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村上的王老賴前幾天從監獄裡放出來,這才剛回到村裡又犯事了。半夜去爬隔壁村李寡婦家的窗戶,偷看人家洗澡,結果被人當賊給抓住了,送到派出所去了。上一次進派出所是因為聚眾賭博,這一次卻是栽在了一個女人身上,不得不說他也算是倒楣到家了。
說起這個王老賴,我還是挺佩服他的。別看他現在落魄,人人喊打。早在幾年前他可是個不得了的人物,方圓幾十裡地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那個時候我還在上小學,他每次見到我都會一本正經的摸著我的腦瓜說:「小六啊,你可得好好上學別像你老爹那樣一輩子沒啥出息,只知道安於現狀。」
剛開始我還以為這傢伙埋汰我老爹,可看他的表情又不像,那個時候我就特別納悶,不過卻又怎麼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不過我就一直覺得這個王老賴不簡單,特別喜歡和他待在一起。別看那時候我年紀小,可我卻比同年人成熟多了。主要是和他在一起有兩個好處,第一是他總會給我買好吃的,第二我很喜歡聽他說故事。
他講的那些個故事別提多好聽了,比看黑貓警長都要刺激。不過我也不知道他說的那些是真是假,當時年紀小嘛也都信以為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從小受到他那些故事的薰陶,所以導致了我長大了還真像他故事裡的那樣發展下去了……
說到這裡,那肯定有人要問了。那王老賴到底是幹啥的?我呢也不賣關子,他吧就是個「老正」。老正是文明人的叫法,可能很多人也都不太清楚,不過要是換一個叫法,大家肯定就都知道了。老正也就是所謂的老千,你要是我問老千是幹嘛的?那我只能說你丫從小都在外星長大的吧?香港電影沒看過?賭神發哥你都不知道?賭俠華仔,賭聖星爺……
言歸正傳,這王老賴的確是個老千,而且還是一個厲害的不得了的老千。別看他平時吊兒郎當的,他那門手藝可不含糊。玩個炸金花,要啥牌就有啥牌就算你把他雙手捆起來,他依舊能夠出千(當然了,這是吹牛逼的),我的意思就是說他千術厲害。
而我呢作為他的首席大弟子唯一一個徒弟,千術雖然沒有他那麼厲害,可直到如今也沒遇到什麼對手。有可能是我見得世面太少,也有可能人家高手壓根就不想搭理我。不過誰在乎呢,我學千術不就是為了來錢快嘛,又不是要去參加什麼千王大賽。
說起我和王老賴學千術這事,那還真是一波三折。要不是我意志力夠堅定,說不好早就半途而廢了。這到不是王老賴不願意教我,而是我老爹知道我和王老賴學千術了之後見到我就是一頓懟,然後各種操練。
那個時候可叫一個苦啊,我也不知道是咋堅持下來的。不過現在想想,要是那個時候不去學千術的話,或許就不會有那麼多屁事了……
王老賴偷看李寡婦洗澡被抓,放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星期之後了。那天我正好上山去找豬草就遇到他了,只見他鶉衣鵠面,手裡夾著半根紅梅坐在一塊大石頭上。
見他這樣我也不好意思裝作沒看到,就走過去叫了一聲叔,問他坐這幹啥呢?
