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橘黃色的燈光,傾撒在總統套房中央水銀色大牀上那緊緊糾纏在一起的兩人身上。
唐清冉迷迷糊糊的張開眼,只覺得渾身像散了架一樣疼痛。
掙扎着坐起來,一低頭,赫然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在昏暗的光線下,唐清冉看不清男人的模樣,只是隱隱約約覺得這是一個面容英俊、氣場非凡的男人。
天!
爲什麼她會和一個陌生男人躺在一起?!
她渾身的酸痛,以及地上的亂七八糟扔了一地的衣服,提醒着她,昨晚這個男人有多麼的瘋狂!
爲什麼會這樣?!
深呼吸幾口氣,唐清冉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揉了揉太陽穴,昨晚的記憶漸漸回攏。
唐清冉記得,昨晚她和父母以及妹妹來酒店參加家庭聚會,在喝下妹妹唐若雪遞給她的紅酒後,整個人就昏昏沉沉的。
「姐姐,你喝醉了,上樓去休息一下吧,我訂了房間,房間號是606。」唐若雪把房卡遞給了唐清冉,眸中閃過一抹精光。
而唐清冉走到606房間的時候,房門是虛掩着的,她推門而入,直接躺到了牀上休息。
後來……後來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見身旁的男人動了動,唐清冉怕他醒來,手忙腳亂的穿上衣服,落荒而逃。
走出房間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下房間號:「609」。
她昨晚走錯房間了!和一個陌生男人發生了一夜情!
邁着沉重的步伐,唐清冉渾渾噩噩的回到了家中。
正要拿出鑰匙開門,她忽然聽見客廳傳來了有人說話的聲音。
「媽,你放心吧,昨晚那杯酒我下了很多料,姐姐她全喝下去了,那麼猛的藥,她一定會把張總伺候得很滿意。」
唐若雪的聲音,仿佛晴天霹靂一樣,傳入了唐清冉的耳畔。
昨晚她被唐若雪下了藥,難怪她整個人會那麼難受,會和一個陌生男人發生關系!
唐清冉的腦袋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姐姐?呵,若雪,你這麼稱呼她,太擡舉這個小賤人了。」唐清冉媽媽李鳳的聲音傳來,「唐清冉她不過是你爸從孤兒院領養的,我們唐家把她養這麼大,現在讓她陪張總睡一覺,就算是她報答唐家的養育之恩了。」
刺耳的話音,通過門縫,盡數傳入了唐清冉的耳中。
原來她不是唐家的親生女兒,是從孤兒院收養的!
她的心,就像被狠狠的潑了一杯硫酸,痛得厲害。
難怪一直以來,父母只是把唐若雪當成掌上明珠,而對她則吆三喝四,非打即罵。
她還以爲父母偏愛妹妹,沒想到真相竟然如此殘忍!
不,她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唐清冉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
匆忙之中,她不下心碰倒了放在門口的花盆。
砰的一聲,花盆落地。
李鳳和唐若雪聞聲而出,看見臉色慘白的唐清冉,喊來了保鏢,「給我把她抓住!」
兩個身穿黑衣的保鏢應聲而上,一左一右抓住了唐清冉。
「你們放開我!」唐清冉拼命掙扎,可於事無補。
她被關在了一個暗無天日的地窖之中。
「唐清冉,你在這好好呆着,以後就給我陪人睡覺,給我們唐家賺錢!」李鳳毛骨悚然的笑聲在地窖中回蕩着。
然而,李鳳的如意算盤卻沒能如願。
因爲唐清冉懷孕了。
奇怪的是,李鳳和唐若雪非但沒有打掉她的孩子,反而給她好吃好喝的,還讓人看着她,生怕她會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
他們似乎很在意她腹中的孩子。
唐清冉有些不明就裏,表面上認命的配合着,暗中卻在等待逃跑的機會。
九個月後,這個機會終於讓她等到了。
在她即將分娩的之際,唐家把她送到了醫院。
「哇哇哇……」嬰兒的啼哭聲傳入唐清冉的耳畔,唐清冉痛得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她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牀上,孩子已經不知所蹤了。
忍着剛生產完渾身的劇痛,唐清冉從洗手間的窗戶,順着水管爬下下去。
她衝出醫院,拼命往前跑,身後隱隱約約傳來了李鳳和唐若雪氣急敗壞的聲音,「給我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唐清冉慌不擇路的跑上了馬路,一輛黑色的賓利徑直向她撞過來。
嘎吱——
一陣車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唐清冉被重重的撞到在地上,眼前一黑,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五年後,機場。
一個身材高挑苗條,面容姣好,身穿一襲淡紫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子,推着行李箱走下飛機。
再次踏上這片土地,唐清冉摘下墨鏡,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閃過了一抹冷意。
她這次回來,一方面是尋找當年她所生下的孩子,另一方面,就是報仇!
當年她所受的屈辱,一定會千倍萬倍還給唐家!
