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巴黎,夜如白晝。
富麗堂皇的酒店房間內,光線幽暗。
路淼淼被一個身材挺拔高大,卻看不清容貌的男人死死壓在身下。
「放開我!我要告你,混蛋,王八蛋!」
路淼淼拼盡力氣大喊,可酒店的隔音太好,她的聲音只環繞在房間內,一聲接一聲,反而激起了男人身體裡最原始的欲望。
「閉嘴。」男人性感的薄唇微啟,聲音暗啞,帶著危險的氣息。
「放開我!」路淼淼怒從中來,一個勁掙扎,卻更加激發了男人的佔有欲。
只是男人滾燙的手從路淼淼身上一路撫娑,將她的雙手反鎖在頭頂,順勢解開了她的衣裙拉鍊,從中探了進去。
路淼淼理智尚存,可身上卻止不住戰慄。
「你……」話還沒說完,雙唇就覆上了陌生冰涼的氣息,帶著淡淡的草木香。
「唔……」所有的聲音都被堵了回去。
昏暗不定的光線下,只能隱約看到男人那雙被欲望充斥的眼睛,輪廓深邃,好像能把人穿透。
路淼淼對上男人深邃的視線,有那麼一瞬間的怔神,緊接著身上的衣服就被盡數剝落。
涼風鑽了進來,她忍不住吟了一聲。
男人的手更用力了幾分,停在她最柔軟的地方,引得她渾身像是被電流穿過一般,下意識想要抱緊身上的男人。可她的理智將她拉了回來,即便雙手不能動,口不能言,可她還是盡力掙扎,一刻都不曾放鬆。
她緊繃的身子,讓男人感到不適。
男人鬆開了路淼淼的唇,順著下巴,吻在脖子上,鎖骨上,然後一路往下,光潔白皙的皮膚烙上了一片片青紫。他不知道在做什麼,只知道他渴望這具身體……
「救我!有沒有人!」路淼淼大聲嘶喊。
公司裡的經紀人,演員,高層都住在這個酒店,同一層。路淼淼不信自己的呼喊沒法叫來人,哪怕之後名節被毀她也不怕!
路淼淼的求救聲,讓男人感到燥熱煩悶,於是扣住她的肩膀,狠狠進了她。
痛!
好像渾身都被撕開兩半一樣的痛,席捲著路淼淼的全身。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意識到了現在發生的事,震驚,恐慌,憤怒……種種情緒交織著,她用力掙脫掉男人的手,拼命拍打,推搡!
男人巍然不動,那雙手仍然滾燙,連著他的身子也一併是燙著的。
路淼淼只覺得自己仿佛被人推上山巔,隨後又落下來,每一個升降都是一次煎熬和地獄!她痛得掉下眼淚來,沒有絲毫美妙的感覺。而她的緊繃,讓男人感到不適,又加大了力度,用力撞著路淼淼。
「混蛋,你不得好死!」路淼淼拼盡全身力氣唾駡。
喊完這句話,路淼淼就完全癱軟,甚至覺得眼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不清晰,渾渾噩噩的,她無意識抓緊了男人的腰肢,滾燙的體溫順著她的手仿佛也刺進了她的身體裡。
她漸漸感到絕望,木已成舟,於事無補。
她逃不掉了……
這一晚註定是瘋狂的一晚,男人精力充沛,不知疲倦地攻略城池……
而路淼淼則承受不住昏了過去,卻又痛醒……
第二天她醒來的時候,從頭到腳都是酸痛的,尤其腰間無力。
心頭猛地一驚,此時路淼淼腦海裡仍是昨晚那些畫面,甚至根本沒看旁邊的男人,她第一個念頭就是離開!
可正要起身的時候,渾身發軟,又跌了回去。
「王八蛋!」身上沒力氣,嗓子也有些啞,但絲毫都不影響路淼淼對身邊男人的憎恨。
男人慢慢轉身,那雙眼眸無比清明,看樣子是早就醒了。
「不入流的小明星,也只配靠上床來上位了!」男人性感的唇角揚起了一抹冷笑,對路淼淼的謾駡無動於衷。
「你說什麼!?」路淼淼認出了男人,正是他們公司的總裁秦玉書!
