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人問我,這世界上真的有魔鬼嗎?真的有天使嗎?
那我會回答,是的,有
沒個人的內心深處,都有著黑暗的一面,貪婪、虛偽、金錢利益……這些都是導火索,是一個引子,而魔鬼正是利用了人類的這些缺點,才會趁虛而入。
每個人生來都是一個個天使,但很多人在成長的過程中,迷失了自己,被紅塵遮蓋了純潔的內心,被生活所逼迫,一步步遠離了天堂,當你走頭無路時,當你走向深淵時,魔鬼會為你打開另一扇門。
但,魔鬼的糖果豈是那麼容易吃的,它會讓你著迷,讓你墮落,得到的越多,付出的代價就越多。
我這一生,當過冷血、無情的魔鬼,當過黑暗的僕擄、爪牙,傷害過無數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
當我擁有著常人所不具備的能力時,我倡狂、囂張,將世人都不放在眼裡,逐漸迷失在了黑暗中。
但當我沾沾自喜時,我才發現我失去了太多、太多……
不過唯有當失去了,才會知道可惜、不舍。
我這一生害過的人很多,多得我都記不清有多少了,但總有那麼幾個人讓我懊悔、思念。
是我讓她們失去了一切,也是我誘使她們失去了一切,我是一個冷血的魔鬼,可是當她們義無反顧的為了我寧願放棄一切的氣候,為何,我的心會痛……
她們都是我的天使,是她們將我從黑暗中一步步拉出,但終究是我負了她們。
因果迴圈,終有報應……
有得到,就會有相應的失去。
縱然擁有著無盡的生命,淩駕于常人之上,但最後我還是後悔了。
當我想回頭時,才發現我的身後早已屍骨累累,背負了太多的業障,即便是有著天使的救贖,但我又有何資格上天堂呢?
有人也許會問我,恨那個將我帶進黑暗中的人嗎?
我能告訴你,我也不知道嗎。
……
最後的最後,我還是……
青華市,早上七點鐘左右。
夏日的早晨亮的很早,馬路上早已人流不息,人們都忙於為自己生活而奔波著。
路邊的人行道上,一位衣衫襤褸,身材瘦弱的小乞丐行走在路上,蓬起的髒亂頭髮遮掩了大部分的臉龐,一雙疲倦的雙眸透過發間縫隙看著路面,避開路面的一雙雙形形色色的鞋,蹣跚的行走在路上,小心翼翼的防止觸碰到其他人。
若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這小乞丐的兩隻腿並不一樣長。
而這個小乞丐就是我。
我已經記不清自己叫什麼名字了,只記得在我九歲的時候,就被父母扔在了一個陌生的小巷,未知、迷茫,伴隨了我很長一段時間,我一直在那裡等了很久很久,期待著他們會回來找我。
而一等就是幾年,從當初的衣食無憂,到每日的乞討度日,從開始的滿含希望,到徹底的絕望、失望,話說回來,我也早就忘記父母的樣子了。
而靠著每日的乞討和施捨,如今我也十二歲了,雖然每天都過著有這一頓沒下一頓的日子,但我還是堅強的活了下來,因為我心有不甘。
每當我看見其他的孩子,和父母在一起快樂的玩耍,一起溫馨的吃飯時,我的內心有著一絲渴望,但更多的是仇恨。
每當有好心的大人想收養我,但一看到我長短不一的雙腿時,雖然都很心痛,卻無不打消了這個念頭,然後給我留下了幾十塊錢,或者一些簡單的食物,就離開了。
我默默忍受著旁人的厭惡、嫌棄,苟延殘喘的活著。
為什麼我的親生父母會拋棄我?在無數個難以入眠的夜晚,我都會問自己一遍這個問題,但我始終沒有找到答案。
憑什麼我就該忍受這一切!
