行了,不行了!」沒有受傷的男子對著老大餘毒說道。
確實,這一下,讓所有的人都噁心了起來,那是一個酸臭中還帶著一丁丁腥味的臭。
甚至連跟在袁大公子的兩個侍衛彼此互相搖了搖頭,最後所有的人吧木管都轉移到了已經暈過去的袁大公子身上。
原來在剛才的電光火石之間,我們的袁大公子已經失禁了,並且這會成為他們這一夥人一生的笑料。
就在他們尋找臭味來源的時候,袁大公子其實已經醒了很久了,但是感覺到自己兩股之間的絲絲涼意,又伴隨著淡淡的濕意,還有這一些莫名的熱氣,當然最多的就是羞意。
這個剛剛來自後世的靈魂,在袁大公子嚇暈的瞬間躋魂于袁大公子的身上,現在的袁大公子嚴重的世界都是陌生的。
當然更多的感覺是恥辱,尤其是自己胯下的齷齪,他不想睜開眼睛,不想面對這個世界。
同時他在心裡默默祈禱,這是夢。這是夢,等我再次睡醒這夢就行了,就不是現在的這個樣子了。
「大哥,是這個慫人公子哥發出來的,好像不是~好像不是屁,是,是屎,哈哈哈!」
「把這小子拖遠一點,真是窩囊廢。」餘毒用布片把自己的傷口包紮了一下,嘴裡不住一聲悶哼。
身邊的侍衛趕緊把自己的公子往旁邊抬了抬,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不知道幹什麼。
從後世來的靈魂在這一個時辰的裝睡中,除了瞭解到自己是四世三公家袁術袁公路的嫡子之外,還繼承了一些關於自己身邊的事情得記憶。
慢慢的睜開了眼睛,胯下的污穢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了暖意,涼颼颼的貼在自己的腿上,臀上。
兩個侍衛看不下去,幫著袁大公子脫了褲腿,用脫下來的褲子去擦那惡臭的污穢,可是兩條褲腿完全不夠用。
最後裝睡中的袁大公子就被兩個侍衛拖著在草地上面摩擦,摩擦……
後來袁大公子有過無數次次的逃跑,因為他繼承了前任身體的部分記憶,他爹是袁術,後將軍袁術,漢末最大的諸侯,可是每一次都是鎩羽而歸。
第一次是因為自己沒有褲子,被山林中的狼牙刺劃傷了大腿……
第二次,自己的侍衛逃跑的時候崴腳了……
第三次,還沒有跑,就被餘毒發現了,被暴打了一頓,說什麼其心可誅……
第四次……
第五次……
……
後來,袁大公子比以前更胖了,不過皮膚也變得更加的耀眼迷人,不是古銅色,而是青銅色的皮膚……
再後來,餘毒的傷好了,他們在山林裡面也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他們六個人就遇見了一夥十幾個人的山人。
這是十幾個賊人正好從老百姓的手中搶來了大量的牲畜和糧食,還驅趕著一些婦孺……
這一次,從後世來的袁大公子憤怒了,而且那些被押送的婦女,只有上衣裹體,下身不准穿衣服,被十四個手拿刀劍的惡人驅趕著。
可是身後的兩個侍衛默不作聲,而且余老大也沒有吭聲,更沒有抬頭。
「餘毒,你還想不想活下去,你想一直呆在這山中做野人嗎?」
突然間,袁大公子對著餘毒吼道。
身邊的兩個侍衛趕緊跑上來,抱著袁大公子。
他們家的公子已經是青銅色的人,可是這麼罵下去肯定變成一具躺下起不來的死人,余老大殺人他們見過。
袁大公子也見過,但是那一雙充滿惡意的眼睛還是一動不動的盯著餘毒。
余老大也發怵了,雖然這些天對著袁胖子動不動一頓暴走,可是還沒有遇見袁胖子不怕死的狀態,,,,
但是眼下,,,,,袁胖子好像有點暴走的樣子……
「狗日的,我們怎麼做用的著你管嗎?」餘毒身邊的小弟立馬看不下去了,罵咧咧的跑上來,揚起了巴掌正要對著袁大公子拍下去。