怎麼會是他?
她本不該對著頂頭上司發火,可秦玉書說出來的話,激怒了路淼淼。她狠狠的瞪著他。
秦玉書眸色一沉,攥住路淼淼的手腕,甩到一邊,英俊的臉龐結滿了寒冰:「好手段,連我都著了你的道。說吧,你想要什麼?」
他是個生意人,既然昨晚的事只是個交易,何況他也沒多大損失,如果路淼淼索要的不過分,他便給她,互不虧欠。
「秦總,我沒打算靠著這個上位。我昨晚只是回房間,但不知道怎麼進來以後你就在這裡,還……既然都是一個公司的,昨晚的事我們就當沒發生過。」路淼淼強壓著自己的怒氣,竭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新世紀了,不就是第一次?
總裁長得好又多金,是多少女人的夢中情人,自己也不虧。
但……路淼淼還是對此耿耿於懷,那番話不過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
「欲擒故縱?」秦玉書嘴角啜著冷漠的笑意,他伸手撫過路淼淼的長髮,「不愧是進過圈子的人,懂得不少。」
說罷,他猛地抓緊了路淼淼的頭髮,嘴角那點笑意消失不見:「別跟我耍花樣,拿了好處就滾。」
他把她當成什麼人了?
路淼淼咬著唇,心底翻起了巨大的怒火。
「我說了,這事跟我沒關係!你怎麼不說是你跑進我房間裡來的?還欲擒故縱,你以為我多稀罕似的。秦總,我不需要你給我好處,資源我會自己爭取,我也不仰仗你,本來我這次複出就有把握!你們在這兒好好玩,我不奉陪了。」路淼淼說完這番話,立刻起身撿起自己的衣服俐落的穿上。
哪怕身上沒有力氣,可她還是強撐著,額頭上冒出冷汗。
但她沒有再給秦玉書一個眼神。
她穿好衣服就立即從房間裡離開,氣衝衝的回到自己房間收拾行李,然後直接定了最早的機票準備回國。
看著她憤然離去的背影,秦玉書微微眯了眯瞳眸。
他對這種惱羞成怒的小演員沒興趣,慢條斯理換好衣服,卻不經意瞥到床單上那一抹刺眼的紅色。
一個……還沒開苞的女人,會為了前途,給出她的第一次麼?
昨晚的宴會上,路淼淼幾乎沒有接近過他,那又是什麼時候給他下的藥?提前收買?
可不知怎麼,秦玉書想起了路淼淼剛剛那雙澄澈的雙眸,無法把心機深沉跟她劃上等號。
路淼淼拖著行李箱,直接打車去了機場。
一路上,路淼淼都心神不寧。
她十八歲因兼職拍了個廣告而走紅出道,但之後她選擇繼續學業,讀了國內頂尖的大學。如今畢業了,她便簽了恒天影業準備複出,這次來F國,也是因為公司組織。
但她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竟會在這裡失去了自己的第一次!
而且還被秦玉書冷嘲熱諷,說她是故意的,想借此上位。
怒火不斷侵蝕著路淼淼,她把掌心掐出了紅印子,眼眶發紅。等回了國,她就把這些事都忘掉,好好工作,離那個男人遠遠的!
下了車,路淼淼還沒來得及進機場,忽然被幾個西裝革履的黑衣人給攔住了。
「路淼淼是吧。」說的是中文。
路淼淼一時沒反應過來,點了點頭。
下一刻,路淼淼就被打頭的那個拽住手腕,然後把她塞進了旁邊的商務車上!