說到現在,我已經有兩天沒有吃過食物了,就靠著公廁裡面的免費水源熬到了現在,我找過了很多的垃圾箱,可裡面一點吃的都沒有。
晴朗的天空之中,太陽從雲層後悄悄露出,耀眼的日光驅散了黑暗,照亮了整個世界,給所有人帶來了光明。
「叔叔,能給我一點吃的嗎?」
看著路邊正站著吃東西的一位大叔,我忍不住的吞咽了幾下口水,拋開遮面的頭髮,露出髒兮兮的面容,用著自認為可憐的語氣懇求道。
男子看著我那瘦骨嶙峋的身材,明顯長短不一的腳,和那一身骯髒的衣物,雙眸露出了赤裸裸的厭惡、噁心,頓時就感覺沒有了胃口,看了一眼手中所剩無幾的麵包,然後徑直走到了垃圾箱旁,將麵包隨手扔了進去,然後朝我投來一記嘲諷的眼神,便轉身離開了。
我現在原處,看著男子的一系列行為,並未有任何的不適。
這幾年的生活,早已使得我柔弱的心變得堅硬,再說了,我什麼人沒有遇到過啊,就他的行為來說,還是好的了。
嘴角掀起一道笑容,然後我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垃圾箱旁,卷起髒兮兮的破衣袖,伸手將麵包取了出來。
路旁經過、或停留的人,無不以嫌棄的眼神看著我,不一會兒,我身旁便形成了一個空白區域。
對此,我也有自知自明,隨手將那個被吃了一半多的麵包小心的塞在了衣服中,四周張望了一下,便朝著人流較為稀少的方向走去。
在街上東遊西蕩的到了中午,最終也沒有什麼收穫。
感受著越發毒辣的日光,我的肚子也在不斷的「咕咕」叫著,亂蓬蓬頭髮在日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像是戴著一層反光膜,而渾身早已被汗水浸濕,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而此時,我需要找一個涼快點的地方,先好好享受我的食物,然後再小憩一會兒,避避這毒辣的太陽。如果再這樣下去,我說不定就會中暑的,而且不出意外的話,這就是我一天的口糧了。
好在這城市中的小巷不少,而且此時人們大多待在家中,所以想要找到一個空巷並不是很難。不一會兒,我就走進了一個安靜而又偏僻的小巷中,此時雖然是白天,但這裡卻顯得潮濕和陰暗,地上不時有著小水灘,兩旁擺放著各種陳舊的雜物,充滿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我走到一個略顯乾淨的角落坐下,將手在散發著異味的衣服上隨意的擦拭了幾下,然後就即刻拿出了麵包,生怕它在衣服中捂久了,會變得很難吃。
輕輕撕下一小塊,放入口中,閉著眼睛,然後細嚼慢嚥,仔細的品味起來。
很美味,我的心中不由得讚歎道。
拳頭大小的麵包被我撕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吃了很久,我很享受這個過程。
可再好吃的東西,也有吃完的時候……
滋…
我將手指放進口中抿了幾口,又用舌頭將嘴角舔了舔,仍尤意未盡。
吃完後,我就直接靠在牆壁上小睡了一覺,雖然身旁不斷有著蒼蠅飛來飛去,但我還是美美的睡了一覺。
當我醒來時,耀眼的太陽已經失去了原有的光彩,不再那麼的令人討厭了,而是變得可愛起來,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給萬物穿上了一件金黃色的便衣。
看著時間也不早了,我便走出了小巷,我也需要為明天做些準備了。
此時已近黃昏,早已過了下班高峰期,因而路上的行人少的可憐。
我漫步在空曠的街道上,不斷翻找垃圾箱,因為再過不久,城中的環衛工人就會來將這些垃圾全都回收了,所以我得抓緊時間多翻找一些,看有沒有我需要的東西。
果然不出我所料,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我除了找到了半瓶沒有喝完的礦泉水,就什麼東西也沒有找到了。
對此談不上失望,也更說不上喜悅。
我盲目的向前走著,不斷遊走在這座繁華的城市中,我不知道該到哪裡去,也不知道前方等著我的是什麼,也不想知道。
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在一直支撐著我,但我知道,我很想活下去……
夜晚,彎彎的月牙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一道道星光不斷在星空之中閃爍,給安靜的夜晚增添了另一種風采,清涼的微風遊走在大街小巷,使得人們都喜愛在這個時候散散步,放鬆一下白日的疲乏。
我獨自走在燈紅酒綠的街道上,看著別人在晚飯後與家人一起出來散散心,小聲的嬉鬧著,一片溫馨。我的心中不羡慕都是假的,但目前最緊要的問題是,得先找到一個能讓我安心休息一晚的地方。
於是我又朝著人流稀少的街道走去,希望能找到一個適合休息的小巷,在青華市這座繁華的城市中,人們是很注重環保的,如果我敢在大街上睡覺,影響了市容,鐵定會被驅逐的。