當眼神看到袁大公子的那一雙深邃堅定的眼睛的時候,他怕了。。。。
「大哥,你——你來……」
「憑什麼?我問你憑什麼?」餘毒看了看自己的兄弟,又看了看自己,嘴唇動了動,好像是在跟自己掙扎一般。
「憑我相信你,憑你們大賢良師的道義。」袁大公子笑了笑,抬頭對餘毒吼道。
「當然這些都他ma不算什麼,最重要的是,我爹是袁術,我家是四世三公。我能給你一生無憂。」
說完之後袁大公子又笑了笑,在前世的時候,自己不是最惱火那種牛逼哄哄的炫爹族嘛?沒想到自己今天也只能靠自己的便宜老子了,雖然這個便宜老子自己還沒有見過。
「哈哈,沒想到我抓到了一條大魚,哈哈」餘毒早就知道袁胖子是一個富家子弟,但是沒有想到確實袁術的公子,但是這一切都是徒勞的,要是大賢良師還沒有死,要是…………
「你就是皇帝又有什麼用呢?我可是黃巾賊……嘿嘿」
袁胖子沒有動,靜靜地看著餘毒在自己的身邊說說笑笑,自言自語。
「更憑他們身上有吃的,我不想跟著你吃草了,他們驅趕著牲畜,他們背著糧食」或許是袁大公子不想憑藉自己的老爹,又或者是覺得這樣更加有說服力。
。
許久之後,或許是餘毒自己玩累了。
「我們只有六個人,而且你確定你拿的起我在地上的這柄刀???」餘毒對著袁胖子問道。
沉默,袁大公子的熱血激昂被澆滅了。
而且還有的是餘毒對袁大公子的嘲諷,拿得起地上的刀嘛??
自己要是說拿得起,下一句就是殺得死人嗎?自己要是說拿不起……
…………………………
半天無話,袁大公子跟著余老大他們六個人只是遠遠地跟隨著前面押著婦女的山賊。
…………………………
漆黑的夜空,當月亮滿滿的鑽進了雲層,余老大拿出了磨刀石,帶著他的兩個兄弟,賈壯和甄強在夜空下霍霍的磨起了大刀。
「余老大,不是說咱們人少嗎?」袁大公子興奮的問道,高興地想一個三百斤的胖子。
「你閉嘴,說話聲音這麼大,是想讓九州都知道我們在磨刀嘛?」
賈壯對著袁老大低聲吼道。嘴裡面還念念叨叨:「要不是你爹是袁術,老子就就用打耳光抽你……」
餘毒仍舊一個人靜靜地磨著自己的那口已經有了好幾個缺口的大刀,沒有理會袁大公子,,,,
「袁鐵袁福,你們兩個人別愣著,趕緊把咱們的兵器也拿出來打磨一下……」這一次袁大公子悄悄的對著身邊的兩個侍衛說道。
袁鐵和袁福拿出了自己的長刀,輕輕地用衣袖擦了擦,看到完好無損的大刀,又瞥了一眼餘毒和賈壯甄強他們豁口不少的兵器,滿意的點了點頭。
「呸~真是暴殄天物!」或許是感覺到了袁鐵袁福的瞧不起,賈壯磨刀的時候低聲對著甄強罵道,甄強只是笑了笑。
「過來,大家都過來。。。」
餘毒對著他們說道。「現在我們只有六個人,不能上去跟他們十四個人去死磕,等會我們趁著他們睡著的時候在上去。」
「對,余大哥說得對,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解救這些婦女于狼窩之中。」
「拿著這個防身,一會打起來我不希望你的手下還要照顧你。」餘毒起身在自己的懷裡摸了一下,扔出來一隻短刀給了袁大公子。
這一把短刀,在後來解決了袁大公子很多的敵人,不知道有多少次暗殺,袁大公子都是從自己的胸口摸出這短刀,給對方致命一擊;
還有那些反對自己的人,他們在跟袁大公子談笑中,突然發現自己的胸口上插著一把短刀。
「通過這兩天的我們的跟蹤,他們這十四個人也算得上是比較謹慎,每天日夕時分睡覺,留一個人巡視,夜半時分換巡,不到日出時分就起床準備,然後食時吃飯, 就開始新的一天的行走。。。。。」
