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漸落下。
桑南希站在廚房忙前忙後,臉上卻洋溢着幸福的雀躍。
「少夫人,這些粗活兒,哪需要你來做啊……」
顧媽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緊張兮兮的望着桑南希尚未凸起的小腹,「少奶奶,您現在,可是兩個人。」
「沒事,今天阿承回國,我想要親自下廚。」
桑南希下意識撫上小腹,感受掌心的熱源,眸色滿是暖意。
三年前,她嫁進陸家,成爲了阿承的妻子。
別人對這段婚姻,議論紛紛,皆抱着笑話的心思。
因爲,陸家長子,五年前出了車禍,腦部重創,形同癡傻。
桑南希開始也畏懼這樣的婚姻生活,但是在日漸相處中,被阿承的天真純真吸引,無法自拔的愛上了他……
本以爲,日子就這樣平淡幸福的過下去。
沒想到,一年前,m國實驗室研制出一種新藥,可以治愈,陸家欣喜若狂,毫不猶豫的答應治療。
七個月的治療,三個月的復建,阿承儼然痊愈。
而後,他投身陸氏集團,恢復往日的驕傲。
而他們,卻聚少離多,這一個月,她幾乎沒見過阿承的面兒。
所以今天,桑南希聽說阿承要回來吃晚飯,便迫不及待的採購準備,並且,給他準備了一個驚喜……
思緒間,門口響起動靜。
桑南希心裏一喜,忙不迭放下手裏的食材,出門迎接,沒想到一開門,看到來者,笑容僵在了原地。
「阿承,你回來了……」
眼前的男人身形挺拔,五官俊美,宛如上帝最完美的傑作。
他眸色漆黑如澤,卻不再有往日的天真,反而像是一潭古井一般高深莫測,居高臨下睨着她,氣場攝人心魄。
雖然陸承珏已經痊愈幾個月,可是這樣的冰冷,依舊讓桑南希不適應。
四目相對,她甚至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來緩解尷尬……
而陸承珏,眼底沒有一絲笑意,睥睨一眼,面無表情道:「站在這裏做什麼?」
一句話,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桑南希的頭上。
她怔怔的盯着眼前的男人,所有的溫儂軟語如鯁在喉。
就在此時。
「呵……姐姐真的是,看到姐夫不讓他進來,在這裏傻傻的堵門做什麼?」一道悅耳的女聲響起,隨後,一張嬌俏如花的臉落入桑南希的眼簾。
眼前的女人模樣豔麗,目光天真,和陸承珏並肩站在一起,宛如一對璧人。
桑南希望着眼前的一幕,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礙眼。
和桑茵茵一比,她確實黯然失色。
桑茵茵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從小優秀,十六歲便拿到了賓夕法尼亞大學的offer,十八歲更是創立了自己的香水品牌,最近剛剛榮登福布斯人才榜。
桑茵茵是桑家的驕傲,爲桑家帶來無上榮耀……
而她,唯一能起的效用,可能就是代替桑茵茵嫁給癡傻的陸承珏。
沒錯,陸家和桑家早有婚約,阿承意外後,陸家便上門要求履行。
可是當年正值驕傲的桑茵茵怎麼願意嫁進陸家,所以,最後桑家設計了一出戲,讓她李代桃僵……
如今,陸承珏痊愈,桑茵茵卻再一次主動起來。
桑南希眸色一黯,勉力扯脣,正欲開口,身後卻響起了婆婆林語的苛責聲,「傻傻的站在這裏做什麼,廚房的菜做好了嗎?」
桑南希一噎,默默地轉過身,低眸道:「還在準備。」
林語端莊雍容,哪怕是在家裏也保持最精致的妝容。
反觀桑南希,穿着隨意,頭發隨意在腦後挽了一個髻,忍不住嫌惡道:「你是傭人還是少奶奶,掛着布袋子出門,到時候別丟了成珏的臉!」
桑南希一頓,低眸掃了一眼,心裏泛起一道苦澀。
自從陸承珏痊愈,原本對她不錯的婆婆卻跟變了一個人一樣,這幾個月找的茬,比往年加在一起都多。
這身打扮,三年間都沒什麼問題,可是現在,卻貼上了丟臉的標籤……
