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蒼茫,寒冬的冷風宛如刀子,括得這個城市都陰暗了幾分。喬染拖著疲倦的身體朝那座華麗但非常冰冷的別墅走去,這是她和紀寒驍的婚房。
她嫁給了Z國年輕一代中最有錢的男人,可是事實上那位名義上的丈夫紀寒驍,從來沒有將她當成真正的紀太太。
喬染走到了別墅客廳前,裡面居然傳來了流暢的降E大調夜曲,她怔了一下,出差七天的紀寒驍回來了?他怎麼突然這麼有興趣彈鋼琴了?
喬染不由得皺皺眉,卻聽到鋼琴聲停止了,一個女人愉悅的笑聲傳了出來,聲音柔軟不已,未見其人她已可以想象那張女人的臉充滿了歡喜,「寒驍,一年不見,你的水平比以前更好了!」
喬染的心猛然一沉,她怔怔地站在那裡,全身的血液都冰凍了起來!她的丈夫,居然將別的女人帶回家了?而且這個女人的聲音,很熟悉……
她想起了,這個聲音,不正是紀寒驍在上大學時的緋聞女友林曉麗麼?
喬染將心頭的怒氣慢慢地壓了下來,她蒼涼地彎彎脣角,呵,什麼時候,她跟紀寒驍走到這個地步了?想起大學紀寒驍對她還是非常不錯的。可是就因為林曉麗的從中作梗,他就開始疏遠了她。
之後的結婚,也完全是因為紀奶奶。
「我平時也有練習的。」紀寒驍的聲音比平時輕柔了一些,果然,面對著初戀女友,他的語調都不同了?
喬染立在那裡諷刺地笑笑,兩人背對著她而坐,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她的迴歸。
不過這情景她實是不想看到,正想往樓上走的時候,林曉麗的聲音一下子變尖了起來,「喬染?你……回來了?」
喬染的身體一僵,她本想默默地上樓的,可是沒想到林曉麗居然發現了她?
她覺得自己真可悲,丈夫跟別的女人在她的新房裡歡聲談笑,可是她居然連打招呼的勇氣也沒有。
因為紀寒驍平時對她真的太冷淡了,哪怕一個眼神也懶得給她,當她不存在,也只有回紀家老宅的時候才裝一下恩愛,或者在媒體前面秀恩愛,然而在冰冷的婚房裡,她和他,卻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喬染冷淡地看著那個站起來的高挑漂亮的女子,「嗯,林小姐你好,看到你們聊得這麼開心,我不好意思打擾。」
林曉麗的臉色僵了僵,內心卻暗暗歡喜,看來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不如媒體所拍到的那般的和諧。如果喬染和紀寒驍相處真的不錯,怎麼會是這樣的表情?
看喬染和紀寒驍的樣子,兩人略為生疏,真正的夫妻自然不會是這樣的,至少他們在見面後會流露出親暱的氣息,當然感情不好的自然排除了這種可能了。
紀寒驍淡淡地看了喬染一眼,「不好意思,我妻子累了,林小姐我送你出去吧。」
林曉麗輕笑,「好的,阿染,這麼多年不見了,我們有時間聚聚吧……」她保持著溫和的笑意,但內心卻暗暗得意,為了製造多一些和紀寒驍相處的機會,她總是有辦法的。
「不用了,我沒有時間,謝謝你的好意。」喬染冷靜地說道,她回過頭大步地朝房間走去,對於白蓮花林曉麗,她真的做不到和她有說有笑地坐在一起。
其實她和紀寒驍發展到這一步,大部分是因為林曉麗,她的小動作喬染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是因為沒證據,更因為紀寒驍的不信任而寒了心。
就算結婚了那又怎麼樣,紀寒驍的心,還是不在這裡,一想到這裡她的心就悶痛起來。
喬染回到房間,將包包掛好,找來了睡衣,打算好好地泡個澡。即使婚姻是如此的失敗,但是她還是下意識地找方法去解壓,比如泡個澡,心情會好很多。
她將水放滿了浴缸,讓溫暖的水溫暖著她那具冰冷的身體。
寒冬臘月的,喬染和其他畫家一起到外面寫生,就是為了過幾天能給客戶交上預定好的畫,她需要一筆不小的酬勞,希望在紀奶奶生日那天給她買上喜歡的禮物。
喬染泡在浴缸裡,草草地洗了頭髮之後,便閉上眼睛,感受著溫水包裹自己的感覺。
可是這一閉眼,喬染竟然睡著了。
紀寒驍送走了林曉麗,一想起喬染之前的表情,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大步地朝臥室走去。
臥室裡安靜不已,牀上也沒有喬染的身影,浴室的門緊閉著,他皺皺眉,喬染上來估計有十多分鐘了吧?估計現在還在裡面泡澡?