面對余老大的說法,袁大公子反應有點慢,尤其是他說的幾個時間點,作為一個後世人,對於這些雖然說是現在有了些許的瞭解,但是就是反應不過來。
「我們今天夜半時分,在他們換巡之後。。。。」
夜半時分,這個袁大公子知道,就是子時,也就是晚上十一點到一點。。。。。
夜越來越靜,押送著婦女的人在火堆旁邊睡的很安逸,巡邏的人也眯著眼睛,斜倚在一棵樹上。
餘毒和袁大公子他們這一夥人,都躺在草地上,涼意是避免不了的,一行六個人,只有袁大公子睜著眼睛,其餘的五個人都在睡覺,不過手中的刀都握得緊緊的。
袁大公子靜靜地數著時間,日夕時間過完,人定一刻,兩刻,三刻,,,,,
「阿哈,王喜,起來換巡了,我要睡覺了。。。。。。」
時間還麼有到夜班時分,大概還有一刻多鐘,但是朱旺有這方面的經驗,他知道這個時候叫醒換巡的人,肯定不會去計算這麼一點時間的。
「嗯,好,你睡吧。」王喜從地上坐了起來,然後垂著頭繼續睡。這個也是平常的習慣,一般換巡的人都是要在這點坐著睡個一兩刻鈡才會起來巡視。
但是今天不一樣,這個時候餘毒一行六人已經摸索到了他們身邊不足二十步的位置,靜靜地趴著。
「嗯~」王喜坐著坐著腦袋一沉,差點砸在了地上,他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是應該去起來了。
眯著眼睛走到了剛剛朱旺靠著的大樹邊,就靠了上去。
只是他不知道,這個時候一把尖刀已經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面。
在距離他左手側不足十步的位置,賈壯已經慢慢地從草叢裡面貓了起來,拿著自己的刀,同時右手側五步左右的位置,夜貓起來了一個人,。。
一步……兩步……
突然伸出左臂挽住了王喜的腦殼,右手捂住了王喜的嘴巴,同時賈壯的刀在王喜微微轉身的瞬間,插進了王喜的心窩窩。
他們把王喜拖進了草叢,看著王喜怒睜的雙眼,賈壯慢慢地拔出了自己的刀。
血腥味才散了出來,袁大公子聞到皺了皺眉,不過餘毒去狠狠地再一次吸了幾下。
「他們還剩下十三個人,一會我們沖上去,直接紮他們的心窩或者砍他們的脖子,一定要快,我們要在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儘量殺掉十個左右……」
伴著淡淡的血腥味,餘毒帶著賈壯甄強起身,直接奔向了躺在火堆旁邊睡覺的賊人們。
噗嗤——哧——————
「啊————」
幾乎是同時想起來的聲音,五記刀插入心窩窩又拔出來的聲音,還伴隨著慘叫聲,有的人用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心窩窩。
說時遲那是快,袁鐵跟著餘毒一樣,在別人第一刀剛剛插進去還沒有拔出來的時候,他們兩個已經把刀尖插入到了第二個人的心窩窩。
慘叫聲已經驚醒了沉睡的人,他們爬起來,映入眼簾的是下一次刀身已經砍進了自己的脖子。
就是刹那的時間,餘毒他們五個人已經殺了十二個人,賈壯甄強和袁福,每個人都完成了他們的既定任務,沒人捅了兩個,刀還停留在第二個人的身上。
但是袁鐵和餘毒,就不一樣了,餘毒殺了兩個,第三刀剛剛砍入到第三個人的右肩,兩個人正在僵持,袁鐵的第四刀已經捅進了敵人的後腰,很順溜的從眼前的身體上面把刀扯了出來,伴隨著的是血的飛濺。
第三章 南鄉告急
袁鐵和餘毒兩個人就好像是在做一次實驗,那就是兵器的好壞和作戰的效率,很明顯,袁鐵完美的證明了這中間的關係。
