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噠噠噠……」
顧西城是被一陣刺耳的、夾雜著鐵鏽摩擦的開合聲給吵醒了。
渾身酸累疲軟的她病歪歪的從地上艱難的坐起來,身下冰涼刺骨刺激的她渾身一個激靈,渙散的瞳孔猛的睜開。
她用力的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物變得逐漸清晰。
她對面是一堵非常厚實的白灰色牆面,牆面正中央寫著八個大紅色的標語——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顧西城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鐵門咣噹一聲從外面被開啟。
一名年紀輕的女警員面容肅穆的走進來。
「顧西城,你的家人已經給你交了保釋,你現在可以離開,年紀輕輕以後一定要潔身自好,出去吧!」
潔身自好?
顧西城呆呆的站起來,乾涸的脣角微微的顫抖著,整個人不知道是處於現實還是夢境中。
她隨著女警員身後往前走了一步,褲子裡雙腿間傳來的脹痛黏膩感令她差點驚掉了眼珠子!
她低頭看了一眼,上半身除了一條蔽體的褶皺外套外,裡面竟然是光溜溜,什麼都不剩!
大衣領口傳出的糜爛之氣是完全屬於陌生人的氣味,順著脖頸望下去,身上佈滿了青紫色的痕跡,那是過度縱慾後留下來的痕跡!
這些無疑都在提醒著昨夜發生在她身上的一切!
她大力的搖了搖腦袋,昨天的一切這才在她腦海裡成型了。
因為今天是她訂婚日,所以昨天繼母高雅蘭與繼妹顧雪瑩陪著她一起選禮服。
後來因為選的太累,她口渴,顧雪瑩便買了一杯柳橙汁給她。
她喝了柳橙汁後便昏昏沉沉,全身沒力氣,最後被那母女兩個架上了車。
在車上,她隱約聽她們談起,好像是要將她送到萬博公司何總的牀上。
她記得那個何總是一個年過半百可以當她爺爺的老男人!
後來,她挺不過去暈死過去,等到她醒來就被警察「掃黃」進了看守所!
顧西城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此時危險的眯成了一條細縫,一臉怨恨,雙手緊握成拳!
「沒錯,就是她們母女,真想不到,她們平時看起來那麼和善可親,誰知道會暗地裡對我下這樣的毒手,家人,什麼家人?她們簡直是狼子野心,我一定要將她們的真面目告訴爸爸!」
顧西城想到這,推開了女獄警,心急火燎的衝出了門。
顧家!
顧西城滿面怒容的跑回來,誰知她被繼母高雅蘭阻攔,根本進不去家門。
「讓開,我要見爸爸,我要向爸爸揭露你們母女兩險惡嘴臉!」顧西城氣的說話聲音都在發顫。
高雅蘭卻幸災樂禍的譏諷道:「顧西城,你要見你爸爸?可惜你爸爸根本不想見你了。剛才醫院送來了上週我們全家查體的單子,上面寫著你和你爸爸並非父女關係!你是你媽媽與野男人廝混生下來的野種!現在趕緊給我滾,我們顧家的千金只有顧雪瑩一個!來人啊,將這個野種趕出去,不要讓她在這裡敗壞了我們家的名聲。」
顧西城膛目結舌的瞪視著她,這個訊息令她呼吸困難,彷彿缺氧了一般,瀕臨死亡。
她不敢置信,聲音嘶啞的喊道:「爸爸,我要見爸爸,這不是真的,一定是哪裡搞錯了,爸爸,我怎麼會不是爸爸的女兒呢!是你們在害我!」
顧西城被趕出顧家,又急又恨,她只有去找未婚夫駱邵陽幫忙。
她和駱邵陽是青梅竹馬,又彼此喜歡,雖然他是私生子的身份,可是顧西城從來不嫌棄他。
她相信只要她和駱邵陽好好解釋清楚,他一定會幫她的。
駱家門口。
駱邵陽將風情性感的顧雪瑩抱在懷裡,左手摟著她纖細的腰肢,右手扣住了她的後腦,狂野的吻了下去。
「嗯唔……邵陽不要,會有人……」
顧雪瑩嘴上說著拒絕,可是雙手卻死命的摟著他的脖頸,與他吻的難捨難分。
「怕什麼,你媽拿出的作假DNA證明,將那老東西氣病了,同時將礙眼的固執礙眼的顧西城趕出了門,以後顧家一切都是我們的,我終於不用再駱家再受冷落,不用再應付那個顧西城,太爽了,這一切都多虧了你啊雪瑩,很快,我就可以娶你了。」
「嗯,邵陽,我也很開心,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
說完,顧雪瑩仰著臉,朝著他的薄脣主動的獻吻。
而他們之間的對話此時全部被躲在一旁樹後的顧西城聽到了,顧西城簡直不敢相信這一切。
她臉色蒼白,淚花迷住了她那雙漂亮的眼。
她渾身如篩子般顫抖著,怎麼都不敢相信發生在她身上的這些都有駱邵陽的參與。
她一直以為他們彼此相愛,誰知道,現實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她想起之前駱邵陽對她的那些虛偽的甜言蜜語,心臟處彷彿有一把刀子,正一點點鈍著凌遲,鮮血淋漓,疼痛難忍。
誰會想到她的未婚夫會聯合繼母繼妹將她拖入深淵!