「你們幹什麼?!」接二連三的變故,讓她徹底失去鎮定。
「秦總吩咐我們接你回去。」其中一個男人說道,語氣平波不驚。
才不過一個小時,路淼淼就重新見到了那個如冰山一樣的男人。
「我已經說了,那件事跟我無關,我是受害者!但我不想追究,只想好好拍戲。」路淼淼滿面怒容,那張豔若桃李的臉上,此刻因憤怒而憋得通紅。
秦玉書好整以暇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望著發火的路淼淼,眼神裡帶了幾分探究。
「公司組織的活動,你無緣無故離開,是準備被雪藏?」秦玉書沒接路淼淼的話茬,淡淡的反問道。
聞言,路淼淼先是攥緊了拳頭,緊接著笑了:「秦總這是準備雪藏我了吧?那我,我也不想在恒天影業待了。不如我們解約,對誰都好,昨晚的事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聽說你母親是肝癌?」秦玉書緩緩道,好像在說什麼不打緊的事情一般。
路淼淼原本沖到頭頂的怒氣,突然消了。
是啊,媽媽查出了肝癌。雖說是早期,還有機會救治。可大筆的住院費,醫藥費……若非如此,她也不會急著複出,只有娛樂圈的錢才來得快些……讓她能在父母的有生之年,盡盡孝,讓他們過上更好的生活。
想到秦玉書調查自己,路淼淼卻又苦笑。
她無權無勢,家裡又有經濟負擔。
她有什麼資格跟秦玉書叫囂。
看著路淼淼一點一點暗淡下去的眼神,秦玉書輕笑:「我可以幫你接一部大製作的電影,跟影帝合作,一流的班底,只要你好好表現,以後好資源會更多,商業價值也會更高。至少,你有能力承擔你母親的費用……」
路淼淼不信秦玉書有這麼好心。
這個男人從早上醒來,就一直在怪她,根本沒考慮過他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是不是他出了問題,進錯房間或是什麼。
這樣一個人,會良心發現,幫助自己?
「你想讓我做什麼。」路淼淼冷聲問,眼神裡滿是戒備。
「聰明。」秦玉書站起身來,走到路淼淼身邊,打量著她。
路淼淼因一支廣告就走紅,自身條件當然過硬。沒有整過的清純的臉蛋,眼神卻又不羈,身材凹凸有致,該胖的地方看著就軟綿綿,而腰卻又纖細,雙腿筆直。
秦玉書的打量,讓路淼淼心裡慌亂不安:「你……」
「當我的情人。」秦玉書沒有問路淼淼,他用了不容置疑的語氣。在他看來,這是交易。路淼淼幫他解決生理需要,而他捧紅路淼淼,各取所需。
誰知這短短五個字,卻讓路淼淼再次憤怒了。
「可笑!」路淼淼氣笑了,看著近在咫尺的秦玉書,儘管這個人容貌上乘,像是水墨畫裡飄逸俊朗的男子,儘管他有錢有勢……可他的性格,是路淼淼最討厭的。
「拿起你的人脈資源,滾!我不會給你這種敗類當情人的!我永遠不會給任何人當情人!」路淼淼憤憤地破口大駡,當她看到秦玉書淡漠的眼神,怒火越燒越旺,她直接上前一把揪住了秦玉書的襯衫領子,道:「你憑什麼以為,你可以用我媽媽的命來威脅我,給你當情人?你算什麼?!」
情人,這是路淼淼從來都沒想過,也絕不會做的事情!
她還年輕,又有好學歷,去任何公司都可以找到一份薪水優渥的工作。家裡的日子過得艱難,就艱難點吧。只要能維繫媽媽的生命就好。路淼淼在這個瞬間做了決定,然後一拳砸向秦玉書。
還沒碰到他,手腕就被抓住。
「我不打女人。」
路淼淼抬腿踢在秦玉書的膝蓋上,饒是秦玉書也痛得彎了彎腰,悶哼一聲。
聽到響動,外邊守著的保鏢進來,看到這一幕,不由分說就把路淼淼架起來扔了出去。
「這社會,真是什麼人都有。惹不起我還躲不起麼?」路淼淼一邊說,一邊自嘲的笑。她本來是想複出,多賺點,既能負擔母親的費用,也能讓父母過上好一點的生活。
可現在看來,只能找份普通工作,家裡過得仔細一點,也總能過去的。
犯不著搭上自己的尊嚴。
手機鈴突然響了起來。
「喂,爸,我還在F國呢。怎麼啦?」路淼淼看見是父親打來的電話,於是壓下了自己之前的所有情緒,換上了活潑的語氣。
「……」那邊先是沉默,路淼淼心裡咯噔一聲,連忙追問道:「怎麼了,爸?」
「你媽暈倒了。送去醫院……又惡化了,需要住院。如果不及時治療,慢慢到了晚期,那時候……可能就啥辦法都沒了……」路父的聲音有點顫,能聽得出哽咽聲。
路淼淼怔在原地,晴天霹靂,讓她腦子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了,耳邊一直不斷迴響著父親剛剛說的那句話——又惡化了,不及時治療,到了晚期就沒辦法了……
怎麼辦?