桑南希眸色一黯,深情且不舍的看了陸承珏一眼,最終默默走進廚房。
剛在廚房,她便聽到了林語和桑茵茵熱情的寒暄。
——「茵茵啊,這幾年你出國留學,都不怎麼回來看你陸媽媽我了?」
——「是茵茵錯了,所以茵茵這一次回國,就不打算走了,以後天天陪着陸媽媽你,到時候陸媽媽你可別嫌我煩啊……」
——「怎麼會嫌煩,你在這兒,可是有專屬房間的……」
桑南希聽這話,如針刺耳,指尖一顫,目光越發黯淡。
很快,飯菜準備好。
桑南希端上最後一個菜,正準備落座,沒想到林語卻一陣搶白,「茵茵啊,你是客人,坐承珏的旁邊。」
桑南希身子一顫,錯愕愣住。
陸承珏身邊的位置,一直是她的……
桑茵茵走到桌邊,聞言面露猶豫的看了桑南希一眼,爲難道:「陸媽媽,不好吧,這樣,姐姐豈不是沒位置了……」
「以前承珏需要人照顧,身邊位置留給她,現在承珏沒事兒,身邊坐誰不都一樣。」林語斜了一眼,兀自落座,語氣難掩輕蔑,「還真以爲承珏和以前一樣嗎?」
桑南希心頭大拗。
她不是傻子,怎麼會聽不出林語的驅逐。
以前阿承需要她,而現在,他已經痊愈,陸家,儼然沒有了她的位置……
桑南希暗暗咬脣,下意識撫上小腹,口腔彌漫着無盡的苦意。
她下意識看向陸承珏,眼底透着幾分期待。
可是眼前的男人,冷漠依舊,對林語的決定,並未有任何的表態。
一剎那,桑南希覺得自己站在懸崖邊緣,身後是絕望深淵……
這一幕,讓一旁的顧媽都有些看不下去,正欲開口,沒想到桑南希率先出聲。
「我……我不太舒服,你們吃,我先上去了。」
桑南希勉力扯脣丟下這一句,腳步虛浮的上了二樓,生怕多呆一秒,淚水會抑制不住噴涌而出。
而林語見狀,滿意於桑南希的識趣,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好。」
桑南希上樓的腳步微微一踉蹌,手臂發緊,深吸一口氣,終究一言不發的進了房間。
臨近深夜,陸承珏才進屋。
桑南希一貫淺眠,聽到動靜便從牀上爬了起來,透過微光,看清了男人的臉。
這張臉和記憶中一樣,俊美,優雅,只是眸間已經不再有那一份依戀。
「阿承。」
她下意識起身,貪戀的望着許久未見的丈夫,勉力揚起了一抹明豔的笑意,「你回來了。」
陸承珏聞言,一言不發的進了浴室,隨着「譁啦啦」的水流聲,整個房間顯得格外寂靜。
有什麼變了。
桑南希的臉,蒼白如雪,怔怔的坐在牀上,隔着玻璃,望着那一抹剪影,心裏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她的阿承,終究是回不來。
很快,陸承珏出來,半身赤裸僅僅圍了一個白色浴巾,上牀,言簡意賅道:「睡吧。」
沒有多餘的詞匯。
就像是履行一項任務。
他們的關系,從什麼時候開口,不過是法定契約書上的兩個名字?
「阿承,你還愛我嗎?」
桑南希無法忍受這種畸形的關系,下意識推開了眼前的男人,仰頭,對上了他那雙漆黑如澤的眸,鼓起勇氣道:「我們之間,能和以前一樣嗎?」
她望着眼前的男人,眸光清冽,充滿了希冀。
哪怕是一個微笑,桑南希都覺得,有堅持下去的勇氣。
而下一秒,陸承珏欺身壓了上來,黑眸的幽然,讓她的心微微一顫,心裏一喜,正欲開口,可是男人的話,卻給了她沉重一擊。
「你想要的,是這樣?」
陸承珏的指尖拂過她脆弱的脖頸,好聞的薰衣草香撲面而來,結婚三年,她很清楚男人此刻的意思。
可是她不想要這樣,更何況……
桑南希瞳孔驟縮,本能的推開了陸承珏,加重了語氣道:「我究竟是你什麼人,陸家的傭人,保姆,還是一個牀伴!」
桑南希眼眶氤氳,滿目倉皇的望着眼前的男人,心如刀絞。
她情願,陸承珏一輩子是傻子,都好過這樣的冷漠。
陸承珏聞言,神色微冷,目光觸及她眼底的那一抹晶瑩,抿脣,倏而轉身下地,沉聲道:「你不喜歡這樣,我們以後就分房間。」
隨着一道關門聲,桑南希的心,碾碎成渣。
她很清楚,他們之間,真的回不到過去了……
也對,車禍前,陸承珏和她之間就是兩條平行線,如今他痊愈,留着自己這個陸家少奶奶的身份已經是厚恩。
她憑什麼,索要更多?