他有氣無力的抬起頭瞄了我一眼,眯著眼說了一句我不太聽得懂的話:「憶往事,歎今吾,春風不染白髭須……」
我沒聽懂,以為是他腦子受刺激不好使了,就安慰了他一句:「叔啊,這人呐誰還沒有個倒楣的時候,不是都說了嘛,人倒楣喝水都塞牙。陽光總在風雨後嘛……」
他聽我這麼一說苦笑了笑,把手裡那都燒到了過濾嘴的紅梅放到嘴邊用力吸了一口,然後有些不舍的丟到了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就慢悠悠的走了。
我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心想這曾經的風雲人物落到了這個地步,還真不是一般的慘。
本來事情也就這麼過去了,我還是繼續混我的日子。只不過放暑假待在家裡實在是太無聊了,我就有事沒事就去找他聊天。
我那個時候才十五六歲,對於那個年齡段的人來說,整天肯定是滿山跑,抓野雞采蘑菇之類的。只不過我這人不喜歡動,說白了也就是懶。我就喜歡聽王老賴給我說故事,雖然他落魄沒啥錢給我買好吃的,不過我也不能做白眼狼,有好吃的跟著他,沒好吃的就不搭理他,這種事情我是幹不出來的。
我老爹在鎮上的鋼鐵廠上班,家裡雖然不富裕,可溫飽是沒啥問題的。平日裡我老爹抽的可都是大前門,雖然比不上紅梅,可也不是很差了。去找王老賴我也不能空著手去,就順手牽羊搞了幾包大前門給他拿過去了。
我們村不大,來到王老賴家也就不過幾分鐘時間。一進他家之後我就聞到了一股惡臭,要不是我以前經常來他家我都以為走錯地兒了。進屋之後我看到王老賴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臭味就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我嚇了一跳,以為他掛了。大叫了一聲,轉身就要跑的時候,他像詐屍了一樣一下坐了起來叫住了我。
他問我一驚一乍的幹嘛,我說我還以為你翹辮子了呢。他從地上站起來,走到一旁拿了個椅子坐了下來問我過來找他幹嘛。
我從口袋裡掏出大前門給他遞了過去說:「俗話不是說,如虎添翼不如雪中送炭嘛,我可不是白眼狼。再怎麼說叔你以前也挺照顧我的,如今你時運背我也不能不搭理你啊。」
他先是兩隻眼睛放光的盯著我手裡的大前門,然後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你這小子倒是有些良心,也不枉我當年對你好了。」
我擺了擺手說:「叔啊,你看看你現在這樣。不就是進局子(監獄)了嘛,有啥了不起的,你得振作點。」
他沒理我只是拿著我的大前門自顧自的拆開,從裡面掏出了一支煙遞給了我。我那個時候不抽煙,不過看著他那樣子我心裡也有些說不出來的滋味,就接過了煙心想陪他抽一支。
一邊抽煙,他就又開始和我說故事了。他說他這幾年在局子裡多麼不容易,然後又怎麼怎麼的,說他這輩子是廢了。
那神情別提多傷心了,看的我都忍不住心裡難受。就這樣,我有事沒事就去找他聊天。大概這樣持續了半個月吧,這天王老賴背著一個帆布包說是要去外面找點事情做做,就這麼走了。
再次見到他的時候已經年底了,冬天的東北別提多冷了。撒個尿你都得帶著一根棍兒,邊尿邊敲尿冰子。我老爹那段時間工作丟了,家裡特別困難,過年連件棉襖都買不起。
我整天就待在炕上,出門都不敢出。王老賴回來了,直接就跑到我家來了。我老爹是個特別死板的人,很不喜歡他,不過念在都是同村的也不好把他拒之門外。
還真別說,這王老賴出了去半年,再回來的時候還真是大變樣了。打扮的跟上海灘裡面的許文強似得,披著一件黑色的風衣,頭髮梳得倍兒亮。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有酒有煙,還給我帶了幾件衣服。
我媽看到可樂呵了,嘴上說著客氣的話,手早就不自覺的把那些東西拿過來了。我老爹就板著張臉坐在一邊不說話,王老賴掏出了一包我沒見過的煙給我老爹遞過去,聊了一會之後我老爹臉色才好起來。
他一邊抽王老賴的煙,一邊數落他說什麼人得踏踏實實的,別一天整些沒用的。王老賴居然也不頂嘴,笑眯眯的點頭說我老爹說的在理。
就這樣幾天之後,王老賴成了我家的上賓。天天有事沒事就來我家串門,每次來總是帶一些吃的用的。那些東西收的我媽都不好意思了,我知道王老賴這次出去肯定是發大財了,所以我嘴巴也特別甜張口閉口就是叔。
他也不虧待我,不僅給我發了一個大紅包,還帶我上鎮裡買了一雙紅星釘釘鞋。那個時候我可是愛死他了,真是比我親爹還親,虧我這麼多年沒白叫他叔。
回來之後的王老賴老實了許多,平日裡也不惹事,沒事的時候就待在家裡啥也不做,整天喝喝小酒悠閒的很。因為和我家走的近了,好幾次我媽都說給他找個老婆,結果王老賴都拒絕了。
我那個時候很想不通,這傢伙之前可是去偷看李寡婦洗澡的貨色,怎麼給他找媳婦了他還不要了?難不成是改邪歸正了?那也不對啊,他年紀也不小了,難道他就不想成家了?直到後來我長大了我才知道,原來這看似吊兒郎當的王老賴可是一個情種……
和王老賴學千術這事也是機緣巧合,那時候我壓根就不知道啥是千術。有天我還是和往常一樣去找他,一進他家院子我就看到他站在院子裡,兩隻手臂平舉,手指上拴著紅線,紅線上掛滿了鈴鐺。
我好奇走過去問他:「叔你這幹啥呢?怎麼整的跟林正英似得,你是不是也想出家當道士了?」
他沒搭理我,神情很專注。只見他兩隻手背上有兩個硬幣,手指井然有序的動了起來,而那硬幣也好似活了似得在手背上游走,而手指上掛著的那些個鈴鐺一個都沒動也沒響。
要不是我親眼看到我都不敢信,簡直就是神了!