「清冉。」一道富有磁性的男子聲音,打斷了唐清冉的思緒。
唐清冉回頭,出現在她視線之中的,是一個身材高大挺拔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風衣,臉上掛着笑容,氣質更是出衆。
她回過神,笑了笑,「天擎。」
五年前,唐清冉從醫院逃跑,衝出馬路的時候被白天擎的車子給撞了。
白天擎救了她,並把她送出了國。
而她這次回來,也是因爲白天擎幫她查出了那晚上和她陰差陽錯發生關系的男人是誰,甚至,還有與她當年孩子有關的事情。
展開白天擎交給她的信封,裏頭裝着的竟然是一份請帖。
「厲慎行?唐若雪?」她看着上方的名字,驚訝地擡起頭,滿臉都是錯愕。
白天擎點點頭,帶着她朝着停車場走去,「不然你以爲唐若雪爲什麼要留下你的孩子?」
他超前走去,留下原地錯愕的唐清冉。
厲家,是A市排名第一的豪門。
而厲慎行,身爲厲家的當家人,高高在上、叱吒商界,是猶如神邸一般存在的男人。
如此說來,一切都說得通了。
也難怪,她懷着身孕,唐若雪母子還會留着她,原來唐若雪打得是這樣的如意算盤。
跟上腳步,唐清冉追問說,「那孩子呢?有什麼消息嗎?」
「等你到了,就自然知道了。」白天擎的信息有些模棱兩可,讓唐清冉愈發好奇。
「今晚,唐若雪和厲慎行將會在帝豪大酒店舉行盛大的訂婚典禮。」白天擎側頭看了唐清冉一眼,繼續說道。
訂婚典禮麼?
很好。
唐清冉的脣角揚起了一抹諷刺的笑容,眸光迸發出森冷的恨意。
她回來了,訂婚典禮就不會再存在了!
就在這時,白天擎的電話響了。
他接了電話後,有些抱歉的開口,「清冉,我有個重要的會議要參加。」
「你忙你的,我自己能搞定。」唐清冉催促白天擎趕緊回公司去。
白天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語氣沉沉的開口,「要是有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一定要聯系我!」
唐清冉點頭應道,隨即走出機場,打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帝豪大酒店。
看着她離開的背影,白天擎驀地嘆了口氣。
面無表情的看着窗外,唐清冉忽然身子猛地往前衝去。
「這怎麼搞得?!」前方,司機咆哮着。
朝前看去,一眼注意到前方停放着的勞斯萊斯幻影,車牌號更是尤爲矚目。
唐清冉想起自己五年前出車禍時候的情景,便連忙讓出租車司機停車。
她快步走了過去,使勁打開車門,看着駕駛座位上的男人,「先生,你怎麼樣?」
男人伏案在方向盤上,沒有任何反應。
唐清冉站不住,直接打開車門,在他人的幫助之下,將男人從車裏拖了出來。
下意識伸手探了探鼻息,幸好無礙。
男人俊秀的面容映入眼簾,唐清冉有一瞬間的恍惚。反應過來後帶着他趕忙去了醫院。
唐清冉剛把男人送到病房,正要去喊醫生來檢查,男人忽然醒了過來,語氣冰冷的開口,「你是什麼人?」
唐清冉擡眸,男人秀氣的五官放大地呈現在眼前,屬實帶來不小的視覺衝擊。
男人身穿一身手工定制的高檔西服,將他那完美的身材展現得淋漓盡致,渾身散發着矜貴冷凝的氣息,仿佛天生的王者。
五官精致立體,劍眉緊蹙,薄脣微抿,一雙銳利的眼眸,正緊緊盯着她。
「你出了車禍,是我送你來醫院的。」唐清冉神色淡淡的解釋道。
男人驀然站起身,強忍着傷口處傳來的疼痛感,長腿一邁,逼近了唐清冉,居高臨下看着她。
從五年前的事情過後,厲慎行便對接近他的所有女人都帶有懷疑。
誰能想到,下一次他又會在這方面犯什麼錯誤。
他那強大的氣場撲面而來,唐清冉擰了擰眉心,「先生,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既然現在你沒事,那我先走了!」
靠近的瞬間,鋪天蓋地的暈眩感佔據了理智。
厲慎行莫名覺得眼前人似乎是在哪裏見過。
她還趕着去帝豪大酒店阻止訂婚典禮,沒工夫和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多說什麼。
在男人幽深冰冷的眸光凝視中,唐清冉轉身離開病房。
剛走出醫院大門,她收到了白天擎的電子郵件,裏面是關於厲慎行的資料。
唐清冉點開了郵件,入眼的就是一張厲慎行的照片。
照片上,一個帥氣的男人坐在沙發上,高貴,優雅,俊朗的面龐完美得無可挑剔。
瞳眸一陣緊縮,唐清冉不可置信的盯着手機屏幕。
那不是剛才醫院中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嗎?
他竟然就是厲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