一腔怒火幾乎將她整個炸裂,她再也不能忍受,一臉怨恨的從樹後跳出來,指著那邊纏綿的兩人吼道:「駱邵陽!顧雪瑩!你們兩個竟然這樣害我,你們還是不是人?」
駱邵陽和顧雪瑩被突如其來出現的顧西城嚇了一跳。
但是受驚也只是一瞬間,駱邵陽毫無愧色的看著她:「西城,別再這裡鬧了,你還不夠丟人現眼?」
「丟人現眼?駱邵陽真難得,你還知道這個詞?你為了謀我們家的產業,你和顧雪瑩母女聯手害我們家,你就有臉了?昨晚昨晚的事兒你是不是也參與了!你說啊,我真是想不到,你你竟然是這樣的人,我真是瞎了眼了,你們等著,我一定要告訴爸爸,讓你們的陰謀落空!」
顧西城傷心欲絕,眼淚不停的往下淌,狠狠的瞪視著他們兩個,轉身拔腿就跑——
「邵陽,不能讓她回去見爸爸,現在我媽不在家,她要是見到了爸爸說出了真相,我們就完了,怎麼辦啊,你快阻止她啊,邵陽!」
顧雪瑩紅著眼眶著急的指著顧西城的背影喊道。
駱邵陽抓起顧雪瑩快速上車,眼睛危險的一眯,發動引擎,腳下狠狠的踩到了底!
「邵陽,太快了——」
顧雪瑩害怕的轉過頭看向面部猙獰恐怖的駱邵陽,有些害怕的說道。
此時駱邵陽雙眸猩紅,宛如瀕臨絕境的野獸般,他一雙黑色的眸子死死的釘在跑到馬路中央的顧西城。
「我要撞死她,只有她死了,才能一了百了!」
「砰——」
五年後——
由美國飛往臨江市的航班降落了。
機場內,一對雙胞胎引起了廣泛關注。
小男孩穿著一個深藍色的牛仔衣,灰色的休閒褲,腳上則是米色小板鞋。
一頭慄子糉色的頭髮,細碎的劉海遮住了她的額頭。
小小劍眉下則是一雙如黑濯石般靈動逼人心魄的眼睛。
比童星都要有範兒!
他手裡一直牽著旁邊面容如洋娃娃般漂亮的小女孩。
小女孩皮膚比小男孩還要白淨,一頭烏黑亮麗的齊腰長髮肆意飄灑,經過特別設計的髮卡戴在頭上,既漂亮又呆萌。
但是如果仔細看,不難發現,這個小女孩似乎格外安靜。
不管周圍的人如何用好奇的目光看她,她只是低頭,手裡揪著粉色的兔子玩偶。
她水晶般清澈的眸子疑惑的眨著,嘴裡嘀嘀咕咕。
她似乎是在和小兔子說話,但是沒有人能聽懂她說了什麼。
「媽咪,媽咪,我要去洗手間。」
小男孩這一喊,立刻將眾人眼球集中在推著行禮箱的年輕女人身上。
她那張傾國傾城的瓜子臉更是讓人移步開眼睛。
眾人又是心中一窒。
這年輕的如十七八歲高中生似得女孩難道真的是兩孩子的媽咪?