我兩眼放光的看著他手背上的硬幣,過了好一會他手飛快的一轉將硬幣握住了,接著把手上的紅線全都取下來之後很是得意的看著我說:「怎麼樣?你叔這手藝厲害嗎?」
我一邊拍手一邊興沖沖的說:「厲害,厲害,太厲害了。」
結果我這話一說完,他便問我想不想學。我那時候哪見過什麼世面,心裡只想著要是我會了這招,以後去學校裡可就牛逼了。於是我就這樣成了王老賴的徒弟,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練就了一雙無比靈活的手。
接著我天天去往王老賴家跑,基本只要不上學我都待在他家。我老爹剛開始也沒說什麼,後來他問我:「你天天去你王叔家幹嘛呢?」
我想都沒想就回了一句:「學魔術去了。」
也就因為我這句話,我老爹開始懷疑了。有一次,他從我書包裡翻出了一副撲克牌。他就有些明白了,把我抓回家就是一頓抽。說我不學好,罵的特別難聽。
他不准我去找王老賴,就連王老賴來我家,我父親都是板著臉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我當時對王老賴的手上的絕活可是著迷的很,哪是那麼容易就放棄的。
最主要的是我拿著王老賴教我的那些東西,去學校裡表演給同學們看,一個個都稱我為魔術師。就連我們班班花,平時看都不看我一眼的,也因為我表演的那些個東西和我說話了,別提多開心了。我怎麼可能會因為我老爹一頓抽就放棄?根本就不可能嘛。
為了躲避我老爹的監視,我開始撒謊說是去同學家複習功課,結果每次從村口出去我繞個彎又跑王老賴家去了。這王老賴也沒有因為我老爹的原因不教我,而是十分認真的教我。
那個時候總感覺他很急,就好似巴不得我馬上學會所有東西一樣。我當時不明白,直到後來王老賴下葬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這位師傅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說到王老賴的死,我的心裡別提多難受了。他死的時候沒有人幫他處理後事,也沒有人關心。棺材都村長讓大夥湊錢出來買的,由於錢不夠買不起大棺材,只買了個女人的棺材。棺材太小裝不進去,就被村長和幾個人硬塞進去的。
當時看到那情形我的心就好像有塊大石頭,壓得我的喘不過氣。也就是那個時候我發誓,要是以後我有錢了,我一定會給他重新換一個大棺材!
王老賴下葬沒有墓碑,就請了我們村裡的先生寫了個木頭的碑文。從王老賴死到下葬就用了一天時間,村裡也沒有人來看,也沒有人給他燒紙。只有我老爹讓我媽準備了一頓飯,殺了只大公雞給端到墳前去放著。
我相信王老賴的死除了我沒有第二個人會傷心,越是這麼想我心裡越難受,越感覺為他做的不夠……
王老賴死後的第三年,也就是我高三那年我開始賭錢了。年紀大了我也知道王老賴教我的那些東西是千術,只不過我一直沒敢拿到賭桌上去嘗試。而且那時候我也沒啥錢,也接觸不到賭博。直到一次偶然的機會……
要不是杜小胖那孫子,我也不可能去沾上賭。
說起這個杜小胖,他可是從小和我玩到大的兄弟。我們兩那關係就別說有多鐵了,除了王老賴教我的東西我沒教他,其他關於我的事情他什麼都知道。當然了,雖然我沒把王老賴的東西教給他,但是他可是知道我有這手藝的。
那時高三住校特別窮,一個月就五十塊錢。要是不省著花,半個月不到就得餓肚子。我記得最清楚的一次就是我和杜小胖兩人把伙食費用完了,兩人沒吃的,一到食堂開飯就端著個碗站在樓梯口。一有人打飯回來了,我們就假裝問:「今天吃的啥啊?哎喲,紅燒土豆啊,我嘗嘗……」
就用這招「試吃」我們混了好一段時間,當然名氣也慢慢是臭得不能再臭了,後來導致了別人打完飯寧願在操場上吃,都不回來宿舍吃了。
吃還好,不管怎麼樣我們都餓不死。但是有一樣東西,要是不去做,那我和杜小胖兩人就真的有些生不如死了,那就是玩傳奇!