紀寒驍坐到了沙發上,手指夾著一支菸,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到了衣櫃上。
剛剛喬染去洗澡的時候拿了睡衣,但是她忘記將衣櫃的門關上,裡面掛著一個個風格各異的內衣,紀寒驍居然透過這些內衣,腦海中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她穿內衣的情景……
紀寒驍的心猛然地跳動了一下,可是想去了一年前的那一幕,內心的灼熱與悸動瞬間被一盆冷水潑滅了似的。
他煩躁地站了起來,來到陽臺坐下,點了一支菸慢慢地讓那煙霧飄渺起來。他那宛如天神親手雕刻出來的五官,在夜色中格外的冷,又格外的孤寂。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
紀寒驍突然想起了什麼,他下意識地看了一下手上的表,八點十五分了!
他上來的時候是七點二十,現在都過了一個多小時了,喬染在裡面幹什麼?紀寒驍的心跳一下子快了很多,馬上站起來大步地朝浴室走去。
喬染是被一聲巨大的撞門聲嚇醒的。
她猛然地坐了起來,震驚地看著破門而入的紀寒驍,他急衝衝地大步而入,一眼就看到坐在浴缸裡面的喬染。
浴缸的水已冷了,而之前喬染沒有用沐浴露,這麼一下她的鎖骨之下全部走光了,暴露在空氣之中,暴露在紀寒驍的跟前。
紀寒驍回過神來,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呵,我以為你在裡面想不開了!」
喬染的臉色有些蒼白,她卻諷刺地扯扯嘴角,「想不開?你想多了,我只不過太累不小心睡著了而已!」
紀寒驍的的聲音依舊那麼冷,「你是故意的吧?因為我從來沒有碰過你,所以你不斷地用小動作來勾引我?」
喬染的臉色更為蒼白,浴缸的水冷了許多,令她的嬌軀微微顫抖,她伸手拉過了毛巾掩護住胸前的春光,「為了吸勾引你?如果是這樣的話,難道我不是應該脫光了爬上你的牀嗎?作為丈夫你六個月都沒住過主人房,可是我這個當妻子的也沒有追到客房去……你覺得你的說法成立?」
喬染的口氣有幾分諷刺,令得紀寒驍的臉色更為陰鷙,他狠狠地甩上了那破壞的門,這房間一下子安靜了下去。
喬染抿抿脣,將浴缸的水放掉,重新放一些暖水進來草草地洗了一下,這才起來。
等她換好睡衣,窗外的寒月已然高升,令她的心更是冰寒。
喬染離開了浴室,卻發現紀寒驍不在,估計他已離開了?正這樣想著,門被敲了幾下,然後有人將房門開啟。
「奶奶?」喬染怔住了,看著那滿頭白髮的紀奶奶。
如果說喬染這輩子最感激的人是誰,那就是紀奶奶了,她愛了紀寒驍這麼多年,能嫁給他全因為紀奶奶。
高一那一年,喬染無意中救了紀奶奶,紀奶奶非常喜歡她,每週都會讓她到紀家去吃飯。
紀奶奶是親手扯大紀寒驍的長輩,半年前紀奶奶大病一場,眼看著就要歸西,她便強烈要求紀寒驍娶了喬染。
紀寒驍不忍心讓紀奶奶失望離世,只能跟喬染領證結婚,哪料紀奶奶在看到結婚證後,整個人都好了起來,紀寒驍再不喜歡她,也只能忍著不離婚。
此刻,一頭銀髮、精神抖擻的紀奶奶正笑眯眯地站在外面,身後站著面部溫柔了許多的紀寒驍。
「阿染,你洗好澡了?呵呵,奶奶剛剛讓人熬了些湯水,你可是要好好喝,還有這個,這個可是奶奶託人從Y國帶回來的香薰燈,來來來,奶奶給你點上!」紀奶奶笑著說道,喬染接過了她手中的保溫瓶,並向她道謝。
「謝謝奶奶,奶奶這麼晚了,您大可以讓江姨過來,不用親自過來的……」
「那是奶奶太想你們了,呵呵,當然我最想的就是抱重孫了,寒驍,阿染,你們今晚可是要努力呀!」紀奶奶的臉笑出一朵花來,她興趣勃勃地將香薰燈放到了白色的牀頭櫃上,然後還親自倒進了精油,插上了電。
喬染有些哭笑不得,紀奶奶每一次過來,都會給她帶來極補的湯,據說對她身體好,湯水裡還有讓人容易受孕的中藥……
可憐紀奶奶不知道的是,她和紀寒驍根本就沒有親密接觸過,更不要說同牀了。
「好了,奶奶就不打擾你們倆小口了,你們好好休息!」紀奶奶笑著說,拍拍喬染的手,轉頭看向了紀寒驍,「寒驍,你可要對阿染好點,否則我剝了你的皮!」
紀寒驍臉不紅心不跳地點頭,伸手過來輕輕地摟住喬染的小蠻腰,還親了一口她的額頭,喬染只覺得臉部的溫度瞬間高了不少。
「放心吧,奶奶,我們一直都這麼恩愛!」紀寒驍輕笑著說道,臉上全然沒有之前的冰寒冷漠,他的眼瞳中有著燃燒的溫情光束,讓紀奶奶更是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