路淼淼渾身發麻,就連指尖都是麻的,她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眼睛裡蒙了一層水霧,站在異國的街上,分明是陽春四月暖和的天兒,她卻冷得要命。
當路淼淼再次回到秦玉書那裡的時候,前後不過半個小時。
秦玉書仍然一副清冷的樣子,坐在那裡也不說話,甚至不給路淼淼一個眼神,只翻看著最新的財經時報。
路淼淼心裡忐忑,壓抑著痛苦憤怒,可眼下……她再也沒有別的辦法。
方才秦玉書開出的條件,對於此刻的路淼淼來說,極為誘人。
「我……」路淼淼艱難的開口,「我答應你。」
秦玉書翻頁的手頓了頓,卻仍然不說話,路淼淼無法揣測出秦玉書的態度,咬咬牙走過去,坐在秦玉書身邊:「我當你的情人,你介紹資源給我,保證我的收入。」
經過剛剛鬧的那一出,路淼淼不敢肯定秦玉書還會繼續交易。
「拿出你的誠意來。」秦玉書這才放下財經時報,望向路淼淼。那雙眼睛好似能夠看穿一切,卻又清亮的像是少年。
路淼淼怔了怔,當情人怎麼拿出誠意來?可下一刻,路淼淼就明白了秦玉書的意思。她猶豫了半晌,內心不斷掙扎。她厭惡那些做情人,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的女人,可如今她沒有別的辦法了。
她沒辦法了。
路淼淼想起父親剛剛說的話,還有那一聲聲強忍的哽咽,都讓她心如刀割。跟爸媽比起來,身體算什麼,名聲又算什麼?!
她終於下定決心,湊近了秦玉書,慢吞吞的,開始伸手解秦玉書的襯衫扣子,一道一道,仔細卻又緩慢。因為從沒有過這樣的狀況,所以她的動作也十分笨拙。
但秦玉書卻不著急,視線移到路淼淼的臉上。
這個女人在想什麼?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秦玉書以為路淼淼虛榮拜金的時候,她逃走了,他以為她會接受那些條件,被他控制的時候,她拒絕了。當獵物逃走,他這個獵人索然無味的時候,可路淼淼卻又回來了。
這是頭一次,秦玉書發現了這世上竟有他看不懂的人。
路淼淼柔若無骨的小手覆上秦玉書的胸膛,臉蛋憋得漲紅,卻又努力繼續著動作,輕輕的撓著,打著圈,然後把秦玉書的衣服一點點脫下來。
秦玉書終於被路淼淼磨得失去耐心,打橫抱起來路淼淼,闊步走到臥室,把她扔上了床。路淼淼嚇得驚呼一聲,緊接著意識到自己此時的身份。
她閉了閉眼,狠下心來,再次靠近秦玉書,將自己的雙唇湊了上去,想像眼前的男人是自己的摯愛,丁香小舌靈巧地鑽了進去,與秦玉書的糾纏在一起。
她的手摸索著將秦玉書身上的衣服全都脫下來。
「你的。」秦玉書不帶一絲感情的道。
路淼淼難堪至極,她的手僵硬的頓在半空,然後拉開拉鍊,很快脫下了裙子。
隔著簾子,白天的陽光卻還是透了些許,從縫隙照進來。
晦暗的光線,能讓路淼淼的羞恥減輕一點。
秦玉書猛地將路淼淼壓在自己身上,手掌撫過路淼淼每一寸嬌嫩的肌膚。昨晚,他腦子裡混沌一片,根本不記得事情怎麼發生,又是什麼感覺。
但現下,路淼淼已經引起了他的興趣。
這個女人的身子和容貌,都讓秦玉書想要征服,成為自己的下臣。