那個年代傳奇可謂是最火的時候,而我和杜小胖也迷上了這款風靡全國的網路遊戲。只要有錢那是必須得去網吧玩一玩的,而且總是想著辦法和家裡騙錢,一下要交這個費那個費的。
就連我們兩的課本,我們都拿去賣了換錢買點卡去了。可是這樣下去只是杯水車薪,終於我們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點卡買不起就不說了,連上網吧的錢也沒有了。
那天我們兩坐在公園的石凳上,抽著僅剩的最後一支煙,杜小胖一口我一口。
「老肥,你說我們是不是得去哪弄點錢啊?」我吸了一口手裡的煙遞給了他說。
杜小胖眯著兩隻小眼睛,眼珠轉了兩圈:「我和你說,就我們學校對面那工地你看到了沒?」
我點頭「嗯」了一聲,問他怎麼了。他不懷好意的笑了笑說:「卡子你知道嗎?就卡鋼管的那個?一個能賣五塊錢呢!」
說完我就一巴掌就朝著他腦袋拍了過去:「你小子想啥呢?我不是和你說了不能做偷雞摸狗的事情!要是讓我老爹知道了,我非得被打死不可。」
他有些不情願的抿嘴:「行了行了,我不就說說嘛。看你這慫樣……」
「你小子找抽是吧?」我剛抬起手來還沒打過去,突然他眼睛一亮盯著我的手兩眼放光。
我有些莫名其妙還以為我手上有啥東西,我轉頭看了看發現手上啥都沒有,就在我納悶的時候,杜小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開始打量起來。
我一把甩開他:「你丫有病吧?老子可不搞基!」
他特別猥瑣的沖著我笑了笑:「六子啊,這賺錢的方法我倒是想到了,只不過就要看你肯不肯了。」
我皺眉想了想說:「只要不是偷雞摸狗的事情……」
我話還沒說完,他就搶道:「絕對不是偷雞摸狗的事情,你放心好了,只要你肯,以後我們可就不愁了,就算去野狼網吧包宿都沒問題!」
見他這麼一說,我半信半疑的道:「那你說說看,到底要我幹啥?」
「你不是會千術嗎?我跟你說就我們學校陳三兒他們那群孫子,玩炸金花玩的可大了。你過去贏他們個幾百塊錢,你說說我們是不是啥都不用愁了?」杜小胖眉飛色舞的說著,唾沫橫飛。
聽他這麼一說我也衡量了一下,陳三兒那群人是我們學校出了名的富二代。家裡都不缺錢,平時都不在學校裡吃飯經常去外面下館子。最要命的是那群孫子身邊的女人一個個都特水靈,都是我們學校頂尖的美女。
這群人不但有錢,而且也有勢力,還認識一些在社會上混的人。他們在學校是橫行霸道,見誰不順眼就抽誰。不過我也不怕他,他有他的圈子我有我的圈子,學校裡的窮學生和我關係都特別好,平時要是打個架什麼的我隨便吼一聲叫個十幾個人一點問題都沒有。主要是我早就看這群孫子不順眼了,被杜小胖這麼一說倒是有些心動了。只不過我心裡也沒啥底,當時我還沒真正上過桌子和人賭過錢。
見我有些猶豫,杜小胖開始在我耳邊念叨,說什麼我搞他們就跟玩兒似得,根本就不用擔心。被他這麼一捧,我自信心就開始膨脹了,就說行那就去搞!