隨著最後賈壯鋸入跟餘毒做著最後掙扎的人的腹部,拉出來長長的血淋淋腸子,這個地方已經沒有了能夠站著反抗的人,只有那一群被捆綁著手腳的婦女。
「媽來個巴子的,這兵器真的是……」賈壯看著自己受傷的大刀,刀刃又發了一點卷,又看著袁鐵,最裡面嘟囔道。
噌——噌——噌——袁鐵一遍用刀割開了幫著婦女手腳的繩子,一遍對著袁福道:
「去把公子叫過來!」
賈壯這個時候把這十幾個人的乾糧拿了出來,然後給這些被捆綁了很久的人分了下去,看著她們狼吞虎嚥的樣子,淡淡的笑了。
「袁鐵,袁鐵——公子不見了……」袁福哭了起來。
袁福這個跟著袁大公子一起長大的人,雖然說是身手還不錯,但是一遇到大事就容易激動,這不,已經慌了。
「走,往前走,叫你跑……」就在袁鐵餘毒這一行人發愣的瞬間,袁老大押著一個猥瑣男子回來了。
「公子,嘿嘿,你跑哪裡去了。」袁福看到袁大公子回來了,裂開剛剛還在哭的嘴笑著問道。
「剛剛看到太想跑,本公子就追了上去。」 袁耀趾高氣昂的說道。
「殺了就行了,何必這麼費事!」餘毒頭也沒有抬,袁大公子的功勞在他眼裡什麼都不是。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我知道寨子裡放銀子的地方。」剛剛被袁大公子押回來的就是剛剛換巡的朱旺,為了活命趕緊說出了自己認為最重要的東西。
「有多少銀子?有咱們這位爺的多麼?嘿嘿,他爹是袁術奧。」賈壯笑嘻嘻的拿著自己的刀刃在朱旺的臉上蹭了蹭,全然不管袁大公子的臉色和朱旺的顫抖。
「從西涼軍中流落出來的財寶,全部都藏在我們寨子裡面,真的很多銀子。」聽到賈壯的嬉笑,朱旺趕緊對著餘毒獻媚道。
他知道餘毒是這些人的老大,只要讓餘毒動心了,自己或許還能活下來。
「有用嗎?就是有金山銀山,就憑我們這五六個人,也搬不動。」相比于賈壯的嘻嘻哈哈。甄強一針見血的說出了這個微笑的團隊的最大的缺陷。
「饒命啊,諸位好漢,真的饒命啊,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小孩。。。嗚嗚嗚。」面對著朱旺的哭喊和求饒,甄強抽出了自己的刀,一步一步的走向朱旺。
「要不——要不把他留下吧。」袁耀對著他們說道。
袁大公子袁耀是這一夥人中間理論上最有威望的,實際上最沒有威望的存在。
聽到袁大公子的話,眾人明顯一愣。
「我去,你們袁家四世三公,還在乎這麼一點錢。嘿嘿!」賈壯直性子,直接對著袁大公子吼笑道。
「你以後跟著我,知道不,你說的金山銀山給我記好了,本公子有時間就去搬。」袁大公子沒有理會賈壯的嘲諷,先對著餘毒說道,最後有把目光轉向了朱旺。
或許只有朱旺感覺到了袁大公子對自己說話的時候的狠毒的眼神和詭異的微笑,其他人都沒有在意。只有朱旺跪下對著袁耀磕頭道。
「小人朱旺拜見公子。」
「嗯,起來吧。」袁大公子對著朱旺道,轉身朝著餘毒問。
「余老大,這些婦女……」
「把所有的乾糧發給她們,讓她們自己走吧。我們能做到的也就只有這樣了。」
很快袁福和朱旺兩個人把所有的乾糧都發給了這三十幾個婦女,然後讓她們天亮之後自行離開。
余老大他們一行七人離開了這個地方,他們眼角刮著後面跪在地上磕頭的三十多人,臉上掛滿了微笑。
當然嘴上不停地塞著剛剛從死人身上搶回來了吃的,他們實在是好幾天沒有吃到這麼好的吃的了。
從此後余老大他們七個人在這武關下的各個山頭上,到處打擊那些為惡的土匪,甚至是那些巧取豪奪的小地主也是他們的打擊對象,他們的隊伍也有最初的七個人慢慢地補充了起來。