路淼淼感覺到男人的手掌慢慢點燃了自己的身體,好像有火燒過每一寸皮膚,讓她口乾舌燥,下意識攬住了秦玉書的脖子。罷了,就算不是秦玉書,以自己目前的狀況,恐怕也找不到稱心的男人。
路淼淼徹底放縱了自己。
終於,秦玉書忍不住用力。
昨晚的激烈,讓路淼淼還沒有恢復過來,那一瞬間,她只覺得自己渾身好像都被撞碎了似的。可她咬牙承受住,抬眼對秦玉書笑:「秦,秦總……還滿意麼?」聲音帶了絲嫵媚。
和早上那個潑辣的路淼淼判若兩人。
秦玉書微微喘息,將路淼淼不安分的小手壓住,然後繼續在她身上征戰,對她的問題,只用身體的動作來回應。
每當路淼淼覺得自己快要不行的時候,秦玉書又會更加激烈。她整個人徹底失去鎮定理智,控制不住的叫出聲來,大半是因為痛。腦子裡像是塞了團棉花,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融合的那一刻,她恍然覺得,自己身上這個男人,就是自己愛的。
她想要跟他更親密。
秦玉書掐著她的腰,留下了青紫或紅的印子。但某個地方的疼痛,超過了這些。
路淼淼覺得一切都像是幻覺。
……
那天之後,路淼淼成了秦玉書的地下情人。
大家一起出去吃飯,遊玩,秦玉書和路淼淼表現的既不生疏,卻也不親密。但即便如此,還是有關於他們的傳言出來,他們都在國外,又住在同一個酒店。
有人見到路淼淼從秦玉書的房間裡出來。
幾天之後,秦玉書的助理徐蓮佩把路淼淼單獨叫了出來。
「淼淼,你來恒天也有段時間了吧?」徐蓮佩不說來意,只是與路淼淼喝茶聊天。
路淼淼垂著眼簾,她知道最近同事之間的傳聞。可她如今最擔心的是母親,這些傳言,在她的預料之中,她也並不打算解釋——有些事是越抹越黑的。
「關於秦總,你瞭解多少?」徐蓮佩又問。
路淼淼一一作答:「我一月初來了公司,已經有三個月時間。我對秦總的瞭解……不多。」即便大家隱隱都知道了她和秦玉書事,可路淼淼卻也不想把這些事擺到明面上來。
「秦總成年以來,手腕了得。恒天影業當初只是一個小小的娛樂公司,硬是被他經營起來,還上了市。現在連國外都開始來跟恒天影業合作……」
「秦總今年二十八,也該結婚了。聽說他家裡已經給他安排了物件,大約用不了多久就要訂婚……」徐蓮佩狀似不經意的說道。
但路淼淼聽得出來,徐蓮佩這是在敲打她。
她心底自嘲,如今她沒得選擇。
不論路淼淼多麼不情願,可眼下只有這一條路。
秦玉書是個辦事效率高的,路淼淼才剛剛答應做他的情人,沒幾天他們回國之後,秦玉書便帶著路淼淼參加了飯局。去的人有《紅燈》的導演陳祥,還有定下來的男一號,影帝安於諾,以及製片人等。
乍一開門,包廂裡已經坐滿了人。
路淼淼抬眼就瞧見安于諾那張英俊的臉,只是現在下巴上多了青茬,皮膚曬得發黑,頭髮也留得長起來。
路淼淼看過劇本,知道這是安於諾在為電影做準備。
「秦總,好久不見。」陳祥起身相迎。
他是拿過國際大獎的,聲名鶴立,但也得在資本面前低頭。
秦玉書淡淡的點點頭,瞥了路淼淼一眼,路淼淼當即會意,對陳祥伸出手道:「陳導。」
在飯局之前,路淼淼就已經成了電影的女一號。
沒有試鏡,也沒有跟導演等人碰過面。