陳三兒他們經常在宿舍裡玩牌,而且玩的還不小。聽說一晚上輸贏都上百,經常會有很多人都會去湊熱鬧。這天我和杜小胖兩人摸了過去,由於人很多我們過去也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那時候我緊張的要命,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我和杜小胖身上一毛錢都沒有,我們過來完全是來空手套白狼。
一大群人待在一個宿舍裡烏煙瘴氣的,空氣中彌漫著各種腳臭味和煙味。有玩鬥地主的、填大坑的、炸金花的等等。我心裡沒底一直就站在一旁看著,而杜小胖則是不停的用胳膊碰我示意我上。
正好這個時候鬥地主那邊有個人要走了,另外兩個人一副不情願的樣子問還有沒有人要玩。還不等我說話,杜小胖就嬉皮笑臉的說有。之後就把我扯了過去,我也是趕鴨子上架沒辦法硬著頭皮就坐了過去。
打牌的這兩個人我認識,其中一個是陳三兒的跟班叫馬成外號小馬哥,人高馬大的特別能打,在我們學校是出了名的。另外一個是籃球校隊的見過幾次,好像叫什麼周金昊外號五中流川楓。
坐下來之後馬成問我玩多大的,我很是隨意的說了句:「隨便。」
見我這麼一說,馬成一愣隨即問一旁的周金昊。之後確定了是兩塊錢一把,炸彈翻一翻,悶抓翻一翻。大家都沒意見之後他開始發牌,一開始我運氣還算不錯贏了差不多五六塊錢。
由於是打完之後再算錢,馬成把每個人的戰績都記在了一本作業本上。又打了幾把之後,我的好運就好似用光了一樣牌各種差,周金昊也好不到哪去,反倒是馬成把把都能拿炸彈。
大概玩了一個多小時,馬成說要睡覺了開始算起賬來,這不算不要緊一算我居然輸了八十多塊錢!
我當時就急了,本來想問問杜小胖咋辦的結果一轉頭發現這小子早就不知道哪去了。
「看啥呢,趕緊掏錢。」馬成叼著根煙沖我說。
我深吸了口氣拿起放在地上的撲克牌:「就八十塊錢急啥呢?我都還沒玩過癮,再玩一會。」
馬成有些不賴煩的打了個哈欠:「我明天還有事,要玩下次。」
我說行下次就下次,然後站起來拍拍屁股準備走人,而這個時候馬成一把抓住了我問我是不是想賴帳?他一臉兇神惡煞的樣子,被他這麼一吼其他人都紛紛朝著我這邊看了過來。
我一把推開他的手一副不爽的樣子說:「我沒玩爽,你說下次玩,那錢我也下次給好了,不就八十塊錢嗎?你還要動手了?」
眼看馬成就要發作,我心裡也「咯噔」了一下。而就在這個時候陳三兒走過來了,他把馬成拉到了一邊看了我兩眼:「怎麼,老六你今天是來找事的?」
雖然看陳三兒不順眼,不過我也不想跟他橫,馬上賠了個笑臉:「三哥你這話說的,大家都是同學我怎麼敢來你這找事,我不就是沒玩過癮嘛。」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我兩眼:「行,既然你沒玩過癮我陪你玩,要玩多大的?」
聽他這麼一說我想都沒想就直接開口:「十塊錢一把!」
當時十塊錢的鬥地主可是很大的了,而我是為了面子就說出了這麼一個數字,可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陳三兒面色不改笑了笑說:「行,那就陪你玩玩。」
說著他拿著牌就坐了下來,馬成一臉不爽也只好坐了下來。接著陳三兒把撲克牌遞給了我:「你來發牌吧。」
我故作平靜的拿過撲克牌點了點頭,可心裡早就翻天了。我告訴自己要冷靜,不就鬥個地主嗎,我可是學過千術的人。就這麼想著我心裡也就平靜了一些,我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洗牌。
第一把我就果斷做了地主,我知道馬成和陳三兒是一夥的,讓他們其中一個做地主搞不好另外一個會不按套路出牌,反正橫豎都是死還不如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上。
當然,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這局搶奪到地主後,下局會由我來洗牌,這也正是我使用千術的一個時機。
第一把我輸了,不過我卻記住了一些牌的位置,洗牌的時候我故意把牌弄的很亂,其實我早就把一對王放到了我想要的位置。
洗完牌之後開始抬牌,我按照王老賴之前教我的「做橋」,在抬牌的地方做了記號。
開始發牌,我運用了「發兩張」的簡單手法,這種手法是老千慣用的手法。操作起來很簡單,不過要讓別人看不出來那就有些難度了。我把大王放在頂上,左手拿牌,右手發牌。
發牌的時候我左手的大拇指就朝外面搓一張牌出來,然後用右手去拿那張牌發出去。關鍵就是在拿牌的時候,其實我右手拿的是第二張牌,也就是大王下面那張牌。
手法一定要快,這樣會給別人造成一種錯覺以為你一直發的是第一張牌,等到發到自己的時候再把頂上的那張大王發給自己。
我把小鬼留在了底牌上,這樣我就很容易湊齊一對王炸!
