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林猶然對面的,是一個穿著極其雍容華貴的婦人,婦人將一疊錢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直接了當地說,「你清點下數目,如果覺得沒有問題,請在這份協議上簽字,當你在這份檔案上簽字後,協議會立刻生效,這將作為你和我之間的祕密協議,不允許透露給第三者,倘若……」
「我知道……」她閉了閉眼,艱難地說。
「很好,我要的只是你的卵子,而這些錢就當是對你的補償,至於這個卵子的用途,我沒必要告訴你,拿了錢簽了字就走吧!」
林猶然的心跟著顫抖了下,目光落在那疊用紙包裹的很厚實的紅色鈔票上,心跟著一緊,卻毫不猶豫地拿起筆在上面寫下了三個字‘林猶然’。
四年後……
某大型購物商場。
林猶然緊跟前面疾步行走的男人,足有一米八五的淨身高,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男人寬闊的肩膀,以及高挺的背影。
剛才下車的時候,她無意間看到男人的側臉,精緻到挑不出一點毛病。
傳說中吃人不吐骨頭的威客帝國總裁慕希言,原來有一張這樣的臉。
男人走得很快,林猶然擔心自己落在後面,一手捧著資料,踩著七公分的高跟鞋艱難地追在男人的身後。
慕希言突然在一個店面前停了下來,裡面的櫃檯小姐並不知道此人是誰,仍在打電話和那邊的人調情,嘴裡含著巧克力,見到慕希言的時候,也只是象徵性地朝他看了眼,又調回視線,漫不經心地對電話那邊的人說,「我這邊來客人了,晚上再聊!」
將電話掛了,櫃檯小姐摳著紅色指甲,態度不冷不熱地問,「先生,需要點什麼?」
慕希言冷峻的目光掃了眼那櫃檯小姐一眼,自顧自地往店裡面走。
跟在慕希言後面的林猶然本來想提醒下這個女人,可是慕希言突然轉過身問,「你一個月的薪水是多少?」
櫃檯小姐皺了皺眉,工資一向是個人隱私,她憑什麼告訴他一個陌生人,「先生……你到底是來買衣服還是……」
「你……被公司辭退了,財務部會負責跟你接洽後續事宜!」慕希言冷淡道。
櫃檯小姐霎時臉色刷白,結巴地說,「什……什麼?」
慕希言似乎並不想解釋太多,讓他的祕書林猶然去處理。
雖然林猶然才接手祕書的工作沒幾天,但林猶然是個眼觀鼻鼻觀心的人,慕希言微蹙著眉,這代表他已經十分不耐煩,林猶然尷尬地對那名店員說,「公司條文有明確規定,員工在上班時間不能打電話,不能吃東西。」
櫃檯小姐半天才緩過神,「這……他……」
「他是威客帝國集團總裁,慕希言。」
那女人一聽總裁兩個字,早已嚇的魂飛魄散,趕緊拂了下自己凌亂的頭髮和衣著,跑到慕希言面前,懇求道,「慕總,對不起,我不該在上班時間做與上班無關的事,請慕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好好幹的,我不想失去這位工作!」
慕希言面色如常,語氣凌厲而犀利,「威客帝國從來不養閒人,也不缺人手,你可以走了!」
林猶然現在總算證實了之前所聽到的有關這個男人的傳言,冷血無情、百般挑剔、不留情面。
這樣一來,她不得不替自己以後的命運偷偷捏一把汗。
接下來,慕希言又轉了其他幾個店面,可能這些店面都事先收到了通知,在慕希言過來之前,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措施。
即便如此,慕希言依舊不放過任何一個瑕疵的地方。
他伸手扯過一件出售中的衣服,扔在地上,「連吊牌都沒印好,也拿出來賣給顧客!威客帝國賣的是正品,而不是二手貨,這些衣服全拿下去質檢!」
門店經理猛擦汗,只求總裁看在他在集團工作多年的份上,高擡貴手。
慕希言走到經理面前,一語雙關地說,「威客帝國看重的是一個人的能力,倚老賣老在我這兒已經不起作用。」
經理倒抽一口冷氣,低頭不敢對上慕希言的眼,這句話分明是說給他這種上了年紀,留在公司比較久的老員工聽的。
訓完話後,慕希言轉身離開。
林猶然就像個跟班一樣,他走哪裡,她就跟去哪裡。
以為他接下來又要去哪個店視察,結果他在一家玩具店前停了下來,他突然站在那兒,林猶然只顧著低頭往前走,結果直接撞到前面男人結實的後背上。
慕希言回頭,看著這個橫衝直撞的小女人,然後小女人低著頭,一副做錯事的樣子,她彎腰的時候,後頸上露出一塊類似蝴蝶的胎記,這讓一向面無表情的慕希言,一下子怔住了。
林猶然擡頭時,發現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她的身上看,那是一種她看不懂的高深莫測的可怕眼神,她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進去挑個玩具,我在門口等你!」冷靜下來後,他的臉色稍微和緩了點,一手插進兜裡,低頭「啪嗒」一聲開啟打火機,替自己點燃一支菸。
林猶然拍了拍狂跳的胸口,轉身進了店裡面,慕希言被外界傳為鑽石單身漢,怎麼會買小孩子的玩具呢?莫非慕總已經……結婚?
