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將我埋在沙灘裡裝美人魚。
卻轉頭將我忘記,回家去哄不小心磕到腳的繼妹。
我看著他的背影,絕望的被海水漸漸淹沒。
在失去意識之前的最後一秒,我在心中閃出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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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會死。
當冰冷的海水徹底淹沒我的頭頂,肺部的空氣被全部擠壓乾淨,意識陷入一片無邊的黑暗時,我甚至感到了一絲解脫。
死,總比被活埋在沙裡,感受沙蟹啃食臉頰的痛楚要好。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劇烈的咳嗽讓我猛地嗆出了幾口鹹腥的海水。
我活下來了。
有人把我從沙子裡挖了出來。
我費力睜開眼,一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男人,他的背影寬闊而沉默,正在有條不紊地給我做心肺復甦。
他身邊,還站著十幾個同樣裝束的彪形大漢,他們沉默地圍成一圈,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將我與整個世界隔絕。
「秦爺,」
為首的男人看到我醒來,恭敬地對著那個背影開口,
「蘇小姐醒了。」
那個被稱為「秦爺」的男人停下動作,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張佈滿風霜的臉,眼神銳利如隼。
「蘇念,我早就告訴過你,陸家那小子,不是你的良人。」
我看著他,這個曾經叱吒風雲,被我從一場滅門之災裡救出來的男人,扯了扯嘴角,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的聲帶,在長時間的嘶吼和海水的浸泡下,已經嚴重受損。
臉上、脖子上,被沙蟹啃咬出的傷口被海水侵蝕,火辣辣疼。
秦爺脫下自己的外套,將我裹住,打橫抱起。
「我答應過你父親,護你一輩子周全。」
「你為了一個男人,自斷羽翼,藏起鋒芒,我由著你。」
「但如今,他要你的命,我便不能再坐視不理。」
他抱著我,一步步走向不遠處停靠的一架黑色直升機。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陸家的少奶奶蘇念。」
「你是我的繼承人,是那個能讓整個東南亞都為之震顫的名字。」
我靠在他懷裡,感受著直升機巨大的轟鳴聲,看著那片差點將我吞噬的海島越來越遠。
我閉上眼睛。
陸司宴,我們還會見的。
我在秦爺的私人醫院裡,躺了整整七天。
醫生說,我的臉和脖子,會留下永久性的疤痕。
聲帶也需要很長時間的休養,才能恢復正常說話。
這七天裡,陸司宴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
直到第八天,他終於耗盡了耐心,發來一條短信。
【蘇念,你鬧夠了沒有?玩個遊戲而已,至於離家出走嗎?馬上給我滾回來!】
我看著那條短信,笑了。
我讓護士拿來我的手機,撥通了他的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陸司宴不耐煩的咆哮就傳了過來。
「蘇念!你死哪去了?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很辛苦?!」
我沒有說話,只是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然後將聽筒對準了電視。
電視裡,正在播放一部老舊的恐怖片。
一個女人被活埋後,變成厲鬼,從墳墓裡爬出來時發出的,那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恐怖聲音。
電話那頭的陸司宴,瞬間沒了聲音。
幾秒鐘後,他勃然大怒。
「你在裝神弄鬼什麼?!蘇念我警告你,別挑戰我的底線!給你半小時,立刻出現在我面前!」
我掛斷電話,將手機丟到一旁。
然後,換上一身黑色的長裙,遮住了身上大部分的傷痕。
臉上那些猙獰的疤痕,我沒有用任何東西遮蓋。
我要讓陸家人,都好好看看他們的傑作。
秦爺派來的車,早已在醫院門口等候。
「蘇小姐,去哪?」
我看著窗外,聲音嘶啞,卻異常平靜。
「陸家老宅。」
我到陸家老宅的時候,客廳裡正上演著一出兄妹情深。
陸心雅嬌滴滴地靠在沙發上,那只磕掉了一小塊指甲的腳,被高高地墊在幾個愛馬仕的絲綢靠枕上。
旁邊圍著三個全港城最有名的骨科和皮膚科專家,正拿著放大鏡,小心翼翼地研究著她那「慘不忍睹」的傷勢。
而我的好丈夫陸司宴,則半跪在地上,親手為她剝開一顆荔枝,滿臉心疼。
「心雅別怕,我已經讓助理去法國請最好的美甲師了,保證你的腳指甲,能恢復得和以前一模一樣。」
陸心雅嘟著嘴,聲音軟糯得能掐出水來。
「司宴哥,都怪我不好,讓你擔心了。姐姐呢?她沒跟你一起回來嗎?你們在島上玩得還開心吧?」
她這副天真無邪、時刻關心我的「好妹妹」模樣,真是讓我反胃。
我嘶啞著嗓子,緩緩開口。
「我回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當他們看清我臉上那如同蜈蚣盤踞的疤痕時,全都一驚。
陸心雅更是捂住嘴尖叫。
「啊!姐姐!你的臉……你的臉怎麼了?!」
陸司宴也愣住了,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眉頭緊緊皺起。
他不是關心,而是嫌惡。
「你怎麼搞成這副鬼樣子?!」
我看著他,扯出一個扭曲的笑。
「託你的福,在沙子裡睡了一晚,差點就醒不過來了。」
陸司宴並沒心疼,反而發起怒火。
「我不是讓你等我嗎?你自己不會從沙子裡出來?非要弄成這樣給我看,給誰看?!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很丟陸家的人!」
呵呵,等你。
等你我屍體都臭了。
我懶得與他爭辯,將目光轉向已經入戲的陸心雅,朝她走過去。
陸司宴立刻攔在我面前。。
「你想幹什麼?!」
我沒理他,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一個精緻的首飾盒,遞到陸心雅面前。
「妹妹,聽說你傷了腳,做姐姐的,沒什麼好送的。」
「這是我特地為你準備的禮物,希望你喜歡。」
盒子裡,沒有珠寶,沒有鑽石。
只有十片血淋淋的,被福爾馬林精心保存著的人類腳指甲。
每一片,都比陸心雅那磕掉的一小塊,要殘破得多。
「啊——!!!」
陸心雅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當場嚇得從沙發上滾了下來。
那幾個所謂的專家,也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我用嘶啞的聲音,慢條斯理地介紹。
「這十片指甲,來自十個不同的人。我聽說,用別人的健康指甲做移植,是目前最先進的修復技術。」
「我想,總有一款,適合你。」
陸司宴終於反應過來,看我眼神像是要吃人。
「蘇念!你TM就是個瘋子!」
他揚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朝我臉上扇來!
我沒有躲。
巴掌落下,火辣辣的疼。
可我卻笑了。
我抬起頭,迎著他暴怒的目光。
「陸司宴,從你把我一個人丟在海里等死的那一刻起,我就瘋了。」
「一個瘋子,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比如,讓你,和你的寶貝妹妹,一起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