安於諾嗤笑一聲:「這就是那位元演技出眾,不需要試鏡的路小姐?」
他看不上路淼淼這種空降兵,自以為有點姿色,傍上個有錢的,就趾高氣昂走後門。
這部《紅燈》是文藝電影,大量的空鏡,和男女主之間的眼神戲。
安于諾認為路淼淼這種人根本不能勝任。
「你好,安先生。以後大家就是一個劇組的了,請多多關照。」路淼淼心裡發虛,她知道,她沒什麼演戲經驗,甚至沒有正經拍過戲,大學讀的是金融,野路子出身。
但她需要錢,她迫切的需要一個能幫她打開事業的人。
秦玉書站在路淼淼身邊,面上淡淡的,看不出表情來,對路淼淼的表現不置可否,從容地走到主位坐下來。路淼淼見狀,亦步亦趨跟過去,坐在秦玉書身邊。
雖說她對秦玉書有怨有怒,但現在他們是合作關係,在這些人裡,唯有秦玉書能讓她信任一二。
安於諾沒再說話,只是睨了一眼,那輕蔑和不屑表現的十分明顯。
猶如毒針一般紮在路淼淼心頭。
席間觥籌交錯,路淼淼看著眾人寒暄的樣子有些恍惚。就在這個時候,一聲路小姐,讓她回過神來。
「路小姐,你可是最後一個來的,怎麼坐下這麼久了,也沒說自罰幾杯?不給大傢伙面子麼。」安於諾舉起杯來笑眯眯的說道,眼神裡再也不見輕蔑。他是個好演員,就算在生活中也能掩蓋自己的喜怒。
陳祥知道安于諾心氣高,可他也沒辦法。這部電影拉不來投資,沒幾個人看好,不過他已經儘量減少女主角的戲份了,此時飯局中,他攔不住安於諾的挑釁。
路淼淼垂眸,下意識望向身邊的秦玉書。
但秦玉書卻好像沒聽到安於諾的話外之音似的,仍然在和陳祥談著電影的計畫和推廣宣傳。
只餘一個清峻的側臉。
路淼淼硬著頭皮舉起杯子來:「是我疏忽了。」
「拿杯子喝可不夠誠意。」安於諾挑釁的意味越發明顯,「桌上這麼多瓶酒,路小姐可別不給面子啊,大家以後都是一個劇組裡拍戲的。到時候希望路小姐好好指教一下我的演技。」
「畢竟,我從小拍戲,迄今二十多年了,卻還沒見過一個能像路小姐這般的天才。」安於諾每句話都是笑著的,可語氣卻強硬至極。
路淼淼咬牙,道:「不敢當。安先生只跟我打了個照面,就能看出我演技好壞?不得不佩服,安先生在圈子裡多年,果然不是白待的!」路淼淼本就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先前因著心底虛,礙於前途,不敢跟飯局中的任何一個人起衝突。
可現在安於諾的針對意味太過明顯。
「我怎麼樣,恐怕還輪不到你一個新人評價吧?你家金主就是這麼教你說話的麼?」安于諾斜眼瞥向秦玉書。
導演怕秦玉書,他可不怕。
大不了就被雪藏,被封殺,反正有他在一天,就絕不能允許潛規則,走後門這種事在自己眼前上演!尤其是幾瓶下肚,安於諾也有點上頭,曬黑的皮膚上,還隱隱能看出些紅來。
「你不要血口噴人!造謠不需要成本,就可以信口開河了?沒想到堂堂影帝,做的也是這小家子氣的事。」路淼淼吵著吵著,理智沒剩幾分,尤其是金主兩個字刺到了她的痛處。
秦玉書微微蹙眉,他一早就知道路淼淼脾氣沖,但那時候還心存疑慮,以為路淼淼為了勾引他而故意做出直率、真性情的「人設」。直到飯局上這一鬧,才讓他徹底明白過來,路淼淼就是這種缺根筋的人!