大哥餘毒,是他們的頭頭,是這一代山賊聞風喪膽的人物,尤其是在一次戰鬥中,余老大的臉上添了一條從左額到鼻樑的刀疤,簡直就是地獄的羅刹。
在餘毒余老大的壓力下,很多的山賊已經下山從良了。
二爺袁大公子,他是這夥人裡面的特殊存在,至今沒有殺過人,可是裡面除了餘毒賈壯甄強外,所有人都聽他的話。
因為老爹是袁術,除了餘毒和賈壯,所有人都喊二爺。
老三賈壯,謎一般的名字,成天的嘻嘻哈哈,但是砍人從不含糊。
老四袁鐵,話少刀快,跟餘毒能有一拼的存在。
老五甄強,古板話少。
老六朱旺,為人奸猾,善使匕首。
老七書生,是一位在黃巾賊中間的文蜜,會點拳腳,黃巾覆滅之後就在武關山中拉起了虎皮。
但是老天不開眼,手下的兄弟搶劫一個村莊的時候被余老大盯上了,晚上一個寨子二十幾號兄弟就剩下了八個。
最後投降,做了他們之中的老七。
……………………
「賈壯,你是不是討打啊,袁鐵,書生去跟賈壯練練。」袁大公子聽到自己的光榮事蹟又被賈壯提起來,臉上有點尷尬。
原帖和書生聽了袁大公子的話,朝著賈壯揮了揮拳頭,賈壯乖乖的閉嘴了。
賈壯知道這些人裡面,就自己跟大哥甄強三個,別的基本都是聽著袁二爺的,尤其是書生,更是對袁二爺死心塌地。
「二爺,現在我們面對的可是白饒,而且他們的山頭地勢險惡,我們擅長的奇襲根本沒有用。」書生看到賈壯慫了,也沒有上去較真,轉身對著袁二爺說道。
看到眾人都是沉默,賈壯坐不住了, 「你們一個都是,這種事情,大哥出馬,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嗎?」
賈壯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餘毒的眼神瞪了過來。
「大哥,這件事情還就你行,只要你出馬,白老大應該會……」看著餘毒和賈壯陷入了沉默,甄強這個時候幫腔道。
其他人都莫名其妙的看著餘毒他們兄弟三人,書生已經猜到了應該是餘毒和白饒應該有交情,或許還不淺。
「我都跟你們出來這樣遊蕩了大半年了,這一次搞定了我就要回家了,馬上就要初平二年了,聽說我爹要跟劉表開戰了。唉!」袁二爺道。
聽到要打仗,賈壯他們興奮了,他們帶著袁二爺在這山中打匪患,不就是要博個好名聲,現在袁二爺的老子要打架,自己應該就能作為袁二爺的親兵上陣撈戰功了吧。
餘毒卻聽到了袁二爺最後的歎息,他沒有像賈壯他們興奮,他聽到的是無奈。
「我去試試吧!」余老大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是的,然後轉身對著袁大公子說道「二,二爺,過來!」
「奧,嗯。」袁耀納悶了,這是余老大第一次這樣的表現吧。
「二,二爺,去,我就問你,我把白老大叫過來,你能確定他能夠被你爹重用不?白老大跟我不一樣,他是讀書人……」
後面的話袁耀沒有聽道,他還沒有見過自己的牛逼老爹,他也不知道袁術是不是真的跟書上說的一樣,油鹽不進。
「嘿,問你話呢?」餘毒看到袁耀發呆,便吼道。
「這個我說不上,但是我爹是我爹,我是我,只要他有本事,我會重用他。」
餘毒愣住了,這是什麼話?你是誰啊?沒有你老爹,你好像什麼都不是吧。
可是,現在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嗎?做山賊,只能一輩子在山中待著,是要受萬人唾棄的,哪怕是白老大這樣的人。
出路呢?餘毒在自己的內心問自己。
這段時間跟著袁二爺到處打山賊,這些會被袁術記在心裡嘛?