結婚?林猶然覺得這個訊息太勁爆了,她應該裝作什麼都不知情地替他挑玩具,然後再替他保守祕密?
她偷偷轉過身看了眼站門外的男人,男人的眼前煙霧嫋嫋,有些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他突然擡起頭,目光不偏不倚和她的對上,男人的眼神太過深邃,林猶然覺得她在他面前,就像個稚嫩的孩子,無處遁形……不過很快她又意識到一個問題,「慕總,你是要給男孩挑玩具還是女孩?」
他修長的中指彈了彈菸灰,嘴角一勾,一如既往的從容不迫。
大概意識到兩人對視的時間有些長,林猶然紅著臉,不爭氣地自己先挪開了視線。
慕希言朝半空中吐了一口菸圈,半響才回答道,「男孩!」
林猶然想:也許他是幫他的侄子挑禮物也說不定,她就別亂瞎猜了,就算這個男人已經結婚,好像也和她沒有任何關係吧!
男孩子都喜歡那種遊戲裡的人物,林猶然也不知道那個男孩子多大了,她只能依照自己侄子的喜好,給他挑了一個變形金剛。
她捧著玩具出來,男人從她手裡接過玩具時,溫熱的指尖劃過她的掌心,帶著觸電的感覺竄向她的四肢,她緊張地立刻縮回手,站在那裡舉手無措。他勾了勾嘴角,神色無常地將手上的菸頭丟地上,用腳碾了下,說,「接下來的時間,你不用跟著我,回公司去!」
林猶然杵在了那裡,不自然地點頭,然後她看到那個男人抱著變形金剛走了。
車牌號為T8008的路虎停在了一所名為愛都會的幼兒園門口,慕希言解開安全帶,電話在這時響了起來,一看來電顯示,是幼兒園打來的。
電話那頭是恭敬禮貌的聲音,「慕先生你好,不好意思打擾到你的寶貴時間,我是愛都會幼兒園園長,是這樣的,小寶在學校這邊和其他小朋友鬧出了點事情,你能抽空來學校一趟嗎?」
慕希言皺眉,他剛到幼兒園門口,就接到園長的投訴電話,看來這小子今天又皮癢了。
「好,我馬上過來。」將電話掛了,慕希言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前腳剛踏進慕小寶教室門口,就見那小子聳拉著腦袋,雙手背在身後,站在角落位置,教室裡就園長和他兩個人,並沒有看到其他小朋友。
「慕小寶!」聲音不大不小,卻充滿了威信,讓靠在牆角的慕小寶瞬間擡起了頭。
癟了癟嘴,他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不情不願地叫了聲,「爸爸!」
園長在看到慕希言時,整個人眼前為之一亮,笑呵呵地走上前,禮貌地叫道,「慕先生,你來了。」
要知道,整個園裡,就屬慕小寶的身份比較特殊,老爸是威客帝國老總,坐擁上千億的資產,這樣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她當然是得罪不起。
「園長你好,我是來接小寶。」
「是是是,慕先生你請!」園長恭維的意思很明顯。
好在她已經提前將那個和慕小寶打架的小朋友勸走了,否則還真不好交差。
慕小寶有些懼怕陰沉的慕希言,他知道慕希言肯定不會放過他。乖乖回到座位上去拿自己的書包,然後隨同慕希言離開了教室。
坐上副駕駛座時,慕小寶看到車後排放著個變形金剛,他剛要問那玩具是不是買給他的。
旁邊的慕希言,直接賞給他一句,「那是買給你堂弟的!沒你的份!」
「……」
慕小寶不滿地開始抗議,「爸爸,你明知道我喜歡變形金剛,還故意買了不送給我,我到底是不是你的親生兒子?」
「不是!」慕希言冷冰冰地說。
慕小寶徹底傷心了!他是個沒媽的孩子,老爸對他苛刻到不行,他想要個玩具,也不買給他。他討厭死慕希言了!
慕希言正了正臉色,語氣嚴肅地問,「剛才是怎麼回事?我沒找你算賬,你小子倒給我擺臉色起來了!」
「那小子欠抽。」慕小寶眼裡閃過一絲狠厲,那模樣和當初年輕時的慕希言如出一轍。
「慕小寶,誰教你這些的!馬上去培訓學校練習鋼琴,放學後直接回奶奶家,不許再給我惹是生非!」慕希言往他的頭上敲了幾下,痛得慕小寶可憐兮兮地抱住自己的頭。
慕希言氣不打一處來,公司事務繁忙,這小子也不給他省事,當初怎麼會生下這個小兔崽子呢!他那不負責任的媽是誰,他至今也不知道,慕小寶是試管嬰兒,而他的便宜嗎,從頭到尾只貢獻了一顆卵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