顧西城穿著一條黑色的牛仔褲,上身穿著奶白色荷葉卷邊的T恤衫,外面罩著一件小皮衣,頭髮高高吊起挽成了當下最流行的丸子頭,渾身散發著慵懶又迷人的氣息。
她低頭看著兒子笑著說道:「小辰,你自己能行嗎?」
「媽咪放心吧,你照看著妹妹,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顧之辰說完,又附耳在妹妹顧之星耳邊叮囑了一句,這才轉身跑向洗手間。
顧西城看著兒子跑開的背影,抿脣一笑。
兒子雖然還小,但是智商頗高,不僅聽話而且還能幫她照顧女兒。
她對兒子很放心,她更多關注的還是有著自閉症的女兒。
她蹲在顧之星面前,女兒依舊盯著手裡的兔子玩偶看,像是脫線的玩具,沒有任何情緒。
她伸手將她攬在懷裡,深深的吸了口氣。
回來了,闊別五年,她沒想到會再次回到這個傷心的城市!
當年,她被駱邵陽開車追趕,在馬路中央被車子撞傷。
當時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誰知道那對美籍華僑夫妻救了她並且在她知道了懷孕又不能打掉的時候,好心的帶她出國。
這五年來,仇恨從未在她心中消逝。
隨著時間的積累,只會更加深刻的刻入她的骨髓!
她因為美籍華僑夫妻的資助,她畢業與美國最好的設計學校,在中美合資的大企業任命首席設計師。
這次總公司派遣來臨江市分公司。
她除了要打聽爸爸的訊息,找駱邵陽與高雅蘭母女報仇外,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她聽聞德國知名兒科治療自閉症的波爾教授近期會出現在臨江市,並且有可能在這邊停留半年時間!
她為了女兒健康,這才更加堅定了歸國的決心!
她將顧之星抱在行禮箱上坐好。
看了一眼時間,兒子去洗手間有十分鐘了,可是還沒有回來。
她有些擔心,便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在洗手間的拐角處,她便看到一個長相妖孽俊美的男人罵罵咧咧的從男衛生間走出來。
顧西城只是皺了皺眉,怕他說髒話影響到女兒,便低頭去看女兒的反應。
誰知道,她看到女兒歪著小腦袋一臉疑惑的盯著她身後的位置,水靈靈的大眼睛眨啊眨,一向不怎麼說話的她卻忽然張嘴發出了一聲糯糯的:「哥哥.」
顧西城有些吃驚,又有些無奈,知道她肯定是認錯了人,伸手揉著她的腦袋笑著說道:「小星,不是哥哥,哥哥去洗手間了哦。」
可是女兒卻無比執拗,眉頭緊擰,有些氣惱的叫:「哥哥!」
顧西城見狀,有些擔心她發病,轉過頭去看,她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人能牽動女兒為數不多的情緒。
可是當她轉頭,身後早就沒有人了。
此時,顧之辰從洗手間一蹦一跳的出來,看到她們在門口很驚訝。
「媽咪,你們怎麼來啦?」
「還不是因為你太久不回來,媽咪擔心你,沒事吧?」顧西城問道。
「沒事啊,媽咪放心吧,我很乖的,我們快走吧。」
他才不會告訴媽咪,剛才在洗手間一個長相不錯的大叔和他搶洗手間位置,被他教訓的事情呢。
機場外,豪華加長勞斯萊斯車內。
「烈,我真是太倒黴了,剛才在裡面被一個小鬼給整了,瞧潑我這一身水,要不是看他長得和你像的份上,我肯定逮住他好好打他屁股!不過,那小子真的和你太像了,嘖,剛才只顧著生氣,現在一想,他和你有九成像呢,你該不會是在外面有你不知道的私生子吧?」
坐在他對面,面容如刀刻斧鑿般帥氣冷酷的男人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丟出兩字:「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