……
翌日,晨曦微露,桑南希醒了過來。
一夜輾轉,她幾乎沒睡。
她坐在梳妝臺前,看着鏡子中的自己,面色蒼白,明明才二十多的年紀,可是竟然憔悴的像幹枯的花朵一樣毫無生氣。
怪不得,陸承珏連房間都不肯進了……
桑南希苦澀一笑,簡單的梳洗一番,剛剛下樓,林語已經坐在餐廳前,見她下樓,眉眼冷漠的掃了一眼,淡淡道:「南希,你過來。」
桑南希一怔,自從陸承珏痊愈以來,她從未喊過她的名字。
微微躊躇,她低頭走了過去。
「坐。」
林語擡手指了指,語氣平靜,「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桑南希微微一怔,應聲坐下。
隨着一陣沉默,林語先聲奪人,「你也知道,承珏已經痊愈了,我們陸家以後是要交到他的手上的。」
她頓了頓,看着桑南希的目光輕蔑幾分,漫不經心的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淡淡道:「而承珏的妻子,相應的,就是陸家未來的 女主人,萬人矚目,所以,要足夠優秀……」
桑南希神色一頓,指甲陷入了掌心,身體微微發抖。
她隱隱知道,林語想說什麼……
果然。
林語話鋒一轉,上下打量了桑南希一眼,語氣多了幾分嫌惡,「你覺得,你能和承珏並肩站在陽光下嗎?」
「……」
桑南希一肚子的話,如鯁在喉。
她想說,不是她死皮賴臉嫁進陸家的,不是她求着陸家討要這陸太太的職位的!
可是最終,她只是倉皇的望着林語,擠出一句,「陸家,已經不需要我了是嗎?」
不需要,所以可以一腳踢開。
林語聞言,眸色微冷,不悅桑南希的不識時務。
近月來,她以爲自己已經表現的夠明顯,就在等桑南希離開,可是這個女人就是不通世務,死賴着陸家不走……
「南希,我知道這三年辛苦你了。」
林語語氣淡淡,高高在上慣了,字裏行間都帶着凜冽,斜了一眼道:「可是承珏現在需要的不是一個保姆,而是一個能夠帶的出去的妻子。」
好一個保姆。
陸家對她的定位,倒是精準。
桑南希渾身緊繃,十指扣着皮肉,竭力隱忍,不讓淚水翻涌而出,深吸一口氣,聲音帶着悽啞,「這是……承珏的意思嗎?」
她想要知道,一個答案。
林語聞言,眸間閃爍,蹙眉睨了一眼,面露不悅道:「南希,有些事情,說明白了,就沒意思了。」
其實她也並不是很討厭眼前的女人。
這三年,她對承珏的好,自己看在眼裏。
本想着,承珏癡傻,有桑南希這樣一個平庸的女人照顧,倒也放心,但是現在他已經痊愈,重回巔峯,這樣平庸的女人,就不配了……
想到這裏,林語的神色冷了幾分,沉聲道:「自己走,我們陸家不會虧待你。」
「不必了。」
桑南希倏而起身,維持着最後的驕傲,平靜的望着林語,扣着皮肉,一字一頓道:「謝謝陸家三年來的照顧,我……知道應該怎麼做。」
丟下這一句,她兀自轉身上樓,維持了自己最後的體面。
「夫人,您這又是何必呢……少爺不是跟您明確表示過,沒有離婚的打算嗎……」顧媽是陸家的老人,見狀面色猶豫的多了一嘴,想到了少夫人的祕密,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現在說出這事兒,合不合適。
而林語卻一臉不耐的訓斥道:「你懂什麼,承珏是顧念舊情,但是我不能看着這種女人,拖累我的兒子!」
桑南希在陸家沒有多少行李,孑然一身的來,現在也孑然一身的離開。
臨走之際,顧媽忍不住來送……
「少夫人,夫人可能只是一時氣話,你服服軟,總歸是考慮……」
顧媽眼裏滿是忐忑,她雖然心疼少夫人,但是總歸是陸家的人。
桑南希婉拒了顧媽的提議,感激道:「顧媽,我和陸家無緣,只是……還是要謝謝你,沒有說出……」
她沒有說完,意思不言而喻,拖着疲憊的身體,離開了陸家老宅。
顧媽看着桑南希漸行漸遠的背影,不覺嘆了一聲「造孽」。
桑南希無處可去,只能回到桑家。
只是還沒進門,就聽到裏面的交談。
「爹地,我都已經回來了,還要那個桑南希什麼時候,這些年,她佔着陸家少奶奶的位置,真把自己當碟子菜了?」
是桑茵茵的聲音。
桑南希一怔,原本邁出去的腿,默默地收了回來。
「老爺,說的是啊,當初陸承珏是個傻子,讓南希那丫頭過去也就算是擋災,現在他痊愈了,讓那個賤丫頭繼續待在少奶奶的位置上,太委屈我們茵茵了。」
桑夫人付如意接腔,陰陽怪氣道:「我看在你大哥的遺產上,收留那個賤丫頭,可是總不能讓那丫頭壓在我們茵茵的頭上。」
遺產?大哥?