發完牌之後我拿起自己面前的牌,面不改色的叫了地主。陳三兒一臉無所謂,馬成則是有些幸災樂禍。翻開底牌,一個小王帶兩個二,陳三兒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不過也沒說啥。
由於是第一次出千,看著手裡這副牌的時候我的心跳的更加快了。不過我知道這個時候千萬不能慌,暗暗咬了咬牙我開始出牌。
他們兩人的牌果然很差,我出順子他們要不起,三帶一陳三兒接了一手,只不過這個時候我手裡就只剩下兩個二和一對王了。我二話沒說直接王炸,然後一對二收場。
嘗到甜頭之後我再也不慌了,接下來我把王老賴教我的那些東西一一實驗了一遍。真是屢試不爽,最主要的是在坐的沒有一個人看出來我出千了。漸漸的我開始得意起來了,幾十把牌之後我直接贏了五百多。
這一把我打出了我的最後一張牌,陳三兒臉色有些難看開口了:「我看今天就到這吧。」
我伸了個懶腰一臉無所謂:「行吧,三哥說啥就是啥。」
而這個時候坐在一旁的馬成一臉懵逼,就好似傻了似的。我嘴角微微上翹拿過作業本開始算帳,當我報出數額的時候馬成臉色瞬間就白了,腿也不自然的抖了起來。
「給錢吧。」我看著他說。
馬成咽了咽口水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零錢,都是些十塊五塊的一張張的數著。看到他那樣子我心裡就樂開了花,心想看你剛才不是挺狂的嗎?你倒是繼續狂啊!
數了半天只有一百多,之後他轉頭笑呵呵的看著陳三兒:「三哥你那有沒有錢借我點?」
陳三兒眉頭一皺:「你上次欠我的錢都還沒還……」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錢包從裡面拿了三百塊出來:「我也沒了。」
說完他把三百塊直接遞給了我,我拿過錢咽了咽口水。這可是三百塊錢啊!我一個學期的生活費啊!
不過當這錢拿到手之後我也清醒過來了,雖然陳三兒有錢,可當時這三百塊錢也不少了,應該是他一個星期的生活費了。俗話說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這陳三兒再怎麼也是我們學校的人物,要是得罪了他以後我日子也不會好過。
於是我抽了一百塊錢出來,把剩餘的兩百給他遞了回去:「三哥你也太較真了吧?這三百塊太多了,我拿一百好了,剩餘了算是三哥的場地費。」
陳三兒先是一愣,眼珠子轉了轉猶豫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一把拿過那兩百塊錢:「老六你也太客氣了。」
他把錢放到錢包之後遞給我一支煙:「以後要是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
說完他也不管馬成而是去到另外一邊去和別人打屁聊天去了,而馬成一臉苦逼相看著我:「老六啊,剩餘的錢能不能先欠著?」
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欠著也不是不行……這樣好了,利息一天五塊錢。」
「五塊錢??」馬成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我抽了口手裡的煙:「只要你明天把錢給我利息就不算了,現在銀行都收利息了你說是吧?」
最終馬成沒辦法只要咬牙答應了,待我從他們宿舍出來之後我身上已經兩百多塊錢了。我心裡早就樂開了花,只不過當我想到杜小胖的時候我就一肚子火!
這孫子從小到大遇到事情就跑路,太不講義氣了,得好好治治他!