帶著這一腔的疑問,於毒還是走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一場希望渺茫的賭博,可是他們曾今已經賭輸了一次,這一次最起碼還有點希望。
「賈壯甄強,我們走。」餘毒對著火堆喊了一聲,然後就上山了。
賈壯甄強一路跟著小跑了上去。
「二爺,余老大怎麼說的?」書生和朱旺站在袁耀的身後問道。
「沒什麼,老朱,去安排人做好巡防,我們不能被山人端了,然後大家休息吧,等余老大回來。」
袁耀沒有回答書生和朱旺的問話,但是對著朱旺吩咐要做好巡防。
「還是準備出手了。」就在朱旺和書生離去的時候,袁耀莫名其妙的冒出了這句話。
朱旺和書生或許以為這句話是針對餘毒的,其實袁耀的這句話是說的自己的便宜老爹,這個時候準備向劉表出手了。
初平二年,自己老爹的這一次戰爭葬送了自己在歷史上最好的戰略形式,那就是現在佔據著荊州的大半,記恨上整個破敗的司州,還有大半的豫州甚至還有一部分兗州,可是說是最大的諸侯了。
雖然說現在是破敗一下,可是戰略意義非凡,站在處在中心地帶。
但是偏偏眼饞人家荊州的富裕,自己根基不穩的情況下去攻打劉表,歷史上自己手下的大將孫堅死了之後,原本的勢力紛紛叛變,袁術成了流亡的諸侯。
袁術流亡之後,曹操接受了袁術兗州和豫州的一點點底盤,就成就了不世霸業。
這樣的流亡事件,袁耀十分不想讓它再次重演。
……
「二爺,二爺,不好了,不好了二爺。」朱旺匆匆跑了過來,大聲地對著袁耀說道。
今天已經是距離余老大上山的第二天。
「怎麼回事?慢慢說。」袁耀的眉頭皺了皺,對著朱旺說道。
「二爺,白饒寨子裡面的人去攻打南鄉縣城了。」朱旺喘了口氣,對著袁耀說道。
「二爺,南鄉縣城沒有駐軍,只有三四十的衙役,只有縣尉和縣丞,沒有縣令。」書生聽完朱旺的話之後,淡淡的說道。
「知不知道余老大在不在隊伍之中?」袁耀還是關心的是餘毒是不是真的拋棄了自己?
「不知道,白饒寨子裡面的三百多人這個時候全部是傾巢而出,還有,,,,」朱旺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還有附近別的一下寨子是不是也跟著出動了?」書生問道。
袁耀看著沒有說話的朱旺,就知道事情是這個樣子。
「袁福,趕緊收拾東西,我們先去南鄉縣城去看看,書生你和袁鐵帶領大家跟進跟上來。」
「二爺,二爺,我也跟你先去。」朱旺道。
「走。」袁耀袁福和朱旺,三個人騎著他們中間唯一僅有的五匹馬的三匹,沖向了南鄉縣城。
而袁鐵和書生也帶著他們手底下的三十多號兄弟,向著南鄉縣進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