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閨蜜被前夫家暴的哭訴電話那天,我和男友連夜回國將她救了出來。
為了替閨蜜出氣,我不計利益搶走了她前夫公司的所有訂單,男友也放話對他全行業封殺。
她前夫破產的那天,閨蜜抱著我又哭又笑。
「你們可不許吵架啊,要不然你們分手了我跟誰走啊?」
陸承淵從她懷裡搶過我,「閉嘴吧,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和晚晚分手。」
後來我照顧起了閨蜜的生活,不僅讓她進入我的公司工作,還鼓勵她談一個新的男友開啟新生活。
陸承淵每次都會吃醋地抱住我,「到底誰才是你的愛人啊?」
直到我出差三個月,拿下一筆上億的跨國合作大單,回國之後滿心歡喜想給男友一個驚喜。
他來接我的時候,我習慣性拉開車門準備坐副駕,手在座椅縫隙裡摸到一個東西。
那是已經用過的安全套。
……
我捏著它,指尖都在發抖。
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盯著駕駛座的陸承淵問道:「跟誰?」
陸承淵臉色肉眼可見的慌亂,可他卻始終緊抿嘴唇,不肯解釋。
車內的氛圍愈發低沉,我的心一點點涼透。
我別過頭,倔強地不讓眼淚落下。
只是給閨蜜發了條消息。
「小軟,我要和陸承淵分手了。收拾東西,我們走吧。」
幾分鐘後溫軟匆匆下來。
手上卻是空無一物。
我以為她是太著急,剛想上前說明緣由。
結果下一秒,溫軟紅著眼眶避開了我的手,站到了陸承淵身邊。
「晚晚,對不起,那天晚上我們都喝多了……」
空氣好像都凝固了,我只能聽見耳邊呼嘯的風聲。
看著溫軟那副欲哭又止的樣子,我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一股噁心感直衝頭頂。
我冷眼看著眼前的男人,還有不敢跟我對視的閨蜜,咬著牙問道:「你們什麼意思?」
溫軟臉色煞白,咬著嘴唇泫然若泣。
陸承淵立即將人護在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然後轉頭看向我。
「晚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溫軟膽子小,心思敏感,這段時間一直很煎熬,我們一直想告訴你……對不起。」
最後一絲僥倖徹底被澆滅。
我身形一晃,心臟傳來劇烈的疼痛,只覺得天旋地轉。
陸承淵臉色一變,似乎下意識想伸手接住我。
這時,溫軟怯生生地開口:「晚晚,你是不是又工作得忘了吃止疼藥了……」
說著,她拿出了隨身攜帶的止疼藥。
我後退一步,看著兩人站在一起般配的身形只覺得刺眼。
「我公寓裡的你們的東西,我會全部丟出去。」
然後我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
回到家,屋裡還是我們三人一起生活的模樣。
只是不知何時溫軟的生活用品,已經逐漸超過了我。
一直剋制的情緒在此刻崩潰,淚水劃過臉頰,我發洩般地將溫軟和陸承淵的生活物品全都丟進了垃圾袋。
一想到他們曾經在這裡屋裡做過的事,我就一陣噁心。
扔掉他們的所有東西後,我跌坐地上,看著攤開的行李箱裡給他們帶回來的禮物,只覺得可笑。
我連著禮物一起收進了垃圾袋。
這時溫軟和陸承淵也追了上來。
溫軟看著凌亂的屋子,自責愧疚的神色更深,眼淚瞬間就落下來了。
「晚晚,我們也不想傷害你,可感情是不由人的……」
陸承淵見狀,心疼地將她摟進懷裡。
溫軟欲拒還迎般地推了推他,最後一副抗爭不過的模樣,任由陸承淵摟住。
看著兩人這幅表演,我冷笑了一聲。
溫軟身子輕顫,陸承淵便轉頭對著我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
「林晚,你能不能別這麼咄咄逼人?她已經知道錯了,你非要讓她這麼難堪嗎?」
這語氣,好像他們兩個背叛我的人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倒成了心胸狹隘、不近人情的惡人。
長期高壓談業務落下的老毛病偏頭痛,在情緒劇烈波動之下發作。
一股尖銳的疼痛直刺太陽穴,我幾乎站立不住。
陸承淵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他低聲對溫軟說道:「你先去車上等我,這些東西我們不要了,我給你買新的。」
溫軟看向我,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選擇了聽從陸承淵的話。
我看著她的背影,終於認清現實。
溫軟一直都是這樣,像一個菟絲花,離開了別人就活不了。
從前是依附我活著,我離開了三個月立刻就找上了陸承淵。
只不過天底下男人那麼多,為什麼就非得是陸承淵呢?