此時包廂裡一片寂靜,誰也沒想到路淼淼和安於諾會直接明面開撕!話一說出口,路淼淼的酒也醒了幾分,緊接著就是後怕和後悔。她現在全指著這次機會,借此打開自己的事業局面。
拍了陳祥的電影,又簽了恒天影業,以後肯定會有源源不斷的好資源。
可自己現在跟安於諾掐起來……
「安先生,淼淼喝醉了。」秦玉書雖然是淡淡笑著,可語氣冷得要命。那話的意思是在暗示,安於諾不該跟一個喝醉酒的小姑娘一般計較。
若今天安於諾不依不饒,倒顯得安於諾心胸狹窄。
安于諾先是被路淼淼懟了回來,接著剛想發作,卻又被秦玉書四兩撥千斤的一句話給堵回來,登時氣得雙眼發紅,一口飲盡了冰涼的啤酒,這才緩和了幾分。
「秦總說的是。」安於諾這句話,便是息事寧人了。
一番明裡暗裡的針鋒相對,讓路淼淼出了一身冷汗。她垂下頭來,呼了口氣,這才是第一天,以後還不知道要面對怎樣的局面……只要想一想,都讓路淼淼覺得頭疼。
她向來學不會隱忍。
但就在這時,路淼淼沁出了汗的小手,卻忽然在桌下被握住。那只手寬厚,溫暖,又帶著些許粗糲的薄繭子,讓路淼淼登時心安了不少。右手邊的方向……除了秦玉書還能有誰呢?
路淼淼不知道秦玉書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們二人只是交易關係,並無半點情意,可此時此刻的情境下,秦玉書的這一握,讓路淼淼心底生出了安定,不知怎麼竟不想掙開。
悄悄看過去,但見秦玉書一臉冷然,察覺到路淼淼的目光,便鬆開了自己的手。
一頓飯,縱使有不愉快,但大家表面仍然和和氣氣的吃完了。
……
沒過多久,路淼淼就進組拍戲了。
她的第一場戲,是跟安於諾的親密戲,男女主角先是激烈爭吵,然後女主無端的哭了,男主下意識捧起她的臉,緊接著想起她做的那些惡事,繼而惡狠狠的甩了她一耳光。
女主抱著男主乞求,兩個人春宵一度。
因為兩個人之間的糾葛,導致這場戲不大好拍,男女主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分外的難以掌控。但偏偏陳祥導演又是個要求高的。
路淼淼進組之前,心裡忐忑不安,既害怕安於諾使絆子,又怕自己演不好,坐實了潛規則走後門的傳聞。但她到了之後,抬眼瞧見安於諾那副不屑一顧的樣子,頓時怒從中來。
骨子裡的堅毅倔強,讓路淼淼在心裡給自己下了死命令,必須要拍好,讓人挑不出錯來!這是第一場戲,她必須要給自己爭氣!
很快,路淼淼化好妝,做完造型,來到拍攝現場。
是一間舊的老式房屋,現場的燈光有些暗淡,安於諾的臉在明暗之間顯出了幾分陰鬱。
對上安於諾的視線,路淼淼很快入戲,跟安於諾爭吵起來。
「我怎麼就娶了你!」安於諾憤憤地抄起凳子砸向路淼淼,路淼淼怔怔地站在那兒,躲也不躲,眼淚順著木然的臉掉下來:「現在你說這個話?當初說要殺二喜的是你,我替你做了,你不高興麼?」說著說著,路淼淼低喃,臉上露出悽楚卻又自嘲的神情。
隱隱還能看出些困惑。
帶著天真的困惑。
眼淚刺痛了安於諾的心,他下意識想過去,可緊接著清醒過來,一耳光扇在路淼淼臉上,這一耳光極其用力:「那他媽是氣話!你真是個魔鬼!」
……
拍戲的時候,安于諾儼然成了男主角,甚至拋下了對路淼淼的成見,因著路淼淼的反應,使得安於諾入戲更深。只是很快就拍到了兩個人的親密戲份。
女主角哭著求男主角,再給她一夜。
她順著男主角的褲腳親上去,低賤的姿態,最終與男主角緊緊貼在一起。
入戲頗深的兩個人,沒有注意到拍攝現場來了人。
秦玉書始終放心不下,擔心著路淼淼的性子為他惹出什麼禍端來。每次他對路淼淼貼了標籤印象之後,卻又總能被路淼淼打破——比如此刻,饒是秦玉書也被路淼淼的表演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