呃…
一道搖搖晃晃的身影向我走來,透過微弱的燈光,我看清了男子的模樣,此人長著濃眉大眼,卻面紅耳赤,高大魁梧的身形搖搖晃晃,一身黑色的西裝,沾滿了各種顏色的汙跡,手中握著一個紅酒瓶,酒水隨著他的搖晃不斷撒出。
我見是一個醉醺醺的酒鬼,而且此時四周並無旁人,就急忙靠到了路邊上,儘量不發出聲音,打算緩緩的從他身旁走過,並不想引起他的注意,將偌寬的人行道幾乎全都讓給了他。
但是事與願違
男子睜著朦朧的雙眼,看著一個瘦弱的身影往一邊靠去,頓時就來了興趣,雙手一張,東搖西擺的要擋去我的前路。
「呵呵,小…小東西,叫…叫你跑,看爺…爺怎…麼收…收拾你…」
男子嘿嘿一笑,仰頭想再喝一口酒,抖了抖,卻發現一滴也沒有滴下,伴隨著一聲不滿,
「娘的」
男子兇狠的雙眼瞬間看向了我,嘿嘿一笑,隨手就將紅酒瓶砸向了我。
我的雙眸瞬間充滿了驚恐,急忙朝一邊閃去,可我卻忘記了腳上的不便,一個踉蹌,就倒在了地上。
嘭…
紅酒瓶瞬間打在了我身旁的空地上,發出了一聲巨響,玻璃渣湛了一地。
見我跌倒在了地上,男子露出殘忍的笑容,興趣越發高漲,邁著搖晃的步子緩緩向我靠近,猙獰的臉上露出了令我心寒的笑容。
我驚駭的看著向我走來的男子,恐懼彌漫了我的身心,讓我瞬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時間竟忘記了爬起來,唯有將身體不斷向著後方縮去。
我發出顫抖的聲音乞求著男子,「別…別過來……」
男子幾步就走到了我的身前,在我恐懼的眼神中,一腳就踹向了我的身體,我急忙一個滾動,恰好躲過了這一腳。
男子一個蹣跚,身體重心不穩,差點跌倒,似被我的躲閃舉動所激怒了,男子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咆哮,然後上前幾步,一下子就撲到了我的身上。
男子巨大的體重轟然砸在了我脆弱的身體上,
「啊」,
我發出痛苦的嘶喊,巨大的力道使得我的內臟仿佛都被砸碎了,一絲絲的鮮血從我的嘴角溢出,撕心裂肺的疼痛不斷刺激著我的神經,大腦都開始越來越昏沉了。
之後便是男子如野獸般的拳打腳踢,他盡情的在我的身體上宣洩著憤怒與不滿,一聲聲狂暴的吼叫不斷從他的口中發出,
「叫你偷情,叫你找野男人……」
我越反抗,男子就越興奮,再說了,我瘦弱的身板又如何經受得住男子的轟打,不一會兒,我就完全失去了抵抗力,任由男子在我的身體上宣洩著。
男子如野獸般的怒吼聲,夾雜著我那聲唄逐漸減小的痛苦聲,瞬間吸引了不遠處前來散步的幾位路人,他們逐漸靠攏,但看見這裡發生的一切後,一個個都臉色煞白,顯然也被這名男子殘忍行為所嚇到了。
但圍觀的人中並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阻止男子,而都是站在遠處默默的為我感到悲哀、同情。
「媽媽,那位叔叔怎麼在打人啊」
一個粉琢玉雕的小女孩兒看向身旁的母親,清澈的目光中充滿了疑惑。
被稱作母親的女子,眼中露出一絲不忍,將小女孩兒抱在了懷中,輕輕的說道,
「那是叔叔在玩遊戲呢,我們回家吧」
說完女子就抱著女兒離開了,而小女孩兒的目光卻一直緊盯著那裡發生的「遊戲」,年幼的心靈中充滿了好奇與不解。
圍觀的人見有人離開了,也都紛紛離開了此處,有人微微搖著頭,有人唉聲歎著氣,也有人毫無表情……
也許是我的身體不經打,也或許是男子發洩夠了,覺得在我那如爛泥般的身體上找不到快感了,就再朝著我那早已鼻青臉腫的臉龐上來了一巴掌,卻不見我有何反應,男子就緩緩從我的身上爬了來。
呸…
男子朝著我的身上吐了一口口水,再踢了一腳,的確見我沒有什麼反應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頭腦瞬間清醒了一些,犀利的目光環視四周,在確信沒有人之後,就罵罵捏捏的離開了。
而我,就那麼的躺在了血泊中…
如果說期間沒有人經過,那是不可能的,如果說沒有人發現我的慘狀,那更是不可能的。
但我,仍舊那麼的躺在那裡,口中還在不斷的溢出鮮血,痛,已經痛到我發不出聲了,渾身就像散架了,提不起一絲的力氣,漆黑的雙眸之中,充滿了絕望。
而我感到自己的大腦開始昏昏沉沉的了,有種很困的感覺,心中不斷響起一個聲音,「睡吧,睡吧,只要睡著了,就什麼痛苦都不會有了」
我心中微微一動,心想該睡覺了,是該睡覺了……
我那青腫的雙眼開始緩緩閉合,我的確是太累了,太累了……
踏踏…
一陣響亮的皮鞋聲從遠處響起,在這寂靜的夜晚尤為刺耳,每一步都像踏在了我的靈魂之上,讓我即將昏迷的意識有了一絲的清醒。
不一會兒,我朦朧的意識就感到有一個人站在了我的身前,久久不曾離去,並且一直在注視著我。
我艱難的將眼睛裂開了一條縫,看向了那俯視著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