我苦笑地扯了扯嘴角,避開了想上來攙扶我的陸承淵。
陸承淵的手僵住,咬著牙說道:「你總是這樣,一副不用依靠任何人的樣子,可我們是戀人!你多依賴我一下會怎麼樣呢?」
他嘆了口氣,「溫軟就不會這樣。」
明明是自己的變心,卻把責任推給我,還要拿我和溫軟做比較。
我冷聲打斷他,「我不依賴你,是因為我想要的東西可以靠我自己拿到。溫軟依賴你,是因為溫軟沒能力。」
「還有,我們不是戀人,從剛剛開始就不是了。」
陸承淵蹙眉,半晌妥協般地嘆了一口氣。
「不管怎麼樣,是我們對不起你。我會和我爸爸商量把這次項目的經營權讓給你。」
讓?
我笑了一下,「陸承淵,我不需要你的施捨。那個項目你就算不讓,最後也會是我的。」
陸承淵不再說什麼,深深看了我一眼,最後轉身離開了這個我們之前共同的家。
我再也撐不住,一頭栽在沙發上,剛才強撐的頭痛席捲而來,淹沒了我。
身體已經形成了七年的本能習慣,我下意識呢喃出聲。
「承淵,我疼……」
回應我的是一片寂靜。
屋內空蕩蕩的,沒有一點溫度,再也沒有深夜會下意識側身攬住我、替我掖好被角的人。
我瞬間清醒了。
也是,陸承淵早就不在這裡了。
從他選擇溫軟轉身離開起,這段維持了七年的地下戀情就徹底爛在了地下。
我撐著發軟的身子坐起來,頭暈得厲害,眼前陣陣發黑。
常年高壓工作落下的偏頭痛,一旦發作不吃藥根本撐不過去。
我只能扶著牆壁,一步一步慢慢挪到客廳,準備去儲物櫃翻找常備的止疼藥。
剛站穩,門鈴輕輕響了一聲。
我心頭微頓,走到玄關打開門。
門外的地墊上,放著一盒全新的進口止疼藥,還有一杯封裝好的溫熱安神茶。
藥盒上面貼著兩張便籤紙,字跡我一眼就能分清。
一張是陸承淵利落張揚的鋼筆字:【知道你半夜會頭疼,記得按時吃藥,別硬扛。】
另一張是溫軟秀氣柔軟的小字:【晚晚,照顧好自己,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心裡愧疚。】
我低頭看著這兩張輕飄飄的便籤,只覺得無比諷刺。
我最信任的兩個人當著我的面出軌,現在裝模作樣跑來送溫暖演給誰看?
我抬手抓起東西,狠狠丟回門外,反手「砰」的一聲甩上大門,落鎖的聲音在寂靜夜裡格外刺耳。
這一折騰,頭疼更重了。
我懶得再管門外的東西,走進廚房開火煮了一碗最簡單的清湯麵條。
我端著面坐在空無一人的餐廳裡,就著溫水吃下止疼藥,一口一口機械地往嘴裡塞著麵條。
味道寡淡,毫無滋味。
吃到最後一口,喉嚨驟然一緊,溫熱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滴在瓷碗裡。
我想不通。
七年。整整七年的陪伴。
我和陸承淵從初遇的商業對手,變成私下相知相愛的戀人,熬過無數次商業廝殺、同行暗算、海外危機,一起扛過最難熬的低谷,共享過登頂巔峰的喜悅。
這麼多年的感情,難道真的薄得像一張紙,別人輕輕一戳就破?
我也想不通溫軟。
十幾年閨蜜,我把她當成最親的人。她被前夫家暴,我開車1000公里過去給她討回公道,她抱著我說我是這個世界上她最愛的人。
一個兩個的都說愛我,可是一個兩個的都選擇背叛我。
到底是什麼樣的愛意,能讓陸承淵放棄七年並肩的戀人?