桑南希一怔,宛如雷劈一般僵在原地。
「先等等,公司的股份,還沒有完全轉移,別打草驚蛇……」
那一剎那,桑南希渾身的血液凝結成冰,終究忍不住,大步衝了上去,「說清楚,什麼遺產!什麼公司!」
「啊——姐姐!」
桑家三人對桑南希的出現始料未及,驟然變色,看着眼前雙眸染血的女人,心跳漏了一個節拍。
「南希,你……你怎麼回來了?真的是,都不提前打聲招呼,讓我們沒個準備。」
桑仲文眸間一閃,故作平靜的問道,仿佛,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
桑南希陰惻惻的望着眼前的男人,雖然稱他爲父親,但是對於這個家,她沒有一丁點歸屬感。
從有記憶的時候,桑家人對她便不聞不問。
她永遠都是撿桑茵茵不要的玩具,不穿的衣服。
甚至連生日,桑家也只記得給桑茵茵操辦。
這麼多年,她也暗自神傷過,可是卻沒有怨恨,但是現在,聽到真相,她的心裏涌起難以言狀的怒火,悉數爆發。
「說清楚,我究竟是誰的女兒!」
桑南希那歇斯底裏的質問,讓桑仲文神色大變,多年隱藏的祕密被揭破,一張老臉,瞬間掛不住。
倒是付如意率先反應過來,橫眉豎直的瞪着桑南希罵道:「你這賤丫頭大呼小叫什麼!既然你發現了,我就告訴你,你根本不是我的女兒!你是個生母不詳的野種!」
野種兩個字,就像是一根針,狠狠地扎進了桑南希的心髒,讓她心髒驟縮。
桑仲文聞言,神色微變,假意安撫,道出真相。
二十年前,他大哥桑仲法不知道從哪裏抱回來一個女嬰,說是自己的骨血,上下皆驚。
可惜那個時候大哥執掌桑家,無人敢置圜。
只是沒想到,沒過兩年,大哥出了意外撒手人寰,臨終前,將孩子託付給了他。
桑仲文原本不想接手這爛攤子,但是大哥立下的遺囑很明確,公司和孩子,綁在一起……
他想要公司,就必須收養這個野種!
斂眸,桑仲文的神色陰冷了幾分,看着桑南希,語氣難掩憎惡,「我養你這麼多年,已經仁至義盡了,還給你謀了陸家這麼好的親事,你不感激,現在竟然還怒目相對?」
仁至義盡?
說的荒唐。
桑南希扣着皮肉,骨節泛着缺血的白,惡狠狠的瞪着眼前道貌岸然的男人,怒極反笑,「那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這麼多年,鳩佔鵲巢,霸着我的公司和家產,只賞我一口飯吃!」
此話一出,桑仲文的臉色瞬間陰沉。
「小賤人你說什麼,什麼你的公司,這麼多年養你不要錢啊!公司是我們一手維持下來的!」
付如意勃然大怒,歇斯底裏的吼道。
「那我們就去公證處問問,有沒有旁系繼承的條例!」
桑南希語氣森冷,陡變的氣勢讓付如意嚇的一顫,隨即,反應過來,惱羞成怒,「你這個賤丫頭,三年不見長本事了是吧!」
這賤丫頭,竟然還想把桑家拿回去?
想都別想!
「別做夢了,公司已經劃到了我們名下,想要拿回去,根本不可能!」付如意咬牙切齒的吼道。
桑南希心裏一痛,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幹。
到頭來,她竟然一無所有……
「姐姐,你也別生氣,雖然爸爸接手了公司,但是我們還是一家人,不是嗎?」桑茵茵眸間一閃,假意上前,虛扶道:「你要是願意,我們還給你留個房間……」
「滾!」
盛怒下,桑南希無法自持,狠狠地揮開眼前的女人。
桑茵茵眸色一黯,借勢倒在了地上,痛吟一聲。
「桑南希你幹什麼!」
付如意見狀,怒不可遏,大步上前,揚起手,朝着桑南希的臉甩了下來。
「啪——」
清脆的巴掌聲,光聽聲音,都覺得疼。
桑南希不閃不避,硬生生的挨了一巴掌,可是目光卻冷得觸目驚心。
她緩緩擡眸,猶如死寂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近在咫尺的付如意身上,一字一頓道:「這巴掌,算我報恩。」
付如意瞳色驟縮,身子一顫,向後踉蹌一步,心裏升起一道寒意。
瘋了!
這個賤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厲了。
付如意肆意慣了,這麼多年,她稍有不順便對桑南希打罵泄憤,而她也是逆來順受,什麼時候敢這麼瞪自己……
桑南希擡眸,猶如凜冬的目光掠過一臉無措的桑茵茵,徑直落在了桑仲文的身上,啓脣,聲音喑啞如老嫗,「總有一天,我會把我失去的一切,堂堂正正,全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