又是什麼樣的執念,能讓溫軟毫不猶豫背叛十幾年真心待她的閨蜜?
這一夜,我睜著眼熬到天光微亮。
次日清晨,我收拾好所有負面情緒,換上幹練的正裝準時出現在林氏集團總部。
今天有一場至關重要的談判。
車子駛入總部地下停車場,我剛停穩車,目光無意間掃過不遠處的休息區,身體一僵。
兩道熟悉的身影並肩站在那裡。
陸承淵一身高定西裝,正微微低頭耐心替身側的溫軟整理散落的碎髮。
溫軟微微仰頭看著他,眉眼溫柔繾綣,小鳥依人地靠在他身側。
兩人舉止親暱自然,默契得彷彿天生一對。
我強迫自己收回目光,目不斜視走了過去。
陸承淵也看見了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下意識鬆開了扶著溫軟的手。
他往前走了兩步攔住我,「林晚,你頭疼的這麼厲害應該多休息。今天的項目我讓給你。」
他大概是想用這種方式彌補愧疚。
也對,畢竟陸承淵出生就是天之驕子,是頂級商業世家陸家的繼承人。而我是過去二十年的時間裡唯一一個從他的手裡搶過項目的人。
那天夏天,他攔住了十八歲的我,笑得痞裡痞氣,「你叫林晚是嗎?我記住你了,你很強,但是下次我會贏回來。」
我對他莞爾一笑,就這樣過了七年。
為了防止別人多想,我們一直隱瞞著戀愛的關係。所以也就沒人知道我們已經分手了。
此刻我抬眼看向他,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波瀾:「不用。陸總,商業競爭各憑本事,我林晚的生意從來不需要任何人施捨,更不需要你的退讓。」
說完我不再看他,徑直擦肩而過走進總部大樓,專心投入談判工作。
忙完所有工作,已是正午。
林氏集團和陸氏集團共用一個員工食堂,員工餐廳人來人往,我獨自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安靜吃著午餐。
我看著不遠處的溫軟被眾星捧月,全都是圍著她在問她和陸承淵的戀情。
好像短短一夜時間,整個林氏集團所有人都知道陸氏集團總裁身邊多了一個女人,知道他和溫柔乖巧的溫軟走到了一起。
真是諷刺。
原來他不是不愛公開,只是他沒那麼愛我。他很愛溫軟,所以就要讓所有人知道溫軟現在是他的戀人。
就在我失神的片刻,一道身影停在我餐桌旁。
是溫軟。
溫軟避開了所有人的目光悄悄走到我面前,伸出白皙的小手,掌心靜靜躺著一顆水果硬糖。
還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口味。
我盯著那顆糖失神片刻。
我從小被父母嚴苛管教,完不成學習和考核任務就不許吃飯、不許休息。無數個飢餓的日子,是溫軟偷偷溜到我身邊塞給我一顆糖。
也是後來,我毫無保留告訴她我所有的喜好,是她轉頭告訴陸承淵我喜歡吃糖。
所以往後七年,陸承淵的口袋裡永遠常備著我愛吃的糖。
溫軟眼底帶著愧疚輕聲開口:「晚晚,你愛吃的糖,給你。」
我抬眼,平靜地看著她,沒有伸手去接。
「不用了。」
「不過是一點甜頭而已,小時候缺,所以稀罕。現在我不缺了,也沒那麼捨不得。」
一顆糖的甜,短暫又廉價。
溫軟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發白,最終只能默默收回手,低頭轉身快步離開。
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低頭看著餐盤裡的飯菜,徹底沒了胃口。
我收拾了餐盤回了辦公室。
兩家家族合作的重點海外項目正式啟動,全員進入高強度工作階段。
我作為項目核心負責人之一,一早帶隊進現場逐項核驗數據、核對流程。
整個辦公區所有人都在埋頭趕進度,唯獨溫軟心不在焉。
她坐在工位上,手裡握著筆半天落不下去,眼神頻頻越過人群,黏在不遠處正在開會對接工作的陸承淵身上。
我站在她身後看了足足兩分鍾。我太熟悉她這個眼神了,滿眼藏不住的愛慕與依賴,明目張膽,毫無避諱。
我壓下心頭雜亂的情緒,低頭看向她屏幕上錄入的項目參數。
「溫軟。」我出聲,語氣冷靜:「你自己看一眼錄入的數據,這麼基礎的核對都能錯,你剛才到底在看什麼?」
被我當眾點破失誤,溫軟身子猛地一僵,瞬間回神。
周圍同事的目光齊刷刷落過來,她臉色慘白,嘴唇微微發抖,下一秒眼淚就掉了下來。
陸承淵撥開人群站到溫軟身前,直接將她擋在身後,眉眼間帶著明顯的不悅。
「不過是一次普通錄入失誤,改了就好,沒必要這麼咄咄逼人。」
我看著眼前這一幕,一瞬間無數舊回憶翻湧上來。
以前工作對接,我哪怕只是出了一丁點無關緊要的小紕漏,他從來不會包庇我。他會皺著眉告訴我商業場上沒有僥倖,任何一次馬虎都有可能滿盤皆輸。
他從前最講原則,最痛恨工作敷衍。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動了心。
他是頂級豪門繼承人,本可以肆意揮霍,可他偏偏比誰都拼。我們是對手,也是為數不多志同道合的同類人。
我曾經真的以為,我們是這浮華圈子裡最清醒的兩個人。
我抬眼看著他,「商業場上沒有僥倖,任何一次馬虎都有可能滿盤皆輸。陸承淵,這句話是你當年親自教我的。」
陸承淵身形猛地一僵。他怔怔看著我,像是想起從前無數個並肩的日夜。
可這份愧疚只停留了短短一秒,下一秒他回頭看向身後哭著跑出去的溫軟。
陸承淵看都沒再看我一眼,毫不猶豫抬步追了出去。
我壓下所有情緒,處理完手上的工作,獨自轉身走向集團大樓天台。
天台是我唯一的避風處。
這麼多年,我高壓工作疲憊的時候會躲來這裡透氣。這是我和陸承淵之間獨有的秘密。
可我剛推開天台鐵門,就看見一道纖細的身影站在風裡。
溫軟竟然在這裡。
我心底一片冰涼。原來他什麼都告訴她了。早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屬於我和他的專屬秘密就已經被第三個人知道了。
溫軟聽見動靜回頭,眼底還掛著未幹的淚痕,「晚晚,你別生氣,剛剛是我不好,是我工作不認真。」
我沒說話,靜靜看著她。
她繼續說道:「我和承淵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們那天晚上是喝醉了……」
我直接打斷了她:「只是那天晚上嗎?後來我在他的車裡發現的安全套是怎麼回事?也是喝醉了?喝醉了還能記得戴安全套?」
溫軟臉色更白了,頓了頓才繼續開口:「我知道你對我很好,可感情控制不住。我從來沒有真心想害你,我不算對不起你。」
「你太厲害了,事業、人脈、能力,你樣樣頂尖。可我不一樣,我很普通,我膽小、我沒用,我需要有人護著我。」
「你對我好,我記著,但我不欠你什麼。」
聽完這番話,我忽然就想笑。
十幾年我掏心掏肺對她好,在她眼裡只是理所當然,甚至最後她說她不欠我。
就在這時,天台的門再次被推開,陸承淵走了進來。
陸承淵看著我,「林晚,你太強勢了。」
「你好像永遠不需要我,你什麼都能自己搞定。很多時候我都覺得你根本不在乎我,有沒有我,你都一樣活得風生水起。」
「軟軟不一樣。她滿眼都是我,只有在她這裡,我才覺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我聽完,終於笑了出來。可是笑著笑著,眼淚就落了下來。
他說我不在乎他?
可是整整七年,我唯獨對他動了真心。
我不過分依賴他,是因為我知道我們是成年人之間的愛情,不能矯情。我怕我的脆弱成為他的軟肋,怕我的依賴變成別人拿捏他的把柄。
原來在他眼裡,所有的獨立和堅強通通變成了不在乎。
而溫軟並不是柔弱無辜,她只是習慣性選擇最能庇護自己的人。
我擦去眼角的淚,不想再多說。三觀不一樣,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我淡淡抬眼,語氣平靜地說道:「說完了?說完就讓開。」
這裡是我的秘密角落,但是從今天起我再也不會來了。
我不再看他們一